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意外的乞丐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14·2026/5/25

馬車一路南下。 幾日顛簸,揚州的煙雨早已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荊楚大地的雄渾與壯闊。 “到了。” 許元掀開車簾,一陣帶著溼潤水汽的江風撲面而來,吹散了連日趕路的沉悶。 眼前,便是荊州渡。 此時正值汛期,長江水勢浩大,濁浪排空。 極目遠眺,江面寬闊得彷彿沒有盡頭,渾黃的江水如同一條發怒的巨龍,咆哮著向東奔湧,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哇——” 一聲清脆的驚呼打破了沉寂。 晉陽公主李明達不知何時擠到了車窗邊,兩隻小手死死扒著窗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許元,許元你快看!” 她指著那浩渺的江面,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震撼。 “這便是長江麼?怎麼會有這麼寬的河?比長安的渭水寬了不知多少倍!一眼都望不到對岸呢!” 常年深居宮中的小公主,哪裡見過這等吞吐天地的氣象。 在她印象裡,渭水已是大河,可在這條奔湧不息的巨龍面前,竟如蜿蜒小溪般溫順。 洛夕此時也湊了過來,輕紗拂面,美眸中同樣閃爍著驚異的光芒。 “妾身雖在揚州見過運河,但這長江之水,確實壯闊得令人心驚。” 她伸手挽了挽被江風吹亂的髮絲,感嘆道:“面對這等天地偉力,方知人力之渺小。” 唯獨高璇,抱劍倚在一旁,神色淡然,甚至還有閒心剝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也就那樣吧。” 高璇瞥了一眼激動的兕兒,隨口說道: “兕兒妹妹若是見過大海,便覺著這江水也不過是個大池塘罷了。” “當初隨許郎去倭國,那海上的浪頭比這還要高出三丈,船在浪尖上走,就像是騎在龍背上。” 兕兒轉過頭,一臉嚮往。 “大海真的比這還要大?” “那是自然,海納百川嘛。” 許元笑著揉了揉兕兒的腦袋,率先跳下馬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脆響。 “行了,別光顧著看景,咱們得渡江。過了這荊州渡,離嶺南就不遠了。” 張羽早已安排妥當,數艘樓船停靠在碼頭,許元等人先行過去,他則帶領五百玄甲軍在後面緊隨。 至於曹文的大部隊,他們早已從其他地方悄悄渡江了,行蹤並不公開。 渡江的過程對於第一次坐大船的兕兒來說又是一番新奇體驗,直到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小丫頭還有些意猶未盡。 隊伍重新整頓,準備棄船登車,繼續向南進發。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貴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路旁的枯草叢中傳來。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手裡牽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顫顫巍巍地從路邊那一排排破敗的窩棚後挪了出來。 那老婆婆頭髮花白,亂如蓬草,臉上溝壑縱橫,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身邊的小女孩更是瘦弱,大腦袋細脖子,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卻毫無神采,怯生生地躲在老人身後,盯著兕兒手中還沒吃完的半塊糕點,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不遠處,似乎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又有幾個衣不蔽體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們大多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都打著擺子,有氣無力地朝著這邊張望。 眼中的渴望如同餓狼,卻又礙於那些全副武裝的玄甲軍,不敢上前。 兕兒愣住了。 她自幼生長在皇宮,聽得最多的便是父皇勵精圖治,大唐正如日中天,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 即便偶有災荒,朝廷也會第一時間賑災。 可眼前這一幕,卻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她單純的世界觀裡。 “怎麼會……” 兕兒喃喃自語,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看向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不是說大唐是盛世嗎?父皇明明那麼努力……為何這裡剛過江,就有這麼多吃不上飯的人?” 她沒有嫌棄那老人身上的酸臭味,反而快步上前,不顧身後侍衛的欲言又止,將手中那一包精緻的宮廷糕點,一股腦全都塞進了那個小女孩的懷裡。 “拿著,快吃吧。” 小女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婆婆。 老婆婆渾濁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拉著孫女就要下跪磕頭 “多謝貴人!多謝活菩薩!囡囡,快給貴人磕頭……” “不用不用!老人家快起來!” 兕兒手忙腳亂地去扶,觸手之處,只覺得那老人的手臂燙得嚇人,皮膚乾枯得像樹皮一樣。 “兕兒!回來!” 遠處傳來許元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厲。 兕兒回頭,只見許元站在馬車旁,面色沉靜,正朝著她招手。 “該走了。” 許元並沒有多看那些乞丐一眼,只是催促著。 兕兒抿了抿嘴,雖然心中不忍,但還是乖乖鬆開了手,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馬車走去。 直到上了車,馬車再次緩緩啟動,兕兒依舊悶悶不樂,坐在軟塌上,抱著膝蓋,小臉緊繃。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許元……” 過了好半晌,兕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低落。 “你說,是不是底下的官員騙了父皇?為何嶺南這邊如此窮困?那些百姓……看起來好可憐,像是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許元靠在軟墊上,手裡依舊拿著那捲書,視線卻沒有落在字裡行間。 他聽出了小丫頭語氣中的迷茫和對父親治理天下的懷疑。 “傻丫頭。” 許元放下書,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靜。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太平盛世?即便是在長安腳下,陰暗潮溼的巷子裡也有凍死骨。” “光越亮,影子就越黑。” “嶺南之地,本就偏遠,開化未久,加上山多地少,瘴氣橫行,日子過得比中原苦些,也是常情。” 他說著,伸手捏了捏兕兒有些嬰兒肥的臉頰,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你父皇是人,不是神。他能管得住朝堂,管得住邊疆,卻管不住這天下每一個角落的窮困。” “你也莫要多想,或許只是咱們運氣不好,恰巧碰上了幾個遭了難的流民罷了。” 兕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出於對許元的信任,她沒再追問。 “或許吧……”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只當是自己少見多怪了。 然而,許元的臉色卻在轉過頭看向窗外的那一刻,瞬間沉了下來。

馬車一路南下。

幾日顛簸,揚州的煙雨早已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荊楚大地的雄渾與壯闊。

“到了。”

許元掀開車簾,一陣帶著溼潤水汽的江風撲面而來,吹散了連日趕路的沉悶。

眼前,便是荊州渡。

此時正值汛期,長江水勢浩大,濁浪排空。

極目遠眺,江面寬闊得彷彿沒有盡頭,渾黃的江水如同一條發怒的巨龍,咆哮著向東奔湧,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哇——”

一聲清脆的驚呼打破了沉寂。

晉陽公主李明達不知何時擠到了車窗邊,兩隻小手死死扒著窗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許元,許元你快看!”

她指著那浩渺的江面,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震撼。

“這便是長江麼?怎麼會有這麼寬的河?比長安的渭水寬了不知多少倍!一眼都望不到對岸呢!”

常年深居宮中的小公主,哪裡見過這等吞吐天地的氣象。

在她印象裡,渭水已是大河,可在這條奔湧不息的巨龍面前,竟如蜿蜒小溪般溫順。

洛夕此時也湊了過來,輕紗拂面,美眸中同樣閃爍著驚異的光芒。

“妾身雖在揚州見過運河,但這長江之水,確實壯闊得令人心驚。”

她伸手挽了挽被江風吹亂的髮絲,感嘆道:“面對這等天地偉力,方知人力之渺小。”

唯獨高璇,抱劍倚在一旁,神色淡然,甚至還有閒心剝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也就那樣吧。”

高璇瞥了一眼激動的兕兒,隨口說道:

“兕兒妹妹若是見過大海,便覺著這江水也不過是個大池塘罷了。”

“當初隨許郎去倭國,那海上的浪頭比這還要高出三丈,船在浪尖上走,就像是騎在龍背上。”

兕兒轉過頭,一臉嚮往。

“大海真的比這還要大?”

“那是自然,海納百川嘛。”

許元笑著揉了揉兕兒的腦袋,率先跳下馬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脆響。

“行了,別光顧著看景,咱們得渡江。過了這荊州渡,離嶺南就不遠了。”

張羽早已安排妥當,數艘樓船停靠在碼頭,許元等人先行過去,他則帶領五百玄甲軍在後面緊隨。

至於曹文的大部隊,他們早已從其他地方悄悄渡江了,行蹤並不公開。

渡江的過程對於第一次坐大船的兕兒來說又是一番新奇體驗,直到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小丫頭還有些意猶未盡。

隊伍重新整頓,準備棄船登車,繼續向南進發。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貴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路旁的枯草叢中傳來。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手裡牽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顫顫巍巍地從路邊那一排排破敗的窩棚後挪了出來。

那老婆婆頭髮花白,亂如蓬草,臉上溝壑縱橫,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身邊的小女孩更是瘦弱,大腦袋細脖子,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卻毫無神采,怯生生地躲在老人身後,盯著兕兒手中還沒吃完的半塊糕點,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不遠處,似乎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又有幾個衣不蔽體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們大多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都打著擺子,有氣無力地朝著這邊張望。

眼中的渴望如同餓狼,卻又礙於那些全副武裝的玄甲軍,不敢上前。

兕兒愣住了。

她自幼生長在皇宮,聽得最多的便是父皇勵精圖治,大唐正如日中天,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

即便偶有災荒,朝廷也會第一時間賑災。

可眼前這一幕,卻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她單純的世界觀裡。

“怎麼會……”

兕兒喃喃自語,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看向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不是說大唐是盛世嗎?父皇明明那麼努力……為何這裡剛過江,就有這麼多吃不上飯的人?”

她沒有嫌棄那老人身上的酸臭味,反而快步上前,不顧身後侍衛的欲言又止,將手中那一包精緻的宮廷糕點,一股腦全都塞進了那個小女孩的懷裡。

“拿著,快吃吧。”

小女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婆婆。

老婆婆渾濁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拉著孫女就要下跪磕頭

“多謝貴人!多謝活菩薩!囡囡,快給貴人磕頭……”

“不用不用!老人家快起來!”

兕兒手忙腳亂地去扶,觸手之處,只覺得那老人的手臂燙得嚇人,皮膚乾枯得像樹皮一樣。

“兕兒!回來!”

遠處傳來許元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厲。

兕兒回頭,只見許元站在馬車旁,面色沉靜,正朝著她招手。

“該走了。”

許元並沒有多看那些乞丐一眼,只是催促著。

兕兒抿了抿嘴,雖然心中不忍,但還是乖乖鬆開了手,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馬車走去。

直到上了車,馬車再次緩緩啟動,兕兒依舊悶悶不樂,坐在軟塌上,抱著膝蓋,小臉緊繃。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許元……”

過了好半晌,兕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低落。

“你說,是不是底下的官員騙了父皇?為何嶺南這邊如此窮困?那些百姓……看起來好可憐,像是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許元靠在軟墊上,手裡依舊拿著那捲書,視線卻沒有落在字裡行間。

他聽出了小丫頭語氣中的迷茫和對父親治理天下的懷疑。

“傻丫頭。”

許元放下書,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靜。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太平盛世?即便是在長安腳下,陰暗潮溼的巷子裡也有凍死骨。”

“光越亮,影子就越黑。”

“嶺南之地,本就偏遠,開化未久,加上山多地少,瘴氣橫行,日子過得比中原苦些,也是常情。”

他說著,伸手捏了捏兕兒有些嬰兒肥的臉頰,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你父皇是人,不是神。他能管得住朝堂,管得住邊疆,卻管不住這天下每一個角落的窮困。”

“你也莫要多想,或許只是咱們運氣不好,恰巧碰上了幾個遭了難的流民罷了。”

兕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出於對許元的信任,她沒再追問。

“或許吧……”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只當是自己少見多怪了。

然而,許元的臉色卻在轉過頭看向窗外的那一刻,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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