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落幕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20·2026/5/25

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 許元的陌刀依舊穩穩地壓在祿東讚的頸動脈上,只要那冰冷的刀鋒再往前送半分,這位高原上的梟雄就會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體。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未燼的輜重車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還有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張羽和剩下的神機營將士們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連弩並未放下,警惕地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人。 許元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過祿東贊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沙場上被火炮轟碎的陳沖,看到了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年輕面孔。 那一刻,殺意在他胸腔裡翻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理智告訴他,現在就該一刀結果了這個老東西,免得夜長夢多。 可看著祿東贊那雙渾濁卻充滿了哀求的眼睛,那是對信仰最後的執著,是一個將死之人對神靈最後的敬畏。 許元的手腕僵了僵。 半晌。 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稍微收斂了些許。 “半刻鐘。” 許元的聲音沙啞冷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緩緩收回陌刀,退後一步,刀尖垂地,鮮血順著血槽滴落,在沙地上匯聚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謝……謝侯爺。” 祿東讚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沒有再去管脖子上的傷口,而是艱難地挪動著膝蓋,一點一點地調整方向,直到正對著東方——那是太陽昇起的地方,也是吐蕃高原所在的方向。 他顫巍巍地舉起那雙沾滿了鮮血和沙塵的手,掌心向天,隨後緩緩匍匐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沙礫上。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古怪的吟唱聲,從這個垂死的老人口中發出。 那不是漢語,也不是尋常的吐蕃話,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詞。 聲音蒼涼,悲愴,帶著一種來自遠古高原的荒蠻與神秘,在這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沙谷中迴盪。 風似乎更大了。 捲起地上的血腥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許元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聽不懂祿東贊在唸什麼,但他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懺悔。 這是一種儀式。 是一個王朝的締造者,在向他的子民,向他的神靈,做最後的告別。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半刻鐘,在戰場的煎熬中顯得格外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縷吟唱聲消散在風中,祿東贊緩緩直起了身子。 他的臉上,那種之前的恐懼、不甘、瘋狂,統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死寂,深沉。 他轉過身,看向許元。 那雙老眼中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許侯爺。” 祿東贊整理了一下衣領,儘管那領口早已被鮮血浸透。他努力挺直了脊樑,維持著吐蕃大相最後的尊嚴。 “動手吧。” 只有三個字。 沒有求饒,沒有詛咒。 他閉上了眼睛,微微昂起頭,露出了那蒼老而鬆弛的脖頸。 風,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許元身上。 許元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平心而論,祿東贊是個天才。 在那樣貧瘠苦寒的高原上,憑藉一己之力,整合部族,學習唐制,硬生生將一個原始的部落聯盟拔高到了能與大唐爭鋒的帝國高度。 這份才情,這份隱忍,若是放在中原,哪怕是放在史書中,也足以稱得上一代人傑。 若是換個時間,換個地點。 或許許元會敬他一杯酒,嘆一聲英雄惜英雄。 但現在…… 許元的腦海中閃過陳沖臨死前那張被炮火燻黑的臉,閃過那一封封染血的家書,閃過那兩萬多名永遠留在了異鄉土地上的大唐兒郎。 那一絲剛剛升起的惻隱之心,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碾得粉碎。 “你不該惹大唐。” 許元輕聲說道。 話音未落。 唰! 陌刀揚起,寒光如電。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遲疑。 這一刀,快得讓人甚至看不清刀鋒的軌跡。 噗嗤—— 一聲輕響。 祿東讚的身子猛地僵住。 一道整齊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脖頸上,隨後猛地綻開。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紅了他腳下這片埋葬了無數吐蕃勇士的沙土。 這位權傾高原、讓大唐君臣都為之頭疼了數十年的吐蕃大相,身子晃了晃,最終無力地栽倒在地。 他死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東方的天空,那是他永遠也回不去的高原。 許元收刀。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動作很輕,很細緻。 彷彿剛才殺的不是一代梟雄,而只是宰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侯爺……” 張羽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這祿東贊……乃是吐蕃的擎天玉柱,若是能活捉獻給陛下,那……” “那又如何?” 許元冷冷地打斷了他,將染血的布條隨手扔在祿東讚的屍體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具屍體,眼中沒有半分所謂的惜才之意。 “你想說他是個人才?” 許元嗤笑一聲,那笑聲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薄。 “張羽,你記住。”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 “他祿東贊是厲害,能學我大唐的技藝,能練出那樣的鐵騎。可那又怎樣?” 許元轉過身,指著身後那些正在警戒的神機營士兵,指著那些正在搬運火炮的工兵。 “我有你們。” “我有大唐皇家書院裡那些沒日沒夜鑽研格物致知的學子,我有講武堂裡那些熟讀兵書、懂得配合的年輕軍官!” “我殺了他,不是因為我怕他。” “而是因為他不配活著。” 許元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夜空中炸響。 “若是留著他,陳沖在天之靈怎麼安息?那死在這條絲路上的幾萬兄弟怎麼瞑目?” “我許元不是聖人。” “我也不想當什麼寬宏大量的君子。”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就是我的道理。”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周圍的將士們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眶發紅。 這就是他們的統帥! 不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大局去委屈死去的兄弟,不為了所謂的仁義去放過沾滿鮮血的仇人! 跟著這樣的主帥,哪怕是死,也值了!

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

許元的陌刀依舊穩穩地壓在祿東讚的頸動脈上,只要那冰冷的刀鋒再往前送半分,這位高原上的梟雄就會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體。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未燼的輜重車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還有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張羽和剩下的神機營將士們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連弩並未放下,警惕地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人。

許元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過祿東贊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沙場上被火炮轟碎的陳沖,看到了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年輕面孔。

那一刻,殺意在他胸腔裡翻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理智告訴他,現在就該一刀結果了這個老東西,免得夜長夢多。

可看著祿東贊那雙渾濁卻充滿了哀求的眼睛,那是對信仰最後的執著,是一個將死之人對神靈最後的敬畏。

許元的手腕僵了僵。

半晌。

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稍微收斂了些許。

“半刻鐘。”

許元的聲音沙啞冷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緩緩收回陌刀,退後一步,刀尖垂地,鮮血順著血槽滴落,在沙地上匯聚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謝……謝侯爺。”

祿東讚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沒有再去管脖子上的傷口,而是艱難地挪動著膝蓋,一點一點地調整方向,直到正對著東方——那是太陽昇起的地方,也是吐蕃高原所在的方向。

他顫巍巍地舉起那雙沾滿了鮮血和沙塵的手,掌心向天,隨後緩緩匍匐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沙礫上。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古怪的吟唱聲,從這個垂死的老人口中發出。

那不是漢語,也不是尋常的吐蕃話,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詞。

聲音蒼涼,悲愴,帶著一種來自遠古高原的荒蠻與神秘,在這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沙谷中迴盪。

風似乎更大了。

捲起地上的血腥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許元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聽不懂祿東贊在唸什麼,但他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懺悔。

這是一種儀式。

是一個王朝的締造者,在向他的子民,向他的神靈,做最後的告別。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半刻鐘,在戰場的煎熬中顯得格外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縷吟唱聲消散在風中,祿東贊緩緩直起了身子。

他的臉上,那種之前的恐懼、不甘、瘋狂,統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死寂,深沉。

他轉過身,看向許元。

那雙老眼中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許侯爺。”

祿東贊整理了一下衣領,儘管那領口早已被鮮血浸透。他努力挺直了脊樑,維持著吐蕃大相最後的尊嚴。

“動手吧。”

只有三個字。

沒有求饒,沒有詛咒。

他閉上了眼睛,微微昂起頭,露出了那蒼老而鬆弛的脖頸。

風,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許元身上。

許元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平心而論,祿東贊是個天才。

在那樣貧瘠苦寒的高原上,憑藉一己之力,整合部族,學習唐制,硬生生將一個原始的部落聯盟拔高到了能與大唐爭鋒的帝國高度。

這份才情,這份隱忍,若是放在中原,哪怕是放在史書中,也足以稱得上一代人傑。

若是換個時間,換個地點。

或許許元會敬他一杯酒,嘆一聲英雄惜英雄。

但現在……

許元的腦海中閃過陳沖臨死前那張被炮火燻黑的臉,閃過那一封封染血的家書,閃過那兩萬多名永遠留在了異鄉土地上的大唐兒郎。

那一絲剛剛升起的惻隱之心,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碾得粉碎。

“你不該惹大唐。”

許元輕聲說道。

話音未落。

唰!

陌刀揚起,寒光如電。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遲疑。

這一刀,快得讓人甚至看不清刀鋒的軌跡。

噗嗤——

一聲輕響。

祿東讚的身子猛地僵住。

一道整齊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脖頸上,隨後猛地綻開。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紅了他腳下這片埋葬了無數吐蕃勇士的沙土。

這位權傾高原、讓大唐君臣都為之頭疼了數十年的吐蕃大相,身子晃了晃,最終無力地栽倒在地。

他死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東方的天空,那是他永遠也回不去的高原。

許元收刀。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動作很輕,很細緻。

彷彿剛才殺的不是一代梟雄,而只是宰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侯爺……”

張羽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這祿東贊……乃是吐蕃的擎天玉柱,若是能活捉獻給陛下,那……”

“那又如何?”

許元冷冷地打斷了他,將染血的布條隨手扔在祿東讚的屍體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具屍體,眼中沒有半分所謂的惜才之意。

“你想說他是個人才?”

許元嗤笑一聲,那笑聲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薄。

“張羽,你記住。”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

“他祿東贊是厲害,能學我大唐的技藝,能練出那樣的鐵騎。可那又怎樣?”

許元轉過身,指著身後那些正在警戒的神機營士兵,指著那些正在搬運火炮的工兵。

“我有你們。”

“我有大唐皇家書院裡那些沒日沒夜鑽研格物致知的學子,我有講武堂裡那些熟讀兵書、懂得配合的年輕軍官!”

“我殺了他,不是因為我怕他。”

“而是因為他不配活著。”

許元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夜空中炸響。

“若是留著他,陳沖在天之靈怎麼安息?那死在這條絲路上的幾萬兄弟怎麼瞑目?”

“我許元不是聖人。”

“我也不想當什麼寬宏大量的君子。”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就是我的道理。”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周圍的將士們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眶發紅。

這就是他們的統帥!

不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大局去委屈死去的兄弟,不為了所謂的仁義去放過沾滿鮮血的仇人!

跟著這樣的主帥,哪怕是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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