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所以這不是流放,是廢物利用?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379·2026/5/21

“陛下聖明。”林塵率先躬身。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 順王府,花廳。 任承平今年五十有三,面團團一張臉,留著三縷長鬚,平日最愛養花逗鳥、聽曲看戲。此刻他捧著那道明黃聖旨,雙手抖得如風中落葉,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瀛州在何處?” 傳旨的司禮監太監姓馮,是個笑眯眯的白麵中年人。他尖著嗓子道:“王爺放心,瀛州就是原先的倭國,在東海之外,乘寶船半月可到。陛下說了,那兒風光秀麗,物產豐饒,正是養老的好去處。” “養、養老?”任承平聲音都變了調,“那蠻荒之地,倭寇橫行……” “哎喲我的王爺!”馮太監掩嘴一笑,“倭寇早讓威國公蕩平了!如今瀛州太平著呢。陛下賜您三縣湯沐邑,十萬兩安家銀,這恩寵,滿朝宗親獨一份兒!” 任承平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兩眼發直。什麼湯沐邑,什麼安家銀,他都不想要!他就想在京師這四進大宅裡,養他的蘭花,聽他的崑曲,偶爾去西山別院避避暑…… “馮公公……”他抓住太監的袖子,聲音帶了哭腔,“您、您替本王回稟陛下,就說我年老體衰,經不起海上風浪……” “王爺這話說的。”馮太監輕輕抽回袖子,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些,“陛下金口已開,豈是兒戲?再說了……” 他湊近些,“威國公在瀛州留了兩萬精兵,銀礦月產數萬兩,往後只會越來越富庶。王爺您去了,那是享福,不是受罪。” 任承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馮太監已直起身,朗聲道:“聖旨已宣,王爺早些準備吧。陛下說了,八月十五前啟程,沿途官府都會接應。奴婢告退。” 說罷,竟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轉身便走。 任承平呆呆坐在椅中,手裡聖旨滑落在地。半晌,他忽然捶胸頓足,放聲大哭:“我的蘭花啊!我的戲班子啊!這、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管家和下人們圍在廳外,面面相覷,無人敢勸。 哭了約莫一刻鐘,任承平漸漸止住。他抹了把臉,彎腰撿起聖旨,盯著上頭“瀛王”二字看了許久,忽然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他喃喃道,“皇命難違……難違啊……” 他搖搖晃晃起身,對管家道:“去,把府里人都叫來。該收拾的收拾,該變賣的變賣……八月十五……嘿,中秋團圓?本王這是要去海外‘團圓’了!” 話雖如此,那雙平日裡只拈花弄草的手,此刻卻緊緊攥著聖旨,指節發白。 窗外,夏日炎炎。 這座王府很快就要空了。而萬里之外,那片被重新命名為“瀛州”的土地,即將迎來它第一位名義上的主人,儘管這位主人,此刻正哭得像個孩子。 馮太監走出王府大門,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門楣,輕輕搖頭。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吶……”他低語一聲,登上馬車。 …… 七月十五。 內閣的燈火依然亮著。窗外萬籟俱寂,只有夏蟲偶爾幾聲鳴叫,襯得室內更顯幽深。 林塵與陳文輝對坐長案兩側,案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大奉疆域總圖》。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火光搖曳不定。 “江南省,蘇州府,沈氏。” 陳文輝指尖在地圖上劃過,落在一處標註著密密麻麻田產符號的區域,“族田七萬餘畝,佃戶三千。天鼎四年推行攤丁入畝時,沈家聯合當地士紳抗稅,打死衙役三人。後來雖補繳了稅銀,卻將那幾個‘鬧事’的佃戶全家發賣,其中兩人不堪受辱,投河自盡。” 他說得平靜,彷彿在唸賬冊。 林塵提筆,在攤開的名單上寫下“沈氏”二字,又在後面標註:蘇州,田七萬,命案三。 “湖廣省,武昌府,趙氏。” 陳文輝繼續,“族田五萬八千畝,壟斷漢口三成碼頭。去年修建武州至星州官道時,趙家煽動佃戶阻工,要求徵地補償翻倍,實則那些地,大半是他們強佔的民田。” 筆尖遊走,“趙氏”入冊。 “甘省,蘭州府,馬氏。” 陳文輝聲音微沉,“這個更麻煩。馬家是甘省百年大族,族中出過兩個進士、五個舉人。天鼎三年白蓮教亂時,波及甘省,馬家組織鄉勇自保,本是有功。但亂平之後,他們借‘剿匪’之名,吞併周邊十餘個小村土地,總計不下十萬畝。有苦主上告,蘭州知府收了馬家銀子,將苦主打成‘誣告’,流放三千里。” 林塵筆下一頓,抬眼:“知府是誰的人?” “前吏部尚書的門生。”陳文輝淡淡道,“這知府如今正急著找新靠山。” “那正好。”林塵在“馬氏”後重重一點,“一併收拾了。” 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多:有橫行鄉里的豪強,有勾結官吏的巨賈,有魚肉百姓計程車紳。每一條背後,都是成片的田產、成群的佃戶,以及或明或暗的血債。 這些家族,在地方上根深蒂固。他們掌握著土地,控制著佃戶,甚至影響著地方官的政績。朝廷推行新政,無論是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還是修建官道、興辦學堂,遇到的最頑固的阻力,往往就來自這些人。 “差不多了。”林塵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名單上已有二十七家,分佈在江南、湖廣、甘省、東山等十幾個省,“再多,動靜就太大了。” 陳文輝接過名單,細細看了一遍,嘆道:“這二十七家,若按律法追究,大半都夠抄家滅族。如今只是‘賜地瀛州’,實在是便宜他們了。” “不是便宜。”林塵搖頭,眼中寒光一閃,“瀛州缺人,更缺‘有家底’的人。這些家族遷過去,總要帶佃戶、帶工匠、帶銀子。他們到了瀛州,人生地不熟,想作惡也難。反而為了站穩腳跟,不得不開荒、修路、辦學——這些,正是瀛州眼下最需要的。” 陳文輝恍然:“所以這不是流放,是……廢物利用?” “可以這麼說。”林塵將名單捲起,用火漆封好,“明日早朝,陛下會下《瀛州開發令》。這份名單,就作為‘首批賜地瀛州的賢良之家’,附在詔書後面。他們不去,就是抗旨;去了,還能保住家產。怎麼選,聰明人都知道。” 陳文輝起身,鄭重接過名單:“此事,下官會辦得妥帖。” “有勞陳尚書。”林塵拱手。

“陛下聖明。”林塵率先躬身。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

順王府,花廳。

任承平今年五十有三,面團團一張臉,留著三縷長鬚,平日最愛養花逗鳥、聽曲看戲。此刻他捧著那道明黃聖旨,雙手抖得如風中落葉,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瀛州在何處?”

傳旨的司禮監太監姓馮,是個笑眯眯的白麵中年人。他尖著嗓子道:“王爺放心,瀛州就是原先的倭國,在東海之外,乘寶船半月可到。陛下說了,那兒風光秀麗,物產豐饒,正是養老的好去處。”

“養、養老?”任承平聲音都變了調,“那蠻荒之地,倭寇橫行……”

“哎喲我的王爺!”馮太監掩嘴一笑,“倭寇早讓威國公蕩平了!如今瀛州太平著呢。陛下賜您三縣湯沐邑,十萬兩安家銀,這恩寵,滿朝宗親獨一份兒!”

任承平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兩眼發直。什麼湯沐邑,什麼安家銀,他都不想要!他就想在京師這四進大宅裡,養他的蘭花,聽他的崑曲,偶爾去西山別院避避暑……

“馮公公……”他抓住太監的袖子,聲音帶了哭腔,“您、您替本王回稟陛下,就說我年老體衰,經不起海上風浪……”

“王爺這話說的。”馮太監輕輕抽回袖子,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些,“陛下金口已開,豈是兒戲?再說了……”

他湊近些,“威國公在瀛州留了兩萬精兵,銀礦月產數萬兩,往後只會越來越富庶。王爺您去了,那是享福,不是受罪。”

任承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馮太監已直起身,朗聲道:“聖旨已宣,王爺早些準備吧。陛下說了,八月十五前啟程,沿途官府都會接應。奴婢告退。”

說罷,竟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轉身便走。

任承平呆呆坐在椅中,手裡聖旨滑落在地。半晌,他忽然捶胸頓足,放聲大哭:“我的蘭花啊!我的戲班子啊!這、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管家和下人們圍在廳外,面面相覷,無人敢勸。

哭了約莫一刻鐘,任承平漸漸止住。他抹了把臉,彎腰撿起聖旨,盯著上頭“瀛王”二字看了許久,忽然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他喃喃道,“皇命難違……難違啊……”

他搖搖晃晃起身,對管家道:“去,把府里人都叫來。該收拾的收拾,該變賣的變賣……八月十五……嘿,中秋團圓?本王這是要去海外‘團圓’了!”

話雖如此,那雙平日裡只拈花弄草的手,此刻卻緊緊攥著聖旨,指節發白。

窗外,夏日炎炎。

這座王府很快就要空了。而萬里之外,那片被重新命名為“瀛州”的土地,即將迎來它第一位名義上的主人,儘管這位主人,此刻正哭得像個孩子。

馮太監走出王府大門,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門楣,輕輕搖頭。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吶……”他低語一聲,登上馬車。

……

七月十五。

內閣的燈火依然亮著。窗外萬籟俱寂,只有夏蟲偶爾幾聲鳴叫,襯得室內更顯幽深。

林塵與陳文輝對坐長案兩側,案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大奉疆域總圖》。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火光搖曳不定。

“江南省,蘇州府,沈氏。”

陳文輝指尖在地圖上劃過,落在一處標註著密密麻麻田產符號的區域,“族田七萬餘畝,佃戶三千。天鼎四年推行攤丁入畝時,沈家聯合當地士紳抗稅,打死衙役三人。後來雖補繳了稅銀,卻將那幾個‘鬧事’的佃戶全家發賣,其中兩人不堪受辱,投河自盡。”

他說得平靜,彷彿在唸賬冊。

林塵提筆,在攤開的名單上寫下“沈氏”二字,又在後面標註:蘇州,田七萬,命案三。

“湖廣省,武昌府,趙氏。”

陳文輝繼續,“族田五萬八千畝,壟斷漢口三成碼頭。去年修建武州至星州官道時,趙家煽動佃戶阻工,要求徵地補償翻倍,實則那些地,大半是他們強佔的民田。”

筆尖遊走,“趙氏”入冊。

“甘省,蘭州府,馬氏。”

陳文輝聲音微沉,“這個更麻煩。馬家是甘省百年大族,族中出過兩個進士、五個舉人。天鼎三年白蓮教亂時,波及甘省,馬家組織鄉勇自保,本是有功。但亂平之後,他們借‘剿匪’之名,吞併周邊十餘個小村土地,總計不下十萬畝。有苦主上告,蘭州知府收了馬家銀子,將苦主打成‘誣告’,流放三千里。”

林塵筆下一頓,抬眼:“知府是誰的人?”

“前吏部尚書的門生。”陳文輝淡淡道,“這知府如今正急著找新靠山。”

“那正好。”林塵在“馬氏”後重重一點,“一併收拾了。”

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多:有橫行鄉里的豪強,有勾結官吏的巨賈,有魚肉百姓計程車紳。每一條背後,都是成片的田產、成群的佃戶,以及或明或暗的血債。

這些家族,在地方上根深蒂固。他們掌握著土地,控制著佃戶,甚至影響著地方官的政績。朝廷推行新政,無論是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還是修建官道、興辦學堂,遇到的最頑固的阻力,往往就來自這些人。

“差不多了。”林塵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名單上已有二十七家,分佈在江南、湖廣、甘省、東山等十幾個省,“再多,動靜就太大了。”

陳文輝接過名單,細細看了一遍,嘆道:“這二十七家,若按律法追究,大半都夠抄家滅族。如今只是‘賜地瀛州’,實在是便宜他們了。”

“不是便宜。”林塵搖頭,眼中寒光一閃,“瀛州缺人,更缺‘有家底’的人。這些家族遷過去,總要帶佃戶、帶工匠、帶銀子。他們到了瀛州,人生地不熟,想作惡也難。反而為了站穩腳跟,不得不開荒、修路、辦學——這些,正是瀛州眼下最需要的。”

陳文輝恍然:“所以這不是流放,是……廢物利用?”

“可以這麼說。”林塵將名單捲起,用火漆封好,“明日早朝,陛下會下《瀛州開發令》。這份名單,就作為‘首批賜地瀛州的賢良之家’,附在詔書後面。他們不去,就是抗旨;去了,還能保住家產。怎麼選,聰明人都知道。”

陳文輝起身,鄭重接過名單:“此事,下官會辦得妥帖。”

“有勞陳尚書。”林塵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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