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不容易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19·2026/5/25

西北之地,寒風如刀,卻割不斷此刻眾人心中翻湧的情緒。 城牆巍峨,青灰色的水泥牆體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扼守在西北的咽喉要道。 洛夕仰著頭,目光順著那筆直的牆體一路向上,直到脖頸微酸。 她雖是京中長大的花魁,卻也懂兵法地利。 長田縣,往西是吐蕃,往北是突厥,往東則是通往關中的坦途。 這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是真正的四戰之地,是絞肉機,是死地。 “這種地方……” 洛夕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那個神色平靜的男人,聲音中難掩那一抹深深的震動: “易攻難守,無險可據。要在這種絕地上建起這樣一座雄城,還要護住這一方百姓的安寧……”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極為複雜,那是崇拜,更是心疼。 “當年你剛來的時候,很難吧?” 高璇站在一旁,也是緊緊地抿著嘴唇。 她看著許元那張年輕卻堅毅的側臉,彷彿能透過這幾年的時光,看到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是如何在這片荒蕪與血腥中掙扎求存。 “肯定吃了不少苦。” 高璇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憐惜。 許元聞言,並沒有故作輕鬆地掩飾,也沒有豪言壯語地吹噓。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那扇巨大的城門,彷彿在看著一段塵封的歲月。 “是很苦。” 許元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但聽在三女耳中,卻重如千鈞。 “那時候,這裡不叫長田縣,叫‘鬼門關’。” “沒有城牆,沒有水泥路,甚至連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全縣在冊的百姓不足百戶,且多是老弱婦孺。” “壯勞力?早就死光了,或者是逃光了。” 許元伸出手,指了指城外那片如今已被大雪覆蓋的曠野。 “那時候,只要秋風一起,吐蕃的騎兵,西突厥的遊騎,甚至是附近佔山為王的悍匪,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狼一樣撲過來。” “搶糧,搶錢,搶女人。” “搶完了就殺,殺完了就燒。” 許元眯起眼睛,眸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我剛上任的頭三個月,睡覺從來不敢脫甲,枕頭下面永遠壓著刀。”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數人頭,看看昨天夜裡又有哪家絕了戶,又有誰的腦袋被掛在了枯樹上。” 李明達聽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許元的衣袖。 她雖然聽父皇說過許元治下不易,卻從未想過,竟是這般慘烈。 “血債,只能血償。”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記憶壓回心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後來,我帶著僅剩的那幾十個老卒,還有那些不想死的百姓,開始拼命。” “沒有槍頭,我們就磨尖了木棍;沒有鎧甲,我們就裹上幾層溼牛皮。” “那一戰,我們死了很多人,但也殺了很多狗雜碎。” “從那天起,長田縣的人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許元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漫無邊際的大軍,聲音驟然拔高: “想活命,就得比敵人更狠!” “這座城,這道牆,就是用敵人的骨頭做地基,用我們的血肉做粘合劑,一步一步壘起來的!”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洛夕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中異彩連連。 這就難怪了。 難怪這長田縣的兵馬如此精銳,難怪這許元能有如此重的殺伐之氣。 這是一座在血火中涅槃的城池。 許元沒有再繼續憶苦思甜,他很快調整了情緒,恢復了那個統御萬軍的大總管模樣。 他轉頭看向身後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個人。 “張羽!曹文!” “末將在!” 兩名身穿明光鎧的漢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甲葉撞擊聲清脆悅耳。 這兩人,正是當年斥候營的老底子,如今已是統領千軍的千戶。 “傳我將令!” 許元面容肅穆,沉聲喝道: “五萬徵西軍,即刻在城外五里處安營紮寨!” 張羽和曹文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 終於回家了! “得令!” 張羽抱拳,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 “侯爺,那糧草之事……” 五萬大軍,人吃馬嚼,這可是一個天文數字。 原本按照規矩,應該是由朝廷戶部調撥,或者由沿途州縣供應。 但如今到了這長田縣…… 許元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傲然的笑意: “不用勞煩朝廷了,那一套流程太慢,太繁瑣。” “到了長田縣,還能餓著你們不成?” “進城之後,我會讓方雲世立刻調撥糧草輜重,酒肉管夠,冬衣管暖!” “告訴弟兄們,把肚子給我填飽了,養足了精神,接下來,有的是硬仗要打!” “是!” 張羽和曹文大喜過望,起身上馬,飛奔而去傳令。 安排好大軍,許元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翻身上馬。 “走,進城!” …… 城門口。 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這裡熱火朝天的氣氛。 數十名穿著各異的漢子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兩人,氣度不凡。 左邊一人,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幹練,正是長田縣縣丞,也是許元的錢袋子管家——方雲世。 右邊一人,身披重甲,體壯如牛,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一把巨型橫刀,乃是長田縣縣尉,兼領將軍職——周元。 在他們身後,站著的既不是一般的衙役,也不是尋常的百姓。 而是一群缺胳膊少腿,或者是滿臉風霜的老兵。 他們有的拄著柺杖,有的空著袖管,但每一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眼神如同蒼鷹般銳利。 他們是許元的老底子。 是當年跟著許元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半個月前,當許元即將掛帥西征的訊息傳回長田縣時,整個縣城都沸騰了。 侯爺要回來了! 侯爺要帶兵打吐蕃那群狗孃養的了! 這群早就退役回家的老殺才,一個個把藏在床底下的刀都磨得雪亮,若不是方雲世和周元死命攔著,他們早就衝到長安去接人了。 此刻,看到那熟悉的黑色大氅,看到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年輕身影。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西北之地,寒風如刀,卻割不斷此刻眾人心中翻湧的情緒。

城牆巍峨,青灰色的水泥牆體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扼守在西北的咽喉要道。

洛夕仰著頭,目光順著那筆直的牆體一路向上,直到脖頸微酸。

她雖是京中長大的花魁,卻也懂兵法地利。

長田縣,往西是吐蕃,往北是突厥,往東則是通往關中的坦途。

這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是真正的四戰之地,是絞肉機,是死地。

“這種地方……”

洛夕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那個神色平靜的男人,聲音中難掩那一抹深深的震動:

“易攻難守,無險可據。要在這種絕地上建起這樣一座雄城,還要護住這一方百姓的安寧……”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極為複雜,那是崇拜,更是心疼。

“當年你剛來的時候,很難吧?”

高璇站在一旁,也是緊緊地抿著嘴唇。

她看著許元那張年輕卻堅毅的側臉,彷彿能透過這幾年的時光,看到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是如何在這片荒蕪與血腥中掙扎求存。

“肯定吃了不少苦。”

高璇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憐惜。

許元聞言,並沒有故作輕鬆地掩飾,也沒有豪言壯語地吹噓。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那扇巨大的城門,彷彿在看著一段塵封的歲月。

“是很苦。”

許元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但聽在三女耳中,卻重如千鈞。

“那時候,這裡不叫長田縣,叫‘鬼門關’。”

“沒有城牆,沒有水泥路,甚至連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全縣在冊的百姓不足百戶,且多是老弱婦孺。”

“壯勞力?早就死光了,或者是逃光了。”

許元伸出手,指了指城外那片如今已被大雪覆蓋的曠野。

“那時候,只要秋風一起,吐蕃的騎兵,西突厥的遊騎,甚至是附近佔山為王的悍匪,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狼一樣撲過來。”

“搶糧,搶錢,搶女人。”

“搶完了就殺,殺完了就燒。”

許元眯起眼睛,眸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我剛上任的頭三個月,睡覺從來不敢脫甲,枕頭下面永遠壓著刀。”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數人頭,看看昨天夜裡又有哪家絕了戶,又有誰的腦袋被掛在了枯樹上。”

李明達聽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許元的衣袖。

她雖然聽父皇說過許元治下不易,卻從未想過,竟是這般慘烈。

“血債,只能血償。”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記憶壓回心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後來,我帶著僅剩的那幾十個老卒,還有那些不想死的百姓,開始拼命。”

“沒有槍頭,我們就磨尖了木棍;沒有鎧甲,我們就裹上幾層溼牛皮。”

“那一戰,我們死了很多人,但也殺了很多狗雜碎。”

“從那天起,長田縣的人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許元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漫無邊際的大軍,聲音驟然拔高:

“想活命,就得比敵人更狠!”

“這座城,這道牆,就是用敵人的骨頭做地基,用我們的血肉做粘合劑,一步一步壘起來的!”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洛夕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中異彩連連。

這就難怪了。

難怪這長田縣的兵馬如此精銳,難怪這許元能有如此重的殺伐之氣。

這是一座在血火中涅槃的城池。

許元沒有再繼續憶苦思甜,他很快調整了情緒,恢復了那個統御萬軍的大總管模樣。

他轉頭看向身後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個人。

“張羽!曹文!”

“末將在!”

兩名身穿明光鎧的漢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甲葉撞擊聲清脆悅耳。

這兩人,正是當年斥候營的老底子,如今已是統領千軍的千戶。

“傳我將令!”

許元面容肅穆,沉聲喝道:

“五萬徵西軍,即刻在城外五里處安營紮寨!”

張羽和曹文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

終於回家了!

“得令!”

張羽抱拳,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

“侯爺,那糧草之事……”

五萬大軍,人吃馬嚼,這可是一個天文數字。

原本按照規矩,應該是由朝廷戶部調撥,或者由沿途州縣供應。

但如今到了這長田縣……

許元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傲然的笑意:

“不用勞煩朝廷了,那一套流程太慢,太繁瑣。”

“到了長田縣,還能餓著你們不成?”

“進城之後,我會讓方雲世立刻調撥糧草輜重,酒肉管夠,冬衣管暖!”

“告訴弟兄們,把肚子給我填飽了,養足了精神,接下來,有的是硬仗要打!”

“是!”

張羽和曹文大喜過望,起身上馬,飛奔而去傳令。

安排好大軍,許元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翻身上馬。

“走,進城!”

……

城門口。

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這裡熱火朝天的氣氛。

數十名穿著各異的漢子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兩人,氣度不凡。

左邊一人,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幹練,正是長田縣縣丞,也是許元的錢袋子管家——方雲世。

右邊一人,身披重甲,體壯如牛,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一把巨型橫刀,乃是長田縣縣尉,兼領將軍職——周元。

在他們身後,站著的既不是一般的衙役,也不是尋常的百姓。

而是一群缺胳膊少腿,或者是滿臉風霜的老兵。

他們有的拄著柺杖,有的空著袖管,但每一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眼神如同蒼鷹般銳利。

他們是許元的老底子。

是當年跟著許元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半個月前,當許元即將掛帥西征的訊息傳回長田縣時,整個縣城都沸騰了。

侯爺要回來了!

侯爺要帶兵打吐蕃那群狗孃養的了!

這群早就退役回家的老殺才,一個個把藏在床底下的刀都磨得雪亮,若不是方雲世和周元死命攔著,他們早就衝到長安去接人了。

此刻,看到那熟悉的黑色大氅,看到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年輕身影。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