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木野狐 上
第五十章 木野狐 上
木野狐(1)
天已經完全黑了,氣溫驟降,甚至還飄起了雪花。[txt全集下載
迷路的洛辰蜷縮在一棵樹下,瑟瑟發抖。他再也沒有力氣走下去了。
他好冷,好餓而且好害怕。恐懼地閉上自己的眼睛,眼前全是洛玄的影像。
洛玄溫暖的懷抱,輕柔的呼喚,甜蜜而深沉的吻,還有看到自己那幽藍色眼眸中瞬間融化的寒冰……所有的一切擊潰了洛辰的所有,他美麗的眼睛裡滑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嘴中委屈地喃喃道:
“哥哥……”
樹林中從來沒有像這樣殺氣騰騰過。所有的樹幹已經被攔腰砍斷,地上盡是散落的樹枝木屑,還有動物的屍體。
所有的一切都要為幾近崩潰的帝王讓路。洛玄揮舞著自己那柄削鐵如泥的太阿寶劍,毀滅著自己看到的一切,來宣洩著自己找不到愛人的憤怒和絕望。
“辰兒,你躲哪裡去了,哥哥看不到你。是不是這些討人厭的樹把你藏起來了?!”
“來人,把這裡所有的樹都給朕砍了!”
一陣陣樹幹倒落的聲音將洛玄的絕望帶走了些許。他剛才的聲嘶力竭,也變成了現在的喃喃低語。
“他在等著朕。”洛玄低語,那聲音是那樣的堅定,但那堅定的聲音中掩藏著絕對不願意承認的絕望。
洛淇就這樣默默地跟在洛玄的身後。這是一路上,洛玄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
洛玄帶來的人已經將整座山都包圍,內侍也早已經趕來。這樣一大波人馬,就這樣在暴風雪中緩緩移動著,不敢落下任何蛛絲馬跡。 []
暴風雪的夜晚是如此漫長,漫長得讓人心碎,讓人崩潰。黑色是洛玄最喜歡的顏色,因為它可以掩蓋住一切的陰謀詭計,罩得住這政/治鬥/爭中的血雨腥風。最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掩蓋住脆弱,自己的脆弱。
真的是如此呢。那一抹微弱的淡綠,總會被這漫天的黑幕所掩蓋,所征服。就像現在這樣,不是嗎?
木野狐(2)
“哥哥?”大樹下蜷縮著的人被臉上的一陣溫暖和溼潤弄醒。這句“哥哥”,彷彿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這聲“哥哥”之後,洛辰便再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僅僅能夠勉強睜開眼睛。
視線裡出現一隻健碩的雪豹。
洛辰勉強睜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但那恐懼只持續了幾秒他便沒有了直覺。
雪豹仍舊用自己溫暖潮溼的舌頭舔/舐/著洛辰已經凍僵的臉,希望能夠喚醒他。看著蜷縮著的人毫無動靜,雪豹俯下身,用自己的身體緊緊包裹住凍僵了的洛辰,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雪豹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漫天的大雪將它毫無痕跡地掩埋。
不得已,雪豹掙扎著站起來,抖掉身上的積雪,叼起洛辰已經被雪水浸溼的衣服,用鼻子拱著,輕輕地把他放到自己的背上。
隨後,便是縱身一躍,跳出雪坑,飛奔在這被白雪覆蓋的夜裡。
木野狐(3)
白色的身影急速地奔跑著,並沒有因為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而略顯笨拙。跑了很久很久,雪豹累了,就停下來偏過頭去,蹭一蹭洛辰那冰冷的臉頰。如此迴圈往復,直到眼前出現一點光亮。
那是一座茅草屋。雖是破舊,但屋內燃燃升起的火堆卻給這個寒冷的冬夜帶來了一絲溫暖,還有,生的希望。
雪豹跑到門前,用爪子輕輕撓著這扇破舊不堪的大門,希望屋內的人可以注意到自己。
屋內,一老者正端坐於蒲團,雙目微閉。他的身旁,是一個年紀不算大的童子,正百無聊賴地生著火堆。
“先生,為何要童子生這麼大一堆火?也不怕燒了這茅屋……”
老者微微一笑,“小子,你不怕冷,有人可怕哩。去吧,老朽要等的人來了,就在屋外。”
童子無奈一笑,他早就想到,先生不會無緣無故下山的。可是,到底是誰,會讓先生這個早已歸隱山林,不問世事一心修道的老頑固下山呢?童子還真是有些急切地想要見到這個在冰天雪地前來“拜訪”的人。
童子開啟大門,竟是嚇了一跳,立馬就要關門。雪豹急了,也不管眼前的人,迅速竄進了尚未關上的大門,飛也似地衝進屋裡。
童子嚇得臉都白了,先生會被野獸吃掉的!想到這裡,童子也忘了害怕,抄起一把破掃把,就往屋裡趕。
火急火燎地衝進屋裡,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吃驚。
雪豹正蹲在床邊,烏溜溜的黑眼睛一會兒看看床上蜷縮著的洛辰,一會兒看看正在洛辰身邊忙碌的老者。還不時地伸出舌頭,溫柔地舔/舐/著洛辰逐漸恢復溫暖的臉頰。
“先生,這……”童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床上的人。
“快來幫老朽。”老者打斷了童子的話。
木野狐(4)
半夜,床上的人漸漸有了直覺,卻發起了高燒。老者撫摸著他滾燙的額頭,緩緩起身,走到一隻小木桌旁,提筆在一根竹片上寫了些什麼。
老者將一旁的童子喚過,把手中的竹片遞給他:“去煎藥吧。”
童子接過,轉身朝裡間走去,心中已是明瞭了幾分。難怪先生下山以前要背上藥箱,原來是早已算準了今天的事。
老者回到床邊,看到床頭蹲著的雪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正用自己粉色的鼻子拱著洛辰燒紅的臉頰。
看到老者回來,雪豹乖乖地從洛辰身旁離開,為老者留出一片空地。
老者看了雪豹一眼,竟是微微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然後,便不再注意它,而是從背囊裡拿出一副銀針。
小心地給洛辰翻了個身,解開他的衣服。
洛辰的身軀很瘦,而且因為發燒變成了淡淡的粉色。但從他光滑細膩的皮膚可以看出,他被照顧的很好,甚至備受寵愛,完全找不到一點點受過虐待的痕跡。
老者看在眼裡,又是一點頭,然後才把手中的銀針扎到合適的穴位上。
“唔……哥哥……”床上的人或是感到了些許的不適,又或許是夢到了什麼事情,竟是弱弱地呻吟出來。
那聲哥哥叫得很柔軟,很脆弱,而且帶著濃濃的依賴。
老者聽聞,竟是笑了起來。而他身邊的雪豹,則是反應有些過於激烈,甚至一躍而起,跳上了床榻,再次用自己的鼻子蹭著洛辰。
老者見雪豹跳上了床,卻也不趕,低下頭繼續為洛辰扎針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