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青山處處埋忠骨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11·2026/5/25

“那……侯爺的意思是?” 周元有些遲疑。 許元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山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柔情。 “就在這裡。” 許元指著河谷北面那一處向陽的山坡,那裡青草依依,背靠大山,面朝這條他們誓死守衛的犁川河。 “就在這河谷裡,挖一個萬人坑,立一座大碑。” “把戰死的弟兄們,都葬在這裡。” 許元的聲音在空曠的河谷中迴盪: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他們是為了守住這大唐的疆土而死的,那就讓他們永遠鎮守在這裡,看著那幫吐蕃蠻子以後誰還敢再踏進一步!” 身後的眾將聞言,身軀皆是一震。 “青山處處埋忠骨……” 盧照鄰在一旁低聲重複著這句詩,眼中隱有淚光閃動。 “侯爺此言,當真豪邁悲壯。弟兄們若泉下有知,定會含笑九泉。” “傳令下去!” 許元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喝道: “全軍動手!無論唐軍還是吐蕃軍的屍體,全部分開掩埋!深埋!撒上石灰!” “讓工兵營立刻去山上採石,我要在這河谷口立一座碑,把每一個戰死兄弟的名字,都給我刻上去!” “我要讓後世千百年的人都知道,在這個地方,有一群漢家兒女,為了家國天下,流乾了最後一滴血!” “是!” 眾將齊聲怒吼,聲音蓋過了那滿天的蠅蟲嗡鳴,直衝雲霄。 鐵鍬鏟入黃土,發出一聲悶響。 嚓。 許元沒有戴手套,掌心的血泡磨破了,混著粗糙的木柄,鑽心地疼。 但他像是毫無知覺,機械地揚起鐵鍬,將那一捧混雜著石灰的黃土,重重地撒進坑中。 坑裡,是一層疊著一層的玄甲。 沒有人說話。 整個犁川河谷,除了風聲,就只有幾萬把鐵鍬同時揮動的聲音。 嚓、嚓、嚓。 那是生者對死者最後的交代。 “侯爺,讓親衛來吧,您身上的傷……” 王德紅著眼圈湊上來,想要去奪許元手裡的鐵鍬。 “滾開。” 許元頭都沒抬,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他們是為了我的將令死的。我不送這一程,這輩子睡覺都不踏實。” 他又鏟了一鍬土,動作甚至比剛才還要用力幾分。 塵土飛揚。 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終於被黃土掩蓋。 許元停下動作,拄著鐵鍬,目光掃視著這片巨大的墳塋。 這裡埋葬了一萬一千名誘餌部隊,還有三千殿後的死士,以及這一路廝殺倒下的袍澤。 整整兩萬多條性命。 在這個時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草芥,但在許元眼裡,這是兩萬多個家庭的頂樑柱,是兩萬多個等著兒子回家的母親的期盼。 “兄弟們。”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河谷中傳得很遠。 “我知道你們冷,知道你們疼。” “這地方荒涼,沒什麼好酒好菜供奉。但我許元把話撂在這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在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滴落,滲入黃土。 “咱們這筆賬,還沒算完。” “你們在下面看著,且把眼睛睜大了看著!” “害死你們的吐蕃蠻子,背信棄義的西域雜碎,有一個算一個,老子遲早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在這個坑前給你們壘一座京觀!” “一路,走好!” 許元嘶吼一聲,將手中的橫刀狠狠插在墳前。 “送行!” 身後,數萬大唐將士齊齊單膝跪地,甲冑撞擊地面的聲音宛如悶雷。 “恭送英靈!” 吼聲震碎了河谷上空的流雲。 …… 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中軍大帳內,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那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前,幾支粗大的牛油蠟燭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個燈花,發出噼啪的聲響。 許元已經洗淨了手上的泥土,但指甲縫裡依然殘留著些許暗紅。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地圖前,身後站著李襲譽、周元、張羽、曹文等一眾高階將領。 悲傷的情緒已經被他強行壓進了心底,此刻,他是一軍主帥,是一臺精密冷靜的殺戮機器。 “李都督。” 許元轉過身,目光落在滿頭銀髮的李襲譽身上。 “末將在。” 李襲譽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這位涼州都督雖然年邁,但此刻腰桿筆直,眼中精光四射。 “這一仗,咱們雖然把論欽陵打疼了,但還沒打死。” 許元指了指地圖上北面的那片廣袤草原。 “咱們十萬大軍出塞,聲勢浩大,那些突厥人不是瞎子,肯定早就聞著味兒了。” “如今大軍在外,涼州空虛。” “咱們這十萬人的糧草、輜重,還有後續的補給,全都在涼州城裡。那是咱們的命根子。” 許元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是此時突厥人趁虛而入,斷了咱們的後路,這一場大勝,轉眼就會變成滅頂之災。” 李襲譽面色一凜,他也深知其中利害。 “侯爺放心。” 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夫在涼州經營多年,城防堅固。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那些草原狼崽子就別想踏進涼州半步!” “不是要守,是要防。” 許元搖了搖頭,走到李襲譽面前,拍了拍老將軍的肩膀。 “您立刻帶著原本的涼州守軍,連夜啟程,回防涼州。” “不必急著與敵交鋒,只需高掛免戰牌,把城池守得鐵桶一般。只要糧道不斷,咱們在前線就能把天給捅個窟窿。” “末將領命!” 李襲譽沒有廢話,重重一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甲葉鏗鏘,老將的風骨猶在。 送走了李襲譽,許元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圖上。 他的手指沿著犁川河谷的位置,緩緩向西移動,劃過甘州,最後停在了肅州的位置上。 那裡,是大唐控制西域的橋頭堡,也是通往絲綢之路的咽喉。 “咱們現在卡在甘州和涼州之間。”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森寒的殺意。 “論欽陵這次損失慘重,他是條毒蛇,受了傷肯定會縮回去舔舐傷口。短時間內,他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攻。” “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那……侯爺的意思是?”

周元有些遲疑。

許元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山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柔情。

“就在這裡。”

許元指著河谷北面那一處向陽的山坡,那裡青草依依,背靠大山,面朝這條他們誓死守衛的犁川河。

“就在這河谷裡,挖一個萬人坑,立一座大碑。”

“把戰死的弟兄們,都葬在這裡。”

許元的聲音在空曠的河谷中迴盪: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他們是為了守住這大唐的疆土而死的,那就讓他們永遠鎮守在這裡,看著那幫吐蕃蠻子以後誰還敢再踏進一步!”

身後的眾將聞言,身軀皆是一震。

“青山處處埋忠骨……”

盧照鄰在一旁低聲重複著這句詩,眼中隱有淚光閃動。

“侯爺此言,當真豪邁悲壯。弟兄們若泉下有知,定會含笑九泉。”

“傳令下去!”

許元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喝道:

“全軍動手!無論唐軍還是吐蕃軍的屍體,全部分開掩埋!深埋!撒上石灰!”

“讓工兵營立刻去山上採石,我要在這河谷口立一座碑,把每一個戰死兄弟的名字,都給我刻上去!”

“我要讓後世千百年的人都知道,在這個地方,有一群漢家兒女,為了家國天下,流乾了最後一滴血!”

“是!”

眾將齊聲怒吼,聲音蓋過了那滿天的蠅蟲嗡鳴,直衝雲霄。

鐵鍬鏟入黃土,發出一聲悶響。

嚓。

許元沒有戴手套,掌心的血泡磨破了,混著粗糙的木柄,鑽心地疼。

但他像是毫無知覺,機械地揚起鐵鍬,將那一捧混雜著石灰的黃土,重重地撒進坑中。

坑裡,是一層疊著一層的玄甲。

沒有人說話。

整個犁川河谷,除了風聲,就只有幾萬把鐵鍬同時揮動的聲音。

嚓、嚓、嚓。

那是生者對死者最後的交代。

“侯爺,讓親衛來吧,您身上的傷……”

王德紅著眼圈湊上來,想要去奪許元手裡的鐵鍬。

“滾開。”

許元頭都沒抬,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他們是為了我的將令死的。我不送這一程,這輩子睡覺都不踏實。”

他又鏟了一鍬土,動作甚至比剛才還要用力幾分。

塵土飛揚。

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終於被黃土掩蓋。

許元停下動作,拄著鐵鍬,目光掃視著這片巨大的墳塋。

這裡埋葬了一萬一千名誘餌部隊,還有三千殿後的死士,以及這一路廝殺倒下的袍澤。

整整兩萬多條性命。

在這個時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草芥,但在許元眼裡,這是兩萬多個家庭的頂樑柱,是兩萬多個等著兒子回家的母親的期盼。

“兄弟們。”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河谷中傳得很遠。

“我知道你們冷,知道你們疼。”

“這地方荒涼,沒什麼好酒好菜供奉。但我許元把話撂在這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在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滴落,滲入黃土。

“咱們這筆賬,還沒算完。”

“你們在下面看著,且把眼睛睜大了看著!”

“害死你們的吐蕃蠻子,背信棄義的西域雜碎,有一個算一個,老子遲早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在這個坑前給你們壘一座京觀!”

“一路,走好!”

許元嘶吼一聲,將手中的橫刀狠狠插在墳前。

“送行!”

身後,數萬大唐將士齊齊單膝跪地,甲冑撞擊地面的聲音宛如悶雷。

“恭送英靈!”

吼聲震碎了河谷上空的流雲。

……

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中軍大帳內,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那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前,幾支粗大的牛油蠟燭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個燈花,發出噼啪的聲響。

許元已經洗淨了手上的泥土,但指甲縫裡依然殘留著些許暗紅。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地圖前,身後站著李襲譽、周元、張羽、曹文等一眾高階將領。

悲傷的情緒已經被他強行壓進了心底,此刻,他是一軍主帥,是一臺精密冷靜的殺戮機器。

“李都督。”

許元轉過身,目光落在滿頭銀髮的李襲譽身上。

“末將在。”

李襲譽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這位涼州都督雖然年邁,但此刻腰桿筆直,眼中精光四射。

“這一仗,咱們雖然把論欽陵打疼了,但還沒打死。”

許元指了指地圖上北面的那片廣袤草原。

“咱們十萬大軍出塞,聲勢浩大,那些突厥人不是瞎子,肯定早就聞著味兒了。”

“如今大軍在外,涼州空虛。”

“咱們這十萬人的糧草、輜重,還有後續的補給,全都在涼州城裡。那是咱們的命根子。”

許元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是此時突厥人趁虛而入,斷了咱們的後路,這一場大勝,轉眼就會變成滅頂之災。”

李襲譽面色一凜,他也深知其中利害。

“侯爺放心。”

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夫在涼州經營多年,城防堅固。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那些草原狼崽子就別想踏進涼州半步!”

“不是要守,是要防。”

許元搖了搖頭,走到李襲譽面前,拍了拍老將軍的肩膀。

“您立刻帶著原本的涼州守軍,連夜啟程,回防涼州。”

“不必急著與敵交鋒,只需高掛免戰牌,把城池守得鐵桶一般。只要糧道不斷,咱們在前線就能把天給捅個窟窿。”

“末將領命!”

李襲譽沒有廢話,重重一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甲葉鏗鏘,老將的風骨猶在。

送走了李襲譽,許元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圖上。

他的手指沿著犁川河谷的位置,緩緩向西移動,劃過甘州,最後停在了肅州的位置上。

那裡,是大唐控制西域的橋頭堡,也是通往絲綢之路的咽喉。

“咱們現在卡在甘州和涼州之間。”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森寒的殺意。

“論欽陵這次損失慘重,他是條毒蛇,受了傷肯定會縮回去舔舐傷口。短時間內,他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攻。”

“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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