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齊聚太極殿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54·2026/5/25

太極殿內,數百支兒臂粗的巨燭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卻照不透那股沉甸甸壓在人人心頭的陰雲。 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站好,只是無人敢大聲喘氣,目光都不自覺地往殿門口瞟,眼神裡藏著驚疑、恐懼,還有深深的擔憂。 陛下病重半年,這太極殿的龍椅,空了太久。 “陛下駕到——!” 隨著王德一聲帶著哭腔的長喝,大殿門口的光影晃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不是明黃色的龍袍,而是一抹刺眼的猩紅。 那是許元,一身血衣,甚至連臉上的血跡都未擦乾,腰間那把橫刀歸了鞘,卻依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他不像是個臣子,倒像是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而這位修羅手中攙扶著的,正是大唐的天。 李世民走得很慢。 每一步抬起,似乎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腳掌落在金磚上,發出輕微卻拖沓的聲響。 他瘦得脫了形,那件曾經威嚴無比的龍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掛在一副枯骨架子上。 “陛下……” 站在最前列的房玄齡只看了一眼,眼淚便“唰”地一下湧了出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臣等,參見陛下!” 長孫無忌、李靖、還有滿朝文武,在那一瞬間如同被巨錘擊中了心口,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嗚咽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這還是那個氣吞萬里如虎的天可汗嗎? 李世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力氣抬手叫起。 他只是死死地抓著許元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藉著這股力道,一步一步,倔強地挪向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那是他的位置。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這個位置上。 許元面無表情,手臂穩如磐石,託著這位帝王走完了這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御道。 待李世民終於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椅子上坐定,大口喘息時,許元才悄皇后退半步,按刀侍立一旁。 李治和晉陽公主站在龍椅下首,紅著眼眶,卻不敢上前攙扶。 良久,李世民那粗重的喘息聲才平復了一些。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群臣,嘴角扯出一絲極其勉強的笑意,聲音沙啞如在那砂紙上磨過: “都……哭什麼?” “朕還沒死呢。” 這話一出,殿內的嗚咽聲更大了。 “平身吧。” 李世民揮了揮手,那動作虛弱得彷彿是在趕一隻蒼蠅。 眾臣謝恩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天顏。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發直,似乎在聚焦,又似乎在透過這輝煌的大殿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房玄齡身上。 “梁國公啊。” “臣在。” 房玄齡連忙出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老淚。 “朕……被那群妖道困在丹房,有多久了?” “回陛下,已有……六個月零七天。”房玄齡的聲音都在抖。 “半年了啊……” 李世民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半年,朕不理朝政,不見外臣,只顧著煉丹修仙……這天下,怕是早就亂套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自嘲,也帶著一種即將面對爛攤子的無力感。 在他想來,自己這個皇帝半年沒露面,妖道橫行,假傳聖旨,這朝堂之上定然是黨爭四起,政務荒廢,甚至可能已經烽煙處處。 他已經做好了聽到最壞訊息的準備。 “輔機。”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 “戶部是不是空了?兵部是不是亂了?還是說……這長安城裡的勳貴們,已經開始為了朕屁股底下這張椅子,打得頭破血流了?” 長孫無忌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李治一眼,隨後躬身道: “回陛下,並未如此。” “嗯?” 李世民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信。 “別也是為了寬朕的心,撿好聽的說。朕如今雖然身子廢了,但心裡……受得住。” “臣不敢欺君。”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 “這半年來,雖然陛下未能親政,但太子殿下監國,夙興夜寐,未敢有一日懈怠。” “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三省照常運轉,所有奏摺皆由太子批紅,再由臣與房相複核,雖有積壓,但卻無錯漏。” 房玄齡也接過話頭,拱手道: “陛下,戶部錢糧排程有序,今年關中雖有小旱,但早已調撥糧草賑濟,並未激起民變。” “兵部在衛國公的震懾下,十六衛軍紀嚴明,邊關斥候回報,突厥、吐谷渾各部皆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目光在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撒謊的痕跡。 “當真?” “就連那幾個妖道假傳聖旨,胡亂調動官員,也沒出亂子?” 這時,一直沉默的大理寺少卿劉暢出列,恭敬道: “回陛下,那些亂命,雖造成了一時困擾,但都被太子殿下以‘茲事體大,需從長計議’為由,軟磨硬泡地給拖住了。” “實在拖不住的,便將那些被貶謫的官員明降暗升,或者調往閒職養起來,朝廷的核心官吏,一個都沒動。” “是啊陛下。” 工部侍郎之子餘慎也忍不住開口。 “工部的水利修繕和鐵路程序也一直在進行,並未因陛下不在而停工。” 聽著這一條條彙報,李世民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驚訝,最後慢慢凝固在臉上。 沒有亂。 沒有黨爭。 沒有民變。 甚至連那幾個妖道搞出來的爛攤子,都被他不聲不響的兒子和這群老臣給化解於無形。 大唐這架龐大的馬車,在他這個駕車人昏睡的半年裡,竟然依舊在那條既定的軌道上,平穩地向前行駛著。 “這樣啊……” 李世民緩緩靠回椅背,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這本該是天大的好事。 這說明他的兒子長大了,說明他的臣子忠心耿耿,說明大唐國運昌隆。 可不知道為什麼,李世民的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那是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辛苦操持了一輩子的老農,突然發現自家地裡的莊稼,沒了他施肥澆水,竟然長得一樣好,甚至更好。 那種“非我不可”的驕傲,在那一瞬間碎了一地。

太極殿內,數百支兒臂粗的巨燭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卻照不透那股沉甸甸壓在人人心頭的陰雲。

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站好,只是無人敢大聲喘氣,目光都不自覺地往殿門口瞟,眼神裡藏著驚疑、恐懼,還有深深的擔憂。

陛下病重半年,這太極殿的龍椅,空了太久。

“陛下駕到——!”

隨著王德一聲帶著哭腔的長喝,大殿門口的光影晃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不是明黃色的龍袍,而是一抹刺眼的猩紅。

那是許元,一身血衣,甚至連臉上的血跡都未擦乾,腰間那把橫刀歸了鞘,卻依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他不像是個臣子,倒像是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而這位修羅手中攙扶著的,正是大唐的天。

李世民走得很慢。

每一步抬起,似乎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腳掌落在金磚上,發出輕微卻拖沓的聲響。

他瘦得脫了形,那件曾經威嚴無比的龍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掛在一副枯骨架子上。

“陛下……”

站在最前列的房玄齡只看了一眼,眼淚便“唰”地一下湧了出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臣等,參見陛下!”

長孫無忌、李靖、還有滿朝文武,在那一瞬間如同被巨錘擊中了心口,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嗚咽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這還是那個氣吞萬里如虎的天可汗嗎?

李世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力氣抬手叫起。

他只是死死地抓著許元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藉著這股力道,一步一步,倔強地挪向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那是他的位置。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這個位置上。

許元面無表情,手臂穩如磐石,託著這位帝王走完了這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御道。

待李世民終於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椅子上坐定,大口喘息時,許元才悄皇后退半步,按刀侍立一旁。

李治和晉陽公主站在龍椅下首,紅著眼眶,卻不敢上前攙扶。

良久,李世民那粗重的喘息聲才平復了一些。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群臣,嘴角扯出一絲極其勉強的笑意,聲音沙啞如在那砂紙上磨過:

“都……哭什麼?”

“朕還沒死呢。”

這話一出,殿內的嗚咽聲更大了。

“平身吧。”

李世民揮了揮手,那動作虛弱得彷彿是在趕一隻蒼蠅。

眾臣謝恩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天顏。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發直,似乎在聚焦,又似乎在透過這輝煌的大殿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房玄齡身上。

“梁國公啊。”

“臣在。”

房玄齡連忙出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老淚。

“朕……被那群妖道困在丹房,有多久了?”

“回陛下,已有……六個月零七天。”房玄齡的聲音都在抖。

“半年了啊……”

李世民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半年,朕不理朝政,不見外臣,只顧著煉丹修仙……這天下,怕是早就亂套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自嘲,也帶著一種即將面對爛攤子的無力感。

在他想來,自己這個皇帝半年沒露面,妖道橫行,假傳聖旨,這朝堂之上定然是黨爭四起,政務荒廢,甚至可能已經烽煙處處。

他已經做好了聽到最壞訊息的準備。

“輔機。”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

“戶部是不是空了?兵部是不是亂了?還是說……這長安城裡的勳貴們,已經開始為了朕屁股底下這張椅子,打得頭破血流了?”

長孫無忌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李治一眼,隨後躬身道:

“回陛下,並未如此。”

“嗯?”

李世民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信。

“別也是為了寬朕的心,撿好聽的說。朕如今雖然身子廢了,但心裡……受得住。”

“臣不敢欺君。”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

“這半年來,雖然陛下未能親政,但太子殿下監國,夙興夜寐,未敢有一日懈怠。”

“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三省照常運轉,所有奏摺皆由太子批紅,再由臣與房相複核,雖有積壓,但卻無錯漏。”

房玄齡也接過話頭,拱手道:

“陛下,戶部錢糧排程有序,今年關中雖有小旱,但早已調撥糧草賑濟,並未激起民變。”

“兵部在衛國公的震懾下,十六衛軍紀嚴明,邊關斥候回報,突厥、吐谷渾各部皆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目光在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撒謊的痕跡。

“當真?”

“就連那幾個妖道假傳聖旨,胡亂調動官員,也沒出亂子?”

這時,一直沉默的大理寺少卿劉暢出列,恭敬道:

“回陛下,那些亂命,雖造成了一時困擾,但都被太子殿下以‘茲事體大,需從長計議’為由,軟磨硬泡地給拖住了。”

“實在拖不住的,便將那些被貶謫的官員明降暗升,或者調往閒職養起來,朝廷的核心官吏,一個都沒動。”

“是啊陛下。”

工部侍郎之子餘慎也忍不住開口。

“工部的水利修繕和鐵路程序也一直在進行,並未因陛下不在而停工。”

聽著這一條條彙報,李世民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驚訝,最後慢慢凝固在臉上。

沒有亂。

沒有黨爭。

沒有民變。

甚至連那幾個妖道搞出來的爛攤子,都被他不聲不響的兒子和這群老臣給化解於無形。

大唐這架龐大的馬車,在他這個駕車人昏睡的半年裡,竟然依舊在那條既定的軌道上,平穩地向前行駛著。

“這樣啊……”

李世民緩緩靠回椅背,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這本該是天大的好事。

這說明他的兒子長大了,說明他的臣子忠心耿耿,說明大唐國運昌隆。

可不知道為什麼,李世民的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那是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辛苦操持了一輩子的老農,突然發現自家地裡的莊稼,沒了他施肥澆水,竟然長得一樣好,甚至更好。

那種“非我不可”的驕傲,在那一瞬間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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