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新的征程
“哈哈哈哈!咱們來給侯爺請安了!”
方雲世一進門,看到正在喝粥的許元,那雙賊眼瞬間就定格在了許元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左手上——那是扶腰的手。
許元反應極快,幾乎是閃電般地把手撤了回來,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精神抖擻、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模樣。
“咳咳,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都沒事幹嗎?”
許元板著臉,試圖用威嚴掩蓋虛弱。
方雲世那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來,他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一臉壞笑。
“侯爺,這都日上三竿了,還早呢?俺們都在外面等了一個時辰了!”
說著,他還故作關切地上下打量著許元,大聲說道:
“哎呀,侯爺,您這臉色咋有點發白呢?是不是昨晚太操勞了?不舒服您就說話,俺那有一根百年的老山參,回頭給您送來補補?”
“是啊侯爺,身子要緊啊!”
周元也在一旁起鬨。
“哈哈哈哈!”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
就連一旁的李明達三女,也是羞得把頭埋進了碗裡,肩膀卻還在不停地抖動。
許元只覺得腦門上青筋直跳,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
他抄起桌上的一個饅頭就砸了過去。
“老子身體好著呢!壯得像頭老虎!再廢話,全都給我去校場跑五十圈!”
“得嘞!侯爺龍精虎猛!俺們這就滾!”
方雲世接住饅頭,咬了一口,帶著眾人嬉皮笑臉地往外跑,臨出門還不忘喊一嗓子:
“侯爺,記得喝參湯啊!”
許元看著這幫損友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笑得不行的三位嬌妻,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喧囂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接下來的幾日,許元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被上了發條的木偶。
先是陪著李明達回宮歸寧。這是大禮,馬虎不得。李世民那日雖然沒怎麼擺架子,但宮裡的禮數卻是一樣沒少。
緊接著又是帶著高璇和洛夕去拜見各路宗親長輩。
那場轟動了整個長安乃至大唐的“世紀婚禮”,終於在這一通忙亂後,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長安城的百姓們有了新的談資,關於許元連娶三美的豔羨之聲雖然還在茶館酒肆裡飄蕩,但那股子狂熱勁兒終究是慢慢淡了下去。
街頭的紅綢撤去,商鋪重新掛上了尋常的招牌,這座古老的帝都,又恢復了往日那般威嚴而有序的呼吸節奏。
日子彷彿就要這樣平靜如水地過下去。
直到這一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許元還在溫柔鄉里做著美夢,府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侯爺!宮裡來人了!”
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帶著幾分惶恐。
許元猛地睜開眼,懷裡的溫香軟玉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輕手輕腳地抽出被李明達壓著的手臂,披衣起身。
來人是王德。
這位李世民身邊的貼身大太監,此刻正站在前廳,一臉的凝重,手裡的拂塵都忘了抖動。
“王公公,這一大早的,出什麼事了?”
許元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跨進門檻,眉頭微皺。
平時若無大事,李世民絕不會在這個時辰派王德親自出宮宣召。
王德見許元出來,快步迎上,壓低了聲音:
“侯爺,陛下口諭,宣您即刻進宮議政。幾位宰輔大人已經在太極殿候著了,臉色都不太好看。”
“哦?”許元心頭一跳,“可是邊疆有變?”
“奴婢不敢多嘴,只是聽說……西域那邊來了人,在大殿上哭得死去活來。”
許元眼神一凜,不再多言。
“備馬!”
……
太極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蟠龍柱靜默地矗立著,殿內的金磚映照著文武百官凝重的面容。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之上,那張平日裡威嚴的面孔,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許元快步入殿,甲冑未著,一身朝服穿得筆挺。
“臣許元,參見陛下。”
“免禮,平身。”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昨夜沒睡好,或者說是被氣到了。
許元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四周。
褚遂良面色沉凝,手裡捏著玉笏,指節微微發白。
房玄齡眉頭緊鎖,似乎在沉思著什麼破局之策。
而李靖這位軍神,則是閉目養神,但身上那股子若隱若現的殺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而在大殿中央,跪著幾個衣著異域風格的人。
他們衣衫襤褸,甚至還帶著乾涸的血跡,髮髻散亂,早已沒了身為一國使節的體面。
“許元,你來得正好。”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許元。
“之前你在嶺南,抓了那個噶爾家族的繼承人,審出來不少東西。吐蕃暗中在我大唐境內搞風搞雨,朕一直忍著沒動,就是想看看松贊干布到底想幹什麼。”
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噶爾家族的小子吐了不少口供,朕也派了不良人去核實。”
“可奇怪的是,吐蕃那邊,至今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有整軍備戰,也沒有遣使解釋,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許元心中一動。
這種安靜,往往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陛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許元拱手道:“吐蕃狼子野心,絕不會因為折了一個繼承人就偃旗息鼓。”
“不錯!”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那幾個異域使節。
“吐蕃那邊沒動靜,西域那邊卻是翻了天了!”
他指著那幾人,這才介紹起來。
“這幾位,是龜茲國、于闐國、疏勒國的特使。你們自己跟定遠侯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中一個滿臉鬍鬚的使者,聞言猛地向前膝行幾步,對著許元便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聲音淒厲,帶著濃重的西域口音。
“大唐冠軍侯!大唐天可汗的將軍!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這人抬起頭,滿臉淚痕,眼中充斥著巨大的恐懼。
“我是龜茲國的使臣。三個月前,我龜茲派往長安的一支三百人的大商隊,帶著進貢給天可汗的寶物,剛出流沙,就……就沒了!”
“沒了?”
這算什麼大事兒!難道沒了要大唐賠你不成?
許元眉頭一挑。
“遇到沙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