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隔簾相見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800·2026/5/25

那一聲“福伯”,輕柔,卻如驚雷。 正要關門的老管家身子猛地一僵。 他顫抖著舉起手中的油燈,往李明達臉上照去,當看清那張熟悉的臉龐時。 “咣噹!” 手中的油燈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到了神明。 “公主殿下?!”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泥地裡,老淚縱橫。 “老奴……老奴參見公主殿下!” “您……您怎麼來了這蠻荒之地啊!” 李明達連忙上前扶起他,哽咽道: “福伯快起來,我來看大哥,我要見大哥。” 管家被扶起,聽到這話,臉上的激動之色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慌亂,他下意識地擋在了門口,眼神閃爍。 “這……這……” “殿下,不是老奴攔您。” “實在是公子他……他現在的樣子,不方便見您啊!” “而且……” 管家看了一眼許元,又看了看那群帶刀侍衛,顯然是有難言之隱。 李明達急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是他親妹妹!他病了,我更要見他!” 晉陽公主發了火,那股子皇家的威嚴,讓這老管家不敢直視。 這時,許元在一旁適時開口: “老丈。” “既然來了,斷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 “你只管進去通報,就說……晉陽公主帶著聖上的牽掛,來看他了。” 搬出李世民這尊大佛。 管家終於沒轍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 “殿下,大人,你們稍候,老奴這就去通報。”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燈籠碎片,踉踉蹌蹌地跑了進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管家跑了出來,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一路狂奔。 他氣喘吁吁地開啟大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殿下,許大人。” “公子……公子請你們進去。” “但是……” 管家猶豫了一下,咬牙道: “公子說了,他身染惡疾,恐過了病氣給殿下,只能隔簾相見,還請殿下……體諒。” “無妨,帶路吧。” …… 走進莊園。 那種破敗感更加強烈。 庭院裡的雜草足有半人高,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鬼魅在竊竊私語,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佈滿了青苔。 更讓許元在意的是。 一進這院子,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便撲面而來。 那味道極重。 苦澀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氣,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被強行用草藥掩蓋住了。 洛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眉頭緊鎖。 “這藥味……怎麼這麼怪?” 許元不動聲色地給了張羽一個眼神,示意他保持警惕。 這裡的每一步,都透著詭異。 穿過荒蕪的前院,管家將眾人引到了一處正房前。 屋子裡只是點著少許昏暗的油燈,照明條件不是很好。 “殿下,大人。” “就在裡面了。” 管家站在門口,不敢再往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畏懼。 許元推開門。 “吱呀——” 一股更濃重的藥味湧了出來,燻得人眼睛生疼。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而在房間的最深處,掛著一道厚厚的黑色布簾。 那簾子嚴絲合縫,將裡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簾子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晉陽公主走進屋內,看著那道黑色的簾子,腳步變得沉重無比。 那是她的哥哥,曾經意氣風發、騎射無雙的大唐太子。 如今,卻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這黑暗的角落裡。 悲從中來。 “大哥……” 一聲呼喚,飽含了多少年的思念與委屈。 晉陽公主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我是兕兒啊……” “我來看你了。” 她想要衝過去掀開那道簾子。 “別過來!” 一聲嘶啞的厲喝,陡然從簾子後面傳出。 那聲音…… 簡直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就像是用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石頭上用力摩擦,刺耳,難聽,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更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晉陽公主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簾子,不敢相信這是大哥的聲音。 “大……大哥?” 簾子後面的人影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每一聲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 “咳咳咳……” “別過來……兕兒,別過來……” 那個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我這病……會過人的,若是染給了你就不好了……” “你站在那裡就好……站在那裡就好……” 晉陽公主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我不怕!” “我不怕過病氣!” “大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簾子後面的人沉默了許久,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 過了好半晌。 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的溫情: “傻丫頭……” “大哥沒事……死不了……” “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真的很高興……” 晉陽公主哭得更兇了,她並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只覺得心如刀絞。 但站在一旁的許元,眼神卻逐漸變得冷冽起來。 他沒有被這感人的兄妹重逢衝昏頭腦,相反,他的理智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太奇怪了。 一切都透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詭異。 許元的視線緩緩從那道漆黑的布簾移開,落在了站在門口的老管家身上。 那個叫福伯的老人,正佝僂著身子,不停地抹著眼淚。 看似忠心耿耿,傷心欲絕。 可是。 許元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既然李承乾得的是會過人的惡疾,甚至連親妹妹都不敢見,生怕傳染。 為什麼這個貼身伺候的管家,臉上連一塊遮掩口鼻的布都沒有? 不僅是管家。 這一路走來,院子裡那幾個像鬼影一樣灑掃的僕役,同樣沒有任何防護。 難道這病,只傳生人,不傳熟人? 荒謬。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在荊州治理瘟疫,那種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自己裹進蠶繭裡的恐懼,他見得太多了。 這裡的人,不怕。 或者說,他們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 許元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股濃烈的藥味,此時聞起來,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掩飾。 不是為了治病。 是為了遮蓋氣味。 究竟是什麼氣味,需要用如此大量的苦艾和雄黃來壓制? 許元的眼神再次投向那道簾子。 剛才那個聲音…… 嘶啞,粗糙,透著一種風箱拉破的破敗感。 李承乾今年多大? 不過二十六七歲。 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就算病得再重,聲帶也不該老化成這般模樣。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青年人,倒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叟。

那一聲“福伯”,輕柔,卻如驚雷。

正要關門的老管家身子猛地一僵。

他顫抖著舉起手中的油燈,往李明達臉上照去,當看清那張熟悉的臉龐時。

“咣噹!”

手中的油燈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到了神明。

“公主殿下?!”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泥地裡,老淚縱橫。

“老奴……老奴參見公主殿下!”

“您……您怎麼來了這蠻荒之地啊!”

李明達連忙上前扶起他,哽咽道:

“福伯快起來,我來看大哥,我要見大哥。”

管家被扶起,聽到這話,臉上的激動之色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慌亂,他下意識地擋在了門口,眼神閃爍。

“這……這……”

“殿下,不是老奴攔您。”

“實在是公子他……他現在的樣子,不方便見您啊!”

“而且……”

管家看了一眼許元,又看了看那群帶刀侍衛,顯然是有難言之隱。

李明達急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是他親妹妹!他病了,我更要見他!”

晉陽公主發了火,那股子皇家的威嚴,讓這老管家不敢直視。

這時,許元在一旁適時開口:

“老丈。”

“既然來了,斷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

“你只管進去通報,就說……晉陽公主帶著聖上的牽掛,來看他了。”

搬出李世民這尊大佛。

管家終於沒轍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

“殿下,大人,你們稍候,老奴這就去通報。”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燈籠碎片,踉踉蹌蹌地跑了進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管家跑了出來,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一路狂奔。

他氣喘吁吁地開啟大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殿下,許大人。”

“公子……公子請你們進去。”

“但是……”

管家猶豫了一下,咬牙道:

“公子說了,他身染惡疾,恐過了病氣給殿下,只能隔簾相見,還請殿下……體諒。”

“無妨,帶路吧。”

……

走進莊園。

那種破敗感更加強烈。

庭院裡的雜草足有半人高,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鬼魅在竊竊私語,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佈滿了青苔。

更讓許元在意的是。

一進這院子,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便撲面而來。

那味道極重。

苦澀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氣,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被強行用草藥掩蓋住了。

洛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眉頭緊鎖。

“這藥味……怎麼這麼怪?”

許元不動聲色地給了張羽一個眼神,示意他保持警惕。

這裡的每一步,都透著詭異。

穿過荒蕪的前院,管家將眾人引到了一處正房前。

屋子裡只是點著少許昏暗的油燈,照明條件不是很好。

“殿下,大人。”

“就在裡面了。”

管家站在門口,不敢再往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畏懼。

許元推開門。

“吱呀——”

一股更濃重的藥味湧了出來,燻得人眼睛生疼。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而在房間的最深處,掛著一道厚厚的黑色布簾。

那簾子嚴絲合縫,將裡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簾子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晉陽公主走進屋內,看著那道黑色的簾子,腳步變得沉重無比。

那是她的哥哥,曾經意氣風發、騎射無雙的大唐太子。

如今,卻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這黑暗的角落裡。

悲從中來。

“大哥……”

一聲呼喚,飽含了多少年的思念與委屈。

晉陽公主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我是兕兒啊……”

“我來看你了。”

她想要衝過去掀開那道簾子。

“別過來!”

一聲嘶啞的厲喝,陡然從簾子後面傳出。

那聲音……

簡直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就像是用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石頭上用力摩擦,刺耳,難聽,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更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晉陽公主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簾子,不敢相信這是大哥的聲音。

“大……大哥?”

簾子後面的人影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每一聲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

“咳咳咳……”

“別過來……兕兒,別過來……”

那個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我這病……會過人的,若是染給了你就不好了……”

“你站在那裡就好……站在那裡就好……”

晉陽公主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我不怕!”

“我不怕過病氣!”

“大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簾子後面的人沉默了許久,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

過了好半晌。

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的溫情:

“傻丫頭……”

“大哥沒事……死不了……”

“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真的很高興……”

晉陽公主哭得更兇了,她並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只覺得心如刀絞。

但站在一旁的許元,眼神卻逐漸變得冷冽起來。

他沒有被這感人的兄妹重逢衝昏頭腦,相反,他的理智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太奇怪了。

一切都透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詭異。

許元的視線緩緩從那道漆黑的布簾移開,落在了站在門口的老管家身上。

那個叫福伯的老人,正佝僂著身子,不停地抹著眼淚。

看似忠心耿耿,傷心欲絕。

可是。

許元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既然李承乾得的是會過人的惡疾,甚至連親妹妹都不敢見,生怕傳染。

為什麼這個貼身伺候的管家,臉上連一塊遮掩口鼻的布都沒有?

不僅是管家。

這一路走來,院子裡那幾個像鬼影一樣灑掃的僕役,同樣沒有任何防護。

難道這病,只傳生人,不傳熟人?

荒謬。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在荊州治理瘟疫,那種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自己裹進蠶繭裡的恐懼,他見得太多了。

這裡的人,不怕。

或者說,他們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

許元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股濃烈的藥味,此時聞起來,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掩飾。

不是為了治病。

是為了遮蓋氣味。

究竟是什麼氣味,需要用如此大量的苦艾和雄黃來壓制?

許元的眼神再次投向那道簾子。

剛才那個聲音……

嘶啞,粗糙,透著一種風箱拉破的破敗感。

李承乾今年多大?

不過二十六七歲。

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就算病得再重,聲帶也不該老化成這般模樣。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青年人,倒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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