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好臣子的自我修養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38·2026/5/25

許元懵了。 我? 我什麼時候點醒你了? 我就是個小小的縣令,我哪有那個本事啊! 他看著長孫無忌那張“誠懇”的臉,心裡已經把這老狐狸罵了不下八百遍。 好你個長孫無忌! 過河拆橋是吧? 我好心提醒你,免得你落得個被逼自盡的下場,你轉頭就把我賣了? 賣得還這麼幹脆! 李世民見許元不說話,只是一臉錯愕,興趣更濃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著許元。 “冠軍侯,你倒是說說看。” “你在遼東,都跟朕的這位國舅公,說了些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竟能讓他,連這潑天的權勢都捨得放下了?” 許元感覺自己頭皮發麻。 我能說什麼? 難道說,趙國公,我掐指一算,你將來會被你外甥逼死,所以勸你早點跑路? 這話要是說出來,恐怕今天就不是吃飯了,而是吃斷頭飯。 他張了張嘴,正想著該如何措辭,卻被長孫無忌搶了先。 只聽長孫無忌一臉感慨地說道: “陛下,此事說來話長。” “當初在遼東城,您於安市城前線與高句麗大軍對峙。” “臣與冠軍侯,則在後方推行均田之法。” “那段時間,臣與冠軍侯,朝夕相處,談了很多。” 長孫無忌的臉上,露出追憶之色,彷彿真的沉浸在了那段時光裡。 “從格物之學,到天下大勢,從世家之弊,到朝堂未來……冠軍侯的許多見解,都讓臣,茅塞頓開,振聾發聵。”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把許元抬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 許元心裡卻咯噔一下。 完了。 這老狐狸捧殺我! 果然,長孫無忌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臣曾與他談及,我等這些追隨陛下半生的老臣,該如何自處。” “臣說,我等為大唐流過血,出過力,自然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冠軍侯,卻給臣講了另一番道理。” 他頓了頓,彷彿是在組織語言,實則是在觀察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果然被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道理?” 長孫無忌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重而有力。 “他說,權力的慾望,是沒有盡頭的。” “臣長孫無忌,是陛下的肱骨之臣,這一點,天下皆知。” “可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千秋萬歲之後,新君繼位,臣,若還在朝堂,必然也還是重臣。” “新君登基,根基未穩,自然需要老臣輔佐,穩定朝局。” “可是……” 長孫無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新君需要的,是一個穩定他皇權的重臣。” “而不是一個……功高蓋主,能分化他權力的重臣!” 轟! 長孫無忌的聲音在甘露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針,紮在李世民的心上,也扎進了房玄齡等人的耳中。 功高蓋主! 這四個字,是歷朝歷代,懸在所有功臣頭頂的一把利劍。 李世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殿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長孫無忌卻彷彿未覺,他挺直了腰桿,目光坦然地迎著李世民那雙深邃如海的龍目,繼續說道: “陛下,臣若想分化新君的權力,能做到嗎?” 他沒有等李世民回答,便自問自答。 “能。” “臣是國舅,是元從功臣之首,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只要臣願意,只需登高一呼,便能輕易架空一位根基未穩的新君。” 他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是實話。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實話。 “可那樣做的後果呢?” 長孫無忌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一絲痛心。 “君臣相疑,朝堂內耗,政令不出中書,國策止於部堂。” “屆時,冠軍侯所推行的新政,會被束之高閣。” “大唐好不容易迎來的盛世光景,也會因此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這樣的局面,不是陛下想看到的,更不是臣……想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解脫與釋然。 “陛下,縱觀史書,多少開國功臣,晚節不保?又有多少肱股之臣,與新君反目成仇?” “臣,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臣相信陛下,亦相信太子殿下與晉王殿下,絕非刻薄寡恩之君。” “但臣,更相信人性。” “權力的滋味,太誘人了。臣怕自己……將來會忍不住。” 說到這裡,他苦澀一笑,笑容裡滿是滄桑。 “更何況,臣這一生,已經夠了。” “生為布衣,得遇陛下,官拜司空,位列三公,封趙國公,圖形凌煙閣,位列第一。”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陛下能給臣的,都已經給了。臣所追求的,也已經全部得到了。” “古往今來,為人臣子者,能有幾人,得此殊榮?”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方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滿足與驕傲。 “臣,已經滿足了。” “心若滿足,身在何處,不是桃源?” “所以,陛下,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臣這條為大唐奔波了半生的老狗,停下來,歇一歇了。” 他再次俯身,這一次,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磚之上。 “還請陛下,成全。” …… 李世民看著伏在地上的長孫無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方才那一番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君臣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隔閡。 信任? 他當然信長孫無忌。 他也相信自己的兒子們,不會做出鳥盡弓藏之事。 可長孫無忌說的,是人性,是亙古不變的權力法則! 李世民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冷刺骨。 “輔機。” “你這番話,是在說,朕將來會猜忌功臣嗎?” “還是在說,雉奴他……容不下你這般的老臣?” 帝王的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 房玄齡和尉遲恭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致仕問題了,這已經觸及到了皇權最敏感的神經。

許元懵了。

我?

我什麼時候點醒你了?

我就是個小小的縣令,我哪有那個本事啊!

他看著長孫無忌那張“誠懇”的臉,心裡已經把這老狐狸罵了不下八百遍。

好你個長孫無忌!

過河拆橋是吧?

我好心提醒你,免得你落得個被逼自盡的下場,你轉頭就把我賣了?

賣得還這麼幹脆!

李世民見許元不說話,只是一臉錯愕,興趣更濃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著許元。

“冠軍侯,你倒是說說看。”

“你在遼東,都跟朕的這位國舅公,說了些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竟能讓他,連這潑天的權勢都捨得放下了?”

許元感覺自己頭皮發麻。

我能說什麼?

難道說,趙國公,我掐指一算,你將來會被你外甥逼死,所以勸你早點跑路?

這話要是說出來,恐怕今天就不是吃飯了,而是吃斷頭飯。

他張了張嘴,正想著該如何措辭,卻被長孫無忌搶了先。

只聽長孫無忌一臉感慨地說道:

“陛下,此事說來話長。”

“當初在遼東城,您於安市城前線與高句麗大軍對峙。”

“臣與冠軍侯,則在後方推行均田之法。”

“那段時間,臣與冠軍侯,朝夕相處,談了很多。”

長孫無忌的臉上,露出追憶之色,彷彿真的沉浸在了那段時光裡。

“從格物之學,到天下大勢,從世家之弊,到朝堂未來……冠軍侯的許多見解,都讓臣,茅塞頓開,振聾發聵。”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把許元抬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

許元心裡卻咯噔一下。

完了。

這老狐狸捧殺我!

果然,長孫無忌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臣曾與他談及,我等這些追隨陛下半生的老臣,該如何自處。”

“臣說,我等為大唐流過血,出過力,自然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冠軍侯,卻給臣講了另一番道理。”

他頓了頓,彷彿是在組織語言,實則是在觀察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果然被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道理?”

長孫無忌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重而有力。

“他說,權力的慾望,是沒有盡頭的。”

“臣長孫無忌,是陛下的肱骨之臣,這一點,天下皆知。”

“可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千秋萬歲之後,新君繼位,臣,若還在朝堂,必然也還是重臣。”

“新君登基,根基未穩,自然需要老臣輔佐,穩定朝局。”

“可是……”

長孫無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新君需要的,是一個穩定他皇權的重臣。”

“而不是一個……功高蓋主,能分化他權力的重臣!”

轟!

長孫無忌的聲音在甘露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針,紮在李世民的心上,也扎進了房玄齡等人的耳中。

功高蓋主!

這四個字,是歷朝歷代,懸在所有功臣頭頂的一把利劍。

李世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殿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長孫無忌卻彷彿未覺,他挺直了腰桿,目光坦然地迎著李世民那雙深邃如海的龍目,繼續說道:

“陛下,臣若想分化新君的權力,能做到嗎?”

他沒有等李世民回答,便自問自答。

“能。”

“臣是國舅,是元從功臣之首,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只要臣願意,只需登高一呼,便能輕易架空一位根基未穩的新君。”

他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是實話。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實話。

“可那樣做的後果呢?”

長孫無忌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一絲痛心。

“君臣相疑,朝堂內耗,政令不出中書,國策止於部堂。”

“屆時,冠軍侯所推行的新政,會被束之高閣。”

“大唐好不容易迎來的盛世光景,也會因此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這樣的局面,不是陛下想看到的,更不是臣……想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解脫與釋然。

“陛下,縱觀史書,多少開國功臣,晚節不保?又有多少肱股之臣,與新君反目成仇?”

“臣,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臣相信陛下,亦相信太子殿下與晉王殿下,絕非刻薄寡恩之君。”

“但臣,更相信人性。”

“權力的滋味,太誘人了。臣怕自己……將來會忍不住。”

說到這裡,他苦澀一笑,笑容裡滿是滄桑。

“更何況,臣這一生,已經夠了。”

“生為布衣,得遇陛下,官拜司空,位列三公,封趙國公,圖形凌煙閣,位列第一。”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陛下能給臣的,都已經給了。臣所追求的,也已經全部得到了。”

“古往今來,為人臣子者,能有幾人,得此殊榮?”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方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滿足與驕傲。

“臣,已經滿足了。”

“心若滿足,身在何處,不是桃源?”

“所以,陛下,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臣這條為大唐奔波了半生的老狗,停下來,歇一歇了。”

他再次俯身,這一次,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磚之上。

“還請陛下,成全。”

……

李世民看著伏在地上的長孫無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方才那一番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君臣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隔閡。

信任?

他當然信長孫無忌。

他也相信自己的兒子們,不會做出鳥盡弓藏之事。

可長孫無忌說的,是人性,是亙古不變的權力法則!

李世民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冷刺骨。

“輔機。”

“你這番話,是在說,朕將來會猜忌功臣嗎?”

“還是在說,雉奴他……容不下你這般的老臣?”

帝王的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

房玄齡和尉遲恭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致仕問題了,這已經觸及到了皇權最敏感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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