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晶瑩剔透的眼淚讓他於心不忍繼續質問她,大手擁她入懷,緊緊的,貼著她的心跳
“流雲,她和那個孩子已經成為過去式了。你不要再計較了,好嗎?那畢竟是兩天人命,我還欠了寧似水!
那是你的欠,與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楊流雲自然沒說出口,抬頭,淚眼婆娑的瞅著他,乖巧溫順的點頭,再次靠在他的懷中。眼眸卻是陰暗了下來……
不會過去的,只要臣的心裡一天還有寧似水的影子,一切都不會就這麼算了
還有那個長的很像寧似水的女人
唐亦堯抱著她,憐惜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嘴角不自然的笑抿著,心情異常的沉重。隱瞞了紀少放過那兩個人的事情,是因為不像讓流雲覺得自己是不被在乎的……
可這樣怕又會讓她對紀少又多了一份期待
左右為難,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如是……
“媽咪,韓阿姨會沒事吧?”寧夕若望著躺在,昏迷不醒的韓真真,擔憂的問道。
寧似水神遊太虛,聽到女兒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抿了抿唇:“不知道,但醫生們會盡力,安心的等待。”
寧夕若咬著小唇,猶豫了好久,眼睛裡不是天真無知,而是矛盾與擔憂。萬一有一天自己離開了媽咪,她該怎麼辦?雖然濯墨一直不告訴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可身體是自己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天還好一點,一到夜裡就無止盡的咳嗽,幾乎是要把整個內臟都咳出來。早上起來,喉嚨都痛的說不出話來。
寧似水以為她是在擔心韓真真,摸著她的腦袋:“不要擔心,人各有命,相信命運是公平的。”
寧夕若蒼白的小臉擠出一絲笑容,不在心裡問道,命運真的是公平的嗎?那為何媽咪會遭受那麼多痛苦?為什麼自己不能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為什麼韓阿姨又會得癌症?
寧似水不再說話,望著昏迷不醒的韓真真,心裡卻是在思考著紀茗臣。知道事情真相的會如何?而他之後又會做出什麼行為?
可不管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都不可能改變她的心意。
紀茗臣,我們之間事情才剛剛開始而已!
蓮鳳羽走過來,目光落在小夕若的身上,彎腰伸手想要抱她時,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將夕若搶到了懷抱中。一雙陰厲的眸子冷然的盯著他,冷哼:“不準碰她!”
蓮鳳羽與寧似水同時愣住了,詫異的目光看著濯墨霸道冷漠的神色,久久回不過神。
寧夕若趴在他的懷中,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身影沙啞道:“濯墨不許這樣,他們是我的親人。”
濯墨冷眸與蓮鳳羽對視時劃過敵意與抗拒,收緊手臂抱寧夕若。除了自己,任何男人都不能碰夕若。
寧夕若回頭對他們笑笑:“抱歉,蓮叔叔,濯墨是太緊張我的身體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蓮鳳羽這才回過神來,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搖頭:“不會,怎麼會呢!”
“夕若,你該吃藥了,我們走。”濯墨抱著寧夕若轉身就走,態度高傲的不可一世。
蓮鳳羽盯著少年的背影良久,無奈的搖頭:“他的佔有慾與疑心都太重了,像一隻豹子。”
寧似水有同感的點頭,雙手隨意的搭在胸前,眼眸落在蓮鳳羽的臉上道:“也許只有這樣的濯墨才能守護好夕若,這個孩子內心很強大卻也很。”
蓮鳳羽一愣,明白她的話後點頭。果然是母女,短短的時間內對彼此都是瞭如指掌。
“楊流雲那邊沒有情況嗎?”寧似水話鋒一轉,剛才的溫柔收斂,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暫時沒有,我想應該是唐亦堯沒有告訴她實情。對了,你為什麼不直接把錄像交給媒體?這樣效果豈不是更好?”蓮鳳羽始終不明白寧似水的最終用意究竟是什麼,明明知道楊流雲與唐亦堯之間的關係已經超過了普通關係,還有他們的錄像卻遲遲不肯動手。
寧似水眼眸垂下,薄唇抿了抿,良久沒開口,彷彿是定格在某個弧度上。
“以紀茗臣的聰明看到臺上那一幕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好妻子做了什麼好事。一個是對自己救命之恩的妻子,一個是忠心耿耿二十年的手下,這樣的背叛他也可以容忍到現在,紀茗臣這個男人比我們認知裡的更深不可測,千萬別低估了他。”
半響蓮鳳羽都未開口回應她,寧似水抬頭眸子跌進他的眸子裡時,才發現他的神色異常的複雜,眸子也很沉重,還有無法言語的悲傷。
“怎麼了?”
蓮鳳羽勉強的擠了擠嘴角,笑的很勉強。雙手插在口袋中,低低的聲音裡充滿了失落:“似水,你知道不知道現在的你,也很恐怖。”
寧似水一愣。“恐怖”?鳳羽居然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自己。
“為什麼一定要報仇?為什麼一定要讓仇恨沾滿了你的心?為什麼一定要這樣?”蓮鳳羽想不通,始終都想不通。以前的寧似水是善良美好,失憶後的她是外冷內熱,可是現在呢?
可怕!城府極深,難測!
在蓮鳳羽的眸子裡看見了失望,心尖顫抖,苦澀的液體大片大片的蔓延。始終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轉身要走時,與他擦肩而過,一句風輕雲淡的話,給了他的問題統一的解答。
“因為過去的寧似水死了。”
蓮鳳羽眼神一怔,身體緩慢的僵硬像是被泡在冰潭裡,就連呼吸都是冰冷的空氣。柔軟的目光隨著她顧忌的背影而去,心疼席捲而來。
寧似水一個人坐在天台,望著漫天的星辰,手中捏著的酒瓶,大口大口的灌入了咽喉之中。液體順著食道流淌到胃裡,一路的火燒,到了胃部時越燒越旺,也越來越疼。
白色的桌子上零零散散的酒瓶倒下的已經有三四瓶,空瓶子被風吹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風迎面而來,吹亂了柔軟的髮絲,也吹動著兩排濃密的眼睫毛。眼睛睜的很大,也有些苦澀。
很多時候她也會問自己,為何要執著報仇?如果可以帶著夕若他們回德國永遠不回來,永遠與那個男人沒有聯繫,不好嗎?
不好,一點也不好!
為什麼在自己遭受了那麼多傷痛後,紀茗臣還可以心安理得的生活,理直氣壯的與楊流雲結婚,成為幸福的一堆?為什麼他可以草尖人命?
為什麼自己曾經那麼愛他,費盡心思生下孩子得到的卻是致命的傷害?
明明錯的那一個人並不是自己,可上天要那麼殘忍?每一個夜裡聽著夕若劇烈無法停止的咳嗽,那些恨就綿綿不斷的湧出來。報復,成為了她最強烈的意識。
明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將會面目全非,卻剋制不住自己去做;明知道可能會傷害到鳳羽,自己卻也顧及不得。
鳳羽,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黑夜。
第三天了,從知道真相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天。紀茗臣沒有踏出過書房一步,也不準任何人進來。酒架上的酒已經被他喝的差不多了,滿地的空酒瓶,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酒精味。
房間呈現在黑暗之中,他頹廢的坐在地板上,身上昂貴的西裝早已褶皺不堪,落下的髮絲凌亂的遮住了那雙深色的眸子。手指被摔破的酒瓶碎片割破,血液一點一點的流出來,再扯開領帶時染紅了白淨的襯衫。
明明已經喝了那麼多,卻還是沒辦法麻痺自己。心痛一點一點的吞噬了自己,每一個器官的感覺都那麼的真實,如此疼痛難忍。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寧似水與孩子哭泣的臉,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血海,葬送了他最重要的兩個人。
三天,他沒有沒有合過一次眼,越喝越清醒,清醒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被一點一點的撕碎,而兇手居然是自己。看到自己的手便能想到自己如何掐死自己的女兒……
呵……世間還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嗎?
不該啊!真的不該……
門無聲的開了一個縫隙,一個身影偷偷的溜了進來,在看到紀茗臣頹廢的坐在地上,垂著頭,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滿地的酒瓶,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咬唇,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臣,真的那麼在乎那個孩子嗎?
避過那些酒瓶,躡手躡腳走到他的身邊,看清楚他手上有著血漬,白色的襯衫上的血跡更加明顯,蹲來,尖叫:“紀茗臣,你的手受傷了。”
紀茗臣?
是誰在叫他?
紀茗臣抬起頭眸子落在那張的臉,很熟悉,有點模糊,那雙殷殷切切期盼的眼神與腦海中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紀茗臣,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紀茗臣,只有寧似水會叫自己紀茗臣,只有寧似水!
下一秒,紀茗臣丟下了手中的酒瓶,雙手張開狠狠的抱住了她,將她蹂躪在懷中,恨不得揉進自己的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