第三百七十七章 再臨軍器監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37·2026/5/25

隨後的半個月,日子過得平靜而又旖旎。 許元沒有急著去處理公務,而是難得地享受起了這戰後閒暇的時光。 每日與洛夕耳鬢廝磨,或是與高璇講解一些大唐風土人情,日子倒也愜意。 一晃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長安城解了宵禁,家家張燈結綵,一夜魚龍舞。 許元帶著二女,在長安城內逛了一夜燈會,才算是為這個新年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上元節過後,年味漸淡,朝廷各部衙門也恢復了正常的運轉。 許元也終於從溫柔鄉中抽身,抽空回到了軍器監。 東征之前,他便兼任著軍器監少監之職,負責火器研發。 如今戰事已了,許多新式武器的改良與量產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他剛一踏入軍器監那滿是硝煙與鐵屑氣息的大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百無聊賴地等在院子裡。 一身裁剪合體的太子常服,面容尚顯稚嫩,卻已有了幾分儲君的沉穩。 正是太子李治。 許元有些訝異地走了過去。 “殿下?” “您怎麼在這裡?” 李治一見許元,眼睛頓時一亮,連忙快步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 他這一聲“老師”叫得是心悅誠服。 許元坦然受之,隨即疑惑道。 “今日並非休沐,殿下不在東宮學習,也不在朝堂聽政,來這鐵匠扎堆的軍器監做什麼?” 在他看來,自己今日不過是回來視察一下工作進度,李治一個太子跑來這裡,實在有些奇怪。 李治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師有所不知。” “父皇回朝之後,監國之權自然就交還了,朝堂之上,有父皇與諸位宰輔,也用不著我多言。” “所以……”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父皇便讓我來跟著老師,說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多向老師請教。” 許元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世民這是什麼意思? 把自己當成太子的全職保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治,沒好氣地說道。 “殿下,這軍器監裡的一應事務,從火藥配比到火槍鍛造,我當初離京前,不是都寫成冊子,手把手地教給你了嗎?” “還有什麼可學的?” 李治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頗有些無賴的笑容。 “老師教的,我都記著呢。” “但是父皇說了,學無止境。” “父皇還說,老師您不僅精通格物之學,更深諳為政領軍之道,讓我沒事就跟在老師身邊,耳濡目染,學什麼都行。” “總之……” 李治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 “老師您去哪,我就去哪,您總不能把我趕走吧?” 看著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許元一陣頭大。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世民這是鐵了心要讓李治跟自己深度捆綁。 學東西是假,讓他這個太子少師,時時刻刻在太子面前刷存在感,加深兩人之間的師徒情誼是真。 罷了罷了。 跟著就跟著吧! 許元瞥了身旁一臉期待的李治一眼,淡淡開口。 “既然殿下有此雅興,那便隨臣一道看看吧。” “正好也讓殿下知曉,這百鍊鋼與神火器的背後,究竟是何等光景。” “多謝老師。” 李治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許元不再多言,負手轉身,邁步向著軍器監深處走去。 李治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一踏入核心工坊,一股夾雜著鐵屑、硝煙與汗水的燥熱氣息便撲面而來。 “當!當!當!” 赤著上身的精壯工匠們,正揮舞著沉重的鐵錘,奮力捶打著鍛鐵臺上一塊塊燒得通紅的鐵胚,迸射的火星如流螢般四散飛濺。 遠處的熔爐火光熊熊,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整個軍器監,便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日夜轟鳴。 許元徑直走到一排擺放著成品的架子前,隨手拿起一根剛剛冷卻不久的燧發槍槍管。 他將槍管舉至眼前,對著光亮處仔細端詳,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李治好奇地湊上前。 “老師,可是有何不妥?” 許元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槍管內壁上輕輕一抹。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探查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片刻後,他放下槍管,看向一旁聞訊趕來的老工匠,聲音平淡。 “張師傅,這批槍管的淬火工序,是誰在負責?” 那被稱為張師傅的老工匠連忙躬身。 “回稟侯爺,是小人負責的。” 許元點了點頭,將槍管遞了過去。 “流程錯了。” “什麼?” 張師傅一愣,滿臉不解。 “侯爺,這……這都是按照您留下的圖紙和工序手冊來的,一步都不敢錯啊。” 許元搖了搖頭。 “手冊上寫明,精鋼入水淬火,需默數三息便要立刻撈出,不得有片刻耽擱。” “可這根槍管,火候過了,鋼質發脆,韌性不足。” “戰場之上,多發射幾次,便有炸膛的風險。” 他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 “還有這膛線,開鑿的角度偏了半分。” “半分之差,射程便要短上十步,準頭更是天差地別。” “此等軍國利器,豈容絲毫馬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師傅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接過槍管一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雖不懂其中深奧的道理,但他相信許元的判斷。 李治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是暗暗心驚。 這些細節,若非老師指出,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這才明白,自己從書本上學到的那些“格物之理”,與真正的實踐之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許元環視了一圈熱火朝天的工坊,心中輕輕一嘆。 這裡的工匠,都是大唐最好的工匠。 他們有最精湛的手藝,最刻苦的精神。 但他們只是在模仿,在執行。 他們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更不知曉如何去改進。 這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長此以往,大唐的火器發展,便會止步於此,再難有寸進。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李治。 “殿下,看出問題所在了嗎?” 李治沉吟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師是說,這些師傅們只知按圖索驥,卻不明其中原理?” “孺子可教也。” 許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工匠,只能複製當下的強盛。” “而真正能開創未來的,是格物、是數理、是那些懂得思考為何如此的人。” “走吧。” 許元轉身向外走去。 “跟我去欽天監那邊看看。” ……

隨後的半個月,日子過得平靜而又旖旎。

許元沒有急著去處理公務,而是難得地享受起了這戰後閒暇的時光。

每日與洛夕耳鬢廝磨,或是與高璇講解一些大唐風土人情,日子倒也愜意。

一晃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長安城解了宵禁,家家張燈結綵,一夜魚龍舞。

許元帶著二女,在長安城內逛了一夜燈會,才算是為這個新年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上元節過後,年味漸淡,朝廷各部衙門也恢復了正常的運轉。

許元也終於從溫柔鄉中抽身,抽空回到了軍器監。

東征之前,他便兼任著軍器監少監之職,負責火器研發。

如今戰事已了,許多新式武器的改良與量產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他剛一踏入軍器監那滿是硝煙與鐵屑氣息的大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百無聊賴地等在院子裡。

一身裁剪合體的太子常服,面容尚顯稚嫩,卻已有了幾分儲君的沉穩。

正是太子李治。

許元有些訝異地走了過去。

“殿下?”

“您怎麼在這裡?”

李治一見許元,眼睛頓時一亮,連忙快步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

他這一聲“老師”叫得是心悅誠服。

許元坦然受之,隨即疑惑道。

“今日並非休沐,殿下不在東宮學習,也不在朝堂聽政,來這鐵匠扎堆的軍器監做什麼?”

在他看來,自己今日不過是回來視察一下工作進度,李治一個太子跑來這裡,實在有些奇怪。

李治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師有所不知。”

“父皇回朝之後,監國之權自然就交還了,朝堂之上,有父皇與諸位宰輔,也用不著我多言。”

“所以……”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父皇便讓我來跟著老師,說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多向老師請教。”

許元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世民這是什麼意思?

把自己當成太子的全職保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治,沒好氣地說道。

“殿下,這軍器監裡的一應事務,從火藥配比到火槍鍛造,我當初離京前,不是都寫成冊子,手把手地教給你了嗎?”

“還有什麼可學的?”

李治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頗有些無賴的笑容。

“老師教的,我都記著呢。”

“但是父皇說了,學無止境。”

“父皇還說,老師您不僅精通格物之學,更深諳為政領軍之道,讓我沒事就跟在老師身邊,耳濡目染,學什麼都行。”

“總之……”

李治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

“老師您去哪,我就去哪,您總不能把我趕走吧?”

看著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許元一陣頭大。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世民這是鐵了心要讓李治跟自己深度捆綁。

學東西是假,讓他這個太子少師,時時刻刻在太子面前刷存在感,加深兩人之間的師徒情誼是真。

罷了罷了。

跟著就跟著吧!

許元瞥了身旁一臉期待的李治一眼,淡淡開口。

“既然殿下有此雅興,那便隨臣一道看看吧。”

“正好也讓殿下知曉,這百鍊鋼與神火器的背後,究竟是何等光景。”

“多謝老師。”

李治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許元不再多言,負手轉身,邁步向著軍器監深處走去。

李治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一踏入核心工坊,一股夾雜著鐵屑、硝煙與汗水的燥熱氣息便撲面而來。

“當!當!當!”

赤著上身的精壯工匠們,正揮舞著沉重的鐵錘,奮力捶打著鍛鐵臺上一塊塊燒得通紅的鐵胚,迸射的火星如流螢般四散飛濺。

遠處的熔爐火光熊熊,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整個軍器監,便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日夜轟鳴。

許元徑直走到一排擺放著成品的架子前,隨手拿起一根剛剛冷卻不久的燧發槍槍管。

他將槍管舉至眼前,對著光亮處仔細端詳,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李治好奇地湊上前。

“老師,可是有何不妥?”

許元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槍管內壁上輕輕一抹。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探查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片刻後,他放下槍管,看向一旁聞訊趕來的老工匠,聲音平淡。

“張師傅,這批槍管的淬火工序,是誰在負責?”

那被稱為張師傅的老工匠連忙躬身。

“回稟侯爺,是小人負責的。”

許元點了點頭,將槍管遞了過去。

“流程錯了。”

“什麼?”

張師傅一愣,滿臉不解。

“侯爺,這……這都是按照您留下的圖紙和工序手冊來的,一步都不敢錯啊。”

許元搖了搖頭。

“手冊上寫明,精鋼入水淬火,需默數三息便要立刻撈出,不得有片刻耽擱。”

“可這根槍管,火候過了,鋼質發脆,韌性不足。”

“戰場之上,多發射幾次,便有炸膛的風險。”

他頓了頓,又指向另一處。

“還有這膛線,開鑿的角度偏了半分。”

“半分之差,射程便要短上十步,準頭更是天差地別。”

“此等軍國利器,豈容絲毫馬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師傅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接過槍管一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雖不懂其中深奧的道理,但他相信許元的判斷。

李治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是暗暗心驚。

這些細節,若非老師指出,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這才明白,自己從書本上學到的那些“格物之理”,與真正的實踐之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許元環視了一圈熱火朝天的工坊,心中輕輕一嘆。

這裡的工匠,都是大唐最好的工匠。

他們有最精湛的手藝,最刻苦的精神。

但他們只是在模仿,在執行。

他們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更不知曉如何去改進。

這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長此以往,大唐的火器發展,便會止步於此,再難有寸進。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李治。

“殿下,看出問題所在了嗎?”

李治沉吟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師是說,這些師傅們只知按圖索驥,卻不明其中原理?”

“孺子可教也。”

許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工匠,只能複製當下的強盛。”

“而真正能開創未來的,是格物、是數理、是那些懂得思考為何如此的人。”

“走吧。”

許元轉身向外走去。

“跟我去欽天監那邊看看。”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