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朕要下罪己詔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825·2026/5/25

“不……不!陛下!我是天師!我是上天派來的……” 那神棍終究是怕了,開始求饒。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聽他的聒噪,繼續冷冷下令。 “還有。” “丹房燒了。所有的丹藥、符水、器具,全部砸碎,扔進茅坑。” “朕不想在這個世上,再看到哪怕一顆所謂的‘金丹’。” “拉下去!” “是!” 張羽和曹文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起那個已經嚇得失禁的道士。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許侯爺!許侯爺救我……我是被逼的……啊——!” 慘叫聲一路遠去,最終消失在雨後的清晨中。 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所有人都還沒有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許元看著李世民,心中五味雜陳。 “陛下……” “很奇怪是不是?” 李世民靠在軟枕上,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剛才那幾道命令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許元,眼神複雜至極。 “朕乃天子,富有四海,什麼樣的騙術沒見過?為何偏偏信了這群滿嘴胡言的妖道?” 許元沉默片刻,低聲道: “陛下龍體欠安,關心則亂,也是人之常情。” “屁的人之常情!” 李世民罵了一句,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子兵痞勁兒。 “朕知道那丹藥有問題。” 李世民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剛開始吃的時候,確實覺得渾身燥熱,彷彿回到了二十歲。” “可沒過多久,身子就開始發虛,夜夜驚夢,那時候朕就知道,這那是仙丹,分明是催命符。” “那陛下為何……” 李治忍不住問道。 李世民睜開眼,目光越過眾人,彷彿穿透了養心殿的屋頂,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未來。 “因為不甘心啊……” “稚奴,許元。” 李世民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許元曾給朕描繪過一幅畫。” “他說,未來的大唐,會有畝產千斤的神種,百姓再無饑饉;會有日行千里的鐵車,朝髮長安,暮至嶺南;會有在大海之上航行的鉅艦,萬國來朝,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說到這裡,李世民那灰敗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何等的盛世啊……” “朕想看。” “朕真的想看啊!” 李世民猛地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 “朕哪怕知道是飲鴆止渴,哪怕知道那是騙局,可只要能讓朕多活幾年,多撐幾年,等到許元把那幅畫變成真的……朕,願意賭一把!” 許元只覺得鼻頭一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沒想到,李世民之所以如此執迷不悟,竟然是因為他在奏摺裡畫的那些大餅。 這位千古一帝,不是怕死,他是怕來不及。 怕來不及看到那個輝煌燦爛的未來。 “可是……” 李世民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朕沒想到,他們給朕吃的不是藥,是蠱!” “到了後來,朕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每天十二個時辰,朕只有一兩個時辰是清醒的。剩下的時間,就像是被鬼附了身,昏昏沉沉,心裡只有那個丹藥,為了那顆藥,朕甚至想過殺人,想過……” 李世民痛苦地閉上眼,似乎不願回憶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稚奴。” “兒臣在。” 李治連忙跪行向前。 “外面……怎麼樣了?”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有些難以面對。 “朕被困在這丹房半載,朝堂之上,是不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李治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快速說道: “父皇放心。雖然宮中謠言四起,但朝堂大局未亂。” “趙國公和梁國公坐鎮中書省,壓住了所有非議。鄂國公執掌京畿防務,沒人敢造次。衛國公雖然稱病在家,但虎威猶在,軍中穩如泰山。” “只是……” 李治頓了頓,咬牙切齒道: “那些妖道隔絕內外,假傳聖旨,很多政務奏摺都被扣下,朝中大臣們見不到父皇,確實人心惶惶。” “好……好啊。”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都是朕的好臣子,朕沒有看錯人。” “但是……” 李世民的話鋒突然一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朕,對不起他們。” “朕對不起那些還在為大唐流血流汗的將士,對不起那些還在盼著朕給他們做主的百姓。” “朕這一生,殺兄逼父,本就得位不正。如今晚年昏聵,竟險些將這錦繡江山斷送在幾個妖道手中!” “朕……羞愧啊!” 李世民猛地掀開錦被,雙腿顫顫巍巍地就要下地。 “父皇!您要幹什麼?” 兕兒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攙扶。 “陛下!您龍體初愈,不可妄動啊!” 許元也急忙伸手攔住。 李世民卻一把推開眾人的手,雖然力道微弱,但態度卻堅決如鐵。 他扶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淋漓,雙腿更是不停地打擺子,彷彿隨時都會摔倒。 但他依然死死地站住了。 “備……備駕。” 李世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去太極殿。” “太極殿?” 李治大驚失色; “父皇,現在才五更天,百官未至,而且您的身體……” “敲景陽鍾!” 李世民一聲怒吼,雖然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召集百官!哪怕是爬,他們也要給朕爬到太極殿!” “朕要下詔!”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殿外那剛剛破曉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要下——罪、己、詔!” 轟! 這三個字,比剛才的“烹刑”還要讓人震撼。 罪己詔! 那是皇帝向天下承認自己錯了,是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自古以來,又有幾個皇帝肯下罪己詔? “陛下不可啊!” “父皇!” 李治和兕兒齊聲勸阻。帝王威嚴何在?若是下了罪己詔,豈不是坐實了這段時間的荒唐? 李世民卻慘然一笑,擺了擺手。 “錯了就是錯了。” “朕這一輩子,打仗沒輸過,治國沒怕過。如今老了,難道連認錯的膽量都沒了嗎?” 他轉過頭,看向許元。 “許元。” “臣在。” “扶朕一把。” 李世民伸出手,那隻手依然乾枯,卻不再顫抖。 “陪朕去太極殿。讓你看看,朕雖然老了,糊塗了,但這脊樑骨……還沒斷!” 許元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團火。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垂死的病人,而是一頭雖然遍體鱗傷、卻依然要巡視領地的雄獅。 許元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穩穩地托住了李世民的手臂。 “臣,遵旨!” “走!” 李世民藉著許元的力道,一步一步,艱難卻堅定地向殿外走去。 此時,晨曦微露。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承天門前那片還未乾涸的血跡上,也灑在了這位大唐皇帝佝僂卻倔強的背影上。 景陽鐘聲,響徹長安。 當——! 當——!

“不……不!陛下!我是天師!我是上天派來的……”

那神棍終究是怕了,開始求饒。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聽他的聒噪,繼續冷冷下令。

“還有。”

“丹房燒了。所有的丹藥、符水、器具,全部砸碎,扔進茅坑。”

“朕不想在這個世上,再看到哪怕一顆所謂的‘金丹’。”

“拉下去!”

“是!”

張羽和曹文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起那個已經嚇得失禁的道士。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許侯爺!許侯爺救我……我是被逼的……啊——!”

慘叫聲一路遠去,最終消失在雨後的清晨中。

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所有人都還沒有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許元看著李世民,心中五味雜陳。

“陛下……”

“很奇怪是不是?”

李世民靠在軟枕上,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剛才那幾道命令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許元,眼神複雜至極。

“朕乃天子,富有四海,什麼樣的騙術沒見過?為何偏偏信了這群滿嘴胡言的妖道?”

許元沉默片刻,低聲道:

“陛下龍體欠安,關心則亂,也是人之常情。”

“屁的人之常情!”

李世民罵了一句,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子兵痞勁兒。

“朕知道那丹藥有問題。”

李世民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剛開始吃的時候,確實覺得渾身燥熱,彷彿回到了二十歲。”

“可沒過多久,身子就開始發虛,夜夜驚夢,那時候朕就知道,這那是仙丹,分明是催命符。”

“那陛下為何……”

李治忍不住問道。

李世民睜開眼,目光越過眾人,彷彿穿透了養心殿的屋頂,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未來。

“因為不甘心啊……”

“稚奴,許元。”

李世民的聲音變得縹緲起來。

“許元曾給朕描繪過一幅畫。”

“他說,未來的大唐,會有畝產千斤的神種,百姓再無饑饉;會有日行千里的鐵車,朝髮長安,暮至嶺南;會有在大海之上航行的鉅艦,萬國來朝,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說到這裡,李世民那灰敗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何等的盛世啊……”

“朕想看。”

“朕真的想看啊!”

李世民猛地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

“朕哪怕知道是飲鴆止渴,哪怕知道那是騙局,可只要能讓朕多活幾年,多撐幾年,等到許元把那幅畫變成真的……朕,願意賭一把!”

許元只覺得鼻頭一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沒想到,李世民之所以如此執迷不悟,竟然是因為他在奏摺裡畫的那些大餅。

這位千古一帝,不是怕死,他是怕來不及。

怕來不及看到那個輝煌燦爛的未來。

“可是……”

李世民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朕沒想到,他們給朕吃的不是藥,是蠱!”

“到了後來,朕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每天十二個時辰,朕只有一兩個時辰是清醒的。剩下的時間,就像是被鬼附了身,昏昏沉沉,心裡只有那個丹藥,為了那顆藥,朕甚至想過殺人,想過……”

李世民痛苦地閉上眼,似乎不願回憶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稚奴。”

“兒臣在。”

李治連忙跪行向前。

“外面……怎麼樣了?”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有些難以面對。

“朕被困在這丹房半載,朝堂之上,是不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李治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快速說道:

“父皇放心。雖然宮中謠言四起,但朝堂大局未亂。”

“趙國公和梁國公坐鎮中書省,壓住了所有非議。鄂國公執掌京畿防務,沒人敢造次。衛國公雖然稱病在家,但虎威猶在,軍中穩如泰山。”

“只是……”

李治頓了頓,咬牙切齒道:

“那些妖道隔絕內外,假傳聖旨,很多政務奏摺都被扣下,朝中大臣們見不到父皇,確實人心惶惶。”

“好……好啊。”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都是朕的好臣子,朕沒有看錯人。”

“但是……”

李世民的話鋒突然一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朕,對不起他們。”

“朕對不起那些還在為大唐流血流汗的將士,對不起那些還在盼著朕給他們做主的百姓。”

“朕這一生,殺兄逼父,本就得位不正。如今晚年昏聵,竟險些將這錦繡江山斷送在幾個妖道手中!”

“朕……羞愧啊!”

李世民猛地掀開錦被,雙腿顫顫巍巍地就要下地。

“父皇!您要幹什麼?”

兕兒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攙扶。

“陛下!您龍體初愈,不可妄動啊!”

許元也急忙伸手攔住。

李世民卻一把推開眾人的手,雖然力道微弱,但態度卻堅決如鐵。

他扶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淋漓,雙腿更是不停地打擺子,彷彿隨時都會摔倒。

但他依然死死地站住了。

“備……備駕。”

李世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去太極殿。”

“太極殿?”

李治大驚失色;

“父皇,現在才五更天,百官未至,而且您的身體……”

“敲景陽鍾!”

李世民一聲怒吼,雖然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召集百官!哪怕是爬,他們也要給朕爬到太極殿!”

“朕要下詔!”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殿外那剛剛破曉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要下——罪、己、詔!”

轟!

這三個字,比剛才的“烹刑”還要讓人震撼。

罪己詔!

那是皇帝向天下承認自己錯了,是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自古以來,又有幾個皇帝肯下罪己詔?

“陛下不可啊!”

“父皇!”

李治和兕兒齊聲勸阻。帝王威嚴何在?若是下了罪己詔,豈不是坐實了這段時間的荒唐?

李世民卻慘然一笑,擺了擺手。

“錯了就是錯了。”

“朕這一輩子,打仗沒輸過,治國沒怕過。如今老了,難道連認錯的膽量都沒了嗎?”

他轉過頭,看向許元。

“許元。”

“臣在。”

“扶朕一把。”

李世民伸出手,那隻手依然乾枯,卻不再顫抖。

“陪朕去太極殿。讓你看看,朕雖然老了,糊塗了,但這脊樑骨……還沒斷!”

許元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團火。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垂死的病人,而是一頭雖然遍體鱗傷、卻依然要巡視領地的雄獅。

許元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穩穩地托住了李世民的手臂。

“臣,遵旨!”

“走!”

李世民藉著許元的力道,一步一步,艱難卻堅定地向殿外走去。

此時,晨曦微露。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承天門前那片還未乾涸的血跡上,也灑在了這位大唐皇帝佝僂卻倔強的背影上。

景陽鐘聲,響徹長安。

當——!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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