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戰鬥落幕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39·2026/5/25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條犁川河。 原本清澈見底、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河水,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濃稠的紫紅色。 那不是水,那是血。 上游流下來的水衝不走這濃郁的血色,反而被河谷中堆積如山的屍體阻斷了流速,匯聚成一個個暗紅色的血窪,在漸漸昏暗的天色下,反射著詭異而淒厲的光澤。 “呵……” 許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卻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那是早晨還在跟他討要旱菸抽的老卒,是昨夜還在吹噓自己家鄉婆娘漂亮的年輕斥候,是剛才還在為他擋刀的親衛。 那一雙雙充滿希冀和信任的眼睛,此刻,或許正如那河谷中的死魚一般,灰白而空洞地望著蒼穹。 這就是戰爭。 沒有什麼史書上的波瀾壯闊,也沒有什麼詩詞裡的豪情萬丈。 有的,只是碎肉、斷骨,以及這漫過腳踝的血水。 許元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便將這股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因為他是主帥。 因為他是帶著這群人來改寫命運的許元。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再次燃起了堅硬如鐵的光芒。 如果不打這一仗,如果不在這裡把吐蕃人的脊樑骨打斷,歷史的車輪就會按照既定的軌跡碾壓過去。 他記得那個叫大非川的地方。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裡,數十年後,大唐最精銳的五萬健兒,將會在那裡全軍覆沒,名將薛仁貴會因此被貶為庶人,大唐的國力將因此遭受重創。 而吐蕃這頭高原餓狼,將會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不斷地撕咬大唐的邊境,讓無數漢家兒女流離失所,成為荒野枯骨。 死在這裡的幾千兄弟,是為了讓那未來的幾萬人、幾十萬人能活著! “這一仗,值了。” 許元低聲呢喃,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屍山血海,望向西南方向那片蒼茫的暮色。 那是論欽陵逃走的方向。 那個不可一世的吐蕃戰神,終究是帶著他的幾千殘部親衛,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進了茫茫大山。 但留在這裡的,是吐蕃近八萬主力。 經此一役,那個盤踞在高原上的龐然大物,那個讓大唐幾代君王都頭疼不已的對手,已經被生生砍斷了四肢。 這片高原之地,連同那連線西域的廣袤疆土,從此以後,將無可爭議地插上大唐的龍旗! “侯爺!” 一聲急促的呼喊打斷了許元的思緒。 張羽渾身是血,提著一把缺了口的馬刀,大步流星地從高臺下衝了上來。 他臉上的血汙還沒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殺紅了眼後的亢奮。 “侯爺!那幫蠻子徹底崩了!” 張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除了論欽陵帶著那幾千個鐵王八跑了,剩下的都完了!死的死,降的降!光是俘虜咱們就抓了不下三萬!” 說到這裡,張羽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沖那老小子殺瘋了,正帶著徵西軍的騎兵往南追呢!說是要趁著那論欽陵沒跑遠,把他那顆狗頭給侯爺您提回來下酒!” “還有周元,也在嚷嚷著要追,說不能放虎歸山!” 許元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轉過身,動作有些僵硬,牽動了傷口,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這些,沉聲喝道: “胡鬧!” 這一聲厲喝,讓正處於極度興奮中的張羽愣了一下。 “侯爺?” “傳我軍令!” 許元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張羽聽來卻如同驚雷 “立刻派快馬去追陳沖!讓他給我滾回來!” “窮寇莫追!” 許元扶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森冷地盯著南方那漆黑的山巒: “告訴他們,誰要是敢再往前追出五里地,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張羽有些不解。 “侯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那是論欽陵啊!咱們現在士氣正旺,若是……” “若是進了山,咱們就是瞎子!是聾子!” 許元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知道南邊是什麼地形嗎?你知道那山裡有沒有埋伏嗎?” “情報上說得很清楚,論欽陵這次南下帶了十二萬大軍,這河谷裡頂天了也就十萬人,剩下的兩萬人去哪了?” 許元伸手指著那漆黑的夜幕,語氣冰冷: “那是他的預備隊!那隻老狐狸既然敢斷尾求生,就絕不會不留後手!” “咱們的弟兄已經廝殺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若是貿然追進深山,撞進了那兩萬生力軍的口袋裡,到時候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張羽心頭的狂熱。 他渾身一激靈,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是啊。 那是論欽陵。 哪怕是被打斷了腿的狼,那也是狼,臨死反撲一口,也能咬斷人的喉嚨。 若是為了追殺一個光桿司令,把剩下的這點家底都摺進去,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此戰的戰略目的已經達成。” 許元看著張羽那瞬間冷靜下來的臉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拍了拍這根沾滿血跡的欄杆: “打殘了他論欽陵的這支軍隊,讓不可一世的吐蕃人吃下這口惡果,這就夠了。” “至於論欽陵那顆腦袋……”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再寄存在脖子上幾天,沒了牙的老虎,早晚是咱們鍋裡的肉。”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追擊!” “著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俘虜!” “那些跪地投降的,捆嚴實了先看管起來,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是!” 張羽挺直了腰桿,重重地抱拳行禮,眼中再無剛才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服。 這才是主帥。 在所有人都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時候,只有他還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條犁川河。

原本清澈見底、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河水,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濃稠的紫紅色。

那不是水,那是血。

上游流下來的水衝不走這濃郁的血色,反而被河谷中堆積如山的屍體阻斷了流速,匯聚成一個個暗紅色的血窪,在漸漸昏暗的天色下,反射著詭異而淒厲的光澤。

“呵……”

許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卻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那是早晨還在跟他討要旱菸抽的老卒,是昨夜還在吹噓自己家鄉婆娘漂亮的年輕斥候,是剛才還在為他擋刀的親衛。

那一雙雙充滿希冀和信任的眼睛,此刻,或許正如那河谷中的死魚一般,灰白而空洞地望著蒼穹。

這就是戰爭。

沒有什麼史書上的波瀾壯闊,也沒有什麼詩詞裡的豪情萬丈。

有的,只是碎肉、斷骨,以及這漫過腳踝的血水。

許元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便將這股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因為他是主帥。

因為他是帶著這群人來改寫命運的許元。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再次燃起了堅硬如鐵的光芒。

如果不打這一仗,如果不在這裡把吐蕃人的脊樑骨打斷,歷史的車輪就會按照既定的軌跡碾壓過去。

他記得那個叫大非川的地方。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裡,數十年後,大唐最精銳的五萬健兒,將會在那裡全軍覆沒,名將薛仁貴會因此被貶為庶人,大唐的國力將因此遭受重創。

而吐蕃這頭高原餓狼,將會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不斷地撕咬大唐的邊境,讓無數漢家兒女流離失所,成為荒野枯骨。

死在這裡的幾千兄弟,是為了讓那未來的幾萬人、幾十萬人能活著!

“這一仗,值了。”

許元低聲呢喃,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屍山血海,望向西南方向那片蒼茫的暮色。

那是論欽陵逃走的方向。

那個不可一世的吐蕃戰神,終究是帶著他的幾千殘部親衛,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進了茫茫大山。

但留在這裡的,是吐蕃近八萬主力。

經此一役,那個盤踞在高原上的龐然大物,那個讓大唐幾代君王都頭疼不已的對手,已經被生生砍斷了四肢。

這片高原之地,連同那連線西域的廣袤疆土,從此以後,將無可爭議地插上大唐的龍旗!

“侯爺!”

一聲急促的呼喊打斷了許元的思緒。

張羽渾身是血,提著一把缺了口的馬刀,大步流星地從高臺下衝了上來。

他臉上的血汙還沒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殺紅了眼後的亢奮。

“侯爺!那幫蠻子徹底崩了!”

張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除了論欽陵帶著那幾千個鐵王八跑了,剩下的都完了!死的死,降的降!光是俘虜咱們就抓了不下三萬!”

說到這裡,張羽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沖那老小子殺瘋了,正帶著徵西軍的騎兵往南追呢!說是要趁著那論欽陵沒跑遠,把他那顆狗頭給侯爺您提回來下酒!”

“還有周元,也在嚷嚷著要追,說不能放虎歸山!”

許元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轉過身,動作有些僵硬,牽動了傷口,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這些,沉聲喝道:

“胡鬧!”

這一聲厲喝,讓正處於極度興奮中的張羽愣了一下。

“侯爺?”

“傳我軍令!”

許元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張羽聽來卻如同驚雷

“立刻派快馬去追陳沖!讓他給我滾回來!”

“窮寇莫追!”

許元扶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森冷地盯著南方那漆黑的山巒:

“告訴他們,誰要是敢再往前追出五里地,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張羽有些不解。

“侯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那是論欽陵啊!咱們現在士氣正旺,若是……”

“若是進了山,咱們就是瞎子!是聾子!”

許元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知道南邊是什麼地形嗎?你知道那山裡有沒有埋伏嗎?”

“情報上說得很清楚,論欽陵這次南下帶了十二萬大軍,這河谷裡頂天了也就十萬人,剩下的兩萬人去哪了?”

許元伸手指著那漆黑的夜幕,語氣冰冷:

“那是他的預備隊!那隻老狐狸既然敢斷尾求生,就絕不會不留後手!”

“咱們的弟兄已經廝殺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若是貿然追進深山,撞進了那兩萬生力軍的口袋裡,到時候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張羽心頭的狂熱。

他渾身一激靈,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是啊。

那是論欽陵。

哪怕是被打斷了腿的狼,那也是狼,臨死反撲一口,也能咬斷人的喉嚨。

若是為了追殺一個光桿司令,把剩下的這點家底都摺進去,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此戰的戰略目的已經達成。”

許元看著張羽那瞬間冷靜下來的臉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拍了拍這根沾滿血跡的欄杆:

“打殘了他論欽陵的這支軍隊,讓不可一世的吐蕃人吃下這口惡果,這就夠了。”

“至於論欽陵那顆腦袋……”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再寄存在脖子上幾天,沒了牙的老虎,早晚是咱們鍋裡的肉。”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追擊!”

“著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俘虜!”

“那些跪地投降的,捆嚴實了先看管起來,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是!”

張羽挺直了腰桿,重重地抱拳行禮,眼中再無剛才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服。

這才是主帥。

在所有人都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時候,只有他還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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