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在科舉之中,增設‘工科’考試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374·2026/5/21

重新啟動機器。蒸汽湧入,飛輪轉動,紡錘旋轉,棉紗被流暢地抽出、加捻、卷繞。 做完這些,苗翠花沒有停。她側耳貼近機器,聽了片刻,然後指著飛輪軸承處,對管事比劃了一下,那裡需要加點油。接著,她又示意皇帝看氣壓表,手指在某個刻度虛點,到這個位置,就該調節進氣閥了。 整個演示,她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用精準利落的動作和清晰的手勢,將操作要點、注意事項,展現得明明白白。 任天鼎看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待演示完畢,苗翠花再次停機,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又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皇帝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此做工,覺得如何?” 苗翠花一愣,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她張了張嘴,聲音被轟鳴蓋過。管事忙遞過一塊用來記事的炭筆和小木板。 苗翠花接過,猶豫了一下,低頭寫下幾個歪扭卻認真的字:“吃得飽,有工錢,能養家。” 這字還是近天上夜校學習的。 他身後,許多大臣也看見了。有人動容,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神色複雜。 “好。”皇帝最終只說了這一個字。他轉身,對林塵道:“林卿,此工坊,當妥為經營。這些女工不易。” “臣明白。”林塵躬身。 苗翠花退回到工位旁,垂手站著,頭埋得很低,不敢再看那明黃的身影。心跳如擂鼓,方才寫字時手抖得差點握不住炭筆,此刻掌心還溼漉漉的。 任天鼎卻並未立刻移開目光。他看著這個在轟鳴與煙塵中動作利落、此刻卻侷促不安的年輕女工,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好奇張望、手下卻不停的女工們,心中若有所思。 “你叫什麼名字?”皇帝的聲音在稍顯安靜的廠房門口區域,清晰了些。 苗翠花慌忙又想跪,被管事用眼神制止,只得顫聲答道:“回、回陛下,民女苗翠花。” “苗翠花。”任天鼎唸了一遍,點點頭,“家住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通州苗家村。家裡……還有娘和弟弟。” “在此做工,吃住可還習慣?” “習慣!”苗翠花這次答得快了些,聲音也大了點,“宿舍暖和,食堂的飯……管飽,有肉。”說到最後兩個字,她臉上露出一絲很淺的、真實的滿足。 任天鼎看著她眼中那點光亮,又問了句:“工錢夠用嗎?” “夠!夠的!”苗翠花用力點頭,“一個月三兩,我留一些,剩下的託驛卒捎回家……娘說,夠修屋頂,給弟弟做新衣,還能割肉。”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堅定,“我能養活他們了。” 周遭安靜了一瞬。只有遠處機器的轟鳴,永恆地響著。 任天鼎沉默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十八歲的、臉上沾著棉絮灰痕、卻說著“我能養活他們了”的女子。他身後,許多大臣也神色複雜。他們精於經義文章,熟稔朝堂權術,可“養活家人”這樣最簡單、最根本的事,離他們的世界已經很遠。 良久,皇帝輕輕嘆了一聲:“我大奉女子,亦不讓鬚眉。” 他轉身,對林塵道:“去食堂看看。” 食堂在主廠房東側,是一棟獨立的長條形平房。此刻已過了午時正刻,用飯的高峰稍過,但仍有不少下早班或上晚班的女工在吃飯,也有一些剛得知訊息,匆匆扒完飯擠在門口窗邊好奇張望的。 見皇帝和一大群緋袍青衫的官員真的來了,食堂裡頓時一陣低低的騷動。女工們慌忙放下碗筷要起身,任天鼎卻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們吃你們的。” 話雖如此,誰敢真吃?都拘謹地坐著,眼神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林塵引著任天鼎走到打飯的視窗。視窗內,兩個廚娘戰戰兢兢,大鍋裡還冒著熱氣。今日的菜色是糙米飯、白菜粉條燉五花肉、清炒豆芽,還有一盆飄著油花的蘿蔔湯。樸實,但分量足,油水亮晶晶的。 “陛下可要嚐嚐?”林塵問。 任天鼎竟真點了點頭。林塵便親自拿了個粗陶碗,盛了半碗飯,又舀了一勺燉菜蓋在上面,雙手遞給皇帝。他自己也打了一份。 君臣二人就在食堂中間一張空著的長條木桌旁坐下。其餘大臣見狀,面面相覷,也只得有樣學樣,各自打了飯,圍著坐下。 任天鼎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燉菜。五花肉燉得軟爛,白菜吸飽了肉汁,粉條滑溜。味道不算精細,但鹹香適口,是紮實的飯食。他又扒了口飯,點點頭:“尚可。” 林塵笑道:“工坊規矩,每五日一小加餐,有蛋或魚;每旬一大加餐,必有肉。冬日還有薑湯驅寒。” 任天鼎邊吃邊聽,目光掃過食堂裡那些穿著工裝、捧著飯碗、偷偷往這邊看的女子們。她們大多面有菜色,是長期貧苦的痕跡,但眼神裡有了光,身板也挺直了些。 “此工坊,你下一步要建在津州?”皇帝問起正事。 “是。”林塵放下筷子,“津州有港口,漕運便利,且臨近東山產棉區。臣打算在津州設第二座工坊,規模比此間大三倍。屆時,煤炭鎮這第一批熟手女工中,可選拔優秀者,去津州工坊擔任‘組長’乃至‘副管事’,帶訓新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此,以老帶新,模式便能快速鋪開。一處成功,處處可複製。最快明年夏天,大奉棉紗產量,便能翻上數番。” 任天鼎聽得仔細,頷首道:“此法甚好。人才是根本,這些女工既已熟悉機器、通曉規程,是該重用。”他忽然話鋒一轉,“林卿,你今日邀朕來看這工坊,恐怕不止是讓朕看個新鮮吧?” 林塵微微一笑:“陛下明鑑。臣確有一事,思慮已久,今日所見,更覺時機已至。” “講。” 林塵正色道:“陛下,蒸汽機已成,紡織工坊只是其用之一。往後,礦場排水、貨物運輸、乃至軍工製造,皆可用此機械之力。然欲推廣此力,需大量通曉機械原理、精於營造計算的‘工科’人才。如今僅靠京師大學堂培養,杯水車薪。” 他目光掃過周圍豎耳傾聽的群臣,聲音清朗:“故臣以為,是時候做出一點改變了。在科舉之中,增設‘工科’考試。通曉格物、術算、營造之法者,亦可憑才學入仕,授官任職,專司工造、械器、營造等實務。” 此言一出,食堂內落針可聞。 連遠處偷看的女工們都感覺到了那股驟然繃緊的氣氛。

重新啟動機器。蒸汽湧入,飛輪轉動,紡錘旋轉,棉紗被流暢地抽出、加捻、卷繞。

做完這些,苗翠花沒有停。她側耳貼近機器,聽了片刻,然後指著飛輪軸承處,對管事比劃了一下,那裡需要加點油。接著,她又示意皇帝看氣壓表,手指在某個刻度虛點,到這個位置,就該調節進氣閥了。

整個演示,她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用精準利落的動作和清晰的手勢,將操作要點、注意事項,展現得明明白白。

任天鼎看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待演示完畢,苗翠花再次停機,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又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皇帝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此做工,覺得如何?”

苗翠花一愣,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她張了張嘴,聲音被轟鳴蓋過。管事忙遞過一塊用來記事的炭筆和小木板。

苗翠花接過,猶豫了一下,低頭寫下幾個歪扭卻認真的字:“吃得飽,有工錢,能養家。”

這字還是近天上夜校學習的。

他身後,許多大臣也看見了。有人動容,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神色複雜。

“好。”皇帝最終只說了這一個字。他轉身,對林塵道:“林卿,此工坊,當妥為經營。這些女工不易。”

“臣明白。”林塵躬身。

苗翠花退回到工位旁,垂手站著,頭埋得很低,不敢再看那明黃的身影。心跳如擂鼓,方才寫字時手抖得差點握不住炭筆,此刻掌心還溼漉漉的。

任天鼎卻並未立刻移開目光。他看著這個在轟鳴與煙塵中動作利落、此刻卻侷促不安的年輕女工,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好奇張望、手下卻不停的女工們,心中若有所思。

“你叫什麼名字?”皇帝的聲音在稍顯安靜的廠房門口區域,清晰了些。

苗翠花慌忙又想跪,被管事用眼神制止,只得顫聲答道:“回、回陛下,民女苗翠花。”

“苗翠花。”任天鼎唸了一遍,點點頭,“家住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通州苗家村。家裡……還有娘和弟弟。”

“在此做工,吃住可還習慣?”

“習慣!”苗翠花這次答得快了些,聲音也大了點,“宿舍暖和,食堂的飯……管飽,有肉。”說到最後兩個字,她臉上露出一絲很淺的、真實的滿足。

任天鼎看著她眼中那點光亮,又問了句:“工錢夠用嗎?”

“夠!夠的!”苗翠花用力點頭,“一個月三兩,我留一些,剩下的託驛卒捎回家……娘說,夠修屋頂,給弟弟做新衣,還能割肉。”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堅定,“我能養活他們了。”

周遭安靜了一瞬。只有遠處機器的轟鳴,永恆地響著。

任天鼎沉默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十八歲的、臉上沾著棉絮灰痕、卻說著“我能養活他們了”的女子。他身後,許多大臣也神色複雜。他們精於經義文章,熟稔朝堂權術,可“養活家人”這樣最簡單、最根本的事,離他們的世界已經很遠。

良久,皇帝輕輕嘆了一聲:“我大奉女子,亦不讓鬚眉。”

他轉身,對林塵道:“去食堂看看。”

食堂在主廠房東側,是一棟獨立的長條形平房。此刻已過了午時正刻,用飯的高峰稍過,但仍有不少下早班或上晚班的女工在吃飯,也有一些剛得知訊息,匆匆扒完飯擠在門口窗邊好奇張望的。

見皇帝和一大群緋袍青衫的官員真的來了,食堂裡頓時一陣低低的騷動。女工們慌忙放下碗筷要起身,任天鼎卻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們吃你們的。”

話雖如此,誰敢真吃?都拘謹地坐著,眼神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林塵引著任天鼎走到打飯的視窗。視窗內,兩個廚娘戰戰兢兢,大鍋裡還冒著熱氣。今日的菜色是糙米飯、白菜粉條燉五花肉、清炒豆芽,還有一盆飄著油花的蘿蔔湯。樸實,但分量足,油水亮晶晶的。

“陛下可要嚐嚐?”林塵問。

任天鼎竟真點了點頭。林塵便親自拿了個粗陶碗,盛了半碗飯,又舀了一勺燉菜蓋在上面,雙手遞給皇帝。他自己也打了一份。

君臣二人就在食堂中間一張空著的長條木桌旁坐下。其餘大臣見狀,面面相覷,也只得有樣學樣,各自打了飯,圍著坐下。

任天鼎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燉菜。五花肉燉得軟爛,白菜吸飽了肉汁,粉條滑溜。味道不算精細,但鹹香適口,是紮實的飯食。他又扒了口飯,點點頭:“尚可。”

林塵笑道:“工坊規矩,每五日一小加餐,有蛋或魚;每旬一大加餐,必有肉。冬日還有薑湯驅寒。”

任天鼎邊吃邊聽,目光掃過食堂裡那些穿著工裝、捧著飯碗、偷偷往這邊看的女子們。她們大多面有菜色,是長期貧苦的痕跡,但眼神裡有了光,身板也挺直了些。

“此工坊,你下一步要建在津州?”皇帝問起正事。

“是。”林塵放下筷子,“津州有港口,漕運便利,且臨近東山產棉區。臣打算在津州設第二座工坊,規模比此間大三倍。屆時,煤炭鎮這第一批熟手女工中,可選拔優秀者,去津州工坊擔任‘組長’乃至‘副管事’,帶訓新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此,以老帶新,模式便能快速鋪開。一處成功,處處可複製。最快明年夏天,大奉棉紗產量,便能翻上數番。”

任天鼎聽得仔細,頷首道:“此法甚好。人才是根本,這些女工既已熟悉機器、通曉規程,是該重用。”他忽然話鋒一轉,“林卿,你今日邀朕來看這工坊,恐怕不止是讓朕看個新鮮吧?”

林塵微微一笑:“陛下明鑑。臣確有一事,思慮已久,今日所見,更覺時機已至。”

“講。”

林塵正色道:“陛下,蒸汽機已成,紡織工坊只是其用之一。往後,礦場排水、貨物運輸、乃至軍工製造,皆可用此機械之力。然欲推廣此力,需大量通曉機械原理、精於營造計算的‘工科’人才。如今僅靠京師大學堂培養,杯水車薪。”

他目光掃過周圍豎耳傾聽的群臣,聲音清朗:“故臣以為,是時候做出一點改變了。在科舉之中,增設‘工科’考試。通曉格物、術算、營造之法者,亦可憑才學入仕,授官任職,專司工造、械器、營造等實務。”

此言一出,食堂內落針可聞。

連遠處偷看的女工們都感覺到了那股驟然繃緊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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