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夢醒

正牌嫡女·土豆茄子·4,101·2026/3/23

153夢醒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出身?可曾配得起我們楚家的門楣!” 肅郡王妃陰晴不定的望著下面立著的女子,彷彿看到十幾年前,百花叢中拈花而笑的女子,自己的丈夫就站在她面前,二人有說有笑,全然無視她才存在。 勾引不上廉親王就勾引其他人?當她這個王妃是擺設嗎?現在大的死了,小的又陰魂不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為了她敢不遵從自己的命令?反了,一個個都反了! 最可惡的,還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她才是罪魁禍首! 王府裡幾乎一年添一個新人,可最得寵的都像她――這個眉眼像,那個口鼻像、身段像不過才見了幾面而已不是嗎?怎的竟這樣念念不忘了呢?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嗎?“你母親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一樣!”她不自覺的喝罵出聲來。她想撒氣,卻總也撒不過來。這個有子嗣,那個有寵愛,她除了一身的病,不能伺候王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左擁右抱。剩下的,就只有這個王妃的頭銜,只有這兩個兒子。 明珠渾身一震,淚水不自覺的湧了上來。曾幾何時,她似乎已經忘卻了從前那任人當面折辱的日子,忘卻了那重重深鎖的幽深高牆之內,仰頭看不清的四角天空,數不盡的落花零落,任憑碾壓成泥。每當午夜夢迴,都彷彿是墜入了無法醒來的夢魘,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難道,這就是她苦苦相爭的明日嗎? 她輕聲道:“王妃言重了,我並沒有勾引任何人。我不偷不搶,不殺不奪,我們之間發乎情,止乎禮,並未曾做過逾矩之事。王妃娘娘可曾想過,您在侮辱我的同時,也是在侮辱您自己的兒子。” “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用不著你來管教我!他也是個糊塗東西,竟被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丫頭迷了心智!” 肅郡王妃頭上長長的水晶珠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細的聲響;不畫而自朱的嫣紅嘴唇一張一合,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度,如紅玉精心雕琢而成一般,發出冷硬的光澤。同樣的嘴唇也長在楚悠的臉上,卻那樣的溫軟甜蜜,泛著淡淡的水澤,溫柔的吐露著情真意切,歡愉相思。 ――但願君心似妾心,定不負君相思意。 曾幾何時,她做著這樣的美夢,美好得令人無比沉醉。 “您覺得他糊塗嗎?”明珠淡淡開口,“若以王妃的意思,治好了王妃的病便是糊塗了嗎?那您可還曾記得,他年少的時候就為了給您治病,不顧郡王的反對,不顧路途遙遠,不顧辛勞,千里迢迢的遠赴江南為您尋醫的事嗎?他還那麼小,便如此看重情意,是否比那些只知討好上位者,只知利益權勢的勢利小人強上百倍呢?” “你你簡直反了天了!”肅郡王妃整個人似被針戳了一下,面色大變。“只要我在,你就休想嫁進楚家!休想!” “我相信,只要您想,就能做到這一點。”明珠微笑著點了點頭。後宅從來都是女人的天下,若婆婆不喜歡,就算嫁進去也可棄之如履,更別說是沒有強有力背景的媳婦了,受了欺辱,又有誰能來給她做主呢? “小女子的鞋襪溼了,王妃若無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說著,明珠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休想進肅郡王府的門!”身後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似一記耳光――沒打在臉上,卻拍中了胸口,悶悶的一擊而中,痛到令人麻木。 外面的陽光白花花的晃人眼目,蟬鳴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慌意亂。 “沙沙”,樹影微微一動,明珠循聲望去,卻只聽得幾聲貓叫。 “是丟了崽子是母貓吧,叫得這樣悽慘。” 明珠惘然一笑,戴上幃帽,匆匆離開了。 樹上伏著兩個黑影,其中一個悶悶的笑出聲來,另一個則紅了臉。 “好了,別笑了,稟報王爺要緊。”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的縱身離開,沒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拖著疲憊的身影回到書院的宿舍,守在門口的山梨看見了她,忙忙的去通知了明欣。不多時,明欣提著裙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三姐姐,那個王妃究竟和你說了些什麼?” “看你急得一頭汗,快來擦一擦吧。”明珠笑著拉她坐下,素英擰了帕子,遞了過來。 明欣一把接過,一邊擦一邊道:“你們究竟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些瑣事罷了。” “難道那個王妃只是找姐姐喝茶聊天去了嗎?打死我也不信!”明欣將原本就大的眼睛一瞪,<B>①3&#56;看&#26360;網</B>要掉出來了。“她一定百般刁難姐姐了,是不是?” 明珠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上的笑容漸漸退去,緩緩道:“這些本就是我早就預料到的了,沒什麼稀奇的。她說什麼我便聽著,卻也沒有過分忍耐。” “咦?小姐,你的鞋子怎麼溼了?”素英驚訝的看著她石榴裙下露出的紅綾緞鞋,上面橫著已經乾涸的水紋,似乎是茶葉水的痕跡。 “不小心踩了水,不礙事的。”明珠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另換一雙就是了。” 正說著,卻聽見門外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是楚悠身邊的小廝修竹。 “明日是郡王爺壽宴,這是請柬,是我家公子命小的送來是,請小姐務必過去,公子說有重要的事要和小姐商量。” “有勞了。”青雪接過,客客氣氣的送走了修竹。 “三姐姐,你真的要去嗎?”明欣擺弄著大紅燙金的請柬,困惑的問道。 明珠摩挲著袖中貼身攜帶的香囊,道:“我有預感,明日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肅郡王做壽,賀喜之人簡直要踏破了王府的門檻。明珠來京城時日已長,大宴小宴參見了無數,並不覺得稀奇,只剩下乏味。 為了避免和王妃碰面,明珠混在內眷之中,只遠遠的參拜了肅郡王妃一次。不多時,王妃便自稱身體不適,回房休息去了。明珠注意到,同她一起離開的還有陳夫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似乎是陳家的另外兩位小姐,倒是沒有見到陳嫣兒的身影。 明珠正瞧著,卻感覺青雪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右邊輕輕努了努嘴。明珠會意,二人悄然離開。 修竹領著她們在郡王府裡左轉右轉,專揀陰僻人少處走。左繞又繞,來到了河塘邊一處幽僻的院落,周圍竹林茂密,一溜五六間的房子,修得很是雅緻。 “這附近很少有人來往,不過而三日才有人打掃一回。小姐請在這裡等著,我家公子一會就來。”說著便著急要走。 青雪道:“你先別走,這裡有茶水嗎?” “有。一早就備下的,都放在屋子裡了。小的要趕著去找公子,還要勞煩姐姐自己去拿。” “好說。”青雪進屋取茶水,修竹一徑去了。 明珠在河塘邊的青石上坐下,看著蜻蜓滿塘的飛舞,輕盈的落在了未開的粉嫩花苞頂端,安然而立。 不多時,背後有腳步聲音響起。明珠回頭望去,不出意料的,楚悠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楚悠看著明珠平靜的面孔,壓抑著怒火,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望著眼前的女子,彷彿從未認識過她一般。即便她此刻就站在陽光下荷塘前,站在他面前,比畫中女子還要美麗,卻仍有迷霧籠罩著她全身。 “為什麼要和楚律同謀?還有,為什麼要派人告訴我?” 無賴的死因蹊蹺,他不得不查。雖然其中另有玄機,可是一開始卻是楚律讓他去鬧事的。而這一切,都是明珠一早派人送信來告訴他的。而且,她還寫道,她也和此事有關。 “你都知道了?”明珠頑皮一笑,“其實,我是想試一試,真的只是想試一試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唯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受傷了,對不起。你知道嗎?除此之外,我還頂撞了你母親,害得陳小姐被人說閒話。” “你,你究竟是在做什麼?”楚悠的臉色冷硬如冰,很是難看,“母親她畢竟是長輩,嫣兒也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 “是呀,我為什麼要得罪她們呢?我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呢?”明珠喃喃道:“我曾以為,即便所有人都容不下我們在一起,至少還有你是會真心迴護我的。可是,後來我意識到錯了。因為不希望我們在一起的人,恰恰也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不能忍耐我的人,卻是你不惜一切,拼命救治的人。” 這些本是她早就設計好的了。她假意和楚律合作,利用他引來陳嫣兒和肅郡王妃。面對她們的質疑和怒火,她也並沒有忍氣吞聲,委曲求全,因為她想知道,楚悠會怎樣看她,即便是這樣任性的她,她也希望他能夠接受,希望他能夠說一句:這些日子以來,委屈你了。 ――只因為,她希望他能懂她。 她也有缺點,她也會嫉妒,她不喜歡他和別人曖昧,她希望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護著她……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勇氣克服未來即將面對的一切困難。 “你瞧,就因為我不甘心,還妄想再爭取一下。”明珠面上仍舊帶笑,眼角卻已經滲出了淚水,“我高明珠也有臉面,也有心,被人當面指責自己的母親也會難過,也會傷心。” 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可以預見的是,今後還有許許多多像這樣忍氣吞聲的日子要過。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知道。 她繼續道:“我一直在問自己,我能夠承受像這樣渡過今後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嗎?每次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能;可一見不到你,我便覺得自己不能。” 反反覆覆的,就連在睡夢中都不安穩。那龐然的陰影籠罩著她,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積攢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抬頭看著楚悠的眼睛,繼續一口氣說著:“現在想來,以往種種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我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也只會折磨彼此。就像現在這樣,也好。” 她輕聲道,“也好。” 能讓我提前看清楚未來將要走的路,也好。 不是不想,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再堅固的堤壩,也經不起蟻蟲日日的啃噬,定會有崩塌的一日;再深的感情,也不起歲歲年年的磨損,終有耗盡的一天。與其天長地久的怨恨以對,互相折磨,還不如就斷在最美好的時候,留下好的回憶。 “我想,就到這裡吧。” 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了,所以才不能夠忍受現在就能預見的痛苦。 楚悠沉默了半晌,道:“是我無能,沒有辦法保護你。” 火熱的日頭鋪天蓋地的籠著,她卻只覺得冷,很冷。她不自覺的環住自己的身體,卻仍舊無法抑制的打著冷顫。 楚悠不知何時已經遠去了,徒留她一個人留在原地,獨自一人。她想大哭,卻哭不出來,更在嗓子裡,難受得想吐。 “你覺得冷嗎?”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從後面響起,她猛的回頭望去。 風神俊朗的寧王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披著素色錦袍,一派閒適安然,“本王不是故意偷聽的。” 明珠勉強福了福身,“您全都聽見了吧。還請殿下為我保密好嗎?” 寧王伸出手,輕輕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深邃的眼睛似在審視著她,“你真的已經下定決定了嗎?如果你願意,本王會令你如願。” 明珠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當斷則斷。” 寧王的唇角慢慢升起了一絲淺淡的弧度,“很好,希望你今後不要後悔。” 明珠回視著他:“永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還要再開一個單元~卷名叫什麼好呢?

153夢醒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出身?可曾配得起我們楚家的門楣!”

肅郡王妃陰晴不定的望著下面立著的女子,彷彿看到十幾年前,百花叢中拈花而笑的女子,自己的丈夫就站在她面前,二人有說有笑,全然無視她才存在。

勾引不上廉親王就勾引其他人?當她這個王妃是擺設嗎?現在大的死了,小的又陰魂不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為了她敢不遵從自己的命令?反了,一個個都反了!

最可惡的,還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她才是罪魁禍首!

王府裡幾乎一年添一個新人,可最得寵的都像她――這個眉眼像,那個口鼻像、身段像不過才見了幾面而已不是嗎?怎的竟這樣念念不忘了呢?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嗎?“你母親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一樣!”她不自覺的喝罵出聲來。她想撒氣,卻總也撒不過來。這個有子嗣,那個有寵愛,她除了一身的病,不能伺候王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左擁右抱。剩下的,就只有這個王妃的頭銜,只有這兩個兒子。

明珠渾身一震,淚水不自覺的湧了上來。曾幾何時,她似乎已經忘卻了從前那任人當面折辱的日子,忘卻了那重重深鎖的幽深高牆之內,仰頭看不清的四角天空,數不盡的落花零落,任憑碾壓成泥。每當午夜夢迴,都彷彿是墜入了無法醒來的夢魘,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難道,這就是她苦苦相爭的明日嗎?

她輕聲道:“王妃言重了,我並沒有勾引任何人。我不偷不搶,不殺不奪,我們之間發乎情,止乎禮,並未曾做過逾矩之事。王妃娘娘可曾想過,您在侮辱我的同時,也是在侮辱您自己的兒子。”

“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用不著你來管教我!他也是個糊塗東西,竟被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丫頭迷了心智!”

肅郡王妃頭上長長的水晶珠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細的聲響;不畫而自朱的嫣紅嘴唇一張一合,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度,如紅玉精心雕琢而成一般,發出冷硬的光澤。同樣的嘴唇也長在楚悠的臉上,卻那樣的溫軟甜蜜,泛著淡淡的水澤,溫柔的吐露著情真意切,歡愉相思。

――但願君心似妾心,定不負君相思意。

曾幾何時,她做著這樣的美夢,美好得令人無比沉醉。

“您覺得他糊塗嗎?”明珠淡淡開口,“若以王妃的意思,治好了王妃的病便是糊塗了嗎?那您可還曾記得,他年少的時候就為了給您治病,不顧郡王的反對,不顧路途遙遠,不顧辛勞,千里迢迢的遠赴江南為您尋醫的事嗎?他還那麼小,便如此看重情意,是否比那些只知討好上位者,只知利益權勢的勢利小人強上百倍呢?”

“你你簡直反了天了!”肅郡王妃整個人似被針戳了一下,面色大變。“只要我在,你就休想嫁進楚家!休想!”

“我相信,只要您想,就能做到這一點。”明珠微笑著點了點頭。後宅從來都是女人的天下,若婆婆不喜歡,就算嫁進去也可棄之如履,更別說是沒有強有力背景的媳婦了,受了欺辱,又有誰能來給她做主呢?

“小女子的鞋襪溼了,王妃若無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說著,明珠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只要我活著一日,你就休想進肅郡王府的門!”身後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似一記耳光――沒打在臉上,卻拍中了胸口,悶悶的一擊而中,痛到令人麻木。

外面的陽光白花花的晃人眼目,蟬鳴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慌意亂。

“沙沙”,樹影微微一動,明珠循聲望去,卻只聽得幾聲貓叫。

“是丟了崽子是母貓吧,叫得這樣悽慘。”

明珠惘然一笑,戴上幃帽,匆匆離開了。

樹上伏著兩個黑影,其中一個悶悶的笑出聲來,另一個則紅了臉。

“好了,別笑了,稟報王爺要緊。”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的縱身離開,沒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拖著疲憊的身影回到書院的宿舍,守在門口的山梨看見了她,忙忙的去通知了明欣。不多時,明欣提著裙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三姐姐,那個王妃究竟和你說了些什麼?”

“看你急得一頭汗,快來擦一擦吧。”明珠笑著拉她坐下,素英擰了帕子,遞了過來。

明欣一把接過,一邊擦一邊道:“你們究竟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些瑣事罷了。”

“難道那個王妃只是找姐姐喝茶聊天去了嗎?打死我也不信!”明欣將原本就大的眼睛一瞪,<B>①3&#56;看&#26360;網</B>要掉出來了。“她一定百般刁難姐姐了,是不是?”

明珠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上的笑容漸漸退去,緩緩道:“這些本就是我早就預料到的了,沒什麼稀奇的。她說什麼我便聽著,卻也沒有過分忍耐。”

“咦?小姐,你的鞋子怎麼溼了?”素英驚訝的看著她石榴裙下露出的紅綾緞鞋,上面橫著已經乾涸的水紋,似乎是茶葉水的痕跡。

“不小心踩了水,不礙事的。”明珠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另換一雙就是了。”

正說著,卻聽見門外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是楚悠身邊的小廝修竹。

“明日是郡王爺壽宴,這是請柬,是我家公子命小的送來是,請小姐務必過去,公子說有重要的事要和小姐商量。”

“有勞了。”青雪接過,客客氣氣的送走了修竹。

“三姐姐,你真的要去嗎?”明欣擺弄著大紅燙金的請柬,困惑的問道。

明珠摩挲著袖中貼身攜帶的香囊,道:“我有預感,明日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肅郡王做壽,賀喜之人簡直要踏破了王府的門檻。明珠來京城時日已長,大宴小宴參見了無數,並不覺得稀奇,只剩下乏味。

為了避免和王妃碰面,明珠混在內眷之中,只遠遠的參拜了肅郡王妃一次。不多時,王妃便自稱身體不適,回房休息去了。明珠注意到,同她一起離開的還有陳夫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似乎是陳家的另外兩位小姐,倒是沒有見到陳嫣兒的身影。

明珠正瞧著,卻感覺青雪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右邊輕輕努了努嘴。明珠會意,二人悄然離開。

修竹領著她們在郡王府裡左轉右轉,專揀陰僻人少處走。左繞又繞,來到了河塘邊一處幽僻的院落,周圍竹林茂密,一溜五六間的房子,修得很是雅緻。

“這附近很少有人來往,不過而三日才有人打掃一回。小姐請在這裡等著,我家公子一會就來。”說著便著急要走。

青雪道:“你先別走,這裡有茶水嗎?”

“有。一早就備下的,都放在屋子裡了。小的要趕著去找公子,還要勞煩姐姐自己去拿。”

“好說。”青雪進屋取茶水,修竹一徑去了。

明珠在河塘邊的青石上坐下,看著蜻蜓滿塘的飛舞,輕盈的落在了未開的粉嫩花苞頂端,安然而立。

不多時,背後有腳步聲音響起。明珠回頭望去,不出意料的,楚悠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楚悠看著明珠平靜的面孔,壓抑著怒火,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望著眼前的女子,彷彿從未認識過她一般。即便她此刻就站在陽光下荷塘前,站在他面前,比畫中女子還要美麗,卻仍有迷霧籠罩著她全身。

“為什麼要和楚律同謀?還有,為什麼要派人告訴我?”

無賴的死因蹊蹺,他不得不查。雖然其中另有玄機,可是一開始卻是楚律讓他去鬧事的。而這一切,都是明珠一早派人送信來告訴他的。而且,她還寫道,她也和此事有關。

“你都知道了?”明珠頑皮一笑,“其實,我是想試一試,真的只是想試一試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唯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受傷了,對不起。你知道嗎?除此之外,我還頂撞了你母親,害得陳小姐被人說閒話。”

“你,你究竟是在做什麼?”楚悠的臉色冷硬如冰,很是難看,“母親她畢竟是長輩,嫣兒也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

“是呀,我為什麼要得罪她們呢?我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呢?”明珠喃喃道:“我曾以為,即便所有人都容不下我們在一起,至少還有你是會真心迴護我的。可是,後來我意識到錯了。因為不希望我們在一起的人,恰恰也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不能忍耐我的人,卻是你不惜一切,拼命救治的人。”

這些本是她早就設計好的了。她假意和楚律合作,利用他引來陳嫣兒和肅郡王妃。面對她們的質疑和怒火,她也並沒有忍氣吞聲,委曲求全,因為她想知道,楚悠會怎樣看她,即便是這樣任性的她,她也希望他能夠接受,希望他能夠說一句:這些日子以來,委屈你了。

――只因為,她希望他能懂她。

她也有缺點,她也會嫉妒,她不喜歡他和別人曖昧,她希望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護著她……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勇氣克服未來即將面對的一切困難。

“你瞧,就因為我不甘心,還妄想再爭取一下。”明珠面上仍舊帶笑,眼角卻已經滲出了淚水,“我高明珠也有臉面,也有心,被人當面指責自己的母親也會難過,也會傷心。”

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可以預見的是,今後還有許許多多像這樣忍氣吞聲的日子要過。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知道。

她繼續道:“我一直在問自己,我能夠承受像這樣渡過今後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嗎?每次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能;可一見不到你,我便覺得自己不能。”

反反覆覆的,就連在睡夢中都不安穩。那龐然的陰影籠罩著她,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積攢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抬頭看著楚悠的眼睛,繼續一口氣說著:“現在想來,以往種種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我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也只會折磨彼此。就像現在這樣,也好。”

她輕聲道,“也好。”

能讓我提前看清楚未來將要走的路,也好。

不是不想,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再堅固的堤壩,也經不起蟻蟲日日的啃噬,定會有崩塌的一日;再深的感情,也不起歲歲年年的磨損,終有耗盡的一天。與其天長地久的怨恨以對,互相折磨,還不如就斷在最美好的時候,留下好的回憶。

“我想,就到這裡吧。”

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了,所以才不能夠忍受現在就能預見的痛苦。

楚悠沉默了半晌,道:“是我無能,沒有辦法保護你。”

火熱的日頭鋪天蓋地的籠著,她卻只覺得冷,很冷。她不自覺的環住自己的身體,卻仍舊無法抑制的打著冷顫。

楚悠不知何時已經遠去了,徒留她一個人留在原地,獨自一人。她想大哭,卻哭不出來,更在嗓子裡,難受得想吐。

“你覺得冷嗎?”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從後面響起,她猛的回頭望去。

風神俊朗的寧王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他的身上披著素色錦袍,一派閒適安然,“本王不是故意偷聽的。”

明珠勉強福了福身,“您全都聽見了吧。還請殿下為我保密好嗎?”

寧王伸出手,輕輕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深邃的眼睛似在審視著她,“你真的已經下定決定了嗎?如果你願意,本王會令你如願。”

明珠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當斷則斷。”

寧王的唇角慢慢升起了一絲淺淡的弧度,“很好,希望你今後不要後悔。”

明珠回視著他:“永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還要再開一個單元~卷名叫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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