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有些愛,不得不各安天涯(3)
第兩百零一章:有些愛,不得不各安天涯(3)
寧似水到家中,黃郝然剛好結束手中的工作,目光從電腦轉移到她的面前,挑起眉頭,篤定的語氣道:“你見到他了。”
換鞋,放下包,只是點頭嗯了一下,無言。
黃郝然站起來雙手放在口袋中,深幽的眸子盯著她饒有深意,良久緩緩的開口:“他以前的確做過很多錯事,如今這般,你還不肯原諒他嗎?”
寧似水站在樓梯樓,手放在了樓梯扶把上,身子明顯一頓,回頭明眸似水,勾了勾唇角,淡然的開口:“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只是有事情我在想如果沒有我,一切都不會發生。紀茗臣不會傷害我,我不會傷害蓮,蓮就不會死。我的出現只會給身邊的人帶去災難,如今讓一切平靜下來,又何必因為我而再起風浪?還有,郝然沒事也別老往我這邊跑。我不想——再給你帶去任何災難!”
音落,一步一步的上樓,背影倒影在階梯上,被截成一半一半……
黃郝然身子僵了一下恍然明白,原來她把蓮的死過錯全部放在自己身上!!為什麼她不明白,即便沒有她,每一個人都會死,一樣的死去,只是遲早的問題。
她不是不想回紀茗臣的身邊,而是不敢回到他身邊。看到紀茗臣那個樣子,她就會想起蓮的死,想起紀茗臣如今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寧似水,為什麼你總不願意放過自己?這些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啊!縱然他們為了你傷痕累累,甚至犧牲生命,可卻是甘之如飴,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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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答應給楊太太畫的,你下午記得讓人送去給她。”
“知道啦!有美女找你!”店長指了指在休息室等待的人。寧似水順勢望去看到白棋整齊的衣裝,頭髮挽起一絲不落,嚴謹的表情像極了一位專業的管家。
管家,她不一直都是紀茗臣的管家!
白棋看到她走進來,立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禮節,恭敬的語氣道:“似水小姐。”
寧似水點頭:“你還是叫我似水,會比較習慣。”
白棋遲疑了下,精緻的臉上露出淺笑:“好,似水。”
寧似水為她倒了一杯水,轉身坐下。今天她穿了一襲黑色吊帶裙,顯得整個人更加的消瘦憔悴,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淡淡的妝容遮住了失眠而來帶的黑眼圈,白皙的手指握著水杯,恬靜而寧和。
“似水,今天我來的目的相信你也知道。”白棋望著她這些年都沒有怎麼改變,從當初的軟弱到如今的堅強冷漠,寧似水吃多少的苦說不完數不盡。可是少爺也並未必她好過。
“少爺一年前才甦醒,醒來知道自己癱瘓他整整一個月沒開口說過話。如果不是紀錦朔先生那一耳光,恐怕現在少爺還把自己封鎖在自己的世界裡。雖然少爺癱瘓了,可他還是少爺,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少爺,只要他想沒有他做不了的事情。大小便失禁,下身無法動彈,動不動感冒發燒是常有的事情,可為了早日見到你,在第二年他很努力的積極配合治療,大小便可以剋制定時,身體也比以前好多了。”
白棋喝了一口氣水,深深的嘆口氣,感慨的語氣道:“少爺是有多麼強的佔有慾和自尊你比我更清楚,可當他知道你和黃郝然還住在一起時,他只是笑笑說還好有黃醫生陪著你。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為你真的改變了太多,甚至拖著半殘的身子飛過來,在酒店裡住了好幾個星期都只敢偷偷的看你,卻不敢到你面前。他也會卑微,會害怕你瞧不起,更怕你的冷眼旁觀。我不是想為少爺說什麼好話,我只是覺得一個人犯錯可能是十惡不赦,可是死刑都還可以緩刑,從緩刑還可以到減刑,那為什麼少爺犯下的錯誤就不能被原諒?”
“有時候我常常分不清楚究竟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可我唯一能可定的是少爺對你的愛並沒有錯。尤其是現在他對你的深愛,更沒有錯。我不知道你昨晚究竟和少爺說了什麼,讓他今天一早就說要飛回去。可我知道,少爺是真的傷心了。他把什麼都藏在心裡,就算放棄你也是因為怕連累你。如今的少爺再也不是以前的少爺,就算你不回到他身邊也正常,可我只希望你能對他寬容點,能不能讓他別太難過。你也應該知道半身癱瘓的人壽命會比我們都短……”
白棋後面還說了什麼,她沒聽清楚,白棋什麼時候走的她也沒注意到。腦子一片空白,機械的握著水杯,熱水已經冷卻她也沒喝一口。
紀茗臣要回去了?是因為昨晚自己的行為傷到他的自尊了嗎?那麼驕傲的人,如今在心愛的人面前流出自己最狼狽,最無用的一面,連上廁所都需要別人幫忙,他怎麼可能會受得了。
“EV,你的電話……”
“EV?”
寧似水回過神,看到店長手中的電話,歉意的點頭,接過手機,臉色瞬間蒼白。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巴,神色哀傷捂住,腳步不穩,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店長目光擔心的看著她:“EV,你還好吧?”
“我我沒事。”寧似水搖頭,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只是心口那針刺的疼難以忽略。原本以為蓮死了,自己再也不有心痛的感覺,可如今看來,疼痛的知覺並不會失去。
“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先回去了。”寧似水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店面。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烏雲堆積厚厚的一層壓的很低,雨滴急速的落下來,風中透著一股寒冷,吸入心肺冰冷的一片。逐漸的,傾盆大雨洶湧激烈的洗刷著這個城市,像斷了線的珠簾,雨霧模糊了視線……
路上街頭行人支撐著雨傘形色匆匆,被濺溼的褲腳溼噠噠的,形成了深色的一塊。寧似水站在大雨中,像丟了魂一樣,臉上的水澤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滴還是淚水,沿著臉龐緩緩的而下……
黑色的裙子很快溼透了,緊緊包裹著她消瘦的身體,頭髮服帖的趴在後背上。立足在大雨之中,好像斷了翅翼的蝴蝶,搖搖欲墜,憔悴不堪。
腳步機械的麻木,許久才邁出一步,雙膝一彎整個人跪在了雨水中,濺起了一層層水花。大雨從頭澆到尾,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她,像是有人把她一下子推下懸崖般。
肩膀輕微的顫抖,哽咽的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眶乾澀的疼痛,心口的疼痛,一遍一遍的溫習,重疊累計,只會更痛……
忽然一隻手抓著她的手,緊緊的握著,手心有一絲絲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到她的身體裡,但也無法驅走那冰封雪地的寒意。寧似水抬頭,破碎無光的眸子迎上了他深幽心痛的眼眸,抿了抿唇終究一句話沒說出來。
“沒事的……夕若一定會撐過來,她一定會活下來!一定會……”紀茗臣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彷彿要成為她的力量,支撐著她走下去!黑眸裡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可此刻他必須要冷靜,要比她更冷靜。
兩年前夏晴帶著夕若去美國要封閉式的治療,原本說好一年,可是一年前又因為夕若的身體不穩定,還需要長時間的治療……留在了美國,夏晴也不准他們過去!
原本醫生說夕若撐不過一年,可是夏晴讓她撐過了,所以在心裡一直期待著夏晴可以徹底醫治好夕若,甚至覺得這已經是理所當然,可卻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夕若病危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像是躲避不掉的命運,終,讓他們心不甘的低下頭來。
寒冷的雨水吹過來,讓紀茗臣蒼白的臉色更加失色,儘管白棋在身後為撐傘可雨水越來越大,越下越急,衣服還是溼掉了。白棋皺著眉頭把傘交給旁邊的人,走到寧似水的身邊,扶住她:“少爺已經訂了飛往美國的機票,五個小時後就能出發,你先跟我們去酒店收拾一下吧。”
寧似水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了。
原諒她此刻的軟弱,無能,原諒此刻她的慌亂不知所措……
紀茗臣沒有說話,只是一隻手用力的拽著她,硬是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抱在了懷中,讓她坐在自己沒有知覺的腿上。儘管她的重量讓他有些吃力,不舒服,可卻也絲毫不介意。
“少爺……”白棋尖叫起來,這樣會讓少爺感冒,會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脆弱。
寧似水終於反應過來,試圖掰開他的手指,沙啞的嗓音道:“你放開我……”
紀茗臣霸道的扣住她的腰部,就是不放手:“我沒事,你再亂動我的身體真要出問題了。”
“可是……”
“回酒店。”紀茗臣冷聲打斷她的話,眼神犀利射向白棋,警告她別多話。
白棋無奈的輕微搖頭,對保鏢點頭,示意他們帶少爺他們回酒店。
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白棋為她準備好的乾淨衣服。走出浴室,紀茗臣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窗戶邊緣凝望外面磅礴大雨,雨滴瘋狂的拍打著窗戶……
彷彿心理感應,回頭的瞬間兩個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對視上,他的薄唇微微的勾起來:“似水,到我身邊來。”
寧似水沒說話,赤腳一步一步的走打他身邊緩緩的蹲下來,仰頭看著他冷峻的神色,眉目清秀卻遮掩不住的疲倦。他的大手緩緩的落在她的腦袋上,輕輕的揉著她的頭髮,低沉的嗓音道:“別擔心,我會保護好我們的女兒,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絕對不准許她離開我們。”
寧似水眼底氤氳一片,唇角勾起,苦澀的聲音吐出來:“我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可到頭來我還是這麼沒用。我沒辦法讓蓮不死,沒辦法救自己的女兒,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傻瓜,你終究還是一個女人啊!”紀茗臣沙啞的嗓音充滿了感慨,手指摩挲著她蒼白的肌膚:“女人是水做的,所以特別脆弱。還有我在,所以你可以脆弱,可以哭泣,可以依賴我。雖然我的身體殘廢了,可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去做,也一定什麼都可以為你做到。”
“為什麼?”寧似水冰眸裡寫滿了不解,抓住他冰冷的手指,認真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到現在依舊是我?”
紀茗臣薄唇漾起淡淡的笑容,溫柔的眸子靜靜的凝望著她,深情的嗓音在房間裡迴盪:“是啊!為什麼是你?為何偏偏是你……命運吧!命運讓我遇見你,從此無法放手。”
這個女人曾因為自己遍體鱗傷,而自己也曾因為傷痕累累,可無論是愛是恨是緣,終究沒辦法放棄心中那執念。
想她,戀她,護她……
是他重新活過來的唯一信念,哪怕最後無法在一起,也要為她守住身邊唯一的幸福,只要有夕若在,她就不會絕望!
登上飛往美國的飛機,紀茗臣讓白棋在水中下了半顆安眠藥讓寧似水喝下,這樣她在飛機上還能睡一會,因為到了洛杉磯還需要轉機,她不好好休息,怕還沒見到夕若,自己估計就先誇了。
“少爺,你發燒了。”白棋緊皺著眉頭,擔心的目光看著他燒的有些紅的臉色。
紀茗臣目光從沉睡的寧似水身上抽回,搖頭,沙啞的嗓音道:“給我吃退燒藥,沒事。”
“少爺,你現在的身體太危險,我立刻聯繫機長降落還來得及。”
“白棋。”紀茗臣冷冷的開口,語氣裡充滿了警告。
白棋猶豫而矛盾的看著他,餘光掃過寧似水最終只是嘆氣:“好,我立刻給你拿退燒片,你吃完也休息一會。如果燒還未退,下了飛機,我會立刻安排你進醫院。”
紀茗臣沒反對,只是緊緊的握住寧似水的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