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番外九)
天鼎三十年,春。
京師國子監,明鏡堂。
這是國子監專為勳貴子弟開設的學堂,如今已改製為“新式預備班”,教授數學、物理、國文等課程。
課堂上,一位留著花白鬍子、戴著厚底近視鏡的老夫子,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勾股定理”。
講臺下,最後兩排卻是“群魔亂舞”。
林塵的三子林霄(14歲,徐璃月生)、四子林霆(13歲,安樂公主生)、小女兒林瑤(12歲,宋冰瑩生),正和朱能的兒子朱鐵柱、陳英的兒子陳破虜、江廣榮的兒子江金寶湊在一起。
“這勾什麼股的,聽得我腦仁疼。”朱鐵柱趴在桌子上,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還不如讓我去神機營幫我爹扛炮彈呢。”
“噓!小聲點!”林霄小聲道,雖然自己也不想聽,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拿著書擋著臉,“老夫子看過來了!”
“不想上學啊……”
江金寶嘆了口氣,從書包裡掏出一包巧克力分給眾人,“要是學校沒了就好了。”
“要不……炸了它?”陳破虜語出驚人,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你瘋了!”林瑤嚇了一跳,小辮子都翹起來了,“要是炸了學校,朱伯伯肯定會把鐵柱哥哥的屁股開啟花的!陳伯伯也會揍死你的!”
“嘿嘿。”陳破虜壞笑一聲,看向林家三兄妹,“炸學校是不行,但我聽我爹說過,當年你們爹,也就是林伯伯,在國子監可是幹過一件大事!”
幾個孩子瞬間來了精神,腦袋湊成一圈:“什麼大事?”
“炸茅坑!”陳破虜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描述,“據說當年林伯伯為了逃課,搞了個什麼‘化學反應’,把國子監的茅房給炸飛了!後來這事兒都成了傳奇!”
林霄和林霆對視一眼,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隻小燈泡。
“既然是爹當年的‘光輝事蹟’,那咱們作為兒子,是不是得致敬一下?”林霆興奮地搓著手。
“我覺得行!”朱鐵柱憨憨地附和,“只要不是炸教室,我爹應該不會打死我。”
“那就這麼定了!”林霄拍板,“金寶,你去買鞭炮,要威力最大的那種‘二踢腳’!破虜,你負責望風!鐵柱,你負責點火!”
“那我呢?”林瑤眨巴著大眼睛。
“你負責哭!”林霄一本正經地說,“萬一被抓了,你就哭,只要你一哭,老師肯定心軟!”
……
次日,課間。
國子監的後院茅房,那是所有學子的“禁地”,也是老師們的“必經之地”。
當那位正在講勾股定理的老夫子哼著小曲走進茅房,剛剛解開褲腰帶的時候——
“呲——”
一陣急促的引信燃燒聲響起。
緊接著。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一股沖天的黃煙,國子監的茅房雖然沒塌,但那個糞坑,瞬間漫天飛舞啊!
“啊——!!!”
老夫子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他提著褲子,頂著一臉不可名狀之物,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那模樣,簡直比見了鬼還慘。
半個時辰後。
御書房。
新皇任澤鵬正批閱著關於“西伯利亞鐵路”的奏摺,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哭天搶地。
太監領著那位渾身散發著“獨特氣味”的老夫子走了進來。老夫子一見皇上,跪地痛哭流涕,把那幾個小混蛋的“惡行”控訴了一遍。
任澤鵬聽完,原本威嚴的臉上,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想起了當年聽說的關於林塵的那些荒唐事。
“這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任澤鵬無奈地扶額,嘆了口氣。
他對身旁的小太監擺了擺手:“行了,帶孫夫子去洗漱,賞銀百兩壓驚。另外……”
任澤鵬頓了頓:“擬旨,給林太傅、朱將軍、陳將軍、江尚書發一封‘加急信’。就說……朕對他們的家教深感‘佩服’,讓他們回去好好‘教育’一下這幫小兔崽子。怎麼好的不學,盡學些炸茅坑的本事!”
……
威國公府。
夕陽西下,院子裡站著三個垂頭喪氣的小身影。
林霄、林霆、林瑤三人一字排開,低著頭,手指攪著衣角,一副“我錯了但下次還敢”的表情。
英國公林如海,雖然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他坐在太師椅上,聽完管家的彙報,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噗——咳咳咳!”
林如海剛喝進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鬍子上掛著水珠,指著三個孫子孫女,笑罵道:“炸茅坑?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是陳破虜提議的……”林霄小聲辯解,“但他說是爹當年幹過的……”
“哈哈哈哈!”林如海忍不住放聲大笑,“像!太像了!簡直跟你們爹當年一個德行!”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三個孩子面前,有些懷念地說道:“當年啊,我也是拿著掃帚追著你們爹滿院子跑!那小子,皮得跟猴一樣,誰能想到後來成了大奉的聖人?”
“爺爺,爹當年真的被您追著打嗎?”林瑤抬起頭,眼睛撲閃撲閃滿是好奇。
“那可不!打得他嗷嗷叫!”林如海吹鬍子瞪眼。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爺爺,您又在慣著他們了。”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穿軍校制服、英姿挺拔的青年走了進來。那是林塵的長子,如今已是皇家軍事學院高材生的林靖安,二十三歲,沉穩幹練,頗有乃父之風。
“大哥!”三個闖禍精看到救星,剛想撲過去,卻被林靖安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胡鬧!”林靖安板著臉訓斥道,“國子監乃是聖人教化之地,豈容你們如此放肆?這要是傳出去,丟的是林家的臉!丟的是爹的臉!”
三個小傢伙立馬蔫了,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林靖安轉過身,對林如海行了一禮:“爺爺,這事兒您別管,我帶他們去祠堂罰跪。不給點教訓,以後指不定還要把天捅個窟窿。”
林如海擺了擺手,笑道:“行了行了,靖安啊,你也別太嚴苛。小孩子嘛,誰沒個頑皮的時候?再說了,這事兒你爹確實幹過,算是家學淵源吧。”
這時,一個溫婉動聽的聲音傳來。
“什麼家學淵源?爹當年是被那祭酒氣的。他們這是純粹的搗亂,能一樣嗎?”
一位身穿淡青色長裙、氣質清雅如蘭的少女走了進來。正是林塵的長女,被譽為“京師第一才女”的林徽音。
“大姐!”林瑤眼淚汪汪地跑過去抱住大姐的大腿,“我們知道錯了……”
林徽音看著三個灰頭土臉的弟弟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幫林瑤擦了擦臉上的灰。
“你們啊,真是膽大包天。”林徽音戳了戳林瑤的額頭,“這事兒要是讓大娘知道了,肯定要拿雞毛撣子抽你們。尤其是林霄,你可是帶頭的。”
林霄一聽“大娘”兩個字,臉都嚇白了:“別啊姐!千萬別告訴娘!能不能……能不能讓二孃幫忙瞞一下?二孃最疼我們了!”
林霆也趕緊附和:“對對對!或者三娘也行!三娘最講義氣了!”
“瞞?”林徽音好笑地看著他們,“你們把國子監茅坑炸了,連皇上都知道了,還想瞞得住?再說了,三娘雖然講義氣,但她更怕大娘生氣,到時候肯定把你們賣了。”
“啊?那……那怎麼辦?”三個小傢伙徹底慌了。
看著弟弟妹妹們絕望的眼神,林徽音嘆了口氣,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行了,別怕。二孃今天去宮裡看太后了,還沒回來,大娘去幫人打官司了,三娘在武術社教人練武。”
她從袖子裡掏出三塊手帕,分給三人,“先把臉擦乾淨,去書房把《弟子規》抄十遍。等爹孃回來,我會先跟爹說。只要爹心情好,幫你們求求情,大娘那一關或許能過。”
“真的?!”三個小傢伙瞬間滿血復活,“謝謝大姐!大姐最好了!”
看著三個弟弟妹妹歡呼雀躍地跑向書房,林靖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林徽音說道:“你就慣著他們吧。”
林徽音看著那三個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是長姐如母的慈愛。
“咱們家,冷清了這麼多年。如今這樣吵吵鬧鬧的,其實也挺好。”
夕陽灑在威國公府的琉璃瓦上,映照著這一家子溫馨而又充滿活力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