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朝廷白給,還免三年稅。若是您,您去不去?
“塵哥,你說今晚陛下會賞什麼?”朱能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地瞟向御座方向,“我這伯爵才封了不到兩年,該不會……”
“噤聲。”林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該有的自然會有,不該想的別多想。”
正說著,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滿殿之人齊齊起身。
任天鼎換了一身明黃常服,頭戴翼善冠,在太子任澤鵬陪同下步入大殿。他腳步不疾不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塵身上,嘴角微微揚起。
“都坐吧。”任天鼎在御座落座,抬手虛按,“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
眾人稱謝落座。樂起,編鐘清越,絲竹悠揚。宮女如穿花蝴蝶般奉上菜餚:炙鹿脯、蔥醋雞、鳳凰胎、逡巡醬……皆是御膳房精心烹製的珍饈。
酒過三巡,任天鼎放下金盃,看向林塵:“林愛卿,倭國之事,朕只聽軍報上寥寥數語。今日趁此機會,你細細說說,也讓諸位愛卿都聽聽,我大奉兒郎是如何揚威海外的。”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林塵。
林塵起身拱手:“臣遵旨。”
他重新落座,聲音平穩清晰,從去年冬季率艦隊自東山省出海說起。說到海途風浪、初次登陸遭遇織田家抵抗時,殿內已有吸氣聲;說到雪夜奇襲京都、倭國天皇撞柱自盡時,不少武將已握緊拳頭;說到今春決戰、一戰蕩平倭國聯軍時,連文臣們都聽得屏息凝神。
朱能憋不住了,插話道:“陛下是沒親眼看見!那些倭寇自以為人多,排著陣勢衝過來,結果塵哥早就在山坡上埋伏了五十門黑衣大炮!一輪齊射,炸得他們人仰馬翻!末將帶著騎兵從側面衝過去,手榴彈一扔,嘿!那叫一個痛快!”
他手舞足蹈,說得眉飛色舞。任天鼎不但不怪罪,反而哈哈大笑:“好!朱能,你這趟也沒白去!”
朱照國捻鬚微笑,眼中滿是欣慰。秦爭搖頭嘆道:“早知道就該讓犬子也跟著去歷練歷練。”
林塵待朱能說完,才繼續道:“如今倭國境內,負隅頑抗的大名已悉數剿滅。臣留孟常率白虎營一萬五千人駐守京都,另分兵五千控制各處銀礦、港口。倭國百姓……經此一役,反抗之心已怯,只要施以懷柔,假以時日,可為我所用。”
任天鼎點頭:“孟常做得好。等他回朝,朕必有重賞。”話鋒一轉,“只是,長期駐軍海外,糧草補給、兵員輪換,都是問題。愛卿可有計較?”
這正是今日宴席的重頭戲。所有官員都豎起耳朵。
林塵緩緩道:“臣確有些想法,正要奏報陛下。”他頓了頓,環視殿內,“倭國距我大奉,海路半月可達。長期駐軍,耗費巨大不說,將士久離故土,也易生變故。故臣以為,當分三步走。”
“其一,增兵。眼下駐軍兩萬,僅夠控制要地。臣建議再調三萬京營精銳東渡,與現有駐軍輪換駐防,以三年為期。輪換之軍,可攜家眷前往,朝廷在倭國擇地築城,分給田宅,允其安家。”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攜家眷駐防海外,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林塵不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其二,移民。倭國土地雖然不算肥沃,但可種植的面積也有,銀礦豐富,地廣人稀。臣建議,從江南、湖廣等人口稠密之地,招募貧民、流民東渡。朝廷可授田、貸種、免三年賦稅。願往者,一路衣食住行,皆由官府供給。”
議論聲更大了。工部尚書鄭有為忍不住開口:“林大人,移民海外,所費何止百萬?況且人心戀土,誰願背井離鄉,去那蠻荒之地?”
林塵看向他,語氣平靜:“鄭尚書,江南一畝上田,價值三十兩。倭國一畝同等田地,朝廷白給,還免三年稅。若是您,您去不去?”
鄭有為一怔。
林塵繼續道:“何況,移民不止平民。臣建議,將各地罪囚、特別是那些罪不至死卻又屢教不改的潑皮無賴,統統發配倭國墾荒。既清地方,又拓疆土。”
這下連任天鼎都挑起了眉。
“其三,”林塵聲音提高些許,“設官。倭國既平,當設行省、州縣。官員由吏部選派,三年一任,政績優異者,回朝後擢升一級。此外,可在倭國開科取士——不限漢倭,凡通曉大奉文字、律法者,皆可應試。取中者,授倭地官職。”
殿內徹底安靜了。
這三條建議,一條比一條驚人。攜家眷駐軍、招募移民、發配罪囚、在倭國開科取士……這已不僅僅是軍事佔領,而是要從根子上,將那片海外土地徹底變成大奉的一部分。
陳文輝沉吟良久,緩緩道:“林大人此策,目光長遠。只是……所需錢糧,戶部一時難以籌措。光是五萬大軍輪換駐防,一年糧餉就要八十萬兩。移民安置、築城授田,更是無底洞。”
林塵微微一笑:“陳尚書,倭國銀礦,已探明的大型礦脈有七處。孟常來報,僅京都附近一處,月產白銀可達五萬兩。若全力開採,整個倭島年入千萬兩不難。這筆錢,足夠支撐駐軍、移民之需。”
千萬兩!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任天鼎眼中精光一閃:“此言當真?”
“臣已命孟常加緊清點,首批白銀三個月內便可運回。”林塵拱手,“此外,倭國還產銅、硫磺、木材等物,皆可資國用。”
王奎撫掌嘆道:“以戰養戰,以地養地。林大人這是為朝廷開了條源源不斷的財路啊!”
但也有人憂心忡忡。
都察院右都御史出列道:“陛下,移民海外,開科取士,皆無成例可循。況且倭國畢竟曾是敵國,其民是否真心歸附尚未可知。如此急切推行同化,臣恐……適得其反。”
林塵正要開口,任天鼎卻擺了擺手:“此事容後再議。”
他看向林塵,笑容意味深長,“愛卿這三策,朕記下了。今日是接風宴,不談政務——來,朕再敬你一杯!”
眾人連忙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