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屋藏嬌(二)

箏歌·枼青衫·3,342·2026/3/27

自遼土失陷,惟金州東監海蓋,南近登萊,遊擊張盤以孤軍據其地,而兵力單弱,退保旅順。( 好看的小說自袁可立登萊防務,便著力推進海防禦敵,已至於金兵於天啟四年初征旅順,受制於水師而慘敗。而今閹黨掌權,督師孫承宗和巡撫袁可立亦遭迫害,袁可立為毛文龍所嫉恨,遭言官無賴不得已去職。天啟五年正月,金兵藉此時機,大舉進攻旅順。張盤力戰不敵而死、都司朱國昌陣亡,至此旅順失陷。 海蘭珠獨自在碧落閣裡住了十天,白天范文程會來找她,跟她聊些高深莫測的時局,還有漢人的詩詞歌賦,她根本聽不明白,只能用手蘸著筆墨在宣紙上亂塗亂畫。 范文程見她把好好的書案都給弄得髒兮兮的,無奈道:“你再這樣,難保四貝勒回來見了不會置氣。” “姑父才不會生我的氣呢,姑父對我可好了……”說著繼續張牙舞爪地自娛自樂起來。 好伐,對牛彈琴,不過如此了。連著幾日下來,都不見起效,范文程也沒轍了,只好請豪格來幫忙。這一年來,他在四貝勒府上給大阿哥授課,兩人也算是良師益友了。聽豪格說,先前的範先生,整日唸叨的除了四書五經,就是唐詩宋詞,好生無趣,瞧見他就頭疼。范文程便打算給他講些有趣些的事情,天文地理,曲藝雜談之類的,誰讓他一人在東京城也鬱悶得緊,正好把那些二十一世紀才趣事兒當作天方夜譚講給他聽。沒想到豪格對此感興趣至極,態度大變,每日都纏著他要聽故事。十六歲,正是人的一生中求知慾旺盛的時候,難得有個人能說說話,何樂而不為呢? “到底是個何方神聖,惹得這東京城首屈一指的範學士也叫苦不迭?”前去碧落閣的路上,豪格不禁打趣道。 “待會兒見了就明白了。” 范文程想到請豪格來幫忙,一是因為知曉他們二人曾關係親密,說不準能喚醒些她的記憶。二是因為他實在是沒辦法了,再怎麼說也是師母……既不敢訓也不敢罵。但換作豪格就不一樣了,按他那爭強好勝的性子,若是能拿出些氣勢來威懾住她,讓她言聽計從,他也能安心試試別的治療手段,可不就事半功倍了。 誰知到了碧落閣前,豪格瞅了一眼門匾,突然停住了步子,定神了好一會兒,才嚴肅地問:“你說的那位‘孺子難教’,難不成就住在這裡頭?” “先前忘了跟你說了,是個姑娘家。” “府上人傳,阿瑪在這兒金屋藏嬌了女人,沒想到是真的……” 金屋藏嬌……這個詞用得還真是微妙。 “範學士或許有所不知,這座宮殿,原先是建給姑姑的……碧落二字,便是源自她的名諱。”豪格帶著幾分怨氣,“我看阿瑪這幾年睹物思人,肝腸寸斷的模樣,真沒想到……他居然肯讓別的女人住進來。” 范文程知道這前因後果,卻沒有說破,只言:“人吶,要向前看。你阿瑪或許是想通了呢?” 豪格惆悵地問:“那女人……長得美嗎?” “能被藏在金屋裡,自然是美若天仙。” “那好,今日我就瞧瞧,到底是個怎樣的仙人,能把阿瑪給迷得神魂顛倒。” 豪格大步一揚,便往正殿去。 海蘭珠早就坐在書案前,等候多時了,卻是對先進來的豪格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將毛筆夾在耳朵上,興致勃勃道:“範先生,咱們今日畫鳥兒吧!” 豪格一言不發地走過去,見她雖是帶著面紗,捱得近了,卻依稀能瞧見那輕紗下頭若隱若現的面容,玉面朱唇,膚如凝脂,倒是有幾分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他冷哼一聲坐下,悶悶地想著,阿瑪瞧女人的眼光,倒真還不賴。 還未待范文程說話,她就已經開始作畫了,可那畫的哪裡是鳥,分明就是在亂塗一通。 范文程撓頭,面露堪色,“這畫得……有進步,有進步。” 豪格倒沒這麼好的脾性,毫不留情面地將那宣紙揀起來,鄙夷道:“這玩意兒――也能叫畫?” 海蘭珠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亂說。 ” “哼,”豪格毫無興致地將那畫隨手一扔,搖頭哧道,“長得美又有何用?也不過是個五穀不識,四體不全,毫無文采之人,根本比不上我姑姑半分。” 海蘭珠鼓起腮幫子,不服氣地大筆一揮,就寫下幾個大字來,揚手甩在他臉上。 “你――” 豪格驟地站起來,扯開那宣紙,正要發作,待看清上頭的字跡後,竟是一臉瞠目結舌。 范文程趕緊拿過來一瞧,上頭寫得是五個大字――無知者無畏。那行雲流水的字跡,筆鋒勁道,跟先前的鬼畫胡簡直判若兩人。 “這――這是姑姑的字跡!” 豪格瞪大了眼睛,震驚地問:“你到底是誰?” 海蘭珠卻置若罔聞一般,泰然自若地繼續在塗塗畫畫,嘴裡還哼唧著小曲兒。 “大阿哥,稍安勿躁。”范文程講宣紙擺在案前,耐心地引導她,“這五個字作何解?” 海蘭珠撇撇嘴,“當然是在罵他了。聰明絕頂如範先生,怎麼今日也這般愚鈍?” 豪格此刻也無心再去追詰她的蠻橫無理,這五個字惹得他是心亂如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阿瑪對姑姑的忠貞不渝,他都看在眼裡,早前聽說這碧落閣終於有了女主人,他還不信,今日見到她,前前後後地琢磨了一番,才覺得事有蹊蹺。以阿瑪的性子,絕不會這樣輕易地讓一個隨隨便便的女人住在這兒,不僅嚴加看管,還安排範學士悉心照料,除非……她就是姑姑! 這個念頭在豪格的腦海中跳躍著,他移目再去看……她如今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容貌分明又是另一個人,心中卻又有些懷疑。 豪格懷著這份疑問又坐了一會兒,一直陪她胡鬧過了,也乏了,才告辭。一出殿門,他就急不可耐地問:“範學士,這個世上,真有所謂’靈魂轉世’嗎?” 范文程笑笑,別有深意道:“正如陸王心學所言,‘心外無理,心外無物。所謂心者,非今一團血肉之具也,乃指其至靈至明能作能知,此所謂良知也’,肉身不過是個皮囊軀殼,唯心才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標準。” 他聽罷,好似悟出了什麼,聲色異彩:“聽範學士一言,受益匪淺,多謝了!” 范文程只是一臉恭謙道:“大阿哥一點就通,才是難得。” 二人作別後便分道而行,沒走出幾步,豪格便停下了步子,見范文程往文館的方向走遠了,才疾步折返回了碧落閣。門口的府衛得了命令,除了範學士外誰也不予放行,原本是想阻攔的,但聽他說是落了東西在裡面,眼前這位主子乃是四貝勒的長子,年紀輕輕就被封了貝勒,更加不好得罪,才為難地放了他進去。 一進內殿,豪格便直衝衝地跑到海蘭珠半臥在的軟塌前,一把抱住她:“姑姑,我知道是你!” 只見海蘭珠一愣,臉上回轉了千百種神色,最後還是一隻手落在他的頭上。 “我絕對不會認錯的!”豪格鬆開她,振聲道:“小時候的事情,我都還記得。那時候我就是這幅模樣,姑姑在講課,我就拿著筆墨紙硯胡鬧,畫一堆亂七八糟的畫,惹姑姑生氣……這些回憶,除了姑姑,再沒有人知道了。” “豪格……傻孩子。”海蘭珠哀嘆一聲,將面紗摘了下來,眉目間滿是寵溺。 他欣喜若狂道:“我就知道是姑姑!我就知道!” “噓――”海蘭珠捂住了他正歡呼的嘴,仔細地囑咐道:“豪格,這件事情……你誰也不許說,就算你阿瑪問起,也必須三緘其口,明白了嗎?” 豪格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姑姑,你的相貌……徹底變了,我差點都要認不出你來了!” 海蘭珠苦笑了一下,“變美了,還不好嗎?” “我還是喜歡以前的姑姑,”豪格捏著下巴,退開兩步細細打量了一番,“不過確實變美了不少,比我額娘還要美那麼一丟丟。” 海蘭珠嗤笑,“你這小嘴甜起來,可真像你阿瑪。” “不會說好話,可怎麼討媳婦兒啊?” “這又是誰教你的?” “是索尼!姑姑還記得嗎,文館那個自以為是‘小老頭兒’。” “索尼……”海蘭珠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悵然道,“赫舍里氏一家,如今可都安好?” “姑姑放心,阿瑪一點兒都沒有虧待他們,索尼那傢伙,如今都是‘一等侍衛’了呢!” 豪格又纏著她問:“姑姑,倒是你,你過得好不好?先前又為何要裝瘋賣傻?” “不裝瘋賣傻,只怕姑姑活不到今日,更見不到你還有你阿瑪……” 海蘭珠喟然長嘆。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日你被阿濟格帶走之後,便再沒了下文,我去問阿瑪,阿瑪也不同我說。更甚是後來,只要我一在他跟前提姑姑,他就大發雷霆,之後關於姑姑的事情,都成了禁忌。“ 豪格趴在她身邊,“我自個兒去找了希福、碩色巴克什,他們都不告訴我,還把姑姑在《汗王實錄》裡的記載都給刪了,就連那《三國》譯本也署了別人的名字。最後還是武納格巴克什偷偷摸摸告訴我,說姑姑……叛變投明瞭,還做了有辱汗權威嚴的事情。這些……都是真的嗎?” “真真假假,如夢如幻,到頭來……又有什麼所謂呢?隨世人說去吧。”海蘭珠收起哀色,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臉,“看見你長大了,懂事了,姑姑才開心呢。聽說你現在已經能兵甲上陣,跟著你阿瑪出征了,可是真的?” “當然了,我現在可真的是男子漢了,個頭也馬上就能超過阿瑪了!” 豪格一雙俊目星眸,熠熠生輝。

自遼土失陷,惟金州東監海蓋,南近登萊,遊擊張盤以孤軍據其地,而兵力單弱,退保旅順。( 好看的小說自袁可立登萊防務,便著力推進海防禦敵,已至於金兵於天啟四年初征旅順,受制於水師而慘敗。而今閹黨掌權,督師孫承宗和巡撫袁可立亦遭迫害,袁可立為毛文龍所嫉恨,遭言官無賴不得已去職。天啟五年正月,金兵藉此時機,大舉進攻旅順。張盤力戰不敵而死、都司朱國昌陣亡,至此旅順失陷。

海蘭珠獨自在碧落閣裡住了十天,白天范文程會來找她,跟她聊些高深莫測的時局,還有漢人的詩詞歌賦,她根本聽不明白,只能用手蘸著筆墨在宣紙上亂塗亂畫。

范文程見她把好好的書案都給弄得髒兮兮的,無奈道:“你再這樣,難保四貝勒回來見了不會置氣。”

“姑父才不會生我的氣呢,姑父對我可好了……”說著繼續張牙舞爪地自娛自樂起來。

好伐,對牛彈琴,不過如此了。連著幾日下來,都不見起效,范文程也沒轍了,只好請豪格來幫忙。這一年來,他在四貝勒府上給大阿哥授課,兩人也算是良師益友了。聽豪格說,先前的範先生,整日唸叨的除了四書五經,就是唐詩宋詞,好生無趣,瞧見他就頭疼。范文程便打算給他講些有趣些的事情,天文地理,曲藝雜談之類的,誰讓他一人在東京城也鬱悶得緊,正好把那些二十一世紀才趣事兒當作天方夜譚講給他聽。沒想到豪格對此感興趣至極,態度大變,每日都纏著他要聽故事。十六歲,正是人的一生中求知慾旺盛的時候,難得有個人能說說話,何樂而不為呢?

“到底是個何方神聖,惹得這東京城首屈一指的範學士也叫苦不迭?”前去碧落閣的路上,豪格不禁打趣道。

“待會兒見了就明白了。”

范文程想到請豪格來幫忙,一是因為知曉他們二人曾關係親密,說不準能喚醒些她的記憶。二是因為他實在是沒辦法了,再怎麼說也是師母……既不敢訓也不敢罵。但換作豪格就不一樣了,按他那爭強好勝的性子,若是能拿出些氣勢來威懾住她,讓她言聽計從,他也能安心試試別的治療手段,可不就事半功倍了。

誰知到了碧落閣前,豪格瞅了一眼門匾,突然停住了步子,定神了好一會兒,才嚴肅地問:“你說的那位‘孺子難教’,難不成就住在這裡頭?”

“先前忘了跟你說了,是個姑娘家。”

“府上人傳,阿瑪在這兒金屋藏嬌了女人,沒想到是真的……”

金屋藏嬌……這個詞用得還真是微妙。

“範學士或許有所不知,這座宮殿,原先是建給姑姑的……碧落二字,便是源自她的名諱。”豪格帶著幾分怨氣,“我看阿瑪這幾年睹物思人,肝腸寸斷的模樣,真沒想到……他居然肯讓別的女人住進來。”

范文程知道這前因後果,卻沒有說破,只言:“人吶,要向前看。你阿瑪或許是想通了呢?”

豪格惆悵地問:“那女人……長得美嗎?”

“能被藏在金屋裡,自然是美若天仙。”

“那好,今日我就瞧瞧,到底是個怎樣的仙人,能把阿瑪給迷得神魂顛倒。”

豪格大步一揚,便往正殿去。

海蘭珠早就坐在書案前,等候多時了,卻是對先進來的豪格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將毛筆夾在耳朵上,興致勃勃道:“範先生,咱們今日畫鳥兒吧!”

豪格一言不發地走過去,見她雖是帶著面紗,捱得近了,卻依稀能瞧見那輕紗下頭若隱若現的面容,玉面朱唇,膚如凝脂,倒是有幾分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他冷哼一聲坐下,悶悶地想著,阿瑪瞧女人的眼光,倒真還不賴。

還未待范文程說話,她就已經開始作畫了,可那畫的哪裡是鳥,分明就是在亂塗一通。

范文程撓頭,面露堪色,“這畫得……有進步,有進步。”

豪格倒沒這麼好的脾性,毫不留情面地將那宣紙揀起來,鄙夷道:“這玩意兒――也能叫畫?”

海蘭珠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亂說。 ”

“哼,”豪格毫無興致地將那畫隨手一扔,搖頭哧道,“長得美又有何用?也不過是個五穀不識,四體不全,毫無文采之人,根本比不上我姑姑半分。”

海蘭珠鼓起腮幫子,不服氣地大筆一揮,就寫下幾個大字來,揚手甩在他臉上。

“你――”

豪格驟地站起來,扯開那宣紙,正要發作,待看清上頭的字跡後,竟是一臉瞠目結舌。

范文程趕緊拿過來一瞧,上頭寫得是五個大字――無知者無畏。那行雲流水的字跡,筆鋒勁道,跟先前的鬼畫胡簡直判若兩人。

“這――這是姑姑的字跡!”

豪格瞪大了眼睛,震驚地問:“你到底是誰?”

海蘭珠卻置若罔聞一般,泰然自若地繼續在塗塗畫畫,嘴裡還哼唧著小曲兒。

“大阿哥,稍安勿躁。”范文程講宣紙擺在案前,耐心地引導她,“這五個字作何解?”

海蘭珠撇撇嘴,“當然是在罵他了。聰明絕頂如範先生,怎麼今日也這般愚鈍?”

豪格此刻也無心再去追詰她的蠻橫無理,這五個字惹得他是心亂如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阿瑪對姑姑的忠貞不渝,他都看在眼裡,早前聽說這碧落閣終於有了女主人,他還不信,今日見到她,前前後後地琢磨了一番,才覺得事有蹊蹺。以阿瑪的性子,絕不會這樣輕易地讓一個隨隨便便的女人住在這兒,不僅嚴加看管,還安排範學士悉心照料,除非……她就是姑姑!

這個念頭在豪格的腦海中跳躍著,他移目再去看……她如今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容貌分明又是另一個人,心中卻又有些懷疑。

豪格懷著這份疑問又坐了一會兒,一直陪她胡鬧過了,也乏了,才告辭。一出殿門,他就急不可耐地問:“範學士,這個世上,真有所謂’靈魂轉世’嗎?”

范文程笑笑,別有深意道:“正如陸王心學所言,‘心外無理,心外無物。所謂心者,非今一團血肉之具也,乃指其至靈至明能作能知,此所謂良知也’,肉身不過是個皮囊軀殼,唯心才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標準。”

他聽罷,好似悟出了什麼,聲色異彩:“聽範學士一言,受益匪淺,多謝了!”

范文程只是一臉恭謙道:“大阿哥一點就通,才是難得。”

二人作別後便分道而行,沒走出幾步,豪格便停下了步子,見范文程往文館的方向走遠了,才疾步折返回了碧落閣。門口的府衛得了命令,除了範學士外誰也不予放行,原本是想阻攔的,但聽他說是落了東西在裡面,眼前這位主子乃是四貝勒的長子,年紀輕輕就被封了貝勒,更加不好得罪,才為難地放了他進去。

一進內殿,豪格便直衝衝地跑到海蘭珠半臥在的軟塌前,一把抱住她:“姑姑,我知道是你!”

只見海蘭珠一愣,臉上回轉了千百種神色,最後還是一隻手落在他的頭上。

“我絕對不會認錯的!”豪格鬆開她,振聲道:“小時候的事情,我都還記得。那時候我就是這幅模樣,姑姑在講課,我就拿著筆墨紙硯胡鬧,畫一堆亂七八糟的畫,惹姑姑生氣……這些回憶,除了姑姑,再沒有人知道了。”

“豪格……傻孩子。”海蘭珠哀嘆一聲,將面紗摘了下來,眉目間滿是寵溺。

他欣喜若狂道:“我就知道是姑姑!我就知道!”

“噓――”海蘭珠捂住了他正歡呼的嘴,仔細地囑咐道:“豪格,這件事情……你誰也不許說,就算你阿瑪問起,也必須三緘其口,明白了嗎?”

豪格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姑姑,你的相貌……徹底變了,我差點都要認不出你來了!”

海蘭珠苦笑了一下,“變美了,還不好嗎?”

“我還是喜歡以前的姑姑,”豪格捏著下巴,退開兩步細細打量了一番,“不過確實變美了不少,比我額娘還要美那麼一丟丟。”

海蘭珠嗤笑,“你這小嘴甜起來,可真像你阿瑪。”

“不會說好話,可怎麼討媳婦兒啊?”

“這又是誰教你的?”

“是索尼!姑姑還記得嗎,文館那個自以為是‘小老頭兒’。”

“索尼……”海蘭珠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悵然道,“赫舍里氏一家,如今可都安好?”

“姑姑放心,阿瑪一點兒都沒有虧待他們,索尼那傢伙,如今都是‘一等侍衛’了呢!”

豪格又纏著她問:“姑姑,倒是你,你過得好不好?先前又為何要裝瘋賣傻?”

“不裝瘋賣傻,只怕姑姑活不到今日,更見不到你還有你阿瑪……”

海蘭珠喟然長嘆。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日你被阿濟格帶走之後,便再沒了下文,我去問阿瑪,阿瑪也不同我說。更甚是後來,只要我一在他跟前提姑姑,他就大發雷霆,之後關於姑姑的事情,都成了禁忌。“

豪格趴在她身邊,“我自個兒去找了希福、碩色巴克什,他們都不告訴我,還把姑姑在《汗王實錄》裡的記載都給刪了,就連那《三國》譯本也署了別人的名字。最後還是武納格巴克什偷偷摸摸告訴我,說姑姑……叛變投明瞭,還做了有辱汗權威嚴的事情。這些……都是真的嗎?”

“真真假假,如夢如幻,到頭來……又有什麼所謂呢?隨世人說去吧。”海蘭珠收起哀色,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臉,“看見你長大了,懂事了,姑姑才開心呢。聽說你現在已經能兵甲上陣,跟著你阿瑪出征了,可是真的?”

“當然了,我現在可真的是男子漢了,個頭也馬上就能超過阿瑪了!”

豪格一雙俊目星眸,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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