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錦囊
第七章 錦囊
錦囊(1)
洛辰回到弋國已經五天了。前些日子,他一直為洛暉的葬禮忙碌,儘量做的盡善盡美,這也算是自己能為父皇做的最後一點事了吧。
洛暉下葬三天後,洛辰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自己在宮中的住所,雲夢閣。這三天,他一直在陵墓前守著,現在回來休整一下。
沐浴過後,洛辰懶懶地躺在窗邊的矮榻上,微微眯起眼睛,望著窗外搖曳的竹林。
五年了,那片竹林還是老樣子,還是那般翠綠,那樣多姿,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略顯衰老。
弋國的夏天多雷陣雨,碰巧這天剛剛下過。洛辰會心一笑,他最喜歡這個驟雨初歇的時候,可以聞到雨後泥土的芳香、竹林淡雅的清香和飽含水汽的溼溼的空氣。
往往,在這個時候,洛辰會在窗邊擺一盤棋,自己同自己對弈,一直下到天黑。
於是,同往常一樣,洛辰拿出棋具,擺起了陣勢。
錦囊(2)
這局棋似乎是很不易,洛辰一直下到天黑。這期間,庭羽來過兩次,催他早點休息。
眼看著戌時已到,洛辰還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庭羽來到門前,打算推門。遲疑了片刻,還是放下了伸出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打算離去。
庭羽跟了洛辰七年,對他的性子甚是熟悉。洛辰雖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但他的脾氣卻是異常的倔強。可以說,洛辰的身上有一種很難改變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不必說庭羽,就算是洛辰的母親玲妃也說不上來。也許真正懂得的,只有洛辰的先生,那個神機妙算卻不諳世事的隱士,眉公老先生了吧。
庭羽剛抬起腳,就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不由得皺皺眉。一定是哪個丫鬟,怎麼這樣沒規矩!先不說這麼大的腳步聲會干擾到公子,就是這雲夢閣中,哪個房間可以靠近,哪個房間不可以靠近都沒有搞清。畢竟,五年沒回來了,先將就一下。[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將來搬到王府裡,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
果然不出庭羽所料。只見一個丫鬟快步走來,不時向四周張望一下。看到四周沒有人,立刻面帶笑容、輕快地跑了過來。只是,一見庭羽那陰沉的面孔,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殆盡。
慌慌張張地行禮:“庭先生。”
庭羽冷眼看著這張被嚇得不輕的面孔,“抬起頭來。”
“是。”那個丫鬟抬起頭,眼睛卻不敢看庭羽,儼然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是有幾分姿色。”庭羽玩味地說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那個奴婢嚇得面如土色。
“不敢?我看你是太敢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嗯?”庭羽冷笑道。
“奴婢……知道。”
“知道你還敢來這裡!這個地方是你該來的嗎?”
“庭先生……”奴婢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現在是什麼時辰?”
“回庭先生,戌時。”
“你的膽子,可真大。”庭羽說著,伸出手緊緊掐住了那個奴婢的脖子,眼睛裡噴出灼人的怒火,好像這個奴婢和他有著深仇大恨。他一邊加重力道,一邊拖著奴婢的脖子遠離洛辰的房門口。畢竟,要是在這裡殺人,即使洛辰那樣溫潤如玉的主也會發怒的。
“庭先生……奴婢……奴婢……”那個奴婢憋得面色紫紅,但仍聲嘶力竭地要說著什麼。
“有什麼遺言嗎?”庭羽放開了手。
“奴婢……奴婢有東西要拿給公子?”奴婢喘著粗氣。
庭羽心裡一緊。有東西,不會是信物吧?不對,若是信物那她大可不必這麼緊張。
庭羽一攤手掌:“交出來。”
“是。”奴婢顫抖地從衣服中掏出一個白色的錦囊,雙手遞給庭羽。
這個錦囊,庭羽看著很熟悉,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它。
“從哪兒弄到的?”庭羽把玩著錦囊。
“回庭先生,奴婢在洗衣服,從公子的衣裳中發現了它。奴婢想,公子一定是忘了,所以才……”奴婢低下了頭。
庭羽一下子想起來,這個錦囊是啟程前趙皇襄的毗人交予洛辰的,還讓他啟程後再看。再加上後來事情多,也許是真的忘了。
“這次饒過你,若是再有非分之想……”庭羽狠毒地望著她。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連連磕頭,“謝庭先生,謝庭先生!”
“下去吧。”
“是。”
錦囊(3)
遣走奴婢,庭羽靠在洛辰的房門上,手中攥著那個錦囊。簡直太過分了,一個個都是麻雀,卻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好在公子清心寡慾,要不然,那還了得!像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自己已經殺了不下五個,可怎麼還有這麼多人有非分之想!又看了看手中的錦囊,要不是因為它,自己非殺了那個奴婢不可!
平復一下情緒,推門進去。
洛辰的房間很大,就像是現在的套房包含客廳、臥室和浴室的那種。正因為如此,庭羽才敢在洛辰房門口那麼大動靜處罰下人而不怕被聽見。
庭羽穿過兩個房間,來到洛辰的臥房。映著燭光,隱隱看到洛辰那俊美的身影,還是坐在那裡,不過,看樣子不是在下棋的。看樣子像是,在等著自己?
推門走進去,揖道:“公子。”
洛辰衝他一笑:“這麼晚了,庭先生還有事。”
庭羽點頭,將手中的錦囊雙手遞予洛辰:“公子落下東西了。”
洛辰結果錦囊,放在一旁:“煩勞庭先生了。剛才那位姑娘……”洛辰望著庭羽,沒有把話說完。
庭羽瞳孔放大,莫非,莫非是洛辰讓她過來的?“是公子叫她來的?”庭羽儘量保持著語調的平和。
洛辰搖搖頭。他在眉公先生那裡練過靜功,剛才門外那番對話自然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庭先生,”洛辰繼續說,“我們五年沒在這裡了,這些奴婢也是新招的,不懂規矩也正常。回頭讓下面的人調教一番即可,不必過於責罰。”
“公子的話在理。”庭羽嘴上這麼說,可是心裡卻想著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洛辰點頭:“沒什麼事的話,庭先生就先回去休息吧。”
庭羽行過禮,便離開了洛辰的房間。
洛辰拿起庭羽留下的錦囊,苦笑一聲。真的很難辦。因為,這個錦囊內一定又是一篇洋洋灑灑的抒情散文。趙襄這個小皇帝,還真讓人頭大。
趙皇襄今年十五歲,青春年少,正值花樣年華。半年前,洛辰參加過他的十五歲生日宴會,被趙皇襄看到,一見鍾情,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這個時期較為開放,上流社會更是男風的先行者,樂此不疲)
接下來又是洛辰的最後一次抗旨,更是讓趙皇襄感動得熱淚盈眶,認為洛辰是天下最最有責任感的男子,為了睦鄰不惜抗旨。這讓小皇帝對洛辰的感情更增進了一層,三番五次傳他進宮,表面上是求學問教,實際上是想傳情達意的。
但是,這小皇帝每次見到洛辰就緊張萬分,事先準備好的臺詞一句也想不起來,只是一直盯著洛辰看個不停。所以,每次洛辰進宮回來都是一頭霧水。
趙襄雖說年齡小,但很是執著。於是,洛辰經常會受到一個個的小錦囊,裡面裝著精彩絕倫的情詩或者抒情散文。若是情詩,錦囊就會是淡藍色的;若是抒情散文,錦囊就會是白色的。這兩種顏色都是趙襄很喜歡的顏色,但不是最喜歡的。自從愛上洛辰,洛辰喜歡的他也喜歡。洛辰最喜歡竹林的淡綠色,他也就最喜歡淡綠色,淡藍色和白色也就退居二線了。
這個錦囊是白色的,那麼這裡面的應該是抒情散文了。
洛辰無奈地開啟錦囊。其實,他對趙襄的深情告白總是一笑了之,他認為趙襄還小,什麼都不懂,等他長大自會明白自己的沉默。
從裡面掏出兩張絲帛。一張無疑是抒情散文,洛辰放在一邊。而另一張……
洛辰拿起來掃了一眼,眼睛越睜越大。
“來人!去楓露殿面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