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又開始忙碌
拔婆跋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侯……侯爺還有何吩咐?”
許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真臘已經納土歸唐,那你這個真臘王,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拔婆跋摩連忙點頭。
“罪臣不敢稱王,願為大唐一小吏,替侯爺牧守一方……”
“牧守一方?”
許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就不必了。你這種身份,留在這裡,對你,對大唐,都不好。”
他緩步走下臺階,來到拔婆跋摩面前,靴子停在對方的鼻尖前:
“等這邊的局勢稍微穩定一些,我會啟程回長安。到時候……”
許元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跟我一起走。”
“去……去長安?”
拔婆跋摩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驚恐。
在這個時代的觀念裡,亡國之君被帶去征服者的都城,通常只有一個下場——那是去獻俘的,那是去受辱的,甚至是被當眾處死以儆效尤的!
“侯爺!”
拔婆跋摩聲音帶著哭腔,一把抱住許元的靴子:
“罪臣……罪臣願獻出所有家財!只求……只求能留在故土,哪怕是當個庶民,當個乞丐也行啊!”
“求侯爺開恩,別帶我去長安,別殺我啊!”
周圍的王室成員也都嚇哭了,以為大唐是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嚎什麼嚎!”
張羽在一旁聽得心煩,忍不住大喝一聲,嚇得眾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許元嫌棄地把腿抽了出來,皺眉看著痛哭流涕的拔婆跋摩:
“誰說要殺你了?”
“啊?”
拔婆跋摩掛著鼻涕眼淚,愣住了。
“不……不殺?”
“我要是想殺你,現在一刀把你砍了,豈不更省事?何必還要浪費糧食把你運到幾千裡外的長安?”
許元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讓你去長安,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大唐的規矩。”
“至於到了長安之後,陛下是封你個官做,還是賞你座宅子養老,亦或是讓你去國子監讀書,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說到這裡,許元蹲下身子,盯著拔婆跋摩的眼睛,壓低了聲音:
“但我可以給你透個底。只要你老老實實跟我走,別耍花樣,你的小命肯定無憂。”
“大唐乃禮儀之邦,不殺降將,更何況你還是主動投誠的。”
“真……真的?”
拔婆跋摩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我許元說話,向來算數。”
許元站起身,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事情就這麼定了。這段時間,你就在宮裡待著,協助我交接政務。等我把這裡的爛攤子收拾乾淨,咱們再出發。”
說完,他不給拔婆跋摩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大手一揮:
“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礙眼!”
……
接下來的日子,伊奢那城的王宮裡出現了一幕極其詭異的畫面。
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真臘王”拔婆跋摩,每天閒得像個遊手好閒的富家翁。
而真正的征服者、大唐侯爺許元,卻活成了一個苦命的賬房先生。
“這特麼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王宮偏殿的書房內,許元憤怒地將一捆竹簡摔在桌案上。
竹簡散落開來,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真臘文字記錄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資料。
“稅收記錄只記大概?人口普查全靠估算?這連什麼時候種地、什麼時候收割都沒有詳細記載?”
許元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蹭蹭往上漲。
他本以為接管真臘之後,可以利用現成的行政體系來推行改革。
可真正上手之後才發現,這真臘的行政效率簡直原始得令人髮指!
所謂的官員,大部分都是世襲的貴族,識字的沒幾個,算賬更是稀爛。
整個國家的運轉,完全是靠著一種“差不多”的慣性在維持。
“侯爺,您消消氣。”
曹文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看著滿屋子堆積如山的文書,也是一臉苦笑:
“這蠻夷之地,哪能跟咱們大唐比?他們這兒的人,能數清楚家裡有幾頭牛就不錯了。”
“不行,這樣不行。”
許元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沒有準確的資料,分田就是一句空話。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地,這田怎麼分?分給誰?這不是亂彈琴嗎!”
正說著,書房門口探進來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正是拔婆跋摩。
這傢伙手裡正抓著一隻肥得流油的烤雞腿,嘴邊全是油光,一臉愜意。
他看到許元那副焦頭爛額的模樣,竟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侯爺,還在忙吶?”
拔婆跋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哎呀,我就說嘛,這治理國家這種事兒,最是傷神。”
“以前我父王還在的時候,天天也是愁眉苦臉的。沒想到侯爺您這大唐來的神人,也得遭這份罪。”
許元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閒得慌,就過來幫我把這堆去年的糧稅算清楚。”
“別別別!”
拔婆跋摩嚇得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
“侯爺您饒了我吧。我這人最怕看這些密密麻麻的字,一看就頭暈。再說了,我現在已經不是王了,這可是侯爺您說的。”
“這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
說著,他又咬了一大口雞腿,臉上露出一副欠揍的滿足表情:
“我現在覺得啊,這不當王還真挺好的。以前天天擔心希瓦達塔那個反賊什麼時候打過來,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
“現在好了,天塌下來有侯爺您頂著,我該吃吃,該喝喝,啥也不用操心。嘖嘖,這日子,舒坦!”
許元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牙根直癢癢。
這就是典型的“甩手掌櫃”啊!
合著我打下真臘,就是為了給你當免費的長工保姆?
“你倒是想得開。”
許元冷笑一聲,重新拿起一支毛筆:
“你就這麼確定,去了長安能有好果子吃?萬一陛下心情不好,把你扔進天牢喂老鼠呢?”
要是放在半個月前,拔婆跋摩聽到這話肯定嚇得尿褲子。
但現在,這貨居然嘿嘿一笑,湊到書桌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侯爺,您就別嚇唬我了。我都打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