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一點車馬辛苦費,不成敬意,務必收下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216·2026/5/21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動手。從隨身帶的工具包裡拿出兩把特製的扳手,蹲下身,開始擰動閥門上的緊固螺栓。他的動作並不快,但十分穩定精準,金屬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幾個老師傅忍不住圍攏過來,伸著脖子看。 “看,這個閥芯,應該轉到這個位置,讓水路從這邊進,那邊出。” 陳平耐心地指給他們看,“還有,鍋爐的水位要先加到這條線,煤要這樣添,保持通風,壓力錶到了這個刻度,才能慢慢開啟主汽閥……” 他一邊調整,一邊講解。聲音清晰,用詞儘量淺顯,但涉及原理處也毫不含糊。趙頭兒和老師傅們似懂非懂地聽著,但見他動作熟練,神情篤定,心中的焦躁不由平息了幾分。 調整好閥門,陳平又檢查了各處介面的密封,確認無誤後,直起身:“可以試了。先點火,燒鍋爐。” 礦工們連忙抱來乾燥的柴火和煤塊。爐膛裡的火很快燃起,橘色的火光映亮了棚子的一角。陳平守在鍋爐旁,時不時看一眼壓力錶,偶爾調整一下風門。水漸漸沸騰,蒸汽在管道里積聚,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當壓力錶的指標緩緩指向一個紅色標記區域時,陳平果斷下令:“開主閥!開一半!” 負責閥門的礦工緊張地扳動手柄。 “嗤——!” 高壓蒸汽衝入氣缸,整個機器猛地一震,發出第一聲有力的轟鳴。活塞開始往復運動,透過曲軸連桿,將動力傳遞到水泵葉輪。葉輪開始旋轉,起初有些滯澀,隨即越來越快。 連線水泵的粗大吸水管,另一端早已深入礦坑積水的低窪處。此刻,水管先是劇烈抖動了幾下,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隨即,一股渾濁的黑水,猛地從出水管口噴湧而出! “出來了!水出來了!”一個礦工指著那噴湧的水流,激動地大喊。 黑水嘩啦啦地衝入旁邊事先挖好的排水溝,奔騰著流向低處。抽水的力度極大,出水管口甚至噴出了一道小小的水虹。 趙頭兒幾步衝到排水溝邊,看著那源源不斷被抽上來的礦坑積水,臉上的焦急終於被巨大的驚喜取代。他轉身,一把抓住陳平的手,用力搖晃:“陳先生!神了!真神了!您可救了急了!” 陳平被他搖得有點不好意思,抽回手,謙遜道:“是機器本身設計精妙,林校長和教習們心血所成。我只是按規程操作而已。” “規程也得懂的人來操作啊!” 趙頭兒感慨,他看著那轟鳴的機器和奔流的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文質彬彬卻手腳利落的年輕人,忽然覺得,京師大學堂那些“天書”般的學問,似乎真的有點用了。 他朝旁邊的小吏使了個眼色。小吏會意,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雙手捧到陳平面前,臉上堆滿笑容:“陳先生,一點車馬辛苦費,不成敬意,務必收下。” 陳平一看那布袋的形狀和隱約的銀錢碰撞聲,就知道數目不小,連忙擺手:“不不,學生奉命前來解難,分內之事,豈敢收受酬勞?” “誒!陳先生此言差矣!” 趙頭兒正色道,“您冒雨前來,解我礦場燃眉之急,保住了下面價值千金的礦層,這點謝儀,實在微不足道!再說了,您是京師大學堂的天之驕子,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咱們這些粗人,以後仰仗您們這些懂新學問的先生們的地方,還多著呢!這就當交個朋友,務必收下!” 他話說得誠懇,又帶點礦場漢子特有的豪爽與奉承。旁邊幾個老師傅也連連附和:“收下吧,陳先生!” “您要是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陳平推辭不過,又見對方確是真心實意,只得有些拘謹地接過那布袋,入手果然沉甸甸的。 “那……學生愧領了。” “這就對了!”趙頭兒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陳平的肩膀,拍得陳平一個趔趄。 “陳先生,以後這機器再有什麼毛病,或者礦上還需要什麼新傢伙什,還得麻煩您和大學堂的先生們啊!” “一定。”陳平點頭。 他站在草棚下,看著那臺自己親手調好的機器持續轟鳴,將礦坑深處的積水不斷抽出。雨水順著棚簷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遠處,礦工們已經開始準備重新下坑作業,吆喝聲在雨幕中傳來。 手中的銀袋沉甸甸的,不僅是因為銀子的重量。 更因為,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學堂裡學到的那些符號、公式、原理,真的能變成力量,解決難題,創造價值。 陳平回到京師大學堂時,天色已近黃昏。雨停了,天空是那種被洗過的、清透的灰藍色。 他身上的半舊油布雨衣還溼漉漉的,下襬和褲腿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黑泥。揹著的小布包袱裡,那袋銀子沉甸甸地墜著,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下輕磕著後腰。 推開格物院乙字三號宿舍的門,一股混合著墨臭、汗味、舊書卷氣息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裡點了兩盞油燈,光線昏黃。四個同窗,兩個正趴在桌上對著圖紙苦算,一個在整理筆記,還有一個靠在通鋪上捧著一本《營造法式》打哈欠。 “喲,陳平回來啦?” 靠在鋪上的那個叫李振的,最先看見他,懶洋洋地打招呼,“一下午不見人,吳教習還問呢,說讓你回來去他那兒一趟。你幹嘛去了?一身泥。” 另外幾人也抬起頭。整理筆記的叫孫文遠,推了推眼鏡:“該不會是去那個礦場了吧?早上好像聽見教習們提了一句。” 陳平點點頭,將溼漉漉的雨衣脫下,掛在門後的釘子上,又把沾滿泥的布鞋換下。 “嗯,景山礦場,那邊新裝的蒸汽抽水器有點問題,不會用,積水了,教習讓我去一趟。” “真去啦?”趴在桌上算數的一個圓臉學生,名叫趙大勇,立刻來了興趣,轉過身,“怎麼樣?那機器好使不?跟咱們實驗室裡那個模型一樣嗎?” “差不多,就是大了好幾號。”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動手。從隨身帶的工具包裡拿出兩把特製的扳手,蹲下身,開始擰動閥門上的緊固螺栓。他的動作並不快,但十分穩定精準,金屬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幾個老師傅忍不住圍攏過來,伸著脖子看。

“看,這個閥芯,應該轉到這個位置,讓水路從這邊進,那邊出。”

陳平耐心地指給他們看,“還有,鍋爐的水位要先加到這條線,煤要這樣添,保持通風,壓力錶到了這個刻度,才能慢慢開啟主汽閥……”

他一邊調整,一邊講解。聲音清晰,用詞儘量淺顯,但涉及原理處也毫不含糊。趙頭兒和老師傅們似懂非懂地聽著,但見他動作熟練,神情篤定,心中的焦躁不由平息了幾分。

調整好閥門,陳平又檢查了各處介面的密封,確認無誤後,直起身:“可以試了。先點火,燒鍋爐。”

礦工們連忙抱來乾燥的柴火和煤塊。爐膛裡的火很快燃起,橘色的火光映亮了棚子的一角。陳平守在鍋爐旁,時不時看一眼壓力錶,偶爾調整一下風門。水漸漸沸騰,蒸汽在管道里積聚,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當壓力錶的指標緩緩指向一個紅色標記區域時,陳平果斷下令:“開主閥!開一半!”

負責閥門的礦工緊張地扳動手柄。

“嗤——!”

高壓蒸汽衝入氣缸,整個機器猛地一震,發出第一聲有力的轟鳴。活塞開始往復運動,透過曲軸連桿,將動力傳遞到水泵葉輪。葉輪開始旋轉,起初有些滯澀,隨即越來越快。

連線水泵的粗大吸水管,另一端早已深入礦坑積水的低窪處。此刻,水管先是劇烈抖動了幾下,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隨即,一股渾濁的黑水,猛地從出水管口噴湧而出!

“出來了!水出來了!”一個礦工指著那噴湧的水流,激動地大喊。

黑水嘩啦啦地衝入旁邊事先挖好的排水溝,奔騰著流向低處。抽水的力度極大,出水管口甚至噴出了一道小小的水虹。

趙頭兒幾步衝到排水溝邊,看著那源源不斷被抽上來的礦坑積水,臉上的焦急終於被巨大的驚喜取代。他轉身,一把抓住陳平的手,用力搖晃:“陳先生!神了!真神了!您可救了急了!”

陳平被他搖得有點不好意思,抽回手,謙遜道:“是機器本身設計精妙,林校長和教習們心血所成。我只是按規程操作而已。”

“規程也得懂的人來操作啊!”

趙頭兒感慨,他看著那轟鳴的機器和奔流的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文質彬彬卻手腳利落的年輕人,忽然覺得,京師大學堂那些“天書”般的學問,似乎真的有點用了。

他朝旁邊的小吏使了個眼色。小吏會意,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雙手捧到陳平面前,臉上堆滿笑容:“陳先生,一點車馬辛苦費,不成敬意,務必收下。”

陳平一看那布袋的形狀和隱約的銀錢碰撞聲,就知道數目不小,連忙擺手:“不不,學生奉命前來解難,分內之事,豈敢收受酬勞?”

“誒!陳先生此言差矣!”

趙頭兒正色道,“您冒雨前來,解我礦場燃眉之急,保住了下面價值千金的礦層,這點謝儀,實在微不足道!再說了,您是京師大學堂的天之驕子,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咱們這些粗人,以後仰仗您們這些懂新學問的先生們的地方,還多著呢!這就當交個朋友,務必收下!”

他話說得誠懇,又帶點礦場漢子特有的豪爽與奉承。旁邊幾個老師傅也連連附和:“收下吧,陳先生!”

“您要是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陳平推辭不過,又見對方確是真心實意,只得有些拘謹地接過那布袋,入手果然沉甸甸的。

“那……學生愧領了。”

“這就對了!”趙頭兒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陳平的肩膀,拍得陳平一個趔趄。

“陳先生,以後這機器再有什麼毛病,或者礦上還需要什麼新傢伙什,還得麻煩您和大學堂的先生們啊!”

“一定。”陳平點頭。

他站在草棚下,看著那臺自己親手調好的機器持續轟鳴,將礦坑深處的積水不斷抽出。雨水順著棚簷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遠處,礦工們已經開始準備重新下坑作業,吆喝聲在雨幕中傳來。

手中的銀袋沉甸甸的,不僅是因為銀子的重量。

更因為,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學堂裡學到的那些符號、公式、原理,真的能變成力量,解決難題,創造價值。

陳平回到京師大學堂時,天色已近黃昏。雨停了,天空是那種被洗過的、清透的灰藍色。

他身上的半舊油布雨衣還溼漉漉的,下襬和褲腿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黑泥。揹著的小布包袱裡,那袋銀子沉甸甸地墜著,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下輕磕著後腰。

推開格物院乙字三號宿舍的門,一股混合著墨臭、汗味、舊書卷氣息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裡點了兩盞油燈,光線昏黃。四個同窗,兩個正趴在桌上對著圖紙苦算,一個在整理筆記,還有一個靠在通鋪上捧著一本《營造法式》打哈欠。

“喲,陳平回來啦?”

靠在鋪上的那個叫李振的,最先看見他,懶洋洋地打招呼,“一下午不見人,吳教習還問呢,說讓你回來去他那兒一趟。你幹嘛去了?一身泥。”

另外幾人也抬起頭。整理筆記的叫孫文遠,推了推眼鏡:“該不會是去那個礦場了吧?早上好像聽見教習們提了一句。”

陳平點點頭,將溼漉漉的雨衣脫下,掛在門後的釘子上,又把沾滿泥的布鞋換下。

“嗯,景山礦場,那邊新裝的蒸汽抽水器有點問題,不會用,積水了,教習讓我去一趟。”

“真去啦?”趴在桌上算數的一個圓臉學生,名叫趙大勇,立刻來了興趣,轉過身,“怎麼樣?那機器好使不?跟咱們實驗室裡那個模型一樣嗎?”

“差不多,就是大了好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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