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間隙

鎮妖博物館·閻ZK·2,082·2026/3/23

第七十章 間隙 面對著衛淵的詢問,天女只是背對著他,望向這闊別一千七百餘年的人間,不是剛剛復甦時被困的鬼域,這是她曾經心心念唸的人世,有著花草清香,流風吹過樹梢,陽光墜在葉隙。 她望著遠方,許久後回答道:「我要去看看故人是否還在了,去聽一聽山鬼的歌,去看看河伯是否仍在垂釣,最後,得要回山上了。」 山上。 衛淵心中一直都有好奇,先前只以為是鬼域中的那一座山,此刻聽來,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笑問道:「姑娘所說的山上是指……」 天女答道:「崑崙虛。」 崑崙啊…… 衛淵無言。 她回頭看著衛淵,道: 「救命之恩,你可直呼我名為珏。」 衛淵本想要詢問天女姓氏是什麼,旋即意識到,秦漢天女,並非凡間的人,怎麼會有姓氏一說,大機率還是原始氏族那樣用一個字來稱呼,對方既然並不在意,他也不是拘泥的性子,索性抱拳笑道: 「那麼,珏,一路順遂,他日若有閒暇,來此人間,可以去尋我。」 天女點頭,輕聲道:「別過。」 語音落下,回過頭來,往前輕踏。 身纏流風,轉眼便已經不知去處。 衛淵負劍立於這山上,左手揹負身後,右手抬起,拈起一枚被清風席捲而起的落葉,此次鬼域之行,彷彿夢中,回憶許久,灑然一笑,將手中落葉松開,任由其翻墜而下,轉身離去。 ………………… 天女珏在離開這山之後,沿著江流水系而行。 只是沿路所見,早已經和過往截然不同,在古時候,先秦戰國乃至於秦漢魏晉,也不過只是朝代更迭,世界的基調並沒有發生大的變化,先秦魏國的城池,後世的魏或許也在用,秦王的長城,也成為漢的壁障。 但是當代和過往的差距卻不再是那麼簡單。 幾乎是世界的基礎發生了變化。 鋼鐵的叢林拔地而起,凡人在以往日真修的速度移動,如同鐵龍般的器物鑿穿山脈,跨越長河,一刻不停地奔走於不同的城市,沉睡千年的天女只覺得世界變化之大,一時幾乎難以相信。 本欲要去找人詢問,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數日雖行動如飛,但是她畢竟是才剛剛甦醒,強撐動用大規模法術神通,更是導致修為如死水一般,總也快不到哪裡去,只是這一路行來,黃河之中不見河伯,群山之內無有山鬼,讓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陌生。 一日月上中天,滿地月色涼如水。 天女行於一山之巔,默默看著山下燈火如晝的凡塵,怔怔失神。 眼眸微動,突地嗓音清冷,開口道:「出來罷。」 窸窸窣窣的聲音。 來人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氣息。 天女回身,看到那是一位身穿灰色樸素道袍的白髮老人,彷彿只是隨處可見的老人,最多隻是精神健碩些,但是能夠追尋天女一路來此,自然不可能是那麼簡單。 她從這老人身上察覺到了數息的氣機,臉上浮現詫異之色: 「你是……張道陵的後世徒孫?」 老人微微一禮,微笑道: 「貧道張若素,見過天女。」 天女看著這位老人,想到那被稱作千年難得一見的道門真修,神色緩和下來,道:「你是專程在這裡等我的,可有什麼事?」 老道人點頭答道:「只是卦象有徵兆罷了,來此阻止天女回返崑崙。」 「至少不應該這個時候回去。」 ………………… 老道拂袖,腳下所踏,一地風水格局變化。 以清風將這一片區域的聲音全部隔離開,確保不會讓說出的話外露,方才徐徐和那位天女解釋,這是一番除此二人之外,再也無人得知的交談,少女臉上神色詫異,終於慢慢點頭應允,老人笑道: 「這千年之間,人世大變,天女壽數綿長,不如先四處逛逛,看看。」 「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天師府必然傾力相助。」 ………………… 日上柳梢頭,衛淵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伸了個懶腰,做了早課,運轉臥虎決修行,並服用自大漢武庫當中換取的藥物,來調理強行動用煞氣導致的臟腑受創,門外有些吵雜,他從鬼域之地回來也已經半月有餘,倒也沒有什麼變化。 除去這博物館還是沒有太多客人。 也就是又有兩家小店開不下去,關門倒閉。 而後又被新的人買下地盤,開始裝修。 這地方畢竟是舊城區,泉市的發展核心並不在這一個區域,也因此這地方人流量實在是少得可憐,雖然落了個清淨,卻也不適合開店,最終大概會成為這個城市的記憶,慢慢消失不見。 衛淵倒也沒有怎麼在意。 他這博物館雖然沒有了工資,但是現在倒是也有了收入進賬。 這博物館籤轉讓合同的時候,張浩也在,倒也猜出了衛淵現在手頭似乎是有點拮据,原本還有工資,現在博物館成了自家的,工資也就沒有了,這一次斬殺了鬼王,送來一筆類似警方懸賞嫌犯的賞金。 倒是一下消解了衛淵的困窘。 而斬殺邪道人之後得到的黃色符籙,衛淵也直接交給了特別行動組。 以特別行動組那邊的資料,應該能夠從這符籙之上,找尋到那邪道身份的蛛絲馬跡,至於功勳,衛淵也就花費了十點功勳換取了大漢武庫當中的傷藥,用來調養身上傷勢。 剩下的功勳,等到傷勢恢復之後,再仔細思考要換取成何種神通。 委實是難得消閒的日子。 衛淵拔出八面漢劍,腳踏禹步,只在博物館狹窄的環境中,仍舊將一路玄元劍訣使得得心應手,劍術不再如同最初的凌厲和鋒芒畢露,歷經死戰之後,反倒如同鈍石,圓融從容。 將這劍術使了幾趟,衛淵才將劍器收好,準備開啟外面的捲簾門。 博物館還是要開著的。 已經入春,陽光溫暖和煦,一開門,就看到了外面特別行動組的車,車上是張浩和明顯極為興奮的沈寄風,見到衛淵之後,先是道了一聲衛館主,打了聲招呼,旋即就按捺不住臉上隱隱的興奮之色。 衛淵訝異道:「是那黃色符籙的蹤跡找出來了?」 張浩臉色一

第七十章 間隙

面對著衛淵的詢問,天女只是背對著他,望向這闊別一千七百餘年的人間,不是剛剛復甦時被困的鬼域,這是她曾經心心念唸的人世,有著花草清香,流風吹過樹梢,陽光墜在葉隙。

她望著遠方,許久後回答道:「我要去看看故人是否還在了,去聽一聽山鬼的歌,去看看河伯是否仍在垂釣,最後,得要回山上了。」

山上。

衛淵心中一直都有好奇,先前只以為是鬼域中的那一座山,此刻聽來,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笑問道:「姑娘所說的山上是指……」

天女答道:「崑崙虛。」

崑崙啊……

衛淵無言。

她回頭看著衛淵,道:

「救命之恩,你可直呼我名為珏。」

衛淵本想要詢問天女姓氏是什麼,旋即意識到,秦漢天女,並非凡間的人,怎麼會有姓氏一說,大機率還是原始氏族那樣用一個字來稱呼,對方既然並不在意,他也不是拘泥的性子,索性抱拳笑道:

「那麼,珏,一路順遂,他日若有閒暇,來此人間,可以去尋我。」

天女點頭,輕聲道:「別過。」

語音落下,回過頭來,往前輕踏。

身纏流風,轉眼便已經不知去處。

衛淵負劍立於這山上,左手揹負身後,右手抬起,拈起一枚被清風席捲而起的落葉,此次鬼域之行,彷彿夢中,回憶許久,灑然一笑,將手中落葉松開,任由其翻墜而下,轉身離去。

…………………

天女珏在離開這山之後,沿著江流水系而行。

只是沿路所見,早已經和過往截然不同,在古時候,先秦戰國乃至於秦漢魏晉,也不過只是朝代更迭,世界的基調並沒有發生大的變化,先秦魏國的城池,後世的魏或許也在用,秦王的長城,也成為漢的壁障。

但是當代和過往的差距卻不再是那麼簡單。

幾乎是世界的基礎發生了變化。

鋼鐵的叢林拔地而起,凡人在以往日真修的速度移動,如同鐵龍般的器物鑿穿山脈,跨越長河,一刻不停地奔走於不同的城市,沉睡千年的天女只覺得世界變化之大,一時幾乎難以相信。

本欲要去找人詢問,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數日雖行動如飛,但是她畢竟是才剛剛甦醒,強撐動用大規模法術神通,更是導致修為如死水一般,總也快不到哪裡去,只是這一路行來,黃河之中不見河伯,群山之內無有山鬼,讓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陌生。

一日月上中天,滿地月色涼如水。

天女行於一山之巔,默默看著山下燈火如晝的凡塵,怔怔失神。

眼眸微動,突地嗓音清冷,開口道:「出來罷。」

窸窸窣窣的聲音。

來人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氣息。

天女回身,看到那是一位身穿灰色樸素道袍的白髮老人,彷彿只是隨處可見的老人,最多隻是精神健碩些,但是能夠追尋天女一路來此,自然不可能是那麼簡單。

她從這老人身上察覺到了數息的氣機,臉上浮現詫異之色:

「你是……張道陵的後世徒孫?」

老人微微一禮,微笑道:

「貧道張若素,見過天女。」

天女看著這位老人,想到那被稱作千年難得一見的道門真修,神色緩和下來,道:「你是專程在這裡等我的,可有什麼事?」

老道人點頭答道:「只是卦象有徵兆罷了,來此阻止天女回返崑崙。」

「至少不應該這個時候回去。」

…………………

老道拂袖,腳下所踏,一地風水格局變化。

以清風將這一片區域的聲音全部隔離開,確保不會讓說出的話外露,方才徐徐和那位天女解釋,這是一番除此二人之外,再也無人得知的交談,少女臉上神色詫異,終於慢慢點頭應允,老人笑道:

「這千年之間,人世大變,天女壽數綿長,不如先四處逛逛,看看。」

「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天師府必然傾力相助。」

…………………

日上柳梢頭,衛淵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伸了個懶腰,做了早課,運轉臥虎決修行,並服用自大漢武庫當中換取的藥物,來調理強行動用煞氣導致的臟腑受創,門外有些吵雜,他從鬼域之地回來也已經半月有餘,倒也沒有什麼變化。

除去這博物館還是沒有太多客人。

也就是又有兩家小店開不下去,關門倒閉。

而後又被新的人買下地盤,開始裝修。

這地方畢竟是舊城區,泉市的發展核心並不在這一個區域,也因此這地方人流量實在是少得可憐,雖然落了個清淨,卻也不適合開店,最終大概會成為這個城市的記憶,慢慢消失不見。

衛淵倒也沒有怎麼在意。

他這博物館雖然沒有了工資,但是現在倒是也有了收入進賬。

這博物館籤轉讓合同的時候,張浩也在,倒也猜出了衛淵現在手頭似乎是有點拮据,原本還有工資,現在博物館成了自家的,工資也就沒有了,這一次斬殺了鬼王,送來一筆類似警方懸賞嫌犯的賞金。

倒是一下消解了衛淵的困窘。

而斬殺邪道人之後得到的黃色符籙,衛淵也直接交給了特別行動組。

以特別行動組那邊的資料,應該能夠從這符籙之上,找尋到那邪道身份的蛛絲馬跡,至於功勳,衛淵也就花費了十點功勳換取了大漢武庫當中的傷藥,用來調養身上傷勢。

剩下的功勳,等到傷勢恢復之後,再仔細思考要換取成何種神通。

委實是難得消閒的日子。

衛淵拔出八面漢劍,腳踏禹步,只在博物館狹窄的環境中,仍舊將一路玄元劍訣使得得心應手,劍術不再如同最初的凌厲和鋒芒畢露,歷經死戰之後,反倒如同鈍石,圓融從容。

將這劍術使了幾趟,衛淵才將劍器收好,準備開啟外面的捲簾門。

博物館還是要開著的。

已經入春,陽光溫暖和煦,一開門,就看到了外面特別行動組的車,車上是張浩和明顯極為興奮的沈寄風,見到衛淵之後,先是道了一聲衛館主,打了聲招呼,旋即就按捺不住臉上隱隱的興奮之色。

衛淵訝異道:「是那黃色符籙的蹤跡找出來了?」

張浩臉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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