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正義之師?
許元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最後一句更是如同驚雷般炸響。
“現在本侯來了,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開始跟我講道理,扮可憐了?晚了!”
城頭上的訶黎布失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些隱秘的事情,許元竟然全都一清二楚。
但他仗著身後有大食軍隊撐腰,依舊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許元,你少在那血口噴人!今日有真主戰士在此,你休想踏入我伊邏盧城半步!”
許元懶得再看那個將死之人一眼,目光緩緩掃過城頭那些神色各異的西域聯軍將領。
殺人不是目的,立威才是。
若是把西域諸國全都屠個乾乾淨淨,那大唐得到的不過是一片死地。他要的是一條暢通無阻的絲綢之路,是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為大唐輸血的繁榮西域。
“趙五!”
許元頭也不回地喝了一聲。
“卑職在!”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精明的漢子策馬而出。他是常年混跡西域的老油條,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各國關係門兒清。
許元指了指城頭上那些除了龜茲之外的旗幟,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你帶幾個嗓門大的兄弟,去告訴于闐、疏勒那些國家的領兵大將。就說本侯知道他們也是被裹挾的,身不由己。”
“本侯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只要他們現在的軍隊不動,不管是在城裡還是在城外,只要不向我唐軍射出一支箭,本侯就當他們沒來過。”
“等滅了龜茲,本侯甚至可以向陛下請旨,寬恕他們的罪過,保他們國祚不滅。”
說到這裡,許元眼中寒光一閃:
“但若是誰敢幫著龜茲或者那幫大食人動一下手……龜茲就是榜樣!本侯保證,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舉國上下的忌日,連皇陵裡的耗子我都給他們揚了!”
“去,原話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是為了一個註定要完蛋的龜茲王陪葬,還是老老實實當大唐的屬國,繼續過他們的日子!”
“是!”
趙五領命,帶著幾名親兵飛馬而出,朝著側翼的敵軍陣地奔去。
大棒加胡蘿蔔,這才是王道。
大唐現在對西域的掌控力確實太弱了,光靠殺是殺不完的,得恩威並施。只有先把這個片區穩下來,才能以此為跳板,去跟那個正在崛起的阿拉伯帝國,甚至更西方的文明好好“交流交流”。
處理完這些雜魚,許元的目光終於落向了西方那片黑壓壓的陣營。
那裡,才是今晚的主菜。
“周元。”
“末將在!”
身披重甲的周元沉聲應道。
“派人過去,問問那幫大食人的主帥。”
許元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問問他們是什麼意思?這是想幫著龜茲跟大唐開戰?還是說,他們覺得手裡的彎刀夠硬,想來碰一碰我大唐的橫刀?”
“告訴他們,若是路過,就滾一邊去看著;若是想打,那就別廢話,亮兵器!”
“遵命!”
周元一揮手,一名通曉大食語的通譯官在幾名騎兵的護送下,舉著旗幟向那座新月形的營盤馳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漠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鎧甲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五萬玄甲軍肅立無聲,戰馬偶爾打著響鼻,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氛在戰場上瀰漫。
沒過多久,那名通譯官飛馬趕回,臉色有些難看。
“報——!侯爺!”
通譯官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語氣急促:
“大食統帥哈立德回話了!他說……他說他們是受龜茲國王的盛情邀請,是正義之師,前來抵抗東方的野蠻侵略者!”
“他還說……”通譯官頓了頓,咬牙切齒道,“讓我們大唐軍隊立刻滾出西域,否則真主的怒火將把我們要麼燒成灰燼,要麼變成他們的奴隸!”
“野蠻侵略者?正義之師?”
許元聽笑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機。
“好一個名正言順,好一個大言不慚。”
既然對方的態度已經這麼明確了,那最後的一層遮羞布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既如此,那就不用再廢話了。”
許元猛地直起身子,一股沖天的戰意從他體內爆發而出。他不再是那個談笑風生的侯爺,而是執掌數萬人生死的大唐統帥!
“傳令!”
一聲暴喝,響徹三軍。
“周元!薛仁貴!曹文!張羽!陳沖!”
“末將在!!”
五員大將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你五人各領八千玄甲精騎,分為前軍、右軍、左軍、後軍及預備隊!”
“本侯親率一萬中軍坐鎮!”
許元手中的馬鞭猛地指向那片黑色的大食軍陣:
“不管城裡那些烏合之眾,目標只有一個——那三萬大食軍隊!”
“給本侯吃掉他們!連骨頭渣子都不許剩!”
“得令!!”
嗚——!嗚——!嗚——!
蒼涼而低沉的號角聲在夜空中吹響,五萬大唐鐵騎開始緩緩變陣。馬蹄聲起初細碎,漸漸匯聚成雷鳴般的轟響,大地開始顫抖。
與此同時,對面那座沉寂已久的大食軍營也終於動了。
黑色的旗幟如海浪般翻湧,伴隨著一陣陣奇異高亢的呼喊聲,三萬大食軍隊緩緩開出營盤。
藉著月光和火把,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支軍隊的精銳程度。
清一色的鎖子甲,手持圓盾和彎刀,戰馬雖然不如大唐的戰馬高大,但勝在靈活耐力好。
而且這些士兵佇列整齊,令行禁止,即便面對數倍於己的唐軍,眼中也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透著一股狂熱的光芒。
“真主至大!!”
隨著一聲令下,三萬大食軍隊開始加速。
他們並沒有像普通胡人那樣亂衝一氣,而是保持著嚴整的鋒矢陣型,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直直地朝著許元的中軍撲來!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之前的吐蕃大軍還要強上幾分。
“有點門道。”
許元看著這支在這個時代堪稱頂尖的西方軍隊,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來人。”
許元並沒有拔刀衝鋒的意思,反而揮了揮手,對著身邊的親兵吩咐道:
“把本侯的茶臺擺上來。”
“啊?”親兵愣了一下。
“啊什麼啊?擺茶臺!就在這土坡上!”許元瞪了他一眼。
片刻之後,兩軍陣前的最高處土坡上,出現了一幕極為詭異的畫面。
前方是數萬大軍即將碰撞的生死修羅場,喊殺聲震天。
而在這土坡之上,一張精緻的茶臺被擺得穩穩當當。許元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一名親兵戰戰兢兢地開始燒水煮茶。
許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目光越過升騰的熱氣,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時代變了,朋友們。”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傳令炮營。”
“把那二十門紅衣大炮給老子推出來。”
“既然他們喜歡衝,那就讓他們衝個夠。”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