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咫尺天涯:暴君我是你弟弟·小蛇竹葉青·2,802·2026/3/26

第七十二章 然而洛玄的動作遠遠要比藍顏預料的快很多。距離弋國最近的韓國最先遭殃,弋國的鐵騎一路殺到了韓國都城的城門口,嚷著要生擒韓王。 韓王一下子慌了神,自知派奸細混入弋國宮廷內的事情敗露,只得割地賠款,以求一時的安寧。 前來談判的洛淇則趁機獅子大開口,強行要韓王割讓韓國的宜城給弋國。韓王當然不允,韓國朝堂上的氣氛一時降低至冰點。 洛淇深知,這筆交易本身就是談不成的,因為宜城盛產生鐵,是整個韓國的命/根/子。若是割讓了宜城,韓國就離亡國不遠了。 洛玄此次出兵原本的意思就是滅掉韓國,以此拉開自己統一天下的序幕。此時六國氣血將近,正是氣衰之時。若是從韓國入手,一舉滅掉第一個國家,那其餘五國必然慌不擇路。到時候,無論他們是再行合縱,還是孤軍抗衡,都已是垂死掙扎,並不會帶來大的威脅。 但是,若是此時當斷不斷浪費掉這個機會,就會給六國一個喘息的時間。到時候,會不會從哪一國冒出來一個勵精圖治的皇帝誰都說不準,一統天下也就困難得多。 這邊洛玄怒氣未消,那刺客的事情他還在生氣,此次派大軍東徵也是有一部分洩憤的情緒在裡面。而另一邊,韓王則不安得要死,生怕自己的這蕞爾小邦成了弋國的第一個祭品。 無奈,馬善被人騎,國小被人欺,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韓王深知洛玄惦記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而他本身資質平平,又無過人的膽識,耳根子還軟,經常受到朝中幾個老臣的擺佈。 其中一人名張軫,雖官居韓國丞相,卻沒有少受到弋國糖衣炮彈的轟炸,他一向是韓國朝廷內部堅定不移的主降派。 當日,張軫設宴,給洛淇接風。席間美酒佳餚,婦人歌舞,更有美少年殷勤相陪,斟酒一杯接著一杯。 然而洛淇的心思卻不在這裡,鮮有笑臉。他白天已經在朝堂上噴盡了火,但對於張軫和韓王這種打太極的態度,他十分不滿。 洛淇一把推開往自己身上靠的男孩,開門見山道:“本公子身負弋皇重託,前來同貴國議和,韓王輕我,便是輕弋皇。” 張軫臉色一變:“公子何出此言?” 洛淇冷哼一聲,“來此七日有餘,竟是毫無進展,弋皇已是大怒。”說著,從懷中掏出明黃色的絲帛扔了過去。 張軫接過,捧起絲帛的手指還有些抖。只見洛玄的言辭激烈,大有斥責之意,一旁的洛淇則是一臉陰霾,一副要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的樣子。 看著張軫已經不再鎮定的臉,洛淇端起茶杯輕輕吹開上面漂浮著的茶葉,呷了一口。 “張大人,實不相瞞,前日蒙朔大勝楚軍,收復了商於一千里的土地。”洛淇放下手裡的茶盞,滿意地看著張軫的臉由紅變白。 “公子!”張軫又怒又怕,但無奈國小勢弱,如何奈何的了洛淇,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立咽。 楚國的商於緊靠著韓國的邊界,弋國現在屯兵十萬在那裡,再加上現在城外的三十萬,足以滅掉整個韓國,真是好一個先禮後兵。 洛淇見著火候到了,便換了一副“和善”的面孔,笑得人畜無害。對付張軫這種人就得軟硬兼施,硬的施了,下面該軟的了。 “張丞相官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亦是韓國的大功臣。然而,人無近憂,或有遠慮。不是本公子誇口,十年之內,弋國必亡韓。若韓強逆弋皇之意,一旦亡國,休要說功勳富貴,恐怕是性命都要難保。丞相老謀深算,洞察高遠,當未雨綢繆才是。” 看著張軫握著酒杯的手動了動,洛淇接著以利誘之:“若是今日丞相順著弋皇之意,為弋國籌謀,來日弋皇一統天下,丞相便是有功之臣。韓亡之後,丞相亦可富貴常在,門楣不墜,子孫滿堂,坐享天倫之樂。” 張軫低頭飲酒,不能接話。少頃,抬頭浩然長嘆:“張氏一門,五代世韓,五代世韓啊!” 洛淇見狀,知曉張軫已經崩潰,心裡暗暗一笑,舉起酒杯道:“丞相英明,此舉真當是智者之選!” 張軫陪著笑臉送走了談妥條件滿載而歸的洛淇,便匆匆換了官服進宮面見韓王。 韓王正在打盹,迷迷糊糊地聽內宰說丞相求見,以為是弋國又派兵打了過來,嚇得幾乎從軟榻上滾下去。 內宰趕忙上前把他扶起來,整理衣冠,到前殿去召見張軫。 張軫剛見到韓王便跪倒在地,驚呼道:“韓國危矣,吾王危矣!” 韓王原本就心中忐忑,聽了張軫這番話更是大驚失色,一時間攤著雙手不知怎麼辦才好。 “回稟吾王,鄴城守將來報,弋國大敗楚國於商於谷地,先屯兵十萬於此。”也是巧合,洛淇這邊剛剛用弋國佔領商於的事情恐嚇張軫,韓國邊境的鄴城守將就送來了訊息,這更讓張軫堅定了投向弋國的心思。 “這……”韓王手足無措,突然拍著桌子大吼一聲:“洛玄豎子,欺寡人太甚!” 張軫低頭不語,宜城根本就不是洛玄的目的。他要的,是整個韓國。 半晌,有些微胖的韓王像個蔫了的大番茄一樣跌坐回王椅,又隨手將御桌上的茶盞砸到地上,彷彿心有不甘。 “愛卿,你張家五世韓相,寡人信你。你說,這韓國,還能撐多久?”韓王閉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感到自己被前所未有的疲倦席捲,好累。 誰言治大國如烹小鮮?韓國這樣的彈丸之地已是讓他疲憊不堪,不必說光復先祖的榮耀,就是連祖先留下的基業,現在都未必守得住了。 前朝一夜之間化為六國派和弋國派,整日在朝堂上爭論不休。六國派的大臣要大,弋國派的大臣要忍;六國派的大臣慷慨激昂,要趁此機會再興合縱,一洗血海深仇;弋國派的大臣針砭時弊字字確鑿,要忍辱求和來換回一個暫時的喘息機會。 韓王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又偏偏覺得雙方都有道理。他本身並無治國之才,甚至在分辨忠奸上也沒什麼把握。現在到了危難關頭,他就自然而然地把希望寄託在了自己一直信任的老臣身上。 張軫跪而不語,他明白,韓王這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愛卿?”韓王疑惑道,張軫的態度讓他心頭一緊。 “陛下,臣鬥膽妄言,望陛下恕罪。弋皇派四十萬大軍前來攻韓,其意圖不言而喻。韓國或可發起合縱拼死一搏,或可割地求和以求自保。但臣以為,合縱之策萬不可行。” 張軫停下話語,似是想打探韓王的態度。而韓王依舊閉著眼睛仰靠在王椅上,並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說下去。”閉著眼睛的韓王半晌才吐出一句。 張軫叩首,接著道來:“陛下,依臣觀之,其餘五國皆有隔岸觀火之意,並不真正想要同韓合縱以抗弋國。先說那趙國,朝堂之上君臣不一。那小皇帝年僅十六,因愛慕弋國的公子辰,事事便順著弋國,若是要他主動與韓國合縱,怕是不易。燕地偏安,燕王又年邁,自是不願趟這渾水。魏國不失為一個可以合縱的盟友,可前些日子卻是糟了饑荒,流民百萬,自保尚是不易,又何談出兵抗弋。楚國那邊剛剛戰敗,元氣大傷,不可。至於那藍封國……”說道藍封國,張軫閉上了嘴巴,他的意思韓王也聽得明白,不再追問。 “陛下,退一萬步講,即使合縱能夠成功,五國同仇敵愾,若是打得贏,或可得片刻安寧;若是打不贏,那韓國作為合縱的發起人,必有亡國之危。” “陛下,不如暫且忍耐一時,待韓國重興之日,必當踏平弋陽,血洗國恥!” 張軫說罷,叩首不起,等待著韓王最後的發落。 韓王緩緩睜開微閉著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宮殿。宮殿依舊華美如故,並沒有遭到任何的侵犯,只是不知何時就要易主。那一樑一柱彷彿都在嘲諷,質問他為何軟弱無能。 韓王吸了口氣,輕輕嘆了一聲:“準。”

第七十二章

然而洛玄的動作遠遠要比藍顏預料的快很多。距離弋國最近的韓國最先遭殃,弋國的鐵騎一路殺到了韓國都城的城門口,嚷著要生擒韓王。

韓王一下子慌了神,自知派奸細混入弋國宮廷內的事情敗露,只得割地賠款,以求一時的安寧。

前來談判的洛淇則趁機獅子大開口,強行要韓王割讓韓國的宜城給弋國。韓王當然不允,韓國朝堂上的氣氛一時降低至冰點。

洛淇深知,這筆交易本身就是談不成的,因為宜城盛產生鐵,是整個韓國的命/根/子。若是割讓了宜城,韓國就離亡國不遠了。

洛玄此次出兵原本的意思就是滅掉韓國,以此拉開自己統一天下的序幕。此時六國氣血將近,正是氣衰之時。若是從韓國入手,一舉滅掉第一個國家,那其餘五國必然慌不擇路。到時候,無論他們是再行合縱,還是孤軍抗衡,都已是垂死掙扎,並不會帶來大的威脅。

但是,若是此時當斷不斷浪費掉這個機會,就會給六國一個喘息的時間。到時候,會不會從哪一國冒出來一個勵精圖治的皇帝誰都說不準,一統天下也就困難得多。

這邊洛玄怒氣未消,那刺客的事情他還在生氣,此次派大軍東徵也是有一部分洩憤的情緒在裡面。而另一邊,韓王則不安得要死,生怕自己的這蕞爾小邦成了弋國的第一個祭品。

無奈,馬善被人騎,國小被人欺,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韓王深知洛玄惦記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而他本身資質平平,又無過人的膽識,耳根子還軟,經常受到朝中幾個老臣的擺佈。

其中一人名張軫,雖官居韓國丞相,卻沒有少受到弋國糖衣炮彈的轟炸,他一向是韓國朝廷內部堅定不移的主降派。

當日,張軫設宴,給洛淇接風。席間美酒佳餚,婦人歌舞,更有美少年殷勤相陪,斟酒一杯接著一杯。

然而洛淇的心思卻不在這裡,鮮有笑臉。他白天已經在朝堂上噴盡了火,但對於張軫和韓王這種打太極的態度,他十分不滿。

洛淇一把推開往自己身上靠的男孩,開門見山道:“本公子身負弋皇重託,前來同貴國議和,韓王輕我,便是輕弋皇。”

張軫臉色一變:“公子何出此言?”

洛淇冷哼一聲,“來此七日有餘,竟是毫無進展,弋皇已是大怒。”說著,從懷中掏出明黃色的絲帛扔了過去。

張軫接過,捧起絲帛的手指還有些抖。只見洛玄的言辭激烈,大有斥責之意,一旁的洛淇則是一臉陰霾,一副要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的樣子。

看著張軫已經不再鎮定的臉,洛淇端起茶杯輕輕吹開上面漂浮著的茶葉,呷了一口。

“張大人,實不相瞞,前日蒙朔大勝楚軍,收復了商於一千里的土地。”洛淇放下手裡的茶盞,滿意地看著張軫的臉由紅變白。

“公子!”張軫又怒又怕,但無奈國小勢弱,如何奈何的了洛淇,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立咽。

楚國的商於緊靠著韓國的邊界,弋國現在屯兵十萬在那裡,再加上現在城外的三十萬,足以滅掉整個韓國,真是好一個先禮後兵。

洛淇見著火候到了,便換了一副“和善”的面孔,笑得人畜無害。對付張軫這種人就得軟硬兼施,硬的施了,下面該軟的了。

“張丞相官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亦是韓國的大功臣。然而,人無近憂,或有遠慮。不是本公子誇口,十年之內,弋國必亡韓。若韓強逆弋皇之意,一旦亡國,休要說功勳富貴,恐怕是性命都要難保。丞相老謀深算,洞察高遠,當未雨綢繆才是。”

看著張軫握著酒杯的手動了動,洛淇接著以利誘之:“若是今日丞相順著弋皇之意,為弋國籌謀,來日弋皇一統天下,丞相便是有功之臣。韓亡之後,丞相亦可富貴常在,門楣不墜,子孫滿堂,坐享天倫之樂。”

張軫低頭飲酒,不能接話。少頃,抬頭浩然長嘆:“張氏一門,五代世韓,五代世韓啊!”

洛淇見狀,知曉張軫已經崩潰,心裡暗暗一笑,舉起酒杯道:“丞相英明,此舉真當是智者之選!”

張軫陪著笑臉送走了談妥條件滿載而歸的洛淇,便匆匆換了官服進宮面見韓王。

韓王正在打盹,迷迷糊糊地聽內宰說丞相求見,以為是弋國又派兵打了過來,嚇得幾乎從軟榻上滾下去。

內宰趕忙上前把他扶起來,整理衣冠,到前殿去召見張軫。

張軫剛見到韓王便跪倒在地,驚呼道:“韓國危矣,吾王危矣!”

韓王原本就心中忐忑,聽了張軫這番話更是大驚失色,一時間攤著雙手不知怎麼辦才好。

“回稟吾王,鄴城守將來報,弋國大敗楚國於商於谷地,先屯兵十萬於此。”也是巧合,洛淇這邊剛剛用弋國佔領商於的事情恐嚇張軫,韓國邊境的鄴城守將就送來了訊息,這更讓張軫堅定了投向弋國的心思。

“這……”韓王手足無措,突然拍著桌子大吼一聲:“洛玄豎子,欺寡人太甚!”

張軫低頭不語,宜城根本就不是洛玄的目的。他要的,是整個韓國。

半晌,有些微胖的韓王像個蔫了的大番茄一樣跌坐回王椅,又隨手將御桌上的茶盞砸到地上,彷彿心有不甘。

“愛卿,你張家五世韓相,寡人信你。你說,這韓國,還能撐多久?”韓王閉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感到自己被前所未有的疲倦席捲,好累。

誰言治大國如烹小鮮?韓國這樣的彈丸之地已是讓他疲憊不堪,不必說光復先祖的榮耀,就是連祖先留下的基業,現在都未必守得住了。

前朝一夜之間化為六國派和弋國派,整日在朝堂上爭論不休。六國派的大臣要大,弋國派的大臣要忍;六國派的大臣慷慨激昂,要趁此機會再興合縱,一洗血海深仇;弋國派的大臣針砭時弊字字確鑿,要忍辱求和來換回一個暫時的喘息機會。

韓王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又偏偏覺得雙方都有道理。他本身並無治國之才,甚至在分辨忠奸上也沒什麼把握。現在到了危難關頭,他就自然而然地把希望寄託在了自己一直信任的老臣身上。

張軫跪而不語,他明白,韓王這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愛卿?”韓王疑惑道,張軫的態度讓他心頭一緊。

“陛下,臣鬥膽妄言,望陛下恕罪。弋皇派四十萬大軍前來攻韓,其意圖不言而喻。韓國或可發起合縱拼死一搏,或可割地求和以求自保。但臣以為,合縱之策萬不可行。”

張軫停下話語,似是想打探韓王的態度。而韓王依舊閉著眼睛仰靠在王椅上,並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說下去。”閉著眼睛的韓王半晌才吐出一句。

張軫叩首,接著道來:“陛下,依臣觀之,其餘五國皆有隔岸觀火之意,並不真正想要同韓合縱以抗弋國。先說那趙國,朝堂之上君臣不一。那小皇帝年僅十六,因愛慕弋國的公子辰,事事便順著弋國,若是要他主動與韓國合縱,怕是不易。燕地偏安,燕王又年邁,自是不願趟這渾水。魏國不失為一個可以合縱的盟友,可前些日子卻是糟了饑荒,流民百萬,自保尚是不易,又何談出兵抗弋。楚國那邊剛剛戰敗,元氣大傷,不可。至於那藍封國……”說道藍封國,張軫閉上了嘴巴,他的意思韓王也聽得明白,不再追問。

“陛下,退一萬步講,即使合縱能夠成功,五國同仇敵愾,若是打得贏,或可得片刻安寧;若是打不贏,那韓國作為合縱的發起人,必有亡國之危。”

“陛下,不如暫且忍耐一時,待韓國重興之日,必當踏平弋陽,血洗國恥!”

張軫說罷,叩首不起,等待著韓王最後的發落。

韓王緩緩睜開微閉著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宮殿。宮殿依舊華美如故,並沒有遭到任何的侵犯,只是不知何時就要易主。那一樑一柱彷彿都在嘲諷,質問他為何軟弱無能。

韓王吸了口氣,輕輕嘆了一聲:“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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