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緊鑼密鼓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22·2026/5/25

夜色深沉,火把的油脂爆裂聲在空曠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面對鄉親們熱切得近乎有些瘋狂的挽留,那一聲聲帶著泥土味的“吃了飯再走”、“殺雞宰羊”,許元只是笑著,用力地握了握老農那雙如同枯樹皮般的手,然後翻身上馬。 他不能留。 這裡的一草一木,即將化為齏粉,而後在烈火中重生。 他是這場重生的操刀人,每一刻的停留,都是對時間的奢侈浪費。 “侯爺!您慢走啊!” “俺們等著您!” 身後的呼喊聲漸漸遠去,許元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馬蹄飛揚,直奔東都洛陽府衙。 夜已三更。 洛陽府衙內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許元大步跨入正堂,根本顧不上喝一口水,直接將身上那件沾滿了塵土的披風解下,隨手扔給身後的侍衛,大步走到那張巨大的案几前。 “筆墨!” 一聲低喝。 楊青早已候在一旁,連忙親自研墨,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感受到了這位年輕侯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緊迫感。 許元提筆,飽蘸濃墨。 白紙鋪展,如同這大唐待繪的江山。 他的手很穩,腦海中那張早已構思了無數遍的“現代重工業基地”藍圖,此刻正順著筆尖,一點一點地流淌在紙上。 這裡是高爐區,要依水而建,方便冷卻。 這裡是原料堆場,要靠近路邊,方便吞吐。 這裡是生活區,要在上風口,不能讓工人們天天吃灰。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未來的鋼筋鐵骨。 每一個點,都承載著大唐工業化的希望。 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 楊青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那些奇怪的符號、那些從未見過的佈局,讓他這個當了一輩子兵的人感到既陌生又敬畏。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許元才重重地擱下筆。 “楊青。” 許元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雙眼卻亮得嚇人。 “屬下在!” 楊青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拿著這張圖,即刻帶上府衙所有的衙役捕快,還有那三千守備軍,全部給我拉到那幾個村子裡去!” 許元指著地圖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語氣森然: “給我量!一寸一寸地量!” “哪裡打樁,哪裡挖溝,哪裡平整,都給我用石灰畫得清清楚楚!若是差了半分,誤了我的大事,本侯拿你是問!” “是!下官這就去辦!” 楊青冷汗直流,抱著圖紙如同抱著聖旨,轉身就跑。 許元轉過身,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目光投向了長安的方向。 那裡,有他讓杜遠籌備的蒸汽機,有他特意打造的特種部件。 “傳令下去!” “讓運送裝置的船隊全速前進!哪怕是縴夫把肩膀勒斷了,也要在兩天之內,把東西給我運到洛陽碼頭!” “再發文書給周邊各縣,徵調的八萬民夫,兩天後必須全部到位!少一個人,我要當地縣令的烏紗帽!” 一道道命令,如同軍令般從洛陽府衙飛出。 整個東都,動了。 …… 兩天後。 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原本那個寧靜的小山村,此刻已是紅綢滿掛,鑼鼓喧天。 這是鐵柱和二丫的大喜日子。 也是許元承諾兌現的日子。 村口的空地上,擺滿了八仙桌,雖然只是粗瓷大碗,雖然菜色不算精緻,但那酒香肉香,卻足以讓這輩子沒見過大場面的村民們樂得合不攏嘴。 鐵柱穿著一身並不合身、卻嶄新的大紅喜服,胸前戴著一朵碩大的紅花,整個人傻樂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二丫蓋著紅蓋頭,羞答答地站在一旁。 “吉時已到——!” 隨著司儀一聲高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堂正位。 那裡,坐著的不是雙方的高堂父母,而是一身錦袍、面帶微笑的許元。 他是主婚人,更是這個村子所有人的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鐵柱和二丫轉過身,對著許元重重地磕了下去。 “夫妻對拜!” “禮成!” 許元笑著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碗渾濁的水酒。 “鐵柱,二丫。” “今日這杯酒,我喝了!祝你們小兩口以後日子紅紅火火,早生貴子!”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像是一把火,點燃了許元的豪情。 “謝侯爺!” 鐵柱激動得滿臉通紅,二丫也在蓋頭下輕輕啜泣,那是幸福的淚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日頭漸漸偏西。 原本熱鬧的喜宴,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許元放下了酒碗。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的威嚴。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還在推杯換盞的鄉親們,以及遠處那密密麻麻、已經集結待命的八萬民夫。 “酒喝好了嗎?”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老農放下了筷子,鐵柱擦乾了嘴角的油漬,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元。 “喝好了!” 回應聲如雷。 “好!” 許元猛地一揮手,指著腳下的土地,指著那遠處的麥田,指著這剛剛還充滿喜慶的村莊。 “既然酒喝好了,那就該幹活了!” “脫下喜服,換上短打!” “梅雨季節馬上就要到了,老天爺不會等咱們!咱們要跟老天爺搶時間!” “在這場雨落下來之前,我要這裡的地基,全部打好!我要這裡的路,全部通暢!” “哪怕是把這層皮給累脫了,這工期,也絕不能延誤半分!” “開工!” 隨著許元這一聲令下,剛剛還是婚禮現場的村莊,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 原本的紅綢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測量的標杆。 八萬民夫,再加上本地的幾千鄉親,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片土地。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號子聲響徹雲霄,震得山林中的鳥雀驚飛。 這一刻,沒有侯爺,沒有草民,只有為了生存、為了未來而拼命的關中漢子。 許元也沒有閒著。 他挽起袖子,褲腿捲到膝蓋,手裡拿著圖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工地上。 “這裡!這裡的土質太軟,不行!給我往下挖!挖到硬土層為止!” “那邊!排水溝太淺了!梅雨一來全得淹!加深三尺!”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哪裡有問題,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夜色深沉,火把的油脂爆裂聲在空曠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面對鄉親們熱切得近乎有些瘋狂的挽留,那一聲聲帶著泥土味的“吃了飯再走”、“殺雞宰羊”,許元只是笑著,用力地握了握老農那雙如同枯樹皮般的手,然後翻身上馬。

他不能留。

這裡的一草一木,即將化為齏粉,而後在烈火中重生。

他是這場重生的操刀人,每一刻的停留,都是對時間的奢侈浪費。

“侯爺!您慢走啊!”

“俺們等著您!”

身後的呼喊聲漸漸遠去,許元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馬蹄飛揚,直奔東都洛陽府衙。

夜已三更。

洛陽府衙內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許元大步跨入正堂,根本顧不上喝一口水,直接將身上那件沾滿了塵土的披風解下,隨手扔給身後的侍衛,大步走到那張巨大的案几前。

“筆墨!”

一聲低喝。

楊青早已候在一旁,連忙親自研墨,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感受到了這位年輕侯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緊迫感。

許元提筆,飽蘸濃墨。

白紙鋪展,如同這大唐待繪的江山。

他的手很穩,腦海中那張早已構思了無數遍的“現代重工業基地”藍圖,此刻正順著筆尖,一點一點地流淌在紙上。

這裡是高爐區,要依水而建,方便冷卻。

這裡是原料堆場,要靠近路邊,方便吞吐。

這裡是生活區,要在上風口,不能讓工人們天天吃灰。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未來的鋼筋鐵骨。

每一個點,都承載著大唐工業化的希望。

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

楊青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那些奇怪的符號、那些從未見過的佈局,讓他這個當了一輩子兵的人感到既陌生又敬畏。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許元才重重地擱下筆。

“楊青。”

許元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雙眼卻亮得嚇人。

“屬下在!”

楊青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拿著這張圖,即刻帶上府衙所有的衙役捕快,還有那三千守備軍,全部給我拉到那幾個村子裡去!”

許元指著地圖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語氣森然:

“給我量!一寸一寸地量!”

“哪裡打樁,哪裡挖溝,哪裡平整,都給我用石灰畫得清清楚楚!若是差了半分,誤了我的大事,本侯拿你是問!”

“是!下官這就去辦!”

楊青冷汗直流,抱著圖紙如同抱著聖旨,轉身就跑。

許元轉過身,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目光投向了長安的方向。

那裡,有他讓杜遠籌備的蒸汽機,有他特意打造的特種部件。

“傳令下去!”

“讓運送裝置的船隊全速前進!哪怕是縴夫把肩膀勒斷了,也要在兩天之內,把東西給我運到洛陽碼頭!”

“再發文書給周邊各縣,徵調的八萬民夫,兩天後必須全部到位!少一個人,我要當地縣令的烏紗帽!”

一道道命令,如同軍令般從洛陽府衙飛出。

整個東都,動了。

……

兩天後。

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原本那個寧靜的小山村,此刻已是紅綢滿掛,鑼鼓喧天。

這是鐵柱和二丫的大喜日子。

也是許元承諾兌現的日子。

村口的空地上,擺滿了八仙桌,雖然只是粗瓷大碗,雖然菜色不算精緻,但那酒香肉香,卻足以讓這輩子沒見過大場面的村民們樂得合不攏嘴。

鐵柱穿著一身並不合身、卻嶄新的大紅喜服,胸前戴著一朵碩大的紅花,整個人傻樂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二丫蓋著紅蓋頭,羞答答地站在一旁。

“吉時已到——!”

隨著司儀一聲高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堂正位。

那裡,坐著的不是雙方的高堂父母,而是一身錦袍、面帶微笑的許元。

他是主婚人,更是這個村子所有人的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鐵柱和二丫轉過身,對著許元重重地磕了下去。

“夫妻對拜!”

“禮成!”

許元笑著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碗渾濁的水酒。

“鐵柱,二丫。”

“今日這杯酒,我喝了!祝你們小兩口以後日子紅紅火火,早生貴子!”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像是一把火,點燃了許元的豪情。

“謝侯爺!”

鐵柱激動得滿臉通紅,二丫也在蓋頭下輕輕啜泣,那是幸福的淚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日頭漸漸偏西。

原本熱鬧的喜宴,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許元放下了酒碗。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的威嚴。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還在推杯換盞的鄉親們,以及遠處那密密麻麻、已經集結待命的八萬民夫。

“酒喝好了嗎?”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老農放下了筷子,鐵柱擦乾了嘴角的油漬,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元。

“喝好了!”

回應聲如雷。

“好!”

許元猛地一揮手,指著腳下的土地,指著那遠處的麥田,指著這剛剛還充滿喜慶的村莊。

“既然酒喝好了,那就該幹活了!”

“脫下喜服,換上短打!”

“梅雨季節馬上就要到了,老天爺不會等咱們!咱們要跟老天爺搶時間!”

“在這場雨落下來之前,我要這裡的地基,全部打好!我要這裡的路,全部通暢!”

“哪怕是把這層皮給累脫了,這工期,也絕不能延誤半分!”

“開工!”

隨著許元這一聲令下,剛剛還是婚禮現場的村莊,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

原本的紅綢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測量的標杆。

八萬民夫,再加上本地的幾千鄉親,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片土地。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號子聲響徹雲霄,震得山林中的鳥雀驚飛。

這一刻,沒有侯爺,沒有草民,只有為了生存、為了未來而拼命的關中漢子。

許元也沒有閒著。

他挽起袖子,褲腿捲到膝蓋,手裡拿著圖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工地上。

“這裡!這裡的土質太軟,不行!給我往下挖!挖到硬土層為止!”

“那邊!排水溝太淺了!梅雨一來全得淹!加深三尺!”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哪裡有問題,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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