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積水了!三號坑!五號坑都積水了!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200·2026/5/21

他的話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周圍幾個相熟的同窗都詫異地抬起頭。 “子恆,你瘋了?”一人低呼,“你都苦讀經史十年了,明年秋闈大有希望,此時轉去工科?那些格物、術算,你從頭學起,談何容易?” 被稱作子恆的學生,名叫周子恆,面色微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是不容易。那些符號、公式、圖紙,我看過兩眼,確實如同天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圖書館高大的書架,那上面層層疊疊,都是聖賢經典、詩詞文集,“可你們看看這四年,大奉真正變得強盛、百姓日子真正好過些,是因為多了幾篇錦繡文章,還是因為多了水泥路、新農具、高產種子、還有外面工坊裡那些轟鳴的機器?” 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春秋》光滑的封面:“聖賢之道,教我做人道理,安邦之策。可如今,安邦需要能造出更強兵甲的人,需要能築起更固堤壩的人,需要能治煉更精鋼鐵的人!這些,工科教。文能載道,工能興邦。現在,邦國需要‘興’的力量。” 他看向幾位同窗,眼神灼灼:“我知道難。可再難,也要學。林校長給了這條路,陛下開了這道門。我不想等到十年二十年後,看著大奉因技不如人而受制,回頭懊悔今日未曾嘗試。” 說完,他不再看同窗們震驚的眼神,起身將《春秋》放回書架,整理了一下青衿,徑直向樓下工學院的方向走去。腳步起初有些虛浮,隨即越來越穩,越來越快。 閱覽區安靜了片刻。 一個學生喃喃道:“他……是認真的。” 另一個望著周子恆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然也站了起來:“我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我去術算學院那邊看看,他們的課表。” …… 景山礦場。 初冬的雨,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雨水順著山勢流淌,匯入溝壑,更滲入礦坑深處那縱橫交錯的巷道里。原本只是溼漉漉的地面,漸漸積起了渾濁的水窪,水位以一種令人心慌的速度,悄無聲息地上升。 “積水了!三號坑!五號坑都積水了!快!裡面的人先出來!” 一個穿著油布雨披的管事,站在礦坑入口的高處,扯著嗓子朝下面吼。聲音在雨幕和礦坑幽深的迴響中,顯得有些破碎。 下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匆匆的腳步聲,礦工們頭頂著簡陋的箬帽或乾脆淋著雨,扛著鐵鎬、揹著竹簍,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巷道里撤出來。許多人褲腿和草鞋都已浸透,沾滿黑泥,臉色被寒意和潮溼逼得發青。 另一個管事急匆匆跑來,雨披的帽簷下臉色焦急:“趙頭兒!從京師大學堂採辦的那個‘蒸汽抽水器’,不是前幾天就運來了嗎?安在哪兒了?快點用上啊!” 被稱為趙頭兒的,是個四十多歲、面膛黝黑、筋骨粗壯的漢子,正是這個礦區的主事。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也是火急火燎:“安在二號坑那邊的棚子裡了!可那鐵疙瘩,誰會使啊?幾個老師傅圍著轉了半天,閥門都不敢亂扳!” “不會用?!”後來的管事急了,“不會用也得用啊!照這個雨勢,再積下去,下面幾個富礦層就得淹了!淹了再抽乾,得耽誤多少工夫?損失多少銀子?上頭怪罪下來……” “我知道!”趙頭兒煩躁地打斷他,原地轉了兩圈,一跺腳,“來個人!腿腳快的!騎馬去京師大學堂!找格物院,就說景山礦場急請,蒸汽抽水器不會用,請派個懂行的先生速來!快!” 一個機靈的小廝應了一聲,裹緊衣服,衝進雨幕,不一會兒,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時辰後。 一匹快馬和一輛沾滿泥點的馬車,停在了景山礦場那片雜亂泥濘的空地上。馬車簾子掀開,一個穿著青色棉袍、外面罩了件半舊油布雨衣的年輕人跳下車。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面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眼神清亮沉穩。 早已等候在旁的礦區小吏連忙撐起一把大油傘迎上去:“可是京師大學堂來的先生?一路辛苦了,雨大路滑……” “學生陳平,奉教習之命前來。”年輕人微微頷首,語速平穩,“抽水器在何處?帶我去看。” “陳先生這邊請!”小吏忙引路。 陳平跟著他,穿過忙碌嘈雜的礦場。 雨水將煤灰和泥土攪合成粘稠的黑漿,踩上去噗嗤作響。四周是簡易的窩棚、堆放的煤塊、歪斜的礦車軌道,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煤煙味和汗水的氣息。礦工們或蹲在棚簷下避雨,或忙著加固支撐,投來的目光好奇而帶著疑慮:這個看起來文縐縐的年輕人,能擺弄那大傢伙? 來到二號坑旁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下,那臺蒸汽抽水器就靜靜地立在中央。比陳平在實驗室裡擺弄的模型大了數倍,黃銅的水泵部件和鑄鐵的鍋爐、氣缸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旁邊堆著些尚未安裝完全的管道。幾個老師傅蹲在周圍,愁眉苦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趙頭兒迎上來,也顧不上客套,指著機器急道:“陳先生,您可來了!您看看,這玩意兒安是安了個大概,可誰也不敢動啊!這鍋爐怎麼燒?閥門怎麼開?水管怎麼接?咱們這礦坑裡的水,就指望著它了!” 陳平點點頭,沒急著回答。他先繞著機器仔細看了一圈,又蹲下身,檢查了鍋爐的進水口、水泵的連線法蘭、蒸汽管道的走向,還用手摸了摸幾個關鍵閥門的狀態。雨水敲打著草棚頂,噼啪作響,但他的動作有條不紊,神情專注。 片刻,他站起身,指著水泵與出水管連線處的一個部件:“問題在這裡。” 眾人順他手指看去,那是一個銅製的、帶有多個介面的閥門組。 “這是‘分流換向閥’。”陳平解釋道,“抽水器啟動前,需先將水泵和吸水管內灌滿水,排盡空氣,形成真空,才能將低處的水抽上來。你們安裝時,這個閥門的朝向錯了,導致空氣無法排淨,水路也不通。”

他的話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周圍幾個相熟的同窗都詫異地抬起頭。

“子恆,你瘋了?”一人低呼,“你都苦讀經史十年了,明年秋闈大有希望,此時轉去工科?那些格物、術算,你從頭學起,談何容易?”

被稱作子恆的學生,名叫周子恆,面色微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是不容易。那些符號、公式、圖紙,我看過兩眼,確實如同天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圖書館高大的書架,那上面層層疊疊,都是聖賢經典、詩詞文集,“可你們看看這四年,大奉真正變得強盛、百姓日子真正好過些,是因為多了幾篇錦繡文章,還是因為多了水泥路、新農具、高產種子、還有外面工坊裡那些轟鳴的機器?”

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春秋》光滑的封面:“聖賢之道,教我做人道理,安邦之策。可如今,安邦需要能造出更強兵甲的人,需要能築起更固堤壩的人,需要能治煉更精鋼鐵的人!這些,工科教。文能載道,工能興邦。現在,邦國需要‘興’的力量。”

他看向幾位同窗,眼神灼灼:“我知道難。可再難,也要學。林校長給了這條路,陛下開了這道門。我不想等到十年二十年後,看著大奉因技不如人而受制,回頭懊悔今日未曾嘗試。”

說完,他不再看同窗們震驚的眼神,起身將《春秋》放回書架,整理了一下青衿,徑直向樓下工學院的方向走去。腳步起初有些虛浮,隨即越來越穩,越來越快。

閱覽區安靜了片刻。

一個學生喃喃道:“他……是認真的。”

另一個望著周子恆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然也站了起來:“我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我去術算學院那邊看看,他們的課表。”

……

景山礦場。

初冬的雨,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雨水順著山勢流淌,匯入溝壑,更滲入礦坑深處那縱橫交錯的巷道里。原本只是溼漉漉的地面,漸漸積起了渾濁的水窪,水位以一種令人心慌的速度,悄無聲息地上升。

“積水了!三號坑!五號坑都積水了!快!裡面的人先出來!”

一個穿著油布雨披的管事,站在礦坑入口的高處,扯著嗓子朝下面吼。聲音在雨幕和礦坑幽深的迴響中,顯得有些破碎。

下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匆匆的腳步聲,礦工們頭頂著簡陋的箬帽或乾脆淋著雨,扛著鐵鎬、揹著竹簍,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巷道里撤出來。許多人褲腿和草鞋都已浸透,沾滿黑泥,臉色被寒意和潮溼逼得發青。

另一個管事急匆匆跑來,雨披的帽簷下臉色焦急:“趙頭兒!從京師大學堂採辦的那個‘蒸汽抽水器’,不是前幾天就運來了嗎?安在哪兒了?快點用上啊!”

被稱為趙頭兒的,是個四十多歲、面膛黝黑、筋骨粗壯的漢子,正是這個礦區的主事。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也是火急火燎:“安在二號坑那邊的棚子裡了!可那鐵疙瘩,誰會使啊?幾個老師傅圍著轉了半天,閥門都不敢亂扳!”

“不會用?!”後來的管事急了,“不會用也得用啊!照這個雨勢,再積下去,下面幾個富礦層就得淹了!淹了再抽乾,得耽誤多少工夫?損失多少銀子?上頭怪罪下來……”

“我知道!”趙頭兒煩躁地打斷他,原地轉了兩圈,一跺腳,“來個人!腿腳快的!騎馬去京師大學堂!找格物院,就說景山礦場急請,蒸汽抽水器不會用,請派個懂行的先生速來!快!”

一個機靈的小廝應了一聲,裹緊衣服,衝進雨幕,不一會兒,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時辰後。

一匹快馬和一輛沾滿泥點的馬車,停在了景山礦場那片雜亂泥濘的空地上。馬車簾子掀開,一個穿著青色棉袍、外面罩了件半舊油布雨衣的年輕人跳下車。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面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眼神清亮沉穩。

早已等候在旁的礦區小吏連忙撐起一把大油傘迎上去:“可是京師大學堂來的先生?一路辛苦了,雨大路滑……”

“學生陳平,奉教習之命前來。”年輕人微微頷首,語速平穩,“抽水器在何處?帶我去看。”

“陳先生這邊請!”小吏忙引路。

陳平跟著他,穿過忙碌嘈雜的礦場。

雨水將煤灰和泥土攪合成粘稠的黑漿,踩上去噗嗤作響。四周是簡易的窩棚、堆放的煤塊、歪斜的礦車軌道,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煤煙味和汗水的氣息。礦工們或蹲在棚簷下避雨,或忙著加固支撐,投來的目光好奇而帶著疑慮:這個看起來文縐縐的年輕人,能擺弄那大傢伙?

來到二號坑旁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下,那臺蒸汽抽水器就靜靜地立在中央。比陳平在實驗室裡擺弄的模型大了數倍,黃銅的水泵部件和鑄鐵的鍋爐、氣缸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旁邊堆著些尚未安裝完全的管道。幾個老師傅蹲在周圍,愁眉苦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趙頭兒迎上來,也顧不上客套,指著機器急道:“陳先生,您可來了!您看看,這玩意兒安是安了個大概,可誰也不敢動啊!這鍋爐怎麼燒?閥門怎麼開?水管怎麼接?咱們這礦坑裡的水,就指望著它了!”

陳平點點頭,沒急著回答。他先繞著機器仔細看了一圈,又蹲下身,檢查了鍋爐的進水口、水泵的連線法蘭、蒸汽管道的走向,還用手摸了摸幾個關鍵閥門的狀態。雨水敲打著草棚頂,噼啪作響,但他的動作有條不紊,神情專注。

片刻,他站起身,指著水泵與出水管連線處的一個部件:“問題在這裡。”

眾人順他手指看去,那是一個銅製的、帶有多個介面的閥門組。

“這是‘分流換向閥’。”陳平解釋道,“抽水器啟動前,需先將水泵和吸水管內灌滿水,排盡空氣,形成真空,才能將低處的水抽上來。你們安裝時,這個閥門的朝向錯了,導致空氣無法排淨,水路也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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