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戰況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63·2026/5/25

夜,越來越深。 喧囂散去後的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許元的神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高臺的,也不知道是誰把自己扶進的中軍大帳。 腦海裡只有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紅色的河水,黑色的旗幟,還有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帳簾的縫隙,頑強地刺入昏暗的大帳時,許元猛地從行軍榻上驚醒。 “呼……”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枕邊的橫刀,直到冰涼的刀柄觸感傳來,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玄甲已經被卸下,傷口被重新包紮過了,透著一股濃濃的金瘡藥味。 “侯爺,您醒了?” 帳簾被掀開,親兵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什麼時辰了?” 許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依舊沙啞。 “辰時剛過。” 親兵回應一聲,麻利地擰了一把熱毛巾遞過來。 “您昨天一進帳子就暈過去了,大家都嚇壞了,軍醫看了說只是脫力加上失血過多,睡一覺就好。” 許元接過毛巾,狠狠地在臉上搓了一把,滾燙的熱氣讓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了幾分。 “讓周元、張羽、曹文、陳沖,還有李襲譽,都滾進來見我。” 許元把毛巾扔回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是,幾位將軍早就候在帳外了。”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傳令。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大帳的簾子被粗暴地掀開,一股混合著汗臭、血腥味和泥土氣息的味道瞬間湧了進來。 “末將參見侯爺!” 五條彪形大漢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鎧甲葉片撞擊地面,發出整齊劃一的脆響。 “都起來吧。” 許元坐在行軍榻邊,聲音有些低沉,手裡還捏著那塊半溼的面巾。 五條漢子也不矯情,嘩啦一聲站了起來,那甲葉摩擦的聲響,在這大帳裡顯得格外響亮。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許元身上,見這位年輕的主帥除了臉色蒼白些,精氣神還算穩得住,心裡那一塊大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許元把面巾扔回銅盆裡,目光像把刀子似的,直接落在了陳沖那張還沒擦乾淨的大鬍子臉上。 “陳沖。” “末將在!” 陳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讓你別追,你那心裡是不是憋著火呢?” 許元指了指旁邊的胡凳,示意他們都坐下說話。 陳沖嘿嘿一笑,大馬金刀地坐下,搓了搓那一手的老繭和幹血塊。 “侯爺若是再晚醒半個時辰,末將這心裡頭確實是像貓抓一樣。那可是論欽陵啊,那狗東西就在前面晃悠,若是能把他那顆腦袋擰下來,咱這輩子都能在大唐橫著走了。” 他說著,語氣卻是一轉,變得正經了幾分。 “不過侯爺既然下了死令,老陳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抗命。接到曹文傳來的軍令後,末將就把大隊人馬都撤回來了。” 許元微微頷首,端起案几上的涼茶抿了一口 “撤回來就好,這一仗弟兄們把命都拼在大半了,再追進去,那是送死。” “不過我也沒讓那孫子好受。” 陳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臉上露出一股子兵痞特有的壞笑。 “末將留了三百個嗓門大、馬術好的輕騎,每人帶了三匹馬,馬尾巴上綁著樹枝,一路煙塵滾滾地往南邊攆。一邊攆一邊還要喊‘活捉論欽陵’。” “虛張聲勢?”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對,就是嚇唬狗呢!” 陳沖一拍大腿,嘿嘿一笑。 “估摸著現在這三百人已經深入吐蕃境內幾十裡了,按時間算,也該掉頭往回跑了。” “那論欽陵被咱們打怕了,成了驚弓之鳥,只要聽到後面有馬蹄聲,就算只有幾百人,他也得把那一萬殘兵敗將拖著跑斷腿。” “一萬多人……” 許元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的甲冑。 “看來這老狐狸把家底都扔給咱們了,自己帶著精銳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沖啐了一口,繼續說道: “斥候回報,論欽陵那隊伍亂得不成樣子,丟盔棄甲,連旌旗都扔了一地,十分狼狽。這一路南逃,光是掉隊被咱們補刀的就不下千人。” 許元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論欽陵若是連這點斷尾求生的魄力都沒有,也就配不上那個“戰神”的名號了。 大帳內稍微安靜了片刻。 許元的目光移向了坐在左手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周元。 這位平日裡最為沉穩的縣尉,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悲意。 “周元。” 許元輕聲喚道。 “侯爺。” 周元身子一震,連忙拱手。 “戰場打掃得如何了?” 許元並沒有直接問傷亡,但他的聲音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資料……統計出來了嗎?” 周元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吐出胸口積壓的一塊巨石。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冊子,雙手有些微微顫抖。 “回侯爺,戰場……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周元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沙礫磨過喉嚨。 “弟兄們的屍首,正在收斂,正在……掩埋。” 他頓了頓,不敢看許元的眼睛,低頭看著手中的冊子。 “經各營點卯核對,此戰,我大唐將士共計傷亡……兩萬一千三百餘人。”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一仗慘烈,但聽到這個具體的數字時,心臟還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其中……” 周元咬了咬牙,聲音有些低沉。 “其中,侯爺您親自率領的那一萬一千誘餌部隊……除了兩千餘傷員,餘者……全軍覆沒。” “八千示逃軍,在河谷入口被吐蕃鐵騎反覆衝殺,幾無生還;三千殿後死士,為了堵住缺口,全都被踏成了肉泥……” 周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許元的手指猛地扣緊了膝蓋上的護膝,指甲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滲出了絲絲血跡。 那一萬一千人。 那是他從涼州帶出來的底子,是跟著他許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的兄弟。 為了給薛仁貴、張羽他們的合圍爭取時間,為了把那貪婪的六萬吐蕃騎兵釘死在犁川河谷,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防線。 許元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昨夜那慘烈的一幕幕。那些年輕的面孔,在火光中決絕的眼神,那些在馬蹄下破碎的身軀。 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幾個。

夜,越來越深。

喧囂散去後的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許元的神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高臺的,也不知道是誰把自己扶進的中軍大帳。

腦海裡只有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紅色的河水,黑色的旗幟,還有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帳簾的縫隙,頑強地刺入昏暗的大帳時,許元猛地從行軍榻上驚醒。

“呼……”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枕邊的橫刀,直到冰涼的刀柄觸感傳來,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玄甲已經被卸下,傷口被重新包紮過了,透著一股濃濃的金瘡藥味。

“侯爺,您醒了?”

帳簾被掀開,親兵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什麼時辰了?”

許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依舊沙啞。

“辰時剛過。”

親兵回應一聲,麻利地擰了一把熱毛巾遞過來。

“您昨天一進帳子就暈過去了,大家都嚇壞了,軍醫看了說只是脫力加上失血過多,睡一覺就好。”

許元接過毛巾,狠狠地在臉上搓了一把,滾燙的熱氣讓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了幾分。

“讓周元、張羽、曹文、陳沖,還有李襲譽,都滾進來見我。”

許元把毛巾扔回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是,幾位將軍早就候在帳外了。”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傳令。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大帳的簾子被粗暴地掀開,一股混合著汗臭、血腥味和泥土氣息的味道瞬間湧了進來。

“末將參見侯爺!”

五條彪形大漢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鎧甲葉片撞擊地面,發出整齊劃一的脆響。

“都起來吧。”

許元坐在行軍榻邊,聲音有些低沉,手裡還捏著那塊半溼的面巾。

五條漢子也不矯情,嘩啦一聲站了起來,那甲葉摩擦的聲響,在這大帳裡顯得格外響亮。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許元身上,見這位年輕的主帥除了臉色蒼白些,精氣神還算穩得住,心裡那一塊大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許元把面巾扔回銅盆裡,目光像把刀子似的,直接落在了陳沖那張還沒擦乾淨的大鬍子臉上。

“陳沖。”

“末將在!”

陳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讓你別追,你那心裡是不是憋著火呢?”

許元指了指旁邊的胡凳,示意他們都坐下說話。

陳沖嘿嘿一笑,大馬金刀地坐下,搓了搓那一手的老繭和幹血塊。

“侯爺若是再晚醒半個時辰,末將這心裡頭確實是像貓抓一樣。那可是論欽陵啊,那狗東西就在前面晃悠,若是能把他那顆腦袋擰下來,咱這輩子都能在大唐橫著走了。”

他說著,語氣卻是一轉,變得正經了幾分。

“不過侯爺既然下了死令,老陳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抗命。接到曹文傳來的軍令後,末將就把大隊人馬都撤回來了。”

許元微微頷首,端起案几上的涼茶抿了一口

“撤回來就好,這一仗弟兄們把命都拼在大半了,再追進去,那是送死。”

“不過我也沒讓那孫子好受。”

陳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臉上露出一股子兵痞特有的壞笑。

“末將留了三百個嗓門大、馬術好的輕騎,每人帶了三匹馬,馬尾巴上綁著樹枝,一路煙塵滾滾地往南邊攆。一邊攆一邊還要喊‘活捉論欽陵’。”

“虛張聲勢?”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對,就是嚇唬狗呢!”

陳沖一拍大腿,嘿嘿一笑。

“估摸著現在這三百人已經深入吐蕃境內幾十裡了,按時間算,也該掉頭往回跑了。”

“那論欽陵被咱們打怕了,成了驚弓之鳥,只要聽到後面有馬蹄聲,就算只有幾百人,他也得把那一萬殘兵敗將拖著跑斷腿。”

“一萬多人……”

許元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的甲冑。

“看來這老狐狸把家底都扔給咱們了,自己帶著精銳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沖啐了一口,繼續說道:

“斥候回報,論欽陵那隊伍亂得不成樣子,丟盔棄甲,連旌旗都扔了一地,十分狼狽。這一路南逃,光是掉隊被咱們補刀的就不下千人。”

許元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論欽陵若是連這點斷尾求生的魄力都沒有,也就配不上那個“戰神”的名號了。

大帳內稍微安靜了片刻。

許元的目光移向了坐在左手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周元。

這位平日裡最為沉穩的縣尉,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悲意。

“周元。”

許元輕聲喚道。

“侯爺。”

周元身子一震,連忙拱手。

“戰場打掃得如何了?”

許元並沒有直接問傷亡,但他的聲音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資料……統計出來了嗎?”

周元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吐出胸口積壓的一塊巨石。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冊子,雙手有些微微顫抖。

“回侯爺,戰場……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周元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沙礫磨過喉嚨。

“弟兄們的屍首,正在收斂,正在……掩埋。”

他頓了頓,不敢看許元的眼睛,低頭看著手中的冊子。

“經各營點卯核對,此戰,我大唐將士共計傷亡……兩萬一千三百餘人。”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一仗慘烈,但聽到這個具體的數字時,心臟還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其中……”

周元咬了咬牙,聲音有些低沉。

“其中,侯爺您親自率領的那一萬一千誘餌部隊……除了兩千餘傷員,餘者……全軍覆沒。”

“八千示逃軍,在河谷入口被吐蕃鐵騎反覆衝殺,幾無生還;三千殿後死士,為了堵住缺口,全都被踏成了肉泥……”

周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許元的手指猛地扣緊了膝蓋上的護膝,指甲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滲出了絲絲血跡。

那一萬一千人。

那是他從涼州帶出來的底子,是跟著他許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的兄弟。

為了給薛仁貴、張羽他們的合圍爭取時間,為了把那貪婪的六萬吐蕃騎兵釘死在犁川河谷,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防線。

許元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昨夜那慘烈的一幕幕。那些年輕的面孔,在火光中決絕的眼神,那些在馬蹄下破碎的身軀。

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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