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戰損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83·2026/5/25

“傳令!” 許元猛地一揮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 “打掃戰場!” “是!” 眾將士轟然應諾,聲音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原本死寂的戰場,瞬間變得忙碌起來。 火把點起來了,一隊隊士兵開始在屍堆中穿梭,搜尋倖存的戰友,補刀未死的敵人,收集散落的兵器和箭矢。 張羽看了一眼遠處黑暗的沙漠深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侯爺,那個大食的主帥哈維特……” “斥候回報,那廝帶著殘部往西邊跑了,看樣子是想撤回蔥嶺以西。咱們……追不追?” 張羽的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宜將剩勇追窮寇,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許元順著張羽的目光看去。 西邊的沙漠,黑沉沉的,像是一張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 “侯爺?這可是斬草除根的好機會啊!”張羽有些急了。 “斬草除根?” 許元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早已破碎不堪的鎧甲,發出“噹噹”的脆響。 “看看兄弟們。” “翻越祁連山,橫穿八百里瀚海,又在這沙谷裡血戰了一天一夜。”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許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心疼。 “那哈維特雖然敗了,但大食人的駱駝騎兵耐力極好,進了沙漠就是他們的天下。” “若是貿然追擊,哪怕能殺了他,我們也要再搭進去幾千兄弟的性命。” “不值當。” 許元轉過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派兩個千人隊,象徵性地追出三十里,把聲勢造大點,嚇破他們的膽就行了。” “這大漠的風沙和缺水,會替我們收割他們的性命。”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救治傷員。” “比起殺敵,老子現在更在乎能不能多救活幾個兄弟!” “是!” 張羽心中一凜,看著許元的背影,眼中的敬意更濃了幾分。 …… 次日。 日上三竿。 大漠裡的風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但這呼嘯的風聲,好歹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 陽光有些刺眼,照在遍地的殘肢斷臂上,折射出一種殘酷而詭異的色彩。 中軍大帳內。 許元坐在主帥的胡床上,手裡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行軍粥,卻一口也沒動。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卸下,露出裡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中衣,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那是昨夜被流矢擦傷的。 帳簾掀開。 一身戎裝的周元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素來穩重的將軍,此刻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眼窩深陷,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侯爺。” 周元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得厲害。 “坐。” 許元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將手裡的粥碗放下。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周元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冊子,雙手遞給許元,語氣沉重: “統計出來了。” “此役……” “各路大軍加起來,陣亡六萬一千四百二十二人。” “重傷八千餘,輕傷……不計其數。” 許元翻開冊子的手猛地一頓。 六萬。 整整六萬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變成了一串冰冷的數字。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主要傷亡在哪?” 許元低著頭,看著冊子上那一個個墨跡未乾的名字,聲音有些發顫。 “大部分是西域軍團新募的兵勇。” 周元嘆了口氣,沉聲道: “他們訓練時間短,裝備也不如玄甲軍和神機營精良。在正面硬抗吐蕃步卒衝擊的時候,傷亡最重。” “陳沖所部的新兵……為了堵住缺口,幾乎全軍覆沒,兩萬多人,活下來的不到五千。” 許元閉上了眼睛。 手指緊緊地攥著冊子的邊緣,指節發白。 良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次睜開眼時,眸子裡的悲痛已經被深深地壓在了眼底。 “戰果呢?” 許元問道。 周元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之色: “回侯爺!” “此戰,足以載入史冊!” “大食與吐蕃聯軍號稱三十萬。” “其中大食二十萬大軍,被我軍陣斬八萬餘!俘虜五萬!剩下七萬殘兵雖然跟著哈維特跑進了沙漠,但缺衣少食,又丟了所有輜重,能活著走出大漠回到大食的,恐怕連一半都沒有!” 周元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至於吐蕃那十萬精銳……” “除了最後投降的那六萬多人,剩下的……” 周元頓了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幾乎死絕了。” “加上之前幾日的戰果,此役我軍共計斬首敵軍十四萬餘級!俘虜十萬三千人!” “繳獲戰馬七萬匹,駱駝三萬頭,糧草輜重堆積如山,還有那一批大食人帶來的所謂‘希臘火’配方和工匠,也都落入了我軍手中!” “侯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哪怕是當年的衛霍封狼居胥,也不過如此了!” 周元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等戰功,一旦報回長安,那是何等的榮耀? 那是足以封妻廕子、光宗耀祖的絕世功勳! 然而。 他並沒有在許元的臉上看到預想中的喜悅。 許元依舊靜靜地坐著,目光越過周元的肩膀,看向帳外那片漫漫黃沙。 “十四萬換六萬……” 許元喃喃自語。 “賺嗎?” 周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按照兵法,按照常理,這是一場輝煌到了極點的勝利。以少勝多,全殲敵軍主力,更是擒殺了敵國大相。 可是看著許元那張陰沉的臉,周元那句“大賺特賺”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元。” 許元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外面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陰霾。 “你知道嗎?” “那六萬兄弟,很多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他們跟著我許元出來拼命,是信得過我,是想博個前程。” “現在,他們躺在坑裡,再也回不去了。”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周元的心頭。 “咱們是打贏了。” “可這勝利,太沉了。” 許元轉過身,看著周元,目光灼灼。 “那些虛頭巴腦的慶功宴就免了。” “傳令下去。” “全軍集合。” “我要去……送送兄弟們。” ……

“傳令!”

許元猛地一揮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

“打掃戰場!”

“是!”

眾將士轟然應諾,聲音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原本死寂的戰場,瞬間變得忙碌起來。

火把點起來了,一隊隊士兵開始在屍堆中穿梭,搜尋倖存的戰友,補刀未死的敵人,收集散落的兵器和箭矢。

張羽看了一眼遠處黑暗的沙漠深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侯爺,那個大食的主帥哈維特……”

“斥候回報,那廝帶著殘部往西邊跑了,看樣子是想撤回蔥嶺以西。咱們……追不追?”

張羽的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宜將剩勇追窮寇,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許元順著張羽的目光看去。

西邊的沙漠,黑沉沉的,像是一張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

“侯爺?這可是斬草除根的好機會啊!”張羽有些急了。

“斬草除根?”

許元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早已破碎不堪的鎧甲,發出“噹噹”的脆響。

“看看兄弟們。”

“翻越祁連山,橫穿八百里瀚海,又在這沙谷裡血戰了一天一夜。”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許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心疼。

“那哈維特雖然敗了,但大食人的駱駝騎兵耐力極好,進了沙漠就是他們的天下。”

“若是貿然追擊,哪怕能殺了他,我們也要再搭進去幾千兄弟的性命。”

“不值當。”

許元轉過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派兩個千人隊,象徵性地追出三十里,把聲勢造大點,嚇破他們的膽就行了。”

“這大漠的風沙和缺水,會替我們收割他們的性命。”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救治傷員。”

“比起殺敵,老子現在更在乎能不能多救活幾個兄弟!”

“是!”

張羽心中一凜,看著許元的背影,眼中的敬意更濃了幾分。

……

次日。

日上三竿。

大漠裡的風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但這呼嘯的風聲,好歹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

陽光有些刺眼,照在遍地的殘肢斷臂上,折射出一種殘酷而詭異的色彩。

中軍大帳內。

許元坐在主帥的胡床上,手裡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行軍粥,卻一口也沒動。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卸下,露出裡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中衣,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那是昨夜被流矢擦傷的。

帳簾掀開。

一身戎裝的周元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素來穩重的將軍,此刻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眼窩深陷,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侯爺。”

周元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得厲害。

“坐。”

許元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將手裡的粥碗放下。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周元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冊子,雙手遞給許元,語氣沉重:

“統計出來了。”

“此役……”

“各路大軍加起來,陣亡六萬一千四百二十二人。”

“重傷八千餘,輕傷……不計其數。”

許元翻開冊子的手猛地一頓。

六萬。

整整六萬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變成了一串冰冷的數字。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主要傷亡在哪?”

許元低著頭,看著冊子上那一個個墨跡未乾的名字,聲音有些發顫。

“大部分是西域軍團新募的兵勇。”

周元嘆了口氣,沉聲道:

“他們訓練時間短,裝備也不如玄甲軍和神機營精良。在正面硬抗吐蕃步卒衝擊的時候,傷亡最重。”

“陳沖所部的新兵……為了堵住缺口,幾乎全軍覆沒,兩萬多人,活下來的不到五千。”

許元閉上了眼睛。

手指緊緊地攥著冊子的邊緣,指節發白。

良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次睜開眼時,眸子裡的悲痛已經被深深地壓在了眼底。

“戰果呢?”

許元問道。

周元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桿,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之色:

“回侯爺!”

“此戰,足以載入史冊!”

“大食與吐蕃聯軍號稱三十萬。”

“其中大食二十萬大軍,被我軍陣斬八萬餘!俘虜五萬!剩下七萬殘兵雖然跟著哈維特跑進了沙漠,但缺衣少食,又丟了所有輜重,能活著走出大漠回到大食的,恐怕連一半都沒有!”

周元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至於吐蕃那十萬精銳……”

“除了最後投降的那六萬多人,剩下的……”

周元頓了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幾乎死絕了。”

“加上之前幾日的戰果,此役我軍共計斬首敵軍十四萬餘級!俘虜十萬三千人!”

“繳獲戰馬七萬匹,駱駝三萬頭,糧草輜重堆積如山,還有那一批大食人帶來的所謂‘希臘火’配方和工匠,也都落入了我軍手中!”

“侯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哪怕是當年的衛霍封狼居胥,也不過如此了!”

周元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等戰功,一旦報回長安,那是何等的榮耀?

那是足以封妻廕子、光宗耀祖的絕世功勳!

然而。

他並沒有在許元的臉上看到預想中的喜悅。

許元依舊靜靜地坐著,目光越過周元的肩膀,看向帳外那片漫漫黃沙。

“十四萬換六萬……”

許元喃喃自語。

“賺嗎?”

周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按照兵法,按照常理,這是一場輝煌到了極點的勝利。以少勝多,全殲敵軍主力,更是擒殺了敵國大相。

可是看著許元那張陰沉的臉,周元那句“大賺特賺”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元。”

許元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外面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陰霾。

“你知道嗎?”

“那六萬兄弟,很多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他們跟著我許元出來拼命,是信得過我,是想博個前程。”

“現在,他們躺在坑裡,再也回不去了。”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周元的心頭。

“咱們是打贏了。”

“可這勝利,太沉了。”

許元轉過身,看著周元,目光灼灼。

“那些虛頭巴腦的慶功宴就免了。”

“傳令下去。”

“全軍集合。”

“我要去……送送兄弟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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