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出去散心
然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飯桌上的氣氛雖然溫馨,但細心的洛夕還是察覺到了許元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放下了筷子,輕聲問道:
“夫君,這幾日……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麼大事?”
此言一出,李明達和秦月離也都停下了動作,擔憂地看著他。
李明達雖然是公主,但從不幹政,此刻也忍不住問道:
“是啊,夫君,這幾日你雖然在笑,但眼神總是飄忽不定,就連睡覺都在說夢話。”
許元愣了一下,放下了酒杯。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枕邊人看穿了。
他苦笑一聲,看著三張關切的臉龐,嘆了口氣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西邊吐蕃那邊,有些不太平。”
“不過你們放心,有陛下在,出不了亂子。”
他不願多說,不想把戰場的血腥帶到家裡來。
高璇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害羞,但隨後還是鼓足勇氣伸出手,覆蓋在許元的手背上,堅定地說道:
“夫君,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在。”
就在這時,晉陽公主又接過話茬。
“既然夫君心中煩悶,那一直悶在家裡也是無用。”
“明日不是夫君的休沐日嗎?”
許元一愣。
“是啊,明日不用去欽天監。”
“那正好!”
晉陽公主眼睛一亮,拍手道:
“我們帶夫君出去散散心吧!”
“整日在長安城裡待著,人都快發黴了。”
“去哪裡?”許元問道。
“去城郊!”
洛夕接過話茬,柔聲道:
“聽說城南三十里有一處溪谷,山清水秀,人跡罕至。”
“我們帶上帳篷,帶上吃食,去那裡……夫君說的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露營!”
晉陽公主搶答道。
“對,露營!”
看著三雙充滿期待的眼睛,許元心中的陰霾彷彿被一陣清風吹散。
是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是整日愁眉苦臉,豈不是遂了敵人的意?
在這暴風雨來臨之前,享受片刻的寧靜,又有何不可?
“好!”
許元一拍桌子,豪氣干雲地說道:
“明日,咱們就去露營!”
……
次日清晨。
天才矇矇亮,一輛並不奢華但寬大舒適的馬車便駛出了長安城的明德門。
既然說是散心,許元便沒有帶那浩浩蕩蕩的儀仗。
除了趕車的馬伕,便只帶了十來個身手最好的貼身侍衛,而且都換了便裝,騎著馬遠遠地綴在後面。
馬車內,歡聲笑語不斷。
晉陽公主像是剛出籠的小鳥,掀開窗簾,看著路邊的野花都要驚歎半天。
高璇和洛夕雖然矜持些,但眼角的笑意也是怎麼也藏不住。
一路向南,漸漸遠離了塵世的喧囂。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馬車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山道。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絕佳的避暑勝地。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澗中蜿蜒流出,水流撞擊在圓潤的鵝卵石上,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溪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綠草如茵,野花點綴其間。
四周青山環抱,古木參天,遮擋了那漸漸毒辣的日頭。
“哇!好美的地方!”
晉陽公主歡呼一聲,率先跳下了馬車,提著裙襬就往溪邊跑去。
“小心點,別摔著!”
許元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看著前面那個歡快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很快,在侍衛們的幫助下,幾頂特製的帳篷搭了起來。
杜遠帶著人去周圍撿拾柴火,準備生火做飯。
而那些侍衛,則極其識趣地退到了五百步開外的樹林邊緣,背對著這邊,形成了一個警戒圈。
“熱死了熱死了!”
日上三竿,雖然山中有風,但畢竟是盛夏。
許元把手裡的東西一扔,看著那清澈的溪水,心裡癢癢的。
“夫人們,為夫要下水降降溫了!”
他說著,便開始寬衣解帶。
“哎呀,夫君你……”
洛夕臉皮薄,連忙轉過身去,羞紅了臉。
李明達卻是咯咯直笑,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不知羞!”
秦月離則是白了他一眼,但眼波流轉間,卻滿是柔情。
“你們把頭轉過去,不許偷看!”
許元哈哈一笑,三下五除二脫得只剩下一條褻褲,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那是常年習武和勞作練就的線條,雖然不像猛將那般誇張,但卻充滿了爆發力。
“噗通”一聲。
許元一個猛子扎進了溪水裡。
清涼的溪水瞬間包裹全身,帶走了所有的燥熱和煩惱。
他從水中探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爽!”
他在水中撲騰著,像個孩子一樣。
岸上,三位夫人坐在樹蔭下的毯子上,正在擺弄著帶來的瓜果點心。
看著水中那個歡騰的身影,她們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幸福。
這一刻,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然而。
就在這看似平靜祥和的畫面之外。
在距離溪谷約莫兩裡地的一處陡峭山崖之上。
幾塊看似普通的岩石後面,正趴著五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
他們的衣服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呼吸極其微弱,若是不用心觀察,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活人。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身材瘦削,眼神陰鷙如鷲。
此時,他的手中正舉著一個長長的圓筒狀物體,死死地盯著溪谷的方向。
那是……單筒望遠鏡!
而且看那做工和鏡片的透亮度,竟然是許元軍器監出品的上等貨色!
這本該是大唐斥候手中的利器,此刻卻被握在了敵人的手中,成為了窺視創造者的工具。
透過圓筒中的鏡片,那兩裡之外的景象彷彿近在咫尺。
黑衣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許元胸口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肌肉線條,看到他甩動頭髮時飛濺的水珠。
“嘖嘖嘖……”
黑衣人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貪婪的冷笑。
“這就是那個許元?”
“那個造出了紅衣大炮,造出了火槍,把整個天下攪得天翻地覆的大唐奇才?”
“怎麼看,都像是個只會玩水的紈絝子弟啊。”
他把玩著手中的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不過,這‘千里眼’倒真是神物。”
“隔著這麼遠,連他臉上的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大論說得對,這許元腦子裡的東西,比十座城池都要值錢!”
聽到這話,趴在他身旁的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
“頭兒,既然確認了是他,那還等什麼?”
“你看,他現在就在水裡,身上沒有寸鐵,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而且那些侍衛都躲得那麼遠,等他們反應過來,這小子的腦袋早就被我砍下來當球踢了!”
魁梧黑衣人說著,就要撐起身子。
“只要殺了他,大論那邊可是許諾了萬金的賞賜,還有百畝良田,數十個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