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二天的晚宴並不在林家大宅舉辦, 而是在一個酒店,也並不是單純慶功形式的,還連帶著慈善晚宴, 捐助物件是患有先天殘疾的兒童。
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杜鵑笑吟吟與幾位夫人說話,和儀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 覺得沒大意思。
杜鵑拉了拉她的手,笑著道:“去找你哥哥吧, 他在那邊呢。”
“好。”和儀點點頭, 對著幾位夫人道:“失陪了。”
這樣的宴會自然是觥籌交錯, 衣香鬢影, 但並不如上回林家大宅所舉辦的盛大,臺上還有最近流行的偶像團體正在歌舞表演, 和儀站那瞄了兩眼,沒大興致,端著杯果汁往林毓中那邊走。
應該是哪家的千金進來玩的, 湊在一堆對著手機嘀嘀咕咕,和儀路過時聽到了兩耳朵, 說的是最近流量很高的一個明星, 楚章宇。
上回知道他還是在陳子洛那邊, 他和陳子洛現在平分流量江山, 號稱兩大頂流。
哲學系裡也有他的小迷妹, 上回大課的課間休息, 她還聽到那個小姑娘和別人安利自己愛豆, 說他長得雖然不是絕頂帥氣,但是有內涵,演技超好。
即使帶著粉絲濾鏡, 他家的小迷妹能說出愛豆的長相不是決定帥氣,就足夠說明楚章宇的樣貌並不是十分的帥,至少和儀覺得和陳子洛那種明豔不可方物的妖孽長相一比,他大概就只剩一半了。
不過能火成現在這個樣子,演技、運到,缺一不可。
在飯圈吃了不少瓜的和師想到各家粉絲對楚章宇好運氣的羨慕,不由搖搖頭:運氣這東西誰又說得準呢?老天爺說了算罷了,她這個萬年非洲人不也偶爾歐皇過嗎?
按楚章宇這麼好的運氣算,上輩子得做了多少好事啊。
想著,就走到了林毓中身邊。
陳子洛今天也來了,端著杯香檳和林毓中說話,看到和儀過來就笑眯眯道:“晏晏妹妹啊,今晚的香檳不錯,試試?”
“禁酒令沒解呢。”和儀嘆了口氣,舉了舉手裡的鮮榨果汁,林毓中一挑眉,左右看看:“一鶴來了?”
“沒到呢,但我不得防著點嗎?”和儀面露無奈,林毓中卻嘆著氣往後退:“你們一個兩個啊,就往嘴裡塞狗糧吧!等把我撐壞了,看你們還有什麼人用來秀恩愛?”
陳子洛應該是情場得意了,笑起來滿面春風的,對他道:“最近不是有人追你嗎?聽說都追到你家公司去了。”
“別提了。”提起追求者,林毓中臉都綠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說二十一世紀了都,怎麼還有那麼沒腦子的人?我都拒絕她一萬遍啦!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掉,我爸都開始找我談話了。”
看他這個樣子,陳子洛頓覺好笑,和儀來了精神:“什麼追求者?”
“他沒跟你說?”陳子洛來了精神,湊過來笑嘻嘻道:“晏晏妹妹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最近咱們林總啊,碰到個狂熱追求者……”
“陳子洛!”林毓中瞪他一眼:“你跟小紫最近好了唄?你要不要我給她介紹兩個小帥哥?異國帥哥我也不是不認識。”
陳子洛訕訕一笑,對著和儀眨眨眼,走了,看起來倒確實是沒被網上的事影響的樣子。
和儀略略放心,林毓中走過來摟著她的肩:“你就放心吧,子洛這小子不是那麼脆弱的人,而且網上那些風聲確實沒能把他怎麼地。話說你怎麼這麼關心他呀?莫不是……”
“只是有少許的愧疚罷了。”和儀淡淡道:“小姑娘年輕氣盛不懂事,一時衝動之下不擇手段,我做局外人的,心裡自然愧疚。”
林毓中摸不著頭腦,剛要說些什麼,忽然有人過來找他,他一看時間,對和儀道:“差不多到點了。等會你要是看上什麼東西就舉牌,走大哥的帳,本來今天咱們家也不能空落落的。”
和儀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慈善晚會開場由林正允致辭,杜鵑握了握和儀的手,覺得有些涼,就道:“穿著披肩怎麼手還這麼涼。”
星及從旁邊把保溫杯遞過來,和儀歪頭對她一眨眼,然後地杜鵑道:“還好吧,最近沒那麼涼了。”
杜鵑嘆了口氣,和儀打量打量四周,問:“顧姨他們還沒到嗎?”
杜鵑一揚下巴:“你顧叔和一鬆到了,說是從公司過來的,你顧姨和一鶴被堵在路上了。”
“哦。”和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臺上第一件拍賣品已經露出真容,是林毓晴捐出的一條珍珠項鍊,然後是林毓齊捐出的一隻胸針,都被人價格不高不低地拍去,左右是為了拍林家的馬屁,蹭一個開門紅。
下一件拍品是和儀捐贈的,司儀說的是“林正允先生與杜鵑女士愛女儀小姐捐出古玉佩一隻”。
“這是什麼稱呼?”和儀對著周圍看過來的人微微頷首,然後淡笑著與杜鵑交談。
杜鵑瞥了一眼出價的人,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心裡大致有數,一邊隨口回答:“和小姐讓人外面人以為怎麼了呢,林小姐怕讓人誤會,儀小姐最好,沒準以後人家掃起咱們這圈子裡,咱們晏晏的稱呼還是一枝獨秀呢。今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該如何稱呼林家的掌上明珠。”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昂著頭,脊背筆挺,身上的旗袍被她穿出端莊雍容的風度來,她握著和儀的手,眼角眉梢似有驕矜。
後頭叫價愈發激烈,最後甚至攀升到新高度上,林毓晴面帶驚訝地回頭看,低聲問和儀與杜鵑:“媽媽、晏晏,這人你們認識嗎?我怎麼沒見過啊。”
杜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你沒見過也正常。他姓周,早年在這邊起家,但這兩年生意重心往南移,現在是又回來了?”
她見和儀多看那位周先生兩眼,就問:“晏晏你認識他?”
“略有過一面之緣,在盧津江鋪子裡。”和儀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杜鵑道:“那就好,這人心思叵測,不可深交。”
“怎麼說?”和儀微微挑眉,沒等杜鵑細說,臺上一錘塵埃落定,那塊玉佩就歸於周先生所有,周先生與他身邊的妻子齊齊站起來對和儀與大家打招呼,和儀站起來回禮。
周先生的妻子今天仍然穿著一件白色的晚禮服,沒戴什麼首飾,簡簡單單、清清爽爽的,頭髮盤起來簪著一朵芍藥花,倒是難得嬌豔。
杜鵑對那邊微微一笑,回過頭來對和儀繼續道:“這周毅說起來和老周他們家有點轉折親,算是遠房,不過當年周毅家也就是個上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林毓齊有些吃驚:“不像啊,花那麼大的價錢買一塊玉佩。”
杜鵑搖搖頭,嘆道:“所以說這男人啊……他起家是靠岳家,他前妻當年是國內有名的玉石大亨的獨生女,不知道怎麼的就看上他了,要死要活地嫁給他,倆人婚後,他接手了岳家的生意,他妻子卻沒兩年就難產去世了。然後他的生意重心就往南邊移了,我聽過幾嘴八卦,說他媽當年對他妻子好為難,他在外面也是沾花惹草,不過他岳父早就去世,倒也拿他被辦法。現在他身邊這個應該是後娶的吧,長得倒是不錯。”
林毓齊聽了不由咂舌,林毓晴滿心感慨,臺上開始展示林毓中捐贈的寶石戒指,這一回同樣被人高價拍去了。
和儀心裡盤算著那位周先生花高價買一塊成色不算頂級的玉佩做什麼,沒想出個一二三來,索性不想了。
下一件拍品就是杜鵑的一幅畫作,她笑著抬手對左右致意,這幅畫才是真正的高價。
杜鵑低聲道:“就喜歡這個環節,畫幅畫空手套白狼,他們的名聲好聽叫熱衷慈善,但需要幫助的人也真正拿到好處了。”
“那是媽媽心腸好。”和儀道:“也是爸爸和哥哥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媽媽你的畫他們當然不敢小覷。”
杜鵑眉開眼笑,對她眨眨眼。
林正允家眷的拍品尚且拍得如此高價,遑論林正允本人捐獻出的東西,和儀眼看著場子裡價格越炒越熱,握著保溫杯饒有興致地看熱鬧。
然而這一場拍賣會,最讓人另眼相看的不是林家六口人,而是那個名叫楚章宇的明星。
豪擲百萬,何等闊氣。
雖然在場之人都沒把這個數當回事,但什麼東西值什麼價,生意經裡最清楚。
圈裡人出了這個價還算平常,現在出手這個數的卻是一個小明星,怎能不讓人側目呢?
楚章宇的幾個小粉絲臉都紅了,整個人興奮的哦。
林正允和杜鵑拿著單子上臺對他與另外幾位表達了感謝,感謝他們對於林氏慈善事業的支援,又當堂宣佈成立“晏書慈善基金會”,一身儒雅氣的林正允在臺上毫不避諱地笑道:“這個基金會用我愛女阿儀的表字命名,我們夫婦曾錯過她前十八年的人生,這是怎樣都彌補不了的。現在,我們唯願她能夠一路順遂、一生平安。”
然後是對於晏書慈善基金會以後會做什麼的講述,和儀沒細聽,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直到林毓晴推了推她,才匆匆起身欠身對大家示意。
和師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現在吃驚是吃驚,這樣的場面還不至於讓她侷促。
旁人感慨於林家對於這位‘儀小姐’的疼愛的同時,也不免羨慕林正允和杜鵑他們夫婦兩個。
養在身邊的三個孩子,小的還看不出來,大的那個兩個是那樣優秀不說,從小流落在外的這個也是落落大方,還繼承了人家的家業,沒看網上現在都那……樣了嗎。
不同於會場內,這場慈善拍賣會是同步直播的,網上現在可以說是一片檸檬的氣息,也有人表達了對這位‘儀小姐’身份的疑惑,但剛把她和前兩天的‘和師’聯絡到一起,就被快速刪評了。
可以說特部的反應措施非常的有效。
至少現在wb、ty等等地方是完全看不到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內容的。
杜鵑挽著林正允的胳膊走回孩子們身邊的時候看和儀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心裡發澀,握住女兒的手,笑吟吟打趣道:“怎麼了,感動哭了?”
和儀沒吭聲,輕輕地搖著頭,默默把頭靠在杜鵑的胳膊上。
林正允走過來道:“晏晏啊。”
“哈?”和儀抬起頭看向老父親,林正允低聲道:“主意是我想的。”
杜鵑瞪大眼睛看他:“人是不是我聯絡的?”
剛從臺上講話下來的林毓中無奈,對和儀道:“咱們家的慈善產業一直是媽媽打理的,但這次這個事真的是爸爸的主意。”
“所以哥你早就知道了,還瞞著我。”和儀嗔他,林毓中摸摸鼻子:“兩位老大要瞞著你,誰敢告訴啊。”
顧母領著顧一鶴過來的時候拍賣會都散場了,晚宴開場,大家三三兩兩地交際,站在林正允夫婦身邊的和儀被人圍坐一團,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身上玉色繡茉莉花的披肩襯得肌膚似雪,氣度端莊沉著,顧母眼尖,瞥了兩眼在旁邊轉悠的公子哥兒,一推顧一鶴:“你還不過去!”
顧一鶴隨手從旁邊端起兩杯香檳向人堆出走去,硬是憑著一身名正言順的正宮氣質殺開了一條道,擠進去之前還不忘冷冷看了周圍同樣試圖往裡擠的幾個公子哥兒兩眼。
“來啦。”和儀看到他過來,翹翹嘴角笑了笑,接過顧一鶴遞來的酒杯,眼帶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顧一鶴神情不變,往旁邊一站,專心盯著那幾個釋放冷氣。
最後杜鵑眼神掃過來,略微無奈地看了和儀一眼,和儀走過去拉住顧一鶴的手,笑呵呵地與眾人告罪:“我們先去了。”
“去吧去吧,看看你大哥做什麼呢。”杜鵑對她道,又叮囑:“讓酒店廚房給你下碗麵,晚上沒吃東西,半夜要胃疼。”
和儀乖乖巧巧地答應了,拉著顧一鶴走了。
易太太看了看和儀,又看看杜鵑,“哎呦呦,瞧瞧這心肝寶貝一樣的,生怕我們多看兩眼看化了。你家小兒子不吃醋啊?”
“他吃什麼醋啊,多了一個姐姐疼他,開心還來不及呢。”杜鵑又拍了拍林毓晴的手,道:“你也去玩玩吧,看看毓齊去哪兒了,怎麼剛才拍賣會一結束就看不著他了呢?”
林毓晴應聲,帶著淡淡的歉意與眾人賠罪後轉身走了。
安太太多看了她的背影兩眼,一身天藍色晚禮服,也出落得美人兒似的,一時卻想起另一件事來,低聲問杜鵑:“你家毓晴和……”
“和誰啊?”杜鵑挑挑眉看她:“我還盼著毓晴能快點找一個談談戀愛呢,你說我家現在這四個孩子,除了晏晏那是和顧家小子濃情蜜意的,毓中和毓晴現在還沒個著落呢。毓中我也說不過他了,毓晴非說要好好學習想以後專心搞設計,我也是當真無奈。”
安太太就懂了,轉口說起別的話題來。
和儀與顧一鶴走到林毓中身邊,沒說兩句話,就有人湊了上來。
是楚章宇,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淺藍色西裝,紅寶石袖口,頭髮也不知道塗了多少啫喱,反正打扮的是油光水滑的。
他端著酒杯過來,先給林毓中敬酒。
和儀正端著顧一鶴遞來的香檳淺淺啜了一口,轉頭對顧一鶴露出一抹笑意,倆人在下面拉著手,剛要說什麼,聽到楚章宇開口就對他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楚章宇試探著和林毓中提起想要跳槽的事情,當然是盯著林氏集團這棵大樹來的,林毓中對招財樹自然來者不拒,但也沒放出準話,楚章宇又提起林氏下屬娛樂公司最近做的幾個案子,林毓中閒來無事和他打著太極,他就有點急躁了,抬手解開領口的兩枚紐扣。
紐扣一解開,鎖骨就露了出來,一直關注他的小粉絲激動壞了,顧一鶴臉也變了,看向他的目光寫滿了三個字:不檢點!
和儀心中無奈,湊在他耳邊和他咬耳朵,“祖宗,別像活在封建社會似的。”
顧一鶴歪頭給了她一個眼神,和儀手指在他手心輕輕勾了勾,剛要說些什麼,眼神忽然直勾勾地看向楚章宇的鎖骨。
顧一鶴臉都黑了好嘛?
林毓中注意到和儀的一樣,楚章宇自然也注意道了,矜持而不失優雅地笑了笑,抬手狀似攏著領口,其實開得更大了。
“某些人,檢點一點。”顧一鶴氣呼呼的樣子從外面看來還是一張棺材臉,不過周身的製冷功能確實是上了不止一個等級,楚章宇本來皺著眉有些生氣,看到顧一鶴的臉又瞬間沒了火氣,默默把釦子繫好。
端著酒杯走過來的陳子洛看到這一幕,眼神略帶輕蔑地“呵”了一聲,等他一口飲盡一杯酒略微侷促地轉身走開,才走了過去,道:“他怎麼湊上來了?”
“這不是試圖挑戰你一哥的位置嗎?”林毓中接過他遞來的酒,陳子洛輕嗤一聲:“一天到晚,賣弄風騷。晏晏你可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的,其實怪得很!談戀愛還對粉絲下手,不要臉!”
看得出來他對楚章宇很看不上眼。
和儀狀似隨口般地問道:“他胸口那個玉葫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陳子洛道:“好像從他開始火的時候就一直戴著了,從沒離過身,還炒作過,說是什麼他哥哥送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把那群粉絲虐得不要不要的,臭不要臉!”
對於他每一句話都以謾罵結尾,和儀等人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看起來顧一鶴還非常想要開口附和一下,到底他還比較在意自己在未婚妻心裡的小王子形象,板著棺材臉沒出聲。
“……就上次一個招商會,他竟然還試圖勾搭小紫!不要臉裡的極品!”楚章宇的吐槽大會以陳子洛狠狠的控訴結尾。
得了,和儀和林毓中什麼都明白了,兄妹兩個湊在一起,臉上是同款吃瓜表情。
陳子洛瞪了他們兩個一眼:“是不是我親友?還看我熱鬧。”
“好了好了,不胡鬧了。”林毓中臉上的表情十分無奈,終止了這無意義的行為,問和儀:“你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和儀嘆了口氣:“哥你能不能別用看柯南的眼神看我?”
林毓中反問:“難道不是嗎?你說你這一年碰上多少事兒?那個楚章宇真有問題啊?我本來還打算蹭他點流量使使呢。”
陳子洛怒視他,“你蹭我的啊!兄弟我不介意啊!”
林毓中把他推開:“你不要在這裡搗亂,晏晏你說。”
“倒也沒什麼,就是看他感覺有點違和,直覺,說不上什麼。”和儀搖搖頭,旁邊的陳子洛可有話說:“我就知道這個楚章宇不是什麼好東西!晏晏你不知道,他打從出道開始,那叫一個順風順水一帆風順,哥這麼帥、家世這麼好,還有點坎坷呢,他呢?得罪他的現在沒一個有好下場的。發過他黑料的,好多圈內人都心知肚明是真的,結果每回第二天發黑料的一定出來道歉說發的是假料。”
“晏晏你說,這是不是不對勁?而且他演技一開始沒那麼好!我研究過,兩部作品,前一部那叫一個慘不忍睹,下一部劇和前一部就是天壤之別,兩個組前後就差三天,一下就從網劇跳到大熒幕,前一部那個演技,三歲小朋友都看不下去,下一部最佳男主角就拿到手了,這什麼人啊!”
至今還因為演技被廣大網友批評的陳子洛同學憤憤不平,林毓中在旁邊捏了捏眉心的,道:“行了啊你。”
和儀一瞬間好像摸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感覺到,砸吧砸吧嘴,喝了口香檳,沒說什麼。
晚宴散了之後她仍是回了林家大宅,顧一鶴再不樂意也只能與她依依惜別而不能‘恃寵生嬌’,畢竟老丈母孃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呢。
他要是敢借機提出想與和儀一起回四合院,那在杜鵑心裡的位置好感一定一落千丈。
顧一鶴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當晚,和儀睡得很不平靜。
夢裡好像有好多的孩子在哭,女人的嘶吼聲在後面搬走,許多男男女女在她身邊走來走去,嘴裡喊著“還我公道吧……還我公道吧……”
偏偏她眼前漆黑一片,好像被什麼東西蒙住了一樣。
和儀心都揪了起來,又覺得煩躁,手掌用力向一個方向狠狠一掌拍出,忽然醒了,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了?”剛剛翻窗戶進來的靈娘動作一頓,問。
和儀平復著呼吸,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兩口,又倒了一粒藥出來含在嘴裡,捂著胸口半天才回過勁來。
靈娘急得團團轉,連聲問:“怎麼了?做噩夢了?我去叫星及——”
“回來。”和儀含住她,擺擺手:“我沒事兒,做了個夢,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幾點了?”
靈娘道:“你還真沒睡一會兒,我在花園裡溜達了一圈,頂多半個小時。”
和儀就從床頭櫃上把手機拿了起來,調出一個群聊,發了條【有人沒睡嗎?】
很快得到了回覆,從毛凝眉、盧津江到肖越齊紛紛在底下發了個問號。
唯有和她一樣宣稱生命不息熬夜不止的莊別緻沒有訊息。
和儀挑挑眉,暫且先壓下疑惑,道:“誰幫我查查那個小明星,叫楚章宇的,我總感覺他身上不對勁。”
肖越齊很痛快地回了個【OK】,毛凝眉問【他怎麼了,能讓你覺得不對勁。】
和儀:【我今晚和他碰了一面,晚上就開始做噩夢算不算?】
那可太算不過了,須知吃陰陽這口飯的人,直覺和夢境都是必須相信的東西。
肖越齊略帶打趣地發了一條:【我怎麼感覺我的業績又來了。】
毛凝眉跟上:【只要不是驚嚇,一切都好,我現在什麼都能接受。】
和儀看到她就問了一嘴:【茅山怎麼樣了?】
毛凝眉:【都還好,建築物沒有太大的損壞,我爸和師叔們療傷的療傷、看心理醫生的看心理醫生,也給弟子們進行了心理疏導。唉,這年頭,收個徒太難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陣,莊別緻一直都沒出現。
和儀問了一嘴他,盧津江:【嗐,你不知道嗎?老莊最近忙著談戀愛呢。】
和儀滿頭問號:【我不知道啊!而且我去普濟寺之前我們才在食堂一起吃過飯,也沒說他談戀愛了!】
盧津江:【就這兩天的事兒,是他那個學妹,叫何君欣那個。】
和儀吃了滿嘴的瓜,何君欣?就是開學時候那個學姐,後來也見過兩面,看得出來她挺喜歡莊別緻的,但這麼長時間了莊別緻也沒接受過她的追求,應該是沒什麼意思,怎麼現在忽然在一起了呢?
而且還是半點徵兆都沒有的。上回吃飯的時候她還代替莊叔莊嬸問候過莊別緻的未來另一半,被筷子頭敲在腦袋上,當時連坐地下碰瓷要說什麼和索賠多少都想好了。
她把自己的疑問打出來,大家也都是一頭霧水地摸不著頭腦,最後只能稀裡糊塗地說緣分到了吧,和儀更覺得緣分是個神奇的東西,往被窩裡一趴,翻著手機開始去騷擾她們家小顧先生。
剛做了亂七八糟的一場夢,她也不想睡了,乾脆調戲調息顧一鶴。
巧得是顧一鶴也沒睡,她的訊息發過去,顧一鶴就有回覆,倆人索性影片連線,窩在被窩裡你一句我一句漫無目的地聊了起來。
靈娘在旁邊本來打算等著和儀和她說什麼的,接過就被塞了滿嘴的口糧,憤憤鑽進了鈴鐺裡。
妖妃禍國,古人誠不欺我!
林家大宅位處半山,晨起難免有些霧氣。
杜鵑一早起來操持早飯,見和儀換好衣裳從樓上走下來,難免感到有些驚訝:“喲,咱們晏晏今天怎麼起得這樣早啊?不像你的風格啊。”
“等會兒要去顧姨那邊。”和儀和杜鵑抱了一下,“早安媽媽。”
“早安寶貝。”杜鵑在和儀臉上麼了一下,聽到她要去顧家,連著嘆氣:“女兒外向啊。行了,快坐吧,今早是菠菜瘦肉豬肝粥,還有給你弟弟燉的魚頭豆腐湯,喝點不?”
和儀臉都綠了:“還喝魚頭湯啊?毓齊也受得了?”
“他就是得多補補!”杜鵑感慨道:“本來起點就不如別人,不多補補能行嗎?而且也不全是魚頭,偶爾也燉豬腦什麼的。這不是想著你回來了,就把豬腦什麼停了。連喝好幾天了,晏晏你膩了也正常,就不喝湯了,喝粥,吳姨還蒸了蝦餃,多吃點啊。”
從樓上走下來的林毓齊瞬間感覺身中數箭:“媽啊!您也知道膩了也正常啊!”
“膩了是正常,”杜鵑眉峰輕挑,毫不示弱:“可那是你姐姐已經考入了咱們國內最好的大學的正常!你現在高一讀著已經感到吃力了,膩了就不正常!行了,今早給你停一頓,快過來吃早飯。豆花吃不?”
林毓齊自己去端了一碗豆花來,和儀問:“有甜滷子嗎?”
吳姨正端著湯盅走過來,聽她這麼問,就笑呵呵地道:“當然有,桂花糖調玫瑰滷子的,儀小姐吃再兌點紫米甜酒釀回下鍋?”
和儀連連點頭,林毓齊舀了口雞蛋牛肉丁雜菌滷的豆花送進嘴裡,嘆氣道:“甜味有什麼意思。”
不過甜鹹之爭在這個家裡存在已久,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或得勝利,只能悶頭舀著豆花。
和儀也就是一時興起才要了碗豆花,不過她飯量不小,粥和豆花倒是都吃下去了,杜鵑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深感自己事業成功。
吃著飯,肖越齊的資料也傳過來了。
怎麼說呢,就是處處透著蹊蹺。
肖越齊問:【要不要先把他扣下審一審?】
和儀無奈:【阿SIR,辦案不要這麼簡單粗暴啦,人家好歹是個粉絲千萬的頂級流量,你也不怕被他粉絲給手撕了。回頭吧,我找個場合去探探他的底,這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八成是養小鬼,不過養小鬼只能保證運氣,不能保證實力吧?他這演技對比確實是蹊蹺。】
肖越齊:【有事找我。】
和儀回了個OK的手勢,就把手機關上了。
杜鵑見此欣慰一笑,才開始碎碎念:“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手機,以後要胃疼的。”
正在用平板和秘書核對行程的林正允和林毓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躺槍了。
晚上去顧家吃飯的時候,和儀和常年在網上衝浪,對各家牆頭都有著深深的瞭解,甚至自己也曾經下場舉過橫幅的顧母詢問了楚章宇的事情。
顧母當時正拉著她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聽到她這麼問,微微一怔,想了想,道:“楚章宇啊,晏晏你怎麼想起問他了?一鶴昨天回來可是臉都是黑的,不會……”
和儀滿面無奈:“您別胡思亂想了,我是覺得他不大對勁。”
“嗐,這樣啊。這麼一想,他確實是不大不對勁。”顧母沉吟半刻,道:“他出道按理說也有些年頭了,爆紅也就是這一二年的事兒。去年,他憑藉一部電影拿到了金菊花影帝,他的團隊炒了一波‘史上最年輕影帝’,再加上當時還有大爆劇加持,他才算徹底火了起來。這兩年裡,有針對他的明星啊,現在都沒什麼風聲了,還有放他黑料的,第二天保準出來賠禮道歉說自己放的是假料,也是飯圈奇景了。不過他的演技……圈裡有人扒過,他得影帝也就是演技突飛猛進的那部電影的進組前兩天他才從一個網劇劇組出來,按理說,就這時間差,兩部作品的演技應該是同一水平線上的吧?”
和儀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顧母道:“可偏偏這兩個作品裡,他的演技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且我還聽過一個八卦,說他那部電影,一開始看好的本來是他哥哥,角色也是他哥哥的,但他哥哥心臟病發作,進不了組,他替他哥哥去見製片人的時候就被相中進組了。”
“他哥哥有心臟病?”和儀挑挑眉,拿出手機翻了一遍,確定沒看到肖越齊傳來的資料裡有這一條,只寫的是楚章宇之兄楚章齊,車禍受傷,現為植物人。
而如果有心臟病的既往病史,肖越齊是絕對不會漏下的。
和儀摸索摸索自己光滑的下巴,努力cos江戶川柯南。
顧母在旁邊一頭霧水的,紮了塊瓜送到她嘴裡,“晏晏這個西瓜不錯吧?脆甜!”
和儀連連點頭,顧母就招來管家告訴他:“把周總送來的這個瓜啊,給晏晏裝上,走的時候讓她帶著。”
“周總?”這是和儀二十四小時之內第n次聽到這個稱呼,不由重複一遍。
顧母笑道:“就是昨天晚上大價錢拍下你那塊玉佩的周總啊!他最近想和咱們家合作,送了好多禮,這個瓜說是他老家的人種的,我吃著就不錯。”
“合作還是要看人品的吧,而且他不是搞玉石的嗎?”和儀滿臉疑惑。
顧母道:“誰知道呢,你顧叔就不大愛搭理他,以前的禮物都退回去了,這一次的瓜實在新鮮,又是真不值什麼,我才留下的。回頭再回一份禮就是了。”
這些經濟俗物一向都有星及替她打理,和儀沒放多少心思在上面,聽顧母這樣說就點點頭,顧母卻道:“一鶴現在也出息了,昨天好幾家的太太都和我誇他會來事,可見我十年如一日地堅持□□他還是有成效的。”
推銷兒子哪家強?上京顧家找嵐湘。
閨名顧嵐湘的顧母笑呵呵地捧著果盤自我陶醉。
和儀挑挑眉,轉頭看向顧一鶴,饒有興致地打趣道:“會來事兒?我怎麼沒看出來?”
顧一鶴正從顧父屋外走進來,聽到她這句話,手從背後伸出,露出一束鮮玫瑰來遞給和儀,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問:“這樣算是會來事嗎?”
“當然,沒有比擬更會來事的了。”和儀笑吟吟地把鮮花接過,手指尖在顧一鶴手心輕輕一劃,剛要說什麼,就被空氣裡瀰漫的狗糧味道嗆得幾乎要暈過去。
轉頭一看,顧父也遞給了顧母一束鮮玫瑰,笑容比顧一鶴還要矜持兩分,手卻不安分地勾住了顧母的手指頭輕輕一晃,嗓音低沉:“喜歡嗎?”
顧母陶醉在低音炮裡,捧著鮮花點著頭。
顧父志得意滿地給了顧一鶴一個驕傲的眼神:小子,學著點。
顧一鶴鬥志頓時燃起,眸中彷彿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和儀。
和儀已經無力吐槽顧父了:你說你秀恩愛就秀恩愛,沒事兒挑釁您兒子幹啥呀?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家的兩個男人掰頭上了,顧母帶著和儀溜了。
沒錯,她們溜了!
從廚房裡走出來邊解圍裙邊回微信的顧一鬆看到拉著手逃走的顧母與和儀,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最後戰火還是沒有燃起,餐桌上的氣氛其樂融融,大家親密無間,顧一鬆隨口對和儀道:“最近有個姑娘在追你哥,搞得陣仗還挺大的。”
“聽說了。”和儀略覺好笑:“據傳怎麼拒絕人家都當沒聽到,照樣使勁。”
顧父聽了也面帶笑意:“現在的年輕小男女啊。”
顧母瞥他一眼:“怎麼,嫌我當年追你追得不夠轟轟烈烈。”
“哪能啊。”顧父瞬間柔軟了語調,聲音都低沉了不少,“能引得顧大小姐傾心,送我一束玫瑰,實在是畢生福分。”
顧母一揚下巴,搖給他一顆圓溜溜的魚丸。
顧一鬆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歪頭向外看,無論是在那裡,顧家的花園裡永遠種滿了玫瑰,從餐廳這邊,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向外看,就能看到整整齊齊的玫瑰花圃,玫瑰開得如火如荼,用顧父的話講“熱烈的紅就如同嵐湘年輕時的唇”。
當然下一句一定是顧母接上的:“怎麼滴你是說我現在的口紅色號不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