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計中計
第八章 計中計
計中計（1）
事情緊急，庭羽駕著車，載著洛辰馬不停蹄地趕往楓露殿。<strong>求書網Http://
下了馬車，站在殿前，洛辰卻是猶豫了。到底要不要進去呢？若是進去，又該怎麼解釋。難免會被認為是知情不報。要知道，弋國法律向來無情，而在弋國，知情不報與欺君無異，是死罪。再加上洛玄本來就恨不得殺了自己……可是，若是不進去，自己可就真的成了知情不報。更重要的是，此事關係到洛氏皇族的安危，若是不報，自己豈不成了千古罪人？自己又有何顏面去見父皇，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庭羽似乎看出了洛辰的猶豫。他走上前，在洛辰的耳邊輕聲提醒道：“公子，我們不進去嗎？”
洛辰這才回過神來，心一橫，走上前，對殿外的侍衛說：“本公子有要事要見皇帝。”那侍衛道:“公子稍等片刻。”
侍衛進殿，到葉笛耳邊耳語幾句。葉笛吃了一驚：“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屬下不知。”侍衛回答。“請公子到偏殿休息。”葉笛吩咐到，準備進殿通報。“是。”
“還有，”葉笛叫住侍衛，“若是公子再來，直接
“屬下遵旨。”
計中計（2）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洛玄坐在龍椅上，皺著眉頭望望臺階下站著的葉笛。後者剛才前來通報，說是有要事。而他剛剛被叫醒，整個人還在半迷糊狀態，因而沒有聽清是怎麼回事。
“陛下，剛才王爺來過了，說是有要事通報。”葉笛稟報道。
“王爺？！”洛玄這才想起整個弋國就一個王爺，還沒有交割璽印，而且知情的人甚少，因而還是以公子相稱的。
“洛辰？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洛玄睡意全無。要知道，洛辰從來不主動來這裡的。
“屬下不知。”葉笛回答。
“人呢？”
“在偏殿等候。”
“宣。”
“屬下遵旨。”
片刻，葉笛引著洛辰和庭羽匆匆趕來。[ 超多好看小說]二人正要叩拜，卻被洛玄一擺手製止了。“王爺，這麼晚了來見朕是為何？”洛玄問的是洛辰，眼睛卻望著庭羽。
“臣有一封密信要呈予陛下。”說著，從衣袖中掏出錦囊，遞給葉笛，葉笛又上殿雙手交予洛玄。
洛玄拆開錦囊，拿出絲帛，讀著裡面的內容，面色也逐漸陰沉下來，藍眸中的怒火也張牙舞爪地往外噴。頃刻間，原本溫暖舒適的楓露殿瞬間冷得像冰窖一般，在場的所有人，都強烈地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通知黑雕，血洗這兩個地方。”
“是。”葉笛回答。
計中計（3）
“你們都下去吧，洛辰留下。”洛玄起身，背對著幾人。“臣（屬下）遵旨。”
洛辰跪在地上，漂亮的雙眼輕輕下垂，看著地板，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靜靜地等待著大人即將帶來的懲罰。
“坐吧。”洛玄轉過身，指著一處席位。
“陛下？”洛辰抬頭，俊美的面龐上盡是迷茫，好像沒有聽懂洛玄的話一般。
“朕讓你坐下！”洛玄出口的話語相當不善。
“謝陛下。”洛辰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席地而坐，眼睛不知該往何處看，只能盯著面前的几案。
洛玄冷哼一聲，在他的對面坐下，也是席地而坐。（這個時期的人席地而坐，同春秋戰國人的坐法相同。）
洛辰只感到頭頂傳來陣陣涼意，下意識地往後縮縮，但那絲徹骨的寒冷和那股熟悉的龍涎香絲毫沒有減輕，反而更強了。
洛玄偏過頭，沒有看他的弟弟，語氣微怒地問道：“你和趙襄是什麼關係？這樣的訊息他怎麼會告訴你？”
洛辰低頭不語。是呀，他該怎麼回答？難道告訴洛玄自己是趙國小皇帝的夢中情人？找死！或是說謊？那更是找死。洛辰清清楚楚地知道，面對這個暴君，洛辰深深知道，說實話遠遠比敷衍掙扎來得聰明。
洛玄似乎沒指望著洛辰會回答這個問題。他扭過頭，死死地盯著洛辰：“以後不許再和他聯絡。”
“臣明白。”洛辰回答。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同時也不明白，他自己真的不想惹事，可為什麼事情卻偏偏自己找上門來？這……
洛玄聽到洛辰的保證，似乎是滿意了些。他略帶玩味地看著洛辰，問道：“對這件事，王爺有何看法？”
洛辰猶豫了一陣，還是咬咬牙說道：“臣以為，陛下的方法不妥。”
“噢？有何不妥？”洛玄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來了興致，身體也微微向前傾，典型一副漢文帝向賈誼問鬼神之事的樣子。（見《漢書賈誼傳》“至夜半，文帝前席。”ps，為了便於理解，引用的史實皆為正史。）
可洛辰不是賈誼。賈誼不甘心懷才不遇，可洛辰願意懷才不遇。而且，他知道洛玄絕不是劉邦那種遇事只會說“為之奈何”的君主，他有自己的謀略，有自己的智慧。
即便如此，洛辰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建議。“陛下，這密信上說，仇彧在趙國廣收門客近千人，而且數量仍在不斷增加。如此大規模的人一夜之間全部被殺，很難不引起懷疑。”
“再加上，仇彧為人多疑，定會嚴加保護。況且，這些人都是死士，定會奮力反抗。陛下此番若是能夠將逆賊一舉殲滅，自是皆大歡喜；若是留下活口，這……後患無窮呀。”洛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似是忘了害怕。
洛玄卻是絲毫沒有在意洛辰的擔心，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王爺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話鋒一轉，“你想不想知道朕是如何打算的？”
洛辰一下子呆住。他早該想到的！洛玄不是向他徵求意見，而是……洛辰不敢再往下想。這個暴君，太可怕了！
見到洛辰不語，洛玄的藍眸又暗了一些，“說話！”
洛辰當然不想知道，可是那藍眸中越來越暗的顏色又讓他不敢說“不”。
囁嚅道：“請陛下指教。”
計中計（4）
洛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開始了講述。
“半年前，有密探來報，弋趙邊界的一座小城內，新蓋起了一座庭院。這所庭院建的極為隱蔽，從外表看只是一家客棧，客棧裡還有掌櫃和幾個夥計。”洛玄頓了頓，接著說道“據密探傳回的訊息，客棧內的客人越來越多，甚至達到了五百人左右。這些客人一住就是一個月，每當他們離開，又很快會有人補上。此外，還會有人定期前來給這些人提供訓練。如此觀之，這個地方應該是一個訓練死士的地方。”
洛辰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哥哥，看樣子是聽得入了迷，竟然忘了眼前的人是自己最怕的暴君。
洛玄繼續講道：“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這些人是為了對付誰，更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是誰指使的。”講道這裡，洛玄故意停了下來，看了洛辰一眼。
洛辰正聽得興致高，不料洛玄會突然停下來。想聽，自己又不敢問，清秀的面龐上盡是難掩的失望。
看到洛辰這幅表情，洛玄似是有些高興，便接著講。
“密探們能探到的訊息也只有這些。但是，要想獲得更多更有效的訊息，必須潛入內部。於是，父皇加派了人手，一部分留在暗處，另一部分前往明處。”
“他們瞅準機會，擒住了掌櫃和幾個夥計，還有數十名假扮客人的死士。密探們對這些人嚴刑拷打，終於問出了一些情況。其實，掌櫃也不知道一切是誰指使的，他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去找一些青壯年男子，帶到這裡來訓練，一段時間後再秘密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繼續更高階的訓練。因為報酬很是豐厚，所以很多遊手好閒的人競相前來。但事實證明，這些人絕非願意賣命的死士，而是一群見錢眼開的烏合之眾。即便這樣，父皇還是決定把這個地方留下來，用來獲得更多資訊，等著順藤摸瓜，找出主謀。於是，密探們易容成掌櫃、夥計與死士，接著做原來的工作，同時把這些人留在身邊以便拷問，防止露出破綻。接下來，又在另一個秘密地點採取同樣的做法。”
“半年來，手下的人將獲得的資訊整合在一起，大概分析出一些可能是主謀的人，並逐個調查，基本上定下了主謀，並且做好了準備，可以隨時應對。而今天，你給朕的錦囊表明，時間久了，他們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現在，他們太張揚了，都驚動了趙國的密探，是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了。朕已休書一封，快馬加鞭傳給趙襄，要他協助朕完成此事。”
最後，洛玄站起身，冷笑一聲：“仇彧將此地建在弋趙邊境，就是想裡應外合，以備不時之需。他又怎麼會想到，不僅自己沒有算計到朕，反倒陷入了朕的計中計。”
說罷，低頭看了一眼仍舊瞪眼看著自己的洛辰，說了一聲：“三更了，趕緊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