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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是蜀中大巫·青丘一夢·6,021·2026/5/11

普濟寺並不坐落在繁華都市中, 當年戰亂時節也一度有僧人還俗奔向沙場,普濟寺於鄉野間收留難民、施粥行醫,聲名大噪。 普濟寺依山傍水, 古來聞名, 建國之後成立特色風景區,更是成為中外遊客嚮往之地。 京大宗教學兩個年級兩個班的總共四十個人這一次的目的地, 除了普濟寺,就是普濟寺坐落的城市的臨市邊陽下轄的一個小村落, 環境古樸, 靠山吃山, 一直沒有真正步入現代化, 還保留著相當一部分舊社會的傳統,穀雨祭天就是其中一項。 沒錯, 大家沒看錯,和儀他們班三十多個人,跟著三名老師, 加上大三的學長學姐們,總共四十個人。 足可見宗教學往年的人丁凋零。 至少一位學長在看到‘人丁興旺’的大一班級之後, 就忍不住感慨:“時代變了啊。” “此言怎解?”有人開始和他搭茬。 和儀沒隨身帶多少東西, 只揹著一個旅行包, 手裡拎著個紙袋子, 隨手旅行包塞到置物架上, 毛望舒就亮著眼睛撲向那個大紙袋。 學長嘆氣道:“咱們宗教學那一向是校內有名的人丁凋零, 我們這一屆總共才五個人, 一桌麻將另一個,是不是老周?” 周學長穿著樣式略古樸的對襟外套,頭髮用木簪子盤著, 正笑著與陸離玉等人見禮,聽到這話隨口答:“怪我怪我。” 學長眨眨眼,有些疑惑。周學長指向正美滋滋和毛望舒分著零食的和儀:“怪我不如和師啊,這叫什麼?偶像效應是吧?” “哈哈,不敢不敢。”和儀笑眯眯擺擺手,把一盒鴨脖提了提:“您是……全真道?” 周學長也笑眯眯地,一搖頭:“家傳。這鴨脖好香哦。” “那是,來,嚐嚐。”和儀熱情地拿紙巾捧著遞給他兩塊:“我家廚子的秘製配方,一般人做不出來,香辣的哦!” 她表情有些陶醉,江離滿臉悲憤地看著毛望舒大快朵頤,洩憤一樣狠狠嚼著豆乾。 秦老師湊熱鬧一樣地討了塊鴨脖嚐了一下,眼睛一亮:“味兒真好。不過……你們家換廚子了?” 和儀搖搖頭:“不是我爸媽養的,是我養的廚子,怎麼樣,手藝不錯吧?” “不錯不錯。”秦老師又拿了一塊,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和儀嘿嘿一笑,相為玉嘆了口氣,盤著腿一副六根清淨的樣子。 “我親愛的朋友~”毛望舒啃完鴨貨又拿起了肉乾,在相為玉、江離等一干受戒律約束的出家人面前來回地晃悠,嘴裡還哼哼著。 “月亮啊,你就別去挑釁人家了。”盧津陽一副看不過眼的模樣:“你說你這不純找揍呢嗎?江離他們就算了,為玉你也打不過啊!” 毛望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大實話!” 相為玉倏地睜開眼睛,神情溫和慈悲地望向毛望舒,微微一笑:“貧僧會讓廚房好生招待毛道長的。” 毛望舒下意識地瑟縮一下,瞪圓了眼睛看他一會兒,小聲嘀咕:“老相你別這樣嗷,我心裡瘮得慌。” 相為玉笑得更加溫和了呢。 和儀強忍笑意,打斷了他們倆:“你們夠了!” 她斜睨毛望舒一眼:“普濟寺離茅山可不遠,你不希望你姐姐殺過去揪你耳朵吧?” 毛望舒整個人都僵住了,好一會兒,才嘟嘟囔囔地道:“多大人了,還帶告家長的。” 她委屈巴巴地撇著嘴回到和儀身邊坐下,毛茸茸的大腦袋不斷蹭著和儀的肩膀。 整個車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來,相為玉眉眼透出淡淡的笑意來,搖搖頭,繼續閉目打坐調息。 說實話,毛家與普濟寺的關係一貫不錯,毛望舒和相為玉也算是自幼相識,毛望舒又是活寶一個,相為玉怎麼都不會真生她的氣。 不過毛凝眉一向看不慣毛望舒‘不正經’的樣子,如果知道她去逗相為玉這位當代佛子,未來的佛門之光,只怕就免不了揪著耳朵一頓教訓了。 巧的是,毛凝眉現在坐鎮茅山,更巧的是,毛凝眉最近有與普濟寺搞合作的想法。 所以她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殺到普濟寺去了,到時候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毛望舒又得哭天喊地了。 和儀從容裡的抽出一個擰緊的玻璃杯喝了口豆奶,拍了拍毛望舒的大腦瓜:“栗子糕吃不吃?有點幹,不過很香。” “當然吃!”毛望舒滿臉即將英勇就義的悲憤慷慨:“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月亮啊,咱們就別走浮誇路線了。”盧津陽從後座伸長胳膊來順了快栗子糕,一邊嘖嘖誇著,一邊對毛望舒道。 毛望舒擺擺手,表情未變:“男人,你懂什麼。” 確診了,霸總文深度中毒患者。 和儀慢條斯理地下定了結論,手指點點給作者投了是個深海□□。 她身邊的毛望舒瞄了眼文名,好傢伙,《霸道女天師與溫柔畫家》。 文名惡俗,不過……嘿嘿,我喜歡。 毛望舒露出一個略顯猥瑣的笑容,點開某綠色圖示閱讀軟體,按照文名搜尋摸了進去。 這一節車廂裡被這一群人佔了大半,其餘的普通乘客眼神忍不住往這邊瞟,畢竟這一群人裡大多數都挽著髮髻,聽口吻還是要去普濟寺的,又有人盤腿打坐,非常引人注目。 和儀靠著椅背,攏了攏身上深藍色的披肩,微微有些出神。 其實臨行前她特意去溯塵齋見了阿梨一面。 當時阿梨正板著張棺材臉睜著死魚眼盯著兩個在看東西的客人,毫無服務行業的殷勤態度。 不過和儀也沒在意,畢竟他們店的主要客戶群並不是普通顧客,而是圈子裡的大肥羊和聽著名聲找上門的客人。 畢竟真是自來水客戶,誰會花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在小店裡買東西。 那不是有貓病嗎。 而且人家堂堂千年羅剎女,還是古國聖女,都被她搞來看店了,她也不能太過分不是? 那兩個客人很年輕,學生模樣,應該就是進來看熱鬧的,和儀笑著招呼道:“展櫃裡的東西如果要看讓我們店員幫你們拿出來啊。外面架子上的手工藝品可以悄悄,當個擺件什麼的都不錯,價格就是籤子上的那個。” “噢噢,我們就是看看。”小女生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她的同伴卻盯著和儀猛看。 和儀挑挑眉,有些疑惑地回望。 剛才說話的那個登時滿臉通紅,拉著同伴扯了扯她的胳膊。 同伴回過神來,連忙道歉,又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恐怖直播先導片裡那個……‘和師’?” 和儀微微一怔,阿梨炙熱的目光看了過來,同伴又看看她,恍然大悟地張大了嘴巴:“這是羅剎女小姐姐吧!你們是被請去客串的群演嗎?” 和儀反應過來,笑眯眯道:“是的呀,不要外傳哦,我這店還想平平靜靜地開下去呢。” 兩人連忙點頭,和儀道:“你們自己看著,有什麼需要喊人就是了。” 然後對阿梨道:“進屋,有話和你說。” 新任網癮少女阿梨把平板放下,揹著手悠悠與她進了隔間裡。 粉芙蓉石螭紋香爐上青煙嫋嫋,和儀看著滿臉沉醉的阿梨,面色微沉,略帶不爽地道:“你別糊弄我。” 阿梨伸出一根手指,尖尖的指甲上是大紅的顏色,貼著小花朵,很精緻,她有點茫然地把桌上的照片推回和儀面前,面帶無奈:“我是真不曉得噻!” 和儀皺眉:“那為什麼我們在學校天台上看到的江織梨長得與你一模一樣,名字裡還帶著一個‘梨’字?” 阿梨像是在看什麼絕世大寶貝一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新作的美甲,聽到她這樣問,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兒:“我怎麼曉得噻?不過我當年有一魄分出去投胎了,或許就是她吧。” 和儀怒拍桌子:“你別想糊弄我!誰家一魄能出去投胎?” 阿梨滿臉無辜地看著她,尖尖的指甲指向自己:“我啊。而且都這麼多年了,你還不允許人家有什麼奇遇,一魄生出三魂五魄了呢?” 和儀狐疑地看著她,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啊,這香味真是美妙。”阿梨陶醉地湊近香爐深深一嗅,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指甲:“啊,我新作的美甲,如斯漂亮。” 和儀也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兒,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然後又道:“不過還是沒有辦法解釋此‘江織梨’與彼‘江織梨’。” 阿梨把白眼翻到天上:“我啷個曉得哦?” “算了,問你也沒用。”和儀嘆了口氣,又道:“不過我有另一件事想問你。” “今天的天氣真好。”阿梨往後一靠,透過窗戶往外看。 和儀死魚眼盯著她,一手指香爐:“再給你拿一盒,在店裡隨便燒,只要別表情太迷醉,把緝毒給我找來,其餘隨意。” 阿梨瘋狂點頭,做英勇就義狀:“想問什麼,說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和儀慢條斯理地給她點了杯水,徐徐問:“我師父當年是怎麼撞上你的?” “嗐,這就說來話長了。”阿梨一瞬間表情複雜,醞釀一會,抬眸看著和儀,道:“你知道嗎,我當年差地成為你的師孃。” 和儀白眼翻到天上:“請把差點的距離是多少告訴我,不要隨意汙衊我蜀中和氏第三十五代和師的名聲。” “唉,也就是我看上他,然而他沒看上我的距離罷遼。”阿梨盤著腿坐在搖椅上,唉聲嘆氣,又帶著點回顧舊年的感慨:“你不知道你師父當年長得有多俊,看到他的那一眼,我就心動了。” “下一秒,你們打起來了。”和儀面無表情地接話。 阿梨整個都僵住了,好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撥了撥頭髮,斜睨和儀一眼:“你什麼都知道,來問我做什麼?” 和儀往旁邊一靠,端起水杯喝水,狀似漫不經心地問:“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和我簽訂契約。” “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互相利用。”阿梨聳聳肩。和儀輕呵一聲:“哄外人還行,我可不聽這一套。” 隔間內一時陷入了岑寂,阿梨也端起水杯慢慢啜著,好半晌,忽然嘆道:“你可知,有時我是很羨慕你的。”羨慕你有那麼多人為你謀劃。 “還有的時候,我很同情你。”同情你無知無覺地走進了天大的局,成了旁人手中的一把匕首,卻又偏偏,抽身不得。 嗒的一聲,和儀把手中的水杯放到茶几上,洗去一身溫吞隨和,目光極厲,鋒芒畢露,如利刃出鞘。 “不過你終究是幸福的。”阿梨目光復雜地看著她,嘆了口氣:“小孩子家家別問那麼多了,這世間有多少大好河山、秀麗風景等著你呢?不是要去普濟寺嗎?有趣的事情多看看,回來也說給我聽聽,我這一把年紀了,卻什麼都沒見識過,當真可憐。” 和儀:“我不吃這一套,別搞得跟失獨老人似的。”她微微傾身對著阿梨,眼中帶著探究:“我師父他們在搞什麼?莫名其妙地推著我往前走,有意思嗎?蘭幽她又在搞什麼?蘭柳天性恣意,卻不是沒有分寸之人,怎會一時情急就對陳子洛幾乎下死手?還有南天師道那一串祖師配珠,他們在裡面搞了什麼鬼?還有宗祠封印……姓易的那個老老實實的在底下被壓了那麼多年,為什麼忽然異動,我受傷之後,祖師為什麼突然顯靈?是早早就在宗祠裡蹲著嗎?還有……那天的直播到底怎麼回事?” 阿梨淡笑著搖了搖頭,神情一轉重回肆意灑脫之態:“小丫頭就別想那麼多了,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訴你了,問題我這不是不知道嗎?你那師父就是個大忽悠,不過他這麼一輩子就你一個心尖尖,也不可能坑你不是?” “那倒是。”和儀擺出一副小可憐樣子,眼巴巴盯著阿梨看:“可我被人矇在鼓裡不可憐嗎?” 阿梨忍不住地笑,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被在鼓裡才是最幸福的!信我,別去細究這些事,你只要知道,你家的人,哦不,‘鬼’,是不會害你的。” “至於其他的……”她尖尖的指甲向上指著,笑容中好像帶著許多的東西:“舉頭三尺是青天!我聽你師父說,你家好像有人想去崑崙逛逛。”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和儀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梨揉亂她的一頭毛:“其實我是真心挺喜歡你的性格才會和你簽訂契約的,無論你信也不信。” 然後她忽然話鋒一轉,邀功一樣對著和儀伸出手,露出白裡透粉的手心:“說好的香呢?” “啪!” 和儀重重一下拍在她手心上,差點把自己疼得呲牙,好在臉還是板住了:“說了好多又好像什麼也沒說,還好意思要報酬!” 阿梨也板起臉看她:“小孩子家家手勁這麼大呢?”她好像身受重傷一樣,嗚嗚嗚地捂著自己的手心:“夭壽啦!蒼天呀!當代和師痛毆千歲老人,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社會的扭曲?嗷嗷嗷!” 和儀眉心直跳,按住了額角微微突出的青筋,深呼吸一口氣:“回去讓星及拿給你。” “這才好嘛。”阿梨滿意地把自己的手放下:“報酬豐厚,再問不難。” 和儀重新拾起了翻到天上的白眼兒:“你也好意思!” “行了,去吧,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阿梨擺擺手:“放心,會給你看好店的,敢進來動手腳的——嘿嘿,” 她一呲牙,美豔得足以顛倒眾生的五官自帶煞氣:“都給你收拾了!” 和儀倒吸一口涼氣,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術士就聯絡特部,普通人就報警,您不必出手。” 阿梨聽她敬稱都出來了,很沒意思地“呵”了一聲,掃興地擺擺手:“行了,拜拜。哦,對了,B站的會員你記得給我續充!馬德,我遲早要把這群鴿子通通燉成鴿子湯!” 和儀一瞬間好像都看到了她的鐵窗淚,再次倒吸涼氣,“不得行哦!” 阿梨很無語地看她一眼,雙手掐腰表情兇狠:“我在放狠話你看不出來嗎?”她說著,表情一邊,神情面容柔弱地做西子捧心裝,哀嘆道:“我也不過是個力能扛鼎的柔弱少女罷遼。” 和儀按住自己抽搐的嘴角:“您開心,您開心就好。” “行了,走吧走吧。”阿梨再次不耐煩地擺手:“你放心,你不會有聽到我的鐵窗淚的那一天的。” 和儀剎那間表情十分詫異,阿梨白了她一眼:“你都寫在臉上了!” 和儀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理了理裙子,對她一拱手:“那我就走了。你自己保重,沒事兒可以回去逛逛,指點指點靈娘和顧靈可,靈娘修功德鬼仙道還是有經驗的,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她。” 阿梨哼哈地答應著。 和儀看她一副家長要出門的假期小學生的興奮表情,忍不住道:“多讀書多看報,少上網吃瓜衝浪。” 阿梨呵呵一笑:“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共勉。”和儀皮笑肉不笑地道。 “去吧去吧,看你鬧心。”阿梨不耐煩地擺著手,到底送著和儀出了門,但在她邁出門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喊住她,說了一句:“好奇心害死貓,你只要知道,你師父他們不會害你就可以了。” 她說著,沉默一會兒,又補了一句:“我是真的很羨慕你。”至少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在為你著想,即便入局,也無人害你。 和儀頓在那裡良久,最終“嗯” 了一聲,抬步走出的店門。 回憶戛然而止。 旅途漫漫,列車員推著零食小車來回走動,“花生瓜子礦泉水啦~烤魚片香腸衛龍辣條啦~” 和儀猛地睜開眼,一瞬間眼中寒光四射,把列車員嚇了一跳。 “不買就不買嘛,兇什麼兇啊。”小姐姐加快腳步蹬蹬蹬地離開了和儀的座位範疇,走出好一段兒才嘟囔道。 和儀不由瞪大了眼睛,滿是疑惑地看向身邊的毛望舒。 毛望舒有點忍不住笑,回過頭去嘿嘿一會兒,才對和儀道:“剛才她路過你身邊的時候叫賣,然後左右一看,正好你睜眼,眼神……嗯,略為可怕。” “噗嗤——”和儀從鼻腔裡發出嗤笑聲,忽然抬手喊:“小姐姐!給我拿袋辣條有不?” 列車員回頭,看見是她,神情複雜一瞬,還是推著車掉頭來了。 “剛才抱歉了啊,跟朋友生了點氣。”和儀一邊掃著微信付款,一邊解釋道。 列車員連忙道:“沒事兒沒事兒。”只要買東西,都是好顧客。 她推著車前往下一節車廂,和儀把辣條拆開遞給周圍的人:“來,吃辣條,我是吃不下去了。” 盧津陽哈哈笑著接過,又道:“晏姐你可太不憐香惜玉了,看你剛才把人家小姐姐嚇得。” 毛望舒瞟了他一眼,作為和師後援會頭號會長,她掐著腰打算啟唇相譏。 “你說,我怎麼不憐香惜玉了?”和儀按住了小姑娘,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盧津陽。 盧津江汗毛都豎起來了,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說。 看他慫了,毛望舒滿足地哼哼兩聲,一邊拆著辣條一邊問和儀:“夢到什麼了?” 和儀擰開水杯喝了兩口果茶,理了理身上的披肩,搖頭:“沒做夢,想起點事情來。” “那一定不是什麼壞事。”毛望舒笑了。 和儀歪頭看她:“此話怎講?” 毛望舒搖頭晃腦:“如果是什麼壞事,晏姐你這會應該把小桌板都掰下來了,而不是在這說笑玩鬧。而且……剛才我看你眉目舒緩,睜眼之後雖有厲色卻不兇狠,可見不是什麼壞事。” “哎呦呦。”和儀有些吃驚:“這還是我家的小廢廢嗎?瞧你這睿智的——沒發燒吧?”她說著,伸手去摸毛望舒的額頭。

普濟寺並不坐落在繁華都市中, 當年戰亂時節也一度有僧人還俗奔向沙場,普濟寺於鄉野間收留難民、施粥行醫,聲名大噪。

普濟寺依山傍水, 古來聞名, 建國之後成立特色風景區,更是成為中外遊客嚮往之地。

京大宗教學兩個年級兩個班的總共四十個人這一次的目的地, 除了普濟寺,就是普濟寺坐落的城市的臨市邊陽下轄的一個小村落, 環境古樸, 靠山吃山, 一直沒有真正步入現代化, 還保留著相當一部分舊社會的傳統,穀雨祭天就是其中一項。

沒錯, 大家沒看錯,和儀他們班三十多個人,跟著三名老師, 加上大三的學長學姐們,總共四十個人。

足可見宗教學往年的人丁凋零。

至少一位學長在看到‘人丁興旺’的大一班級之後, 就忍不住感慨:“時代變了啊。”

“此言怎解?”有人開始和他搭茬。

和儀沒隨身帶多少東西, 只揹著一個旅行包, 手裡拎著個紙袋子, 隨手旅行包塞到置物架上, 毛望舒就亮著眼睛撲向那個大紙袋。

學長嘆氣道:“咱們宗教學那一向是校內有名的人丁凋零, 我們這一屆總共才五個人, 一桌麻將另一個,是不是老周?”

周學長穿著樣式略古樸的對襟外套,頭髮用木簪子盤著, 正笑著與陸離玉等人見禮,聽到這話隨口答:“怪我怪我。”

學長眨眨眼,有些疑惑。周學長指向正美滋滋和毛望舒分著零食的和儀:“怪我不如和師啊,這叫什麼?偶像效應是吧?”

“哈哈,不敢不敢。”和儀笑眯眯擺擺手,把一盒鴨脖提了提:“您是……全真道?”

周學長也笑眯眯地,一搖頭:“家傳。這鴨脖好香哦。”

“那是,來,嚐嚐。”和儀熱情地拿紙巾捧著遞給他兩塊:“我家廚子的秘製配方,一般人做不出來,香辣的哦!”

她表情有些陶醉,江離滿臉悲憤地看著毛望舒大快朵頤,洩憤一樣狠狠嚼著豆乾。

秦老師湊熱鬧一樣地討了塊鴨脖嚐了一下,眼睛一亮:“味兒真好。不過……你們家換廚子了?”

和儀搖搖頭:“不是我爸媽養的,是我養的廚子,怎麼樣,手藝不錯吧?”

“不錯不錯。”秦老師又拿了一塊,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和儀嘿嘿一笑,相為玉嘆了口氣,盤著腿一副六根清淨的樣子。

“我親愛的朋友~”毛望舒啃完鴨貨又拿起了肉乾,在相為玉、江離等一干受戒律約束的出家人面前來回地晃悠,嘴裡還哼哼著。

“月亮啊,你就別去挑釁人家了。”盧津陽一副看不過眼的模樣:“你說你這不純找揍呢嗎?江離他們就算了,為玉你也打不過啊!”

毛望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大實話!”

相為玉倏地睜開眼睛,神情溫和慈悲地望向毛望舒,微微一笑:“貧僧會讓廚房好生招待毛道長的。”

毛望舒下意識地瑟縮一下,瞪圓了眼睛看他一會兒,小聲嘀咕:“老相你別這樣嗷,我心裡瘮得慌。”

相為玉笑得更加溫和了呢。

和儀強忍笑意,打斷了他們倆:“你們夠了!”

她斜睨毛望舒一眼:“普濟寺離茅山可不遠,你不希望你姐姐殺過去揪你耳朵吧?”

毛望舒整個人都僵住了,好一會兒,才嘟嘟囔囔地道:“多大人了,還帶告家長的。”

她委屈巴巴地撇著嘴回到和儀身邊坐下,毛茸茸的大腦袋不斷蹭著和儀的肩膀。

整個車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來,相為玉眉眼透出淡淡的笑意來,搖搖頭,繼續閉目打坐調息。

說實話,毛家與普濟寺的關係一貫不錯,毛望舒和相為玉也算是自幼相識,毛望舒又是活寶一個,相為玉怎麼都不會真生她的氣。

不過毛凝眉一向看不慣毛望舒‘不正經’的樣子,如果知道她去逗相為玉這位當代佛子,未來的佛門之光,只怕就免不了揪著耳朵一頓教訓了。

巧的是,毛凝眉現在坐鎮茅山,更巧的是,毛凝眉最近有與普濟寺搞合作的想法。

所以她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殺到普濟寺去了,到時候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毛望舒又得哭天喊地了。

和儀從容裡的抽出一個擰緊的玻璃杯喝了口豆奶,拍了拍毛望舒的大腦瓜:“栗子糕吃不吃?有點幹,不過很香。”

“當然吃!”毛望舒滿臉即將英勇就義的悲憤慷慨:“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月亮啊,咱們就別走浮誇路線了。”盧津陽從後座伸長胳膊來順了快栗子糕,一邊嘖嘖誇著,一邊對毛望舒道。

毛望舒擺擺手,表情未變:“男人,你懂什麼。”

確診了,霸總文深度中毒患者。

和儀慢條斯理地下定了結論,手指點點給作者投了是個深海□□。

她身邊的毛望舒瞄了眼文名,好傢伙,《霸道女天師與溫柔畫家》。

文名惡俗,不過……嘿嘿,我喜歡。

毛望舒露出一個略顯猥瑣的笑容,點開某綠色圖示閱讀軟體,按照文名搜尋摸了進去。

這一節車廂裡被這一群人佔了大半,其餘的普通乘客眼神忍不住往這邊瞟,畢竟這一群人裡大多數都挽著髮髻,聽口吻還是要去普濟寺的,又有人盤腿打坐,非常引人注目。

和儀靠著椅背,攏了攏身上深藍色的披肩,微微有些出神。

其實臨行前她特意去溯塵齋見了阿梨一面。

當時阿梨正板著張棺材臉睜著死魚眼盯著兩個在看東西的客人,毫無服務行業的殷勤態度。

不過和儀也沒在意,畢竟他們店的主要客戶群並不是普通顧客,而是圈子裡的大肥羊和聽著名聲找上門的客人。

畢竟真是自來水客戶,誰會花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在小店裡買東西。

那不是有貓病嗎。

而且人家堂堂千年羅剎女,還是古國聖女,都被她搞來看店了,她也不能太過分不是?

那兩個客人很年輕,學生模樣,應該就是進來看熱鬧的,和儀笑著招呼道:“展櫃裡的東西如果要看讓我們店員幫你們拿出來啊。外面架子上的手工藝品可以悄悄,當個擺件什麼的都不錯,價格就是籤子上的那個。”

“噢噢,我們就是看看。”小女生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她的同伴卻盯著和儀猛看。

和儀挑挑眉,有些疑惑地回望。

剛才說話的那個登時滿臉通紅,拉著同伴扯了扯她的胳膊。

同伴回過神來,連忙道歉,又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恐怖直播先導片裡那個……‘和師’?”

和儀微微一怔,阿梨炙熱的目光看了過來,同伴又看看她,恍然大悟地張大了嘴巴:“這是羅剎女小姐姐吧!你們是被請去客串的群演嗎?”

和儀反應過來,笑眯眯道:“是的呀,不要外傳哦,我這店還想平平靜靜地開下去呢。”

兩人連忙點頭,和儀道:“你們自己看著,有什麼需要喊人就是了。”

然後對阿梨道:“進屋,有話和你說。”

新任網癮少女阿梨把平板放下,揹著手悠悠與她進了隔間裡。

粉芙蓉石螭紋香爐上青煙嫋嫋,和儀看著滿臉沉醉的阿梨,面色微沉,略帶不爽地道:“你別糊弄我。”

阿梨伸出一根手指,尖尖的指甲上是大紅的顏色,貼著小花朵,很精緻,她有點茫然地把桌上的照片推回和儀面前,面帶無奈:“我是真不曉得噻!”

和儀皺眉:“那為什麼我們在學校天台上看到的江織梨長得與你一模一樣,名字裡還帶著一個‘梨’字?”

阿梨像是在看什麼絕世大寶貝一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新作的美甲,聽到她這樣問,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兒:“我怎麼曉得噻?不過我當年有一魄分出去投胎了,或許就是她吧。”

和儀怒拍桌子:“你別想糊弄我!誰家一魄能出去投胎?”

阿梨滿臉無辜地看著她,尖尖的指甲指向自己:“我啊。而且都這麼多年了,你還不允許人家有什麼奇遇,一魄生出三魂五魄了呢?”

和儀狐疑地看著她,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啊,這香味真是美妙。”阿梨陶醉地湊近香爐深深一嗅,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指甲:“啊,我新作的美甲,如斯漂亮。”

和儀也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兒,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然後又道:“不過還是沒有辦法解釋此‘江織梨’與彼‘江織梨’。”

阿梨把白眼翻到天上:“我啷個曉得哦?”

“算了,問你也沒用。”和儀嘆了口氣,又道:“不過我有另一件事想問你。”

“今天的天氣真好。”阿梨往後一靠,透過窗戶往外看。

和儀死魚眼盯著她,一手指香爐:“再給你拿一盒,在店裡隨便燒,只要別表情太迷醉,把緝毒給我找來,其餘隨意。”

阿梨瘋狂點頭,做英勇就義狀:“想問什麼,說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和儀慢條斯理地給她點了杯水,徐徐問:“我師父當年是怎麼撞上你的?”

“嗐,這就說來話長了。”阿梨一瞬間表情複雜,醞釀一會,抬眸看著和儀,道:“你知道嗎,我當年差地成為你的師孃。”

和儀白眼翻到天上:“請把差點的距離是多少告訴我,不要隨意汙衊我蜀中和氏第三十五代和師的名聲。”

“唉,也就是我看上他,然而他沒看上我的距離罷遼。”阿梨盤著腿坐在搖椅上,唉聲嘆氣,又帶著點回顧舊年的感慨:“你不知道你師父當年長得有多俊,看到他的那一眼,我就心動了。”

“下一秒,你們打起來了。”和儀面無表情地接話。

阿梨整個都僵住了,好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撥了撥頭髮,斜睨和儀一眼:“你什麼都知道,來問我做什麼?”

和儀往旁邊一靠,端起水杯喝水,狀似漫不經心地問:“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和我簽訂契約。”

“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互相利用。”阿梨聳聳肩。和儀輕呵一聲:“哄外人還行,我可不聽這一套。”

隔間內一時陷入了岑寂,阿梨也端起水杯慢慢啜著,好半晌,忽然嘆道:“你可知,有時我是很羨慕你的。”羨慕你有那麼多人為你謀劃。

“還有的時候,我很同情你。”同情你無知無覺地走進了天大的局,成了旁人手中的一把匕首,卻又偏偏,抽身不得。

嗒的一聲,和儀把手中的水杯放到茶几上,洗去一身溫吞隨和,目光極厲,鋒芒畢露,如利刃出鞘。

“不過你終究是幸福的。”阿梨目光復雜地看著她,嘆了口氣:“小孩子家家別問那麼多了,這世間有多少大好河山、秀麗風景等著你呢?不是要去普濟寺嗎?有趣的事情多看看,回來也說給我聽聽,我這一把年紀了,卻什麼都沒見識過,當真可憐。”

和儀:“我不吃這一套,別搞得跟失獨老人似的。”她微微傾身對著阿梨,眼中帶著探究:“我師父他們在搞什麼?莫名其妙地推著我往前走,有意思嗎?蘭幽她又在搞什麼?蘭柳天性恣意,卻不是沒有分寸之人,怎會一時情急就對陳子洛幾乎下死手?還有南天師道那一串祖師配珠,他們在裡面搞了什麼鬼?還有宗祠封印……姓易的那個老老實實的在底下被壓了那麼多年,為什麼忽然異動,我受傷之後,祖師為什麼突然顯靈?是早早就在宗祠裡蹲著嗎?還有……那天的直播到底怎麼回事?”

阿梨淡笑著搖了搖頭,神情一轉重回肆意灑脫之態:“小丫頭就別想那麼多了,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訴你了,問題我這不是不知道嗎?你那師父就是個大忽悠,不過他這麼一輩子就你一個心尖尖,也不可能坑你不是?”

“那倒是。”和儀擺出一副小可憐樣子,眼巴巴盯著阿梨看:“可我被人矇在鼓裡不可憐嗎?”

阿梨忍不住地笑,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被在鼓裡才是最幸福的!信我,別去細究這些事,你只要知道,你家的人,哦不,‘鬼’,是不會害你的。”

“至於其他的……”她尖尖的指甲向上指著,笑容中好像帶著許多的東西:“舉頭三尺是青天!我聽你師父說,你家好像有人想去崑崙逛逛。”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和儀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梨揉亂她的一頭毛:“其實我是真心挺喜歡你的性格才會和你簽訂契約的,無論你信也不信。”

然後她忽然話鋒一轉,邀功一樣對著和儀伸出手,露出白裡透粉的手心:“說好的香呢?”

“啪!”

和儀重重一下拍在她手心上,差點把自己疼得呲牙,好在臉還是板住了:“說了好多又好像什麼也沒說,還好意思要報酬!”

阿梨也板起臉看她:“小孩子家家手勁這麼大呢?”她好像身受重傷一樣,嗚嗚嗚地捂著自己的手心:“夭壽啦!蒼天呀!當代和師痛毆千歲老人,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社會的扭曲?嗷嗷嗷!”

和儀眉心直跳,按住了額角微微突出的青筋,深呼吸一口氣:“回去讓星及拿給你。”

“這才好嘛。”阿梨滿意地把自己的手放下:“報酬豐厚,再問不難。”

和儀重新拾起了翻到天上的白眼兒:“你也好意思!”

“行了,去吧,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嗎?”阿梨擺擺手:“放心,會給你看好店的,敢進來動手腳的——嘿嘿,”

她一呲牙,美豔得足以顛倒眾生的五官自帶煞氣:“都給你收拾了!”

和儀倒吸一口涼氣,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術士就聯絡特部,普通人就報警,您不必出手。”

阿梨聽她敬稱都出來了,很沒意思地“呵”了一聲,掃興地擺擺手:“行了,拜拜。哦,對了,B站的會員你記得給我續充!馬德,我遲早要把這群鴿子通通燉成鴿子湯!”

和儀一瞬間好像都看到了她的鐵窗淚,再次倒吸涼氣,“不得行哦!”

阿梨很無語地看她一眼,雙手掐腰表情兇狠:“我在放狠話你看不出來嗎?”她說著,表情一邊,神情面容柔弱地做西子捧心裝,哀嘆道:“我也不過是個力能扛鼎的柔弱少女罷遼。”

和儀按住自己抽搐的嘴角:“您開心,您開心就好。”

“行了,走吧走吧。”阿梨再次不耐煩地擺手:“你放心,你不會有聽到我的鐵窗淚的那一天的。”

和儀剎那間表情十分詫異,阿梨白了她一眼:“你都寫在臉上了!”

和儀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理了理裙子,對她一拱手:“那我就走了。你自己保重,沒事兒可以回去逛逛,指點指點靈娘和顧靈可,靈娘修功德鬼仙道還是有經驗的,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她。”

阿梨哼哈地答應著。

和儀看她一副家長要出門的假期小學生的興奮表情,忍不住道:“多讀書多看報,少上網吃瓜衝浪。”

阿梨呵呵一笑:“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共勉。”和儀皮笑肉不笑地道。

“去吧去吧,看你鬧心。”阿梨不耐煩地擺著手,到底送著和儀出了門,但在她邁出門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喊住她,說了一句:“好奇心害死貓,你只要知道,你師父他們不會害你就可以了。”

她說著,沉默一會兒,又補了一句:“我是真的很羨慕你。”至少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在為你著想,即便入局,也無人害你。

和儀頓在那裡良久,最終“嗯” 了一聲,抬步走出的店門。

回憶戛然而止。

旅途漫漫,列車員推著零食小車來回走動,“花生瓜子礦泉水啦~烤魚片香腸衛龍辣條啦~”

和儀猛地睜開眼,一瞬間眼中寒光四射,把列車員嚇了一跳。

“不買就不買嘛,兇什麼兇啊。”小姐姐加快腳步蹬蹬蹬地離開了和儀的座位範疇,走出好一段兒才嘟囔道。

和儀不由瞪大了眼睛,滿是疑惑地看向身邊的毛望舒。

毛望舒有點忍不住笑,回過頭去嘿嘿一會兒,才對和儀道:“剛才她路過你身邊的時候叫賣,然後左右一看,正好你睜眼,眼神……嗯,略為可怕。”

“噗嗤——”和儀從鼻腔裡發出嗤笑聲,忽然抬手喊:“小姐姐!給我拿袋辣條有不?”

列車員回頭,看見是她,神情複雜一瞬,還是推著車掉頭來了。

“剛才抱歉了啊,跟朋友生了點氣。”和儀一邊掃著微信付款,一邊解釋道。

列車員連忙道:“沒事兒沒事兒。”只要買東西,都是好顧客。

她推著車前往下一節車廂,和儀把辣條拆開遞給周圍的人:“來,吃辣條,我是吃不下去了。”

盧津陽哈哈笑著接過,又道:“晏姐你可太不憐香惜玉了,看你剛才把人家小姐姐嚇得。”

毛望舒瞟了他一眼,作為和師後援會頭號會長,她掐著腰打算啟唇相譏。

“你說,我怎麼不憐香惜玉了?”和儀按住了小姑娘,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盧津陽。

盧津江汗毛都豎起來了,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說。

看他慫了,毛望舒滿足地哼哼兩聲,一邊拆著辣條一邊問和儀:“夢到什麼了?”

和儀擰開水杯喝了兩口果茶,理了理身上的披肩,搖頭:“沒做夢,想起點事情來。”

“那一定不是什麼壞事。”毛望舒笑了。

和儀歪頭看她:“此話怎講?”

毛望舒搖頭晃腦:“如果是什麼壞事,晏姐你這會應該把小桌板都掰下來了,而不是在這說笑玩鬧。而且……剛才我看你眉目舒緩,睜眼之後雖有厲色卻不兇狠,可見不是什麼壞事。”

“哎呦呦。”和儀有些吃驚:“這還是我家的小廢廢嗎?瞧你這睿智的——沒發燒吧?”她說著,伸手去摸毛望舒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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