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金屋藏嬌(三)
“姑姑,這一切阿瑪都知道嗎?他從前總是一個人來這兒睹物思人,什麼也不做,就是發呆,有時候能坐上一整日……”
豪格倏地冒出了主意,道:“既然你回來了,就趕緊跟阿瑪成親吧!若是姑姑能做我的繼母,這樣我也不用整日對著那蒙古福晉了。[txt全集下載]”
海蘭珠念道:“哲哲……她對你不好嗎?”
“好,但不是真的那種好。”
豪格抱怨連連,“這幾年她想生兒子都想瘋了,每次去請安,都要聽她絮叨上一番,耳朵都起繭子了。誰讓阿瑪到底就是不待見她呢?若不是去年科爾沁主動投誠,她能懷上這個孩子嗎?”
十年,一個女人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這最美的十年。海蘭珠遙想起日前去拜訪時,她謙恭得體、賢淑體貼的模樣。比起許多年前的那一面之緣,現在的哲哲不再是草原來的蒙古公主,而毅然是堂堂金國四福晉該有的樣子。
時光真是讓許多人都丟了稜角、磨了脾性,只剩下一抹“遙想當年”的傲骨,也不得不臣服命運。
三年前的她,就是心存僥倖,才功虧一簣,在命運面前輸得一敗塗地。
而今時今日的她,必須未雨綢繆,步步為營,因為上天不會再給她重來的機會了。
“你現在長大了,這樣的話可不許到外頭胡說去。”海蘭珠捏緊手心,告誡他道。
“這我當然知道。額娘說了 ,城裡頭心懷不軌,眼紅妒忌咱們的人很多,凡事要謹言慎行。”
豪格專注地說道:“我說這些,是想讓姑姑明白,我阿瑪是個痴人,他心裡頭只有你。”
海蘭珠失神了片刻,才嘆:“這些話,也怕是你額娘說的吧……”
“額娘說,她看著阿瑪二十年了,如果有些事情經過了二十年都不曾改變的話,便不再是愛慕、執念那樣簡單了,而是命運。既是命運,天意如此……姑姑為什麼還要隱瞞下去呢?”
命運……海蘭珠苦笑了一下,娓娓道來:“豪格,這世上的人有兩種活法兒。有一種,是一開始就把最好的給揮霍了的;還有一種,會把最好的東西留到最後。第一種生活的命運是,最好的永遠只在回憶裡;而第二種生活的命運是,最好的永遠值得期盼。姑姑以前……過著第一種生活,而現在,我想過第二種生活。有時想想,路途多坎坷,光陰總蹉跎,或許也並非是壞事,至少能帶著希望活著……因為最好的永遠都在盡頭等著你。”
豪格聽著,卻有些似懂非懂,但姑姑的話,總是有些深意的,他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所以,不告訴他,或許是件好事呢……姑姑另有打算。你要切記,範學士那邊,一定、一定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因為……”海蘭珠嘆一聲,“他是來帶我走的。我不想走……我只想一輩子留在你們身邊。一旦讓他知道了真相,姑姑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
豪格滿口答應:“姑姑放心,無論範學士問什麼,我一定閉口不答,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好了,今日你還是先回去吧……從瀋陽到旅順,駐兵兩日,交戰一日,休整兩日,加上來回的腳程,算算今日你阿瑪他該回來了。碧落閣戒備森嚴,下次……姑姑會再尋機會去看你的。”
海蘭珠怕那府衛起疑心,於是便提前支走了豪格。怎想她算得還真不假,午膳用過後,皇太極便回了東京城。
她正巧在午憩,於是他也和衣而臥在床畔。
其實大軍早上便凱旋了,旅順復收而歸,幾番犒賞下來,愣是拖到了下午,他才得以回府換下甲冑,好好盥洗一番。
他痴痴地盯著她的睡顏瞧了許久,不捨得閉上眼睛。她的笑靨和她的呼吸一樣淺,混合著她身上自帶的幽蘭香氣,早就把他的呼吸都給奪去了,情迷意亂地就吻了下去,在她的唇齒間流連忘返。
這樣的舉動,自然是把她給驚醒了。她嚇得不輕,瞪大了眼睛,手忙腳亂地推開他,口齒不清道:“姑夫……姑夫怎麼回……回來了。”
皇太極知道自己的舉動嚇著了她,只是去旅順這十數日,他可謂是思之如狂。本來這袁可立一卸任,拿下旅順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白天騎在馬上行軍,腦子裡想得全是她的笑靨,哪有那個憂心戰事的心思,難怪古人有云,“**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好在是濟爾哈朗一路上提醒他,才沒有誤了戰機。
他這會兒雖是有些心生懊悔,卻仍舊厲聲對她道:“不許再喊我‘姑夫’了,我不是你的姑夫。”
海蘭珠遲鈍地說:“那……妹夫?”
皇太極又是氣惱,又是有幾分哭笑不得,千里迢迢趕回來,得不到她的半點兒回應就罷了,左一聲“姑夫”,右一聲“妹夫”的,喊得他心煩意亂。
“你若非要喊,就喊‘爺’,別的稱謂,一律都不許。”
“哦……那是四爺,還是八爺?”
“我行八。”
“行八,為什麼是四貝勒?”
“因為不是所有阿哥都賜封了貝勒。[看本書最新章節
她一愣一愣地點頭,“那個阿濟格,也是貝勒嗎?”
“不是。”
“那東京城有多少貝勒啊?”
“不到十個。”
“蒙古有好多貝勒,我的額其格、阿布都是貝勒!”
“……”
她又接著天花亂墜地說了些有的沒的,總之一張小嘴就沒有停過。好像是難得見到他,才這樣快活的。皇太極也知道,她多半是一個人住這兒,有些悶得慌,便問她道:“範學士可有來瞧過你?”
“就是那個範先生,老來打攪我,跟我弔書袋子。還有外頭那些個侍衛,連院子都不讓我出,這些日子,我見過的人只怕還沒有鳥多呢!”她撅著嘴,有些埋怨道。
皇太極反思了一下,之前生怕她惹上麻煩,的確是將她看得太緊了。像她這樣生性自由的人,被禁足的日子,怕是難受極了。
“是我不好――來,看看,我給你帶了個好玩兒的東西來。”
他從袖口裡拿出一隻雋著金色斑紋的海螺來。
她瞧見新玩意兒,怨氣都跑得沒了影兒,把那海螺捧在手心裡,左看看右看看,又對著螺口往裡瞅。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此物叫做‘螺’,是我此行旅順帶回來的。那裡的漁民說,這海螺裡刻下了海浪的聲音,你擱在耳邊仔細聽聽看。”
她將海螺拿在耳邊,屏息靜氣了一會兒後,乍然像發現了件寶物般,雀躍道:“真的有海的聲音!”
“本來答應要帶你去看海的,只是近來明軍的水師在海域四面都布了防,局勢劍拔弩張,很不太平。等戰局穩定了,我們再去,可好?”
“嗯!”她還沉浸在海螺的奇妙中,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
“還有,明天……你哥哥吳克善就要回科爾沁了,今晚是踐行宴。”
她點了點頭,隨即馬上反應了過來,扭頭問:“……阿哈要回科爾沁了?”
“嗯。”
皇太極鄭重地點點頭,接下來他要說得話,只怕是又會嚇到她的。只是,若現在不說,到時候她大哭大鬧地要跟吳克善回科爾沁,該如何是好?他總不能五花大綁,把她綁在這碧落閣裡吧。這樣得事情,他做不出來。
“所以,你可願意繼續留在東京城裡,與我作伴?”
他懇切地望著她。如果是她,一定會願意留下的……
誰知她沉默了好久,才弱聲問:“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科爾沁了?”
皇太極未有作答。
“臨行之前,我聽到阿布說了一些話……阿布他――是不是也將我送給了四貝勒?”
“你不是科爾沁的禮物,也不是嫁來和親的女人。是我一心傾慕你,才向宰桑貝勒要的人,我同他保證過,會照顧你一生一世。”
他只含恨,此刻得的他依然無法給她更多的承諾,也無法光明正大的迎娶她。她的名諱,在記載中乃已斃之人,又曾許配給林丹汗,在蒙古歷傳中一定有所記錄。她身份敏感,若公之於眾,恐怕牽連甚廣。如此有辱蒙古汗權之事,不僅科爾沁會遭殃,只怕惹怒了察哈爾,又是一場血雨腥風。大金如今並非是沒有實力和那林丹汗一較高下,只是還不到一網打盡的最佳時機。雖然近年來,大金多番出兵朝鮮、蒙古,但皇太極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中原。拿不下中原大地,大金到頭來還只是個胡酋藩屬,他知道父汗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蒙古與朝鮮,不過是一道下酒菜,只有中原,才是劍鋒所向之地。待他奪得汗位,第一件事情便是解決了那察哈爾部去,到時他再無攻明的後顧之憂,也無需再忌憚什麼林丹汗了。就算蒙古的史籍,也是由勝利者來撰寫的。所謂名正言順,不過是他一蹴而就的篇章罷了,還有何人敢質疑他?
想到這裡,皇太極突然單膝席地,手中舉著那枚金色的婚戒,動情道:“從旅順收兵拔營,日夜星馳地趕回來,就是想聽你親口答應……為了我,留下來,好不好?”
這未來的漫漫征途,他不能允許她不在他身旁。
海蘭珠遽然對上他真摯如斯的目光,臉色終於鬆動了下來,露出一泯憫色。
有些事情,經過了二十年都不曾改變的話,就是命運。那如果,經過了四百年也不曾改變的話,是不是就叫做因果輪迴了呢?
一念無花,一念無果。可一念卻能羈絆三生。
而她的這一念,便是他。
這一刻,她真不知該如何演下去,只是發自本能地從他手中接過那隻婚戒,強忍著哽咽之聲。
“我留下,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小劇場]
崇德元年,歲末。
盛京關雎宮內,皇太極和海蘭珠兩人一橫一豎,一東一西地斜臥在暖炕上。一個在看書,一個在看著他看書。
“你這樣盯著朕作甚?”
“你好看呀!”
“這算是恭維嗎?”皇太極淺笑著摟過她入懷,“朕已經十幾年沒聽人這樣說過了。”
“還不是因為你嘴饞,遼東的山珍海味都被你吃遍了,能不發福嗎?”她掐了掐他的肚子,“你看看,鴨肉、魚肉、鹿肉還有穿山甲,都在你肚子裡,好伐――”
“朕現在有美人在懷,江山在握,只想貪圖些快活兒,還不許了?”
“男人,男人,食色性也,嘖嘖――”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肢,撓她的癢癢肉,“朕真是太寵你了,皇上不叫也就罷了,就連爺也不喊,反了你了――”
她最怕人撓癢癢了,趕緊討饒道:“我錯了還不成嗎?萬歲爺好,萬歲爺英明――”
兩人一陣嬉鬧,她臥在他懷中,呢喃著:“皇上可知道萬曆年間,傳教士利瑪竇的故事嗎?”
“說來聽聽?”
“這個利瑪竇是從西方遙遠的國度來的傳教士,那邊的人不信喇嘛教,也不信薩滿,他們信天主教。天主教裡相信,這世上有神,叫做上帝,上帝在人間有一個化身,叫做耶穌,是神的兒子,在人間普救眾生。十二月二十五,是耶穌誕生的那一日,叫做聖誕節。”
“這麼說來,明天還是個節日了?”
“對,不過這一天教徒們不做祭祀活動,而是在聖誕日的前夜裡許願,心裡想著想要的東西,第二天醒來,就會有好心的主教來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那你許了什麼願?”
“嗯……我希望一覺醒來,我夫君能瘦個十多斤吧!”
皇太極皺了皺眉,“你這個願望,也太苛刻了。”
“那就五斤?”
“咳――”
皇太極一本正經地咳嗽了一聲。
“唉,這也不好,那也不行,那我換一個樸素點兒的願望好了。”
海蘭珠凝神想了想,“我希望明早醒來,萬籟與你,都在我身旁。”
“萬歲爺,前線的戰報來了,朝臣都在大殿等著你――”
“多羅饒餘貝勒又跟福晉吵架了,這可怎麼是好?”
“大水都快衝了龍王廟了,範大學士、鮑大學士,你們倆可倒是想想法子啊?”
鮑承先也沒主意啊,只得倒吸氣兒。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范文程搖頭,走去一旁望天,自言自語道:“到底是誰說這關外之人放蕩,帝王家又多薄情的?前有清□□□□哈赤愛那葉赫老女愛得蕩氣迴腸,現有清太宗皇太極獨寵這關雎宮宸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後頭那清高祖順治帝愛董鄂妃愛得死去活來,這爺孫三代,都是情種吶,嘖嘖。”
寧完我今日是來負荊請罪的,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他只聽了個大概,哼唧一聲,“看來這吃不到的葡萄也不全都是酸得,也有極甜得。”
范文程白他一眼,“知道你想拍得是萬歲爺的馬屁,但能不能別順帶著把我也給罵了?”
“我哪有空跟你掐架,我是來跟皇上請罪的――羨慕就羨慕罷,還要酸文假醋一番,真乃大學士作派。”
這指桑罵槐的,范文程就是個傻子,也聽明白了。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哪像寧兄你,只怕還不知所謂情為何物伐?”
寧完我嘖嘖道:“嗌,弟妹還沒被你那插科打諢的做派給逼瘋吶?”
范文程反擊:“嗌,聽說你上醉花樓給那盛京第一歌妓大作了三首‘淫詩’,怎樣?到頭來人家喜歡得可還不是貝勒爺嗎?”
一聽他提起這茬兒來,寧完我憋著一臉羞,不再瞎扯,“大學士啊大學士,古往今來,作詩乃是雅興,風雅之物,跟那凡俗男女之情怎能比得?實乃褻瀆――”
范文程笑得快意,“你這話說得,可是連皇上也給數落了一遍吶哦――我忘了,寧兄才因為好賭,不久前才跟劉士英一起被責罰了,難不成今日請罪不成,還想再被貶一回?”
“你這廂得理不饒人的――”
寧完我追著他,裝腔作勢要廝打一番。
關雎宮裡的奴才出來傳話:“皇上說了,宸妃娘娘還沒醒,等她醒了才能更衣。”
鮑承先咋呼道:“這下好了,這下好了!勤政愛民如咱們萬歲爺,也是過不去這美人關吶。”
原本在外頭還候著的好幾位大臣,一聽這話,也只好紛紛作鳥獸散。
寧完我前去追問細節。
那奴才說:“萬歲爺說今兒是個什麼……什麼生蛋……節?奴才查了黃曆,也沒說今日是什麼節啊!依奴才看吶,萬歲爺剛從朝鮮回來,多半是想歇一日,好好陪陪宸妃娘娘,這小別勝新歡,範大學士、寧先生,你們倆也別等了,還是先回去吧。”
“生蛋節?中原也沒這個節啊”
范文程心領神會地一笑,拽了拽寧完我的朝服廣袖,“寧兄,這你就孤弱寡聞了,這‘生蛋節’可不是什麼中原的節日,你若是想知道,就跟我上府上喝點小酒,我跟你細細道來。”
寧完我苦惱一番,才低聲道:“那什麼……咱只喝酒可以,不鬧別的。我眼下可還是個庶人,皇上只怕還沒消我的氣呢。”
“哈哈……我府上只有真正的‘風雅之士’,像劉章京那番好賭無賴,還真尋不到。”
“那走吧――”寧完我擠眉弄眼一番,“唉,範大學士,那什麼……你跟宸妃娘娘關係這麼親近,擇日也幫我說說好話唄!薩哈廉貝勒那兒我住得好賴也不舒坦,還是以前賞賜的宅院住得舒服啊!你說,萬一我真把那醉花樓的頭牌娶到手了,可也得有地方安置不是?唉,我之前說的那些胡話你都別往心裡去,千萬別!”
“寧兄,你這麼磨唧,怕是皇上都聽不得你嘮叨了,才將你趕出文館的吧?”
“這怎麼叫嘮叨,我是憂國憂民,為大清社稷進言獻策,話是多了些,但都有可圈可點的地方,就比如說這天聰六年,我所獻之計……”
范文程趕緊掏了掏耳朵。阿彌陀佛!這唐僧唸經,也不過如此吧。尋思著這寧兄年輕的時候兒也不這樣啊?難不成真是人到中年,一個人鬱悶得苦,活生生給苦成了個嘮叨鬼?唉,今天他就替上帝關愛一下這位‘待字閨中’四十餘年的單身人士吧。
關雎宮裡,海蘭珠一睜開眼,就瞧見了一雙含笑的眼睛。
她雙目朦朧,翻了個身嘟囔,“這都日上三竿了,爺怎麼還沒去早朝?”
“可不就是為了博你一笑?”
“早知道爺當真了,我就該說,想要那天上的星星了!”
皇太極用那明黃的鏽金蛟龍緞被將她蜷在懷中,“這天上的星星,朕摘不下來給你,為人夫君,日升月落,同起共倦,朕是要做到的。”
“還好意思說……外頭那奴才急得跺腳,生生把我給吵醒了。”海蘭珠嗔道,“那些個朝臣,該是在外頭把我給數落了個遍吧?”
“朕想做什麼,還怕他們議論?今日沒讓他們來關雎宮外頭跪安,都算是發了善心了。”
“當皇帝可真好,用不著瞧別人得眼色――”
皇太極朗聲一笑,“朕光瞧你的眼色,就瞧得夠多了!”
“快別折煞我了,我哪兒敢給萬歲爺眼色瞧?這傳出去,別人可不得以為我是個悍婦了!”
“悍婦當然算不得,也就――比那多羅饒餘貝勒的福晉好上一些。”
這阿巴泰的福晉是盛京出了名的潑辣彪悍,這不是在拐彎抹角地開她玩笑嗎?
“皇上還是小孩兒嗎?開這樣無趣的玩笑。”她有些惱了。
“朕就是喜歡瞧你生氣,”他嬉笑著揪了揪她的鼻尖,“你皺起眉頭來,欲要發作,卻又得憋住氣的樣子,不知道有多有趣。”
“爺是開心了,我的名聲也給毀了――”
“好了好了,一句玩笑,也值得你賭氣,”
皇太極掐了掐她的腰,“不過……你最近是不是也胖了些?”
“成天陪萬歲爺胡吃海喝的,能不胖嗎?都怪你!”
皇太極又左右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像有些個不對勁。
“噯,別鬧。”
“你的月事……有多久沒來了?”
皇太極愣愣地問。
“記不清了。上一回,還是爺去朝鮮之前……”
不過片刻,太醫便火急火燎地進了關雎宮,外頭的奴才還等著給盥漱更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挨個兒趴在外頭聽著裡面的動靜。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喜脈!”
“你可確定,沒有誤診――”
“這幾宮娘娘脈都是老臣把的,錯不了!”
“咱們有孩子了――朕太開心了!太開心了!”
那奴才矇頭轉向,原來“生蛋節”,是這麼個意思,這下明白了,中原人的文化還真是博大精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