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打架
154打架
明珠不記得最後都跟寧王說了什麼,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直到林媽媽大聲喚自己,才恍恍惚惚的有了一絲知覺。
林媽媽急道:“小小姐這究竟是怎麼了?怎麼問都不說話?還一身的熱汗。噯喲,怎麼出了這一頭的汗?是受了暑熱嗎?快把我那老紅漆櫃子裡最上頭的怯風油取過來!”
林媽媽一迭聲的吩咐著,素英跳著腳,飛快的跑去拿。青雪幫著林媽媽又是掐人中,又是揉穴位,口中喊著,可明珠卻緊閉著眼,面上燒得火燙,怎麼叫都沒反應。
聞訊趕來的明欣見次光景,急得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林媽媽,三姐姐這樣子,到底要不要緊?咱們還是請大夫吧!”說著就要打發山梨出去請人。
青雪忙攔住了,他知道明珠發病的原因乃是心病,是傷心過度,大夫一診脈怕就能看出些端倪,年輕小姐若生了這樣的病症總不好說,便提議道:“五小姐糊塗了,書院裡現成的大夫,哪裡用出去找?況且小姐這個病還是相熟的大夫來看要好些。”
明欣忙道:“那你快去請!”一頓,又道:“小心些,只說中了暑熱便是。”
青雪應了,腳下加急的去了。
不多時,青雪就領著蘇槐趕到了。蘇槐得了青雪的暗示,診脈過後什麼也沒問,用銀針刺了兩下,待見明珠面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穩了,便只說無礙,休息一下就好了,還開了些補藥,說了服用之法便走了。
一碗藥灌下去,明欣見明珠有了幽幽轉醒的跡象,小聲哭喚道:“三姐姐,你嚇死我了。”
明珠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長長的噩夢,極累。見明欣坐在床頭,林媽媽青雪素英幾個圍在自己床邊,便牽動嘴角,淺淺笑道:“你們都怎麼了?我不少好好的嗎?”隨即發覺自己聲音虛弱,渾身無力,想要坐起身,卻只覺天旋地轉。
明欣含著眼淚道:“三姐姐,你好好休息吧,什麼也別想了。一切有我在呢,我去跟夫子請假,不會驚動家裡的。”
明珠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輕輕柔柔的笑道:“五妹妹多費心了。”旋即又想起楚悠臨走時看向自己的複雜神情,心頭一緊,疼痛難當。怨他冷漠,恨他優柔,又捨不得他的柔情似水,情真意切,一時間柔腸百結,難以自持。可等她一想到肅郡王妃,一切頓時又全都冷了下來。
明欣何曾見過這樣的明珠,輕聲道:“三姐姐,你若難受,可願和我說說話?”見明珠微微一頜首,便譴了眾人出去。
明欣見人都出去了,忽然認真的道:“三姐姐,是否是上次和楚二公子聯手的事情暴露了?”
明珠沉默了一會,道:“我已經和楚三公子說明白了,今後與他再無瓜葛。”
明欣吃驚道:“那他怎麼說?”話一出便覺失言,自然不會是什麼好話,否則三姐姐又怎會氣成這樣?
明珠淡淡一笑,望著身上蓋的杏色紅綾被,上面織就的是牡丹花紋樣,層層花瓣都用極細的絲線細細繡了,雖無香味,卻栩栩如生。這是宮裡傳出來的花樣子,富貴豔麗,卻不流俗,幾乎人人鍾愛。
“你瞧,我終究不過是個制香人罷了。”
明欣知她傷心,知道多勸無意,便默默的陪她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明珠這一病就是十來日的光景。餘氏聽說她病了,覺得書院宿舍簡陋,立刻就遣人將她接了回去。待她回家後,眾姐妹們都來看望她,餘氏握著明珠的手問長問短,好不惦念。小吳氏抱著兒子珉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道:“大嫂子對珠姐兒真是一片慈母心腸。”
餘氏撫了撫明珠的鬢髮,憐愛的道:“三丫頭雖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我這心裡也疼的慌。況且她這麼懂事孝順,我心裡哪能不歡喜?”
明珠笑道:“母親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孝敬母親。”
正說得熱鬧,門簾忽的一挑,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金戴銀,唇邊一顆美人痣,很是打眼。
“你父親說你大哥哥年歲大了,要接到身邊親自管教才放心。”餘氏不緊不慢的解釋著,李姨娘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
明珠面上雖笑著,心中暗想:李姨娘來了,怕是明霜也要出來了罷。
果然,餘氏問道:“二小姐怎的沒來呀?”
李姨娘笑答:“二小姐身子不舒服,老爺說給她尋個大夫仔細瞧瞧。”她細細打量著半臥在床上的明珠,模樣出挑的更俊俏了些,面色也不錯,眼見著吃穿用度也都比從前要好了;再看這裡滿屋子的人,心裡想起女兒消瘦的面頰和滿腹的委屈,禁不住暗罵了一回餘氏偏心眼。又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是高家長子,餘氏卻連個女兒都沒有,這才會抬舉人家的女兒,心裡遂又暢快了許多,連腰板都挺直了些。“二小姐雖比不得三小姐嬌貴,老爺心裡也是疼的。好歹也是大少爺的親妹子。”
餘氏知她心裡得意,也懶得計較。
一時明珠要吃藥,眾人便散了,只有明欣非要留下來陪明珠,劉氏也由得她。
明欣不無擔憂的道:“三姐姐,二姐姐這一出來,咱們怕就又不得安生了。”
明珠懶懶的換了個姿勢躺著,道:“否則又能怎樣呢?她是高家的小姐,除非嫁人,要不絕不會離開高家的。反正統共也就這兩年了,她必定要出嫁的。我們遠著她些也就是了。”
明欣託著腮幫子,思索了半日才道:“除非讓她再出個大措,關起來就好了。”
正說著,就聽青雪忽然“咦”了一聲,見眾人瞧她,忙將手裡的披風折了兩下,笑道:“看我這記性,小姐的藥還沒端來呢。”說著,三下兩下將明珠帶回來的幾件衣服重新塞回了箱子裡,出去端藥了。
且說餘氏回了上房,心下不安,喚來隨行伺候明珠的婆子問道:“你說說,三小姐怎的好好的就病了呢?”
婆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明珠平日裡也很少讓她們做事,銀錢卻不少她們的,她們也樂得偷懶,故此對主人的事很少注意。
餘氏又問:“那小姐生病之前可曾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沒有?”
婆子想了想,道:“好似那日是楚郡王府做壽,三小姐領著人去道賀,回來之後不久便聽說病了,中了暑氣。”
瓔珞見餘氏面色不逾,瞪了那婆子一眼,道:“夫人是讓你去伺候三小姐的,可不是讓你老人家去享受的。”
餘氏一擺手,“罷了,三丫頭也是個精的,既然她不想讓人知道,那便算了。”
婆子喏喏連聲,退了下去。
餘氏出了一回神,道:“你說,我待珠姐兒如何?”
瓔珞道:“自然一點沒有虧待的地方。”
“那日柯夫人突然來家裡閒坐,順便提了一嘴他兒子也在<B>①38看書網</B>,還刻意打聽了一下家裡的女孩兒們。我想著柯家也很有幾分看頭,他父親是江州布政使,也是一方的封疆大吏,柯家大公子據說品貌也不錯,前年中了秀才,在同齡人裡也算得不錯了。”
瓔珞道:“夫人的意思是哪位小姐?”
餘氏道:“自然是可著好的來了。霜姐兒你也是知道的,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且又心氣浮躁,痴心妄想慣了,哪裡有一點大戶小姐的樣子?”
瓔珞心知餘氏忌憚李姨娘,自然不希望她女兒攀了好親,漲了勢力,便道:“那便是三小姐了?”
“且看老爺怎麼說吧。我也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將來也好能幫襯我。只是這孩子心思深,我還需試探試探。”
主僕一時商定,卻見紅枝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哭道:“夫人,不好了。”
瓔珞忙道:“可是怎麼了?”
紅枝一邊哭一邊說:“是二小姐她剛才去我們姑娘屋裡鬧,把桌上的杯子全都砸碎了。”
原來,明霜被關了這大半年,怨氣極深。李姨娘剛去看了她,說起了明珠生病的事,故意貶損了一番。明霜得意,想著自己被放出來,合該去耀武揚威一番。李姨娘前腳剛走,明霜立時就打扮了一番,興興沖沖的跑去看明珠。哪知一見面,發現她並非李姨娘所說那般憔悴,一身素色繡蘭花便服更襯得她雪膚花貌,超凡脫俗。而自己穿的衣服卻還是年前的舊樣子,落伍不說還顯得俗豔,登時就沉下了臉來,口中冷笑了一聲,道:“這才多久不見,妹妹竟犯了相思病不成?”
一句話不善,素英搶白道:“二小姐足不出戶這麼久,怎的竟連我家小姐得的什麼病都掐算得出來?真個比那賽華佗還厲害。”
明霜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還不退下?”
明珠道:“素英,不許沒規矩。二姐來了你還不過去上茶?”
素英扁扁嘴,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給明霜倒了茶,道:“二小姐請用。”
明霜看也不看,只是喜怒難辨的盯著明珠看,似要在她臉上盯出個洞來。明珠的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也任她瞧著,不去理會。
明霜看了半晌,冷哼一聲,道:“你倒是命大,風吟縣主都沒治死你。”
“二姐姐被關了這麼久,怎的竟這般口不擇言了?又是誰害得三姐姐險些喪命的?你敢不敢與我理論?”明欣恰好回房取了兩罐子新釀的花蜜回來,正好聽見此話。又想著她平常心腸歹毒,語氣中便沒了好氣。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明霜蹭的站起身,道:“你血口噴人!我什麼都沒有做過!”
明欣氣得渾身亂顫,她從沒見過這樣無賴而又喜歡顛倒黑白的人,當下氣道:“二姐姐沒做過?那又因何事被祖母禁足了這麼久還不讓出來?你不嫌丟人,我可還替你臊得慌呢!”
明霜當時就將手邊的茶碗打碎在地,撲上去就去抓明欣。明珠急了,忙叫人去拉架。丫鬟婆子一齊湧了進來,又是勸又是拉架,屋裡鬧哄哄成了一團。紅枝見勢不妙,腳不點地的衝去上房報信。
餘氏得知那還得了,忙忙的去了明珠住的芳庭。眾人得了信,也都跑去看熱鬧,都被餘氏手下的婆子攆了回去。
餘氏一進門就看見明欣蓬頭散發的坐在地上哭著不停,面頰上一條鮮紅的印子,一見便知是指甲撓的。明霜紅著眼睛,頭上簪環也不知都掉到哪去了,正梗著脖子,欲掙脫身後丫鬟的控制。屋子裡桌子也翻了,椅子也倒了,衣服箱子也倒了,織錦綢緞散落了一地。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攙扶小姐們去梳洗?”餘氏沉著臉吩咐道。
明霜見事不好,知道是自己衝動了,萬一餘氏追究起來,畢竟是自己先動的手,不由得低下了頭。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了一件披風上,猛的一蹲身拾起來,大聲道:“三妹妹這裡怎麼會有男子的披風?”
作者有話要說:還請大家多多留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