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由愛生憂患,由愛生怖畏(5)
第一百七十六章:由愛生憂患,由愛生怖畏(5)
手術的時間越久,代表蓮的情況越嚴重。言錒瘧尕燁瞱寧似水覺得自己等的近乎絕望,那股不安在心裡如水漾開,像冰冷的海水淹沒自己的口鼻,無法呼吸。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邵宇軒綠色的工作服上還沾著鮮血,脫去手套與口罩,目光與紀茗臣對視點頭,算是打招呼。
寧似水沒有立刻起身,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眸光穿過他們的身軀,透過縫隙看著邵宇軒,渴望卻又害怕他的答案。
“手術還算成功,但是你們也應該知道子彈進入腦子裡的存活率很低。今晚他會被送進加重病房進行隔離,36小時的觀察期如果過了就代表他暫時脫離危險。”邵宇軒專業的語氣,並沒有因為寧似水的原因有什麼特殊情況。目光一直看著紀少他們幾個,但話卻是說給寧似水聽的。
“辛苦了。”紀少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邵宇軒無所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了口吻:“和我還這麼客氣?記得寫支票多幾個零就好,我的辦公室可以再裝修一次。”
紀茗臣只是抿了抿唇,回頭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走到她面前,輕聲道:“他沒事了,你別擔心。”
“白棋,如果有什麼事再通知我,這兩天我都會留在醫院。”邵宇軒對白棋道。
白棋點頭:“是,邵醫生。”
隔著厚實明亮的玻璃,加重病房裡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照應出蓮鳳羽慘白無血色的容顏,緊閉著雙眸,薄唇也是蒼白的顏色,此刻的他是這麼的脆弱。言錒瘧尕燁瞱
寧似水換了一身衣服,立足在窗前,指尖輕輕的撫摸著冰冷的玻璃,好似透過玻璃可以撫摸到他的臉頰,那麼溫柔與迷戀。水眸裡如數的堅強與肯定,薄唇一張一合,吐出清雅的聲音:“你說過會一直守護我和夕若,說出的話不可以失言。”
只要你醒來,我們就一起回德國,這裡的一切我都不會再留戀,也不再理會。只要你醒來,平安無事。
紀茗臣拎著食物走過來,傷口隱隱作痛,臉色發白,憔悴不堪的容顏還是在死撐著。他不放心,這樣安靜的寧似水讓人擔心,何況她也很長時間沒休息了。
“如果你繼續不吃不喝,他還沒醒來你就會先倒下去了。”
寧似水沒說話,沉默的空間氣氛極其的詭異。紀茗臣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椅子邊坐下,打開保溫桶,把調羹塞進她的手中,抿唇冷聲道:“吃。”
寧似水沒看他,也沒說話,垂眸盯著冒著熱氣騰騰的保溫桶,淡淡的香味,是她喜歡吃的羹湯。僵硬的手指機械化的動彈,緩慢的開始吃東西。
紀茗臣見她可吃東西,臉色微微好轉,只是傷口越來越疼,額頭一顆冷汗劃過,裝作若無其事。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消瘦的身上,包裹起來。
“夜裡溫度很冷,免得感冒。”
他的聲音很溫柔,前所未有的溫柔。腦海裡閃現過今天在碼頭的情景,隱約中聽到他的聲音,莫名的觸動了心絃,還有醒來時他的眼淚……
他是在為自己哭嗎?
淡然的眸光掃了一眼他,嘴角不著痕跡飛快劃過一絲嘲諷,怎麼會呢!一定是錯覺而已!
深夜的溫度越低越低,周遭一片安靜,白熾燈刺眼的光芒照應著他們蒼白無色的容顏,兩個人都已經是疲倦到極致。尤其是寧似水今天發生了太多事,體力透支,腦子靠著牆壁,不知不覺之中睡過去。
唯有在她沉睡時,紀茗臣這才敢觸及她的臉頰,指尖輕輕的滑過,鳳眸裡的眷戀與深情不再壓抑掩飾。薄唇輕漾出旖旎,從未像此刻這般,兩個人好好在一起。
沒有爭吵,沒有仇恨,沒有她眼底的冷漠與厭惡。
雙手小心翼翼的將她圈入自己的懷中,半個人都被拖進他溫暖的懷抱中。動作輕盈小心,彷彿是在呵護稀世珍寶,溫柔從眸底溫婉流出。
這個女人,是他愛了整整八年的女人。愛的入骨,也恨的蝕骨……
不管她心底有多恨,不管她還愛不愛自己,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再也無法放開這個女人,再也沒有人可以從自己的生命中拿走這個女人。
即使,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即使我們之間只剩下了恨,我也不能放開你,絕對不能。你是我的,永遠!”
輕輕的聲音,似有若無的響起,溫暖的風吹過她的臉頰,墨眉輕皺起,似乎被什麼煩惱著,身子在他的懷抱中逐漸變得溫暖。整個人也不再那麼緊繃,死板,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紀茗臣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也不動,眼眸看著她,目不轉睛,好似怎麼也看不夠。好像回到他們結婚後的第二年,她亦是如此安靜躺在他的懷中入眠。
一夜未眠,就這樣看著她,到天荒地老,到海枯石爛,到生命的盡頭。
寧似水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到玻璃窗口看蓮鳳羽,與昨夜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是沉睡的王子,等待公主的吻,將他喚醒。可,誰才是他的公主呢?一定不是自己,自己只會給他帶來災難與不幸。
師父,難怪你一直不喜歡我。因為你早就知道蓮會為了我失去自我,所以你什麼都不肯說,一直躲起來,不願意看蓮遭受這一切的苦難。
師父,你多殘忍卻又多可悲!
寧似水終於明白了詹弋陽的心情,改變不了,那就只剩下躲避了!
病房內,夕若依舊打著點滴,因為高燒未退,鵝蛋臉因為高燒變得紅彤,整個人沒有任何的精神,躺在床上病怏怏的。看到寧似水時,嘴角揚起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不希望媽咪為自己擔心。
寧似水坐在床邊,指尖觸及到她滾燙的體溫不由的皺起眉頭:“為什麼高燒一直不退?”
濯墨為夕若換冰袋,低音道:“她昏迷了一整夜,高燒不是不退,而是反反覆覆,一會燒一會不燒。”
“我……”夕若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寧似水為她拉拉被子,目光溫柔似水。“夕若,放下吧,我們回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