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退位之意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46·2026/5/25

李世民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眼中水光閃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彷彿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這具腐朽的軀殼,但他卻並不感到恐懼。 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側後方的李治身上。 那個曾經只會躲在他身後哭鼻子的稚奴,如今也長大了。 剛才長孫無忌說,這半年來,李治夙興夜寐,穩住了朝局。 李世民看著李治那張略顯憔悴卻難掩英氣的臉,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只是,李治比他更仁厚,比他更沉穩,而且…… 李世民看了一眼站在李治身後的許元,又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房玄齡、長孫無忌、李靖等人。 有許元這把無堅不摧的刀,有這群老成謀國的臣,還有這一套已經運轉成熟的法度。 稚奴的路,會比朕好走。 “稚奴。” 李世民輕輕喚了一聲。 “兒臣在。” 李治連忙上前,跪在李世民腳邊,仰著頭,眼中滿是孺慕與敬畏。 李世民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李治的頭頂,就像小時候那樣。 “這龍椅……坐著涼嗎?” 李治一愣,不明白父皇為何有此一問,只得老實答道。 “兒臣只敢坐側座,未曾坐過龍椅。” “朕坐了二十多年,只覺得這椅子像是鋪了針氈,每一天都坐不安穩。” 李世民笑了笑,眼神變得異常溫和。 “朕老了,真的老了。這次雖然撿回一條命,但這身子骨,朕自己清楚,就像那漏了風的燈籠,撐不了多久了。” “父皇!您萬壽無疆,定能……” “行了,這種屁話留著騙鬼去吧。”李世民打斷了李治的話,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釋然。 他收回手,目光越過李治,看向殿外那輪剛剛升起的紅日。 陽光灑進大殿,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許元說得對,大唐不能繫於朕一人之身。” “既然這架馬車沒了朕也能跑,那朕……何必還要死死抓著韁繩不放呢?”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宏大而莊嚴: “傳朕口諭!”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預感到了什麼,心跳如雷。 李世民低頭看著李治,眼中滿是期許與鼓勵,一字一頓地說道: “自今日起……” “陛下且慢!” 一聲斷喝,硬生生地將那即將出口的金口玉言給堵了回去。 這滿朝文武,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斷皇帝的,唯有一人。 趙國公,長孫無忌。 只見長孫無忌幾步跨出列班,撲通一聲跪在丹陛之下,額頭重重磕地,聲音急切而惶恐。 “陛下!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更在於名正言順!禪位監國乃天大的事,需祭告天地,需太廟請靈,需昭告萬民!” “此時陛下龍體初愈,心緒未平,若倉促定下這等大事,恐亂了朝綱,動了人心啊!” 他這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李世民。 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更是這大唐的宰輔,他太瞭解這位帝王了。 李世民這是被這一瞬間的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給衝昏了頭腦,那一股子豪氣湧上來,便要把這江山重擔立刻卸了。 可現在是大唐最脆弱的時候,皇帝若是此刻退位,太子能否鎮得住這幫驕兵悍將?那些蟄伏在暗處的鬼魅會不會趁機作亂? 房玄齡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 “陛下!趙國公所言極是!太子雖有監國之功,但這交接之事,不可兒戲。還請陛下三思,待龍體安康,擇吉日,行大禮,方顯天家威儀!” 李世民愣住了。 他那隻舉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僵了一瞬。 被長孫無忌這一嗓子吼醒,他那發熱的腦子也漸漸冷卻下來。 是啊。 朕還沒死呢。 這剛才那一股子“交代後事”的悲壯感一退去,理智便重新佔領了高地。 若是現在就口含天憲傳了位,這滿朝文武怎麼想?天下百姓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朕是被逼宮了? 更何況……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大殿門口那幾個被押解的道士,眼中閃過一絲森冷的殺意。 這筆賬,還沒算完呢。 “輔機說得是。” 李世民緩緩放下了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朕……急躁了。這半年被關在丹房裡,腦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群臣頓時鬆了一口氣,齊聲道: “陛下聖明!” “不過……” 李世民話鋒一轉,原本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如同九幽寒冰,令殿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朕雖然可以暫緩退位,但有些事,一刻也等不得!”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指著殿外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道士,厲聲道: “這幾個妖道,不過是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憑他們幾張嘴,就能把朕騙得團團轉?就能在這深宮大內假傳聖旨?就能把這大唐攪得烏煙瘴氣?” “朕不信!” “若是朝中無人接應,若是背後無人撐腰,他們連承天門的門檻都邁不進來!” 李世民那鷹隼般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掃過,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查!” 李世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殺氣。 “不管這背後是誰,不管牽扯到哪家勳貴,哪怕是皇親國戚,只要沾了邊,朕絕不姑息!” 說罷,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治和許元。 “太子。” “兒臣在。” “許元。” “臣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信任與狠厲交織的光芒。 “此事,朕全權交給你們二人去辦!許元主審,太子監審!朕給你們特權,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朕要在明日太陽昇起之前,知道是誰想要朕的命,是誰想要這大唐的江山!” “臣(兒臣),遵旨!” …… 這一日的朝會,散得格外壓抑。 文武百官走出承天門時,連平日裡的寒暄都省了,一個個行色匆匆,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誰都知道,今夜的長安城,怕是要被血洗了。

李世民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眼中水光閃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彷彿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這具腐朽的軀殼,但他卻並不感到恐懼。

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側後方的李治身上。

那個曾經只會躲在他身後哭鼻子的稚奴,如今也長大了。

剛才長孫無忌說,這半年來,李治夙興夜寐,穩住了朝局。

李世民看著李治那張略顯憔悴卻難掩英氣的臉,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只是,李治比他更仁厚,比他更沉穩,而且……

李世民看了一眼站在李治身後的許元,又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房玄齡、長孫無忌、李靖等人。

有許元這把無堅不摧的刀,有這群老成謀國的臣,還有這一套已經運轉成熟的法度。

稚奴的路,會比朕好走。

“稚奴。”

李世民輕輕喚了一聲。

“兒臣在。”

李治連忙上前,跪在李世民腳邊,仰著頭,眼中滿是孺慕與敬畏。

李世民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李治的頭頂,就像小時候那樣。

“這龍椅……坐著涼嗎?”

李治一愣,不明白父皇為何有此一問,只得老實答道。

“兒臣只敢坐側座,未曾坐過龍椅。”

“朕坐了二十多年,只覺得這椅子像是鋪了針氈,每一天都坐不安穩。”

李世民笑了笑,眼神變得異常溫和。

“朕老了,真的老了。這次雖然撿回一條命,但這身子骨,朕自己清楚,就像那漏了風的燈籠,撐不了多久了。”

“父皇!您萬壽無疆,定能……”

“行了,這種屁話留著騙鬼去吧。”李世民打斷了李治的話,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釋然。

他收回手,目光越過李治,看向殿外那輪剛剛升起的紅日。

陽光灑進大殿,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許元說得對,大唐不能繫於朕一人之身。”

“既然這架馬車沒了朕也能跑,那朕……何必還要死死抓著韁繩不放呢?”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宏大而莊嚴:

“傳朕口諭!”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預感到了什麼,心跳如雷。

李世民低頭看著李治,眼中滿是期許與鼓勵,一字一頓地說道:

“自今日起……”

“陛下且慢!”

一聲斷喝,硬生生地將那即將出口的金口玉言給堵了回去。

這滿朝文武,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斷皇帝的,唯有一人。

趙國公,長孫無忌。

只見長孫無忌幾步跨出列班,撲通一聲跪在丹陛之下,額頭重重磕地,聲音急切而惶恐。

“陛下!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更在於名正言順!禪位監國乃天大的事,需祭告天地,需太廟請靈,需昭告萬民!”

“此時陛下龍體初愈,心緒未平,若倉促定下這等大事,恐亂了朝綱,動了人心啊!”

他這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李世民。

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更是這大唐的宰輔,他太瞭解這位帝王了。

李世民這是被這一瞬間的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給衝昏了頭腦,那一股子豪氣湧上來,便要把這江山重擔立刻卸了。

可現在是大唐最脆弱的時候,皇帝若是此刻退位,太子能否鎮得住這幫驕兵悍將?那些蟄伏在暗處的鬼魅會不會趁機作亂?

房玄齡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

“陛下!趙國公所言極是!太子雖有監國之功,但這交接之事,不可兒戲。還請陛下三思,待龍體安康,擇吉日,行大禮,方顯天家威儀!”

李世民愣住了。

他那隻舉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僵了一瞬。

被長孫無忌這一嗓子吼醒,他那發熱的腦子也漸漸冷卻下來。

是啊。

朕還沒死呢。

這剛才那一股子“交代後事”的悲壯感一退去,理智便重新佔領了高地。

若是現在就口含天憲傳了位,這滿朝文武怎麼想?天下百姓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朕是被逼宮了?

更何況……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大殿門口那幾個被押解的道士,眼中閃過一絲森冷的殺意。

這筆賬,還沒算完呢。

“輔機說得是。”

李世民緩緩放下了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朕……急躁了。這半年被關在丹房裡,腦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群臣頓時鬆了一口氣,齊聲道:

“陛下聖明!”

“不過……”

李世民話鋒一轉,原本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如同九幽寒冰,令殿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朕雖然可以暫緩退位,但有些事,一刻也等不得!”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指著殿外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道士,厲聲道:

“這幾個妖道,不過是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憑他們幾張嘴,就能把朕騙得團團轉?就能在這深宮大內假傳聖旨?就能把這大唐攪得烏煙瘴氣?”

“朕不信!”

“若是朝中無人接應,若是背後無人撐腰,他們連承天門的門檻都邁不進來!”

李世民那鷹隼般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掃過,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查!”

李世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殺氣。

“不管這背後是誰,不管牽扯到哪家勳貴,哪怕是皇親國戚,只要沾了邊,朕絕不姑息!”

說罷,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治和許元。

“太子。”

“兒臣在。”

“許元。”

“臣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信任與狠厲交織的光芒。

“此事,朕全權交給你們二人去辦!許元主審,太子監審!朕給你們特權,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朕要在明日太陽昇起之前,知道是誰想要朕的命,是誰想要這大唐的江山!”

“臣(兒臣),遵旨!”

……

這一日的朝會,散得格外壓抑。

文武百官走出承天門時,連平日裡的寒暄都省了,一個個行色匆匆,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誰都知道,今夜的長安城,怕是要被血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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