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唯獨沒有我
# 第214章唯獨沒有我
沈月魄仰起臉,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酆燼,你懂我。」
酆燼望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那嘆息又深又長,故意帶著些哀怨:
「可惜啊…有些人卻不懂我。一顆心劈成兩半,一半憐眾生苦,一半渡世間魂…」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指尖在她後頸不輕不重地一划,「唯獨沒有我。」
沈月魄:「……」
「酆燼,你講點道理。」
她氣得忽然張嘴,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這一下沒掌握好位置。
她的齒尖不偏不倚地磕在那處微微凸起的輪廓上
「……」
兩人身形同時僵住。
良久,酆燼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沈月魄!你今晚還想不想睡了?」
翌日清晨,山霧未散。
山腳下停著三輛車,最前頭是輛黑色SUV。
趙嚴靠在車門邊,他今日沒穿警服,換了身深藍色的便裝夾克,拉鏈拉到領口。
手裡攥著個便攜菸灰缸,缸底已經積了兩三個掐滅的菸頭。
看見沈月魄和酆燼,他立刻站直身子,抬手搓了把臉,快步迎上去。
走到跟前時,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最後,喉結滾了滾,只化作一個鄭重的敬禮。
沈月魄和酆燼上車後,趙嚴坐進副駕,示意司機開車。
趙嚴透過後視鏡看了沈月魄一眼,深吸口氣才開口,「沈大師,這一回真的多虧您了。」
「緝毒隊說,韓梟這夥人他們盯了好幾年。幾年裡……」
他頓了頓,夾克下的肩膀微微聳起又落下,「折了三個臥底,犧牲了兩位在一線的同志。還有……」
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低了下來:
「還有四個家庭,因為毒販報復…家破人亡。」
趙嚴的手搭在膝蓋上,五指收攏,骨節發白:
「以前抓到的小嘍囉,供過韓梟。但這人太滑,交易大多用替身,住處一天三換。」
「現在人抓到了,證據鏈也齊了。」趙嚴看向前方盤山路,「但那些犧牲的同志…再也回不來了。」
沈月魄沒接話。
她目光落在窗外,山道旁的護欄飛速後退,不鏽鋼表面反射著冷冽的天光。
許久,她才輕聲說:
「這樣的人,判十次死刑,也抵不了一條緝毒警的命。」
車內陷入沉默。
只有輪胎碾過瀝青路面的沙沙聲。
城郊·某看守所。
灰白色高牆延綿,崗哨上執勤的武警持槍站立,槍刺朝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趙嚴的車停在標有特別通道的側門,他先下車,從夾克內袋掏出證件遞給值班警員。
值班警員接過證件仔細核對,才放行。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終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淺灰色門前。
門是磨砂玻璃材質,隱約能看見裡面的人影晃動。
趙嚴屈指叩門三聲,節奏分明。
門從裡面拉開,是個穿黑色戰術夾克的平頭男人,眼神銳利,左胸口袋上方別著特案局的徽章。
「趙隊,安排好了。」
平頭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側身讓開通道,「所有電子設備已經屏蔽。」
趙嚴點頭,側身示意沈月魄進去。
談話室很小,約莫十平米。
一張銀灰色的金屬方桌,桌角打磨成鈍圓。
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黑色塑料椅,椅腿焊死在地面螺栓上。
韓梟已經坐在靠裡的那把椅子上。
他穿著橙色的號服,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
他的目光在沈月魄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她空無一物的雙手上。
沒有文件袋,沒有錄音設備,甚至沒有一支筆。
「你是誰?」
韓梟問,聲音沙啞,帶著喊叫後留下的撕裂感。
「律師?記者?還是……」他咧開嘴,露出混合著試探與不耐煩的冷笑,「上頭派來做工作的?」
沈月魄沒說話。
只緩緩抬起左手,指間那枚輪迴戒倏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流淌而出。
在空中無聲聚攏,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輪廓逐漸清晰,映出魂體生前的模樣。
韓梟看到這一幕,呼吸驟然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團漸漸成形的人影,眼眶幾乎要裂開,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被碾碎在胸腔裡的兩個字,嘶啞地掙了出來:
「阿…沅?」
自從降沅死後,幽墟道長將她的三魂釘在棺中,韓梟就再未見過她。
哪怕只是魂魄的虛影。
袶沅的魂體完全顯形時,穿著那身她最常穿的黑色訓練服。
她飄落到地面,雙腳虛點,沒有實質的重量,卻站得筆直如松。
她的目光落在韓梟臉上。
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憎惡只有平靜。
韓梟震驚的張著嘴,幾秒鐘內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猛地搖頭,鐐銬隨著動作譁啦作響:
「不…你不是阿沅,你不是…她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袶沅和沈月魄的目光短暫相接。
袶沅極輕地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沈月魄轉身走向門口。
韓梟卻忽然嘶吼起來,整個人往前撲,固定椅被扯得劇烈搖晃:
「站住!你們對她的魂魄做了什麼?!你把她——」
「我出去等你。」沈月魄拉開門,側身出去,聲音平靜。
降沅點頭。
談話室的門在身後合攏,隔斷了韓梟歇斯底裡的吼叫。
門外是一條幽長的走廊。
酆燼靠在對面牆上。
他今日那身菸灰色襯衫在暗處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只有袖口的墨玉扣子偶爾反射一點冷光。
見沈月魄出來,他抬眸看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
沈月魄走過去,很自然地將手放進他掌心。
酆燼的手指收攏,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住。
他的體溫總是偏低,此刻卻比她的手暖。
兩人並肩靠在牆上,誰都沒說話。
但他們的神識,沒有刻意收斂。
室內。
韓梟還在劇烈喘息,他死死盯著袶沅,眼眶通紅,但沒有淚,只有震驚。
「阿沅。」他聲音發顫,「你怎麼會…你不是應該…應該在…」
「我應該被關在墳裡,對嗎?」袶沅打斷他,聲音平靜。
「韓梟,你還是那麼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