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驚雷 (七)

指南錄·酒徒·4,294·2026/3/26

第四章 驚雷 (七) 恢埃俊蹦暱喙僭斃a誦Γ偶阜痔趾玫目諂卮穡ㄓ胍話鉟y小說扮豬吃老虎有異曲同工之妙)。然後轉過頭,對另其他幾個北地英傑說道:“朱先生在代數求元方面造詣天下無雙,丞相希望先生可屈就數學院士一,李先生精於數理,蕭某想請先生亦就職數學院士,至於其他幾位先生,華夏科學院皆掃榻以待!”“你,你是蕭資!”郭守敬覺得後頸猛地一陣發緊,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華夏科學院院長蕭資的大名,他在北方不止一次聽說過。據降將黎貴達介紹,整個破虜軍中所有新式軍械,以及風行大江南北的四輪馬車、新式水排、風車等,皆出自此人之手。想想文天祥唯一的嫡傳弟子,整個華夏學問最學的人物如小廝般圍著自己轉了三天,郭守敬心中的怨氣全消,代之的是無以名狀的感動。在北方,忽必烈也甚有名的禮賢下士。亡金滅宋之後,曾經號稱盡收天下賢才。但事實上,忽必烈未曾給學者們任何尊敬,哪怕是其最看重的理學先生,忽必烈父子也“呼秀才而不名”。對於堅信“能騎馬彎弓即為豪傑”的蒙古人而言,學者只是霸業的點綴,就像工匠一樣,奴隸的一種而已,犯不著記住他們的名字。忽必烈曾有語“朕求賢三十年,惟得竇默、李俊民二人而已。”但得到竇默、李俊民後的忽必烈,反覆詢問的卻是長生和占卜之法。至於郭守敬本人,忽必烈和真金更注重他根據來預測大元朝能否千秋萬代,而不是天文學的本身。相比於北元的輕慢,大都督府對學者明顯重視得多。身為科學院院長的蕭資親自跑前跑後為大夥忙碌,而方馗在“綁架”的同時,還不忘了冒著生命危險接出大夥的家人,運走家中的金銀細軟。“能與蕭大人當面探討,乃朱某平生之幸!”被蕭資尊稱為朱先生的朱世傑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熱切地回答。他精通數學推算,歸納總結了“四元術”(多元高次議程列式與消解法)、“垛積法”(高階等差數列求和)與“招差術”(高次內插法)。與已幫數術名家李冶齊名,世稱“李朱神算”。郭守敬的《授時歷》勘測總結過程中,就多次引用了李朱二人的研究成果。如此一個集中華數學研究之在乘的學者,在元庭卻被忽必烈歸為了占卜術士一類。朱世傑不滿於元庭的輕慢無知,早就幻想著能與傳說中的南方英才一同交流天元術(議程求解),據他的推測,南方那些精妙物器,十有八九與算學發展有關聯。所以對於這次被“劫持”,他心中非但不反感,而且深有被知己器重的驕傲。郭、朱等人謙遜,蕭資卻不敢在這些人面前擺架子。他的全部學問來自於文天祥的《天書》,而眼前這些名家卻憑著各自的感悟,總結出不亞於《天書》所內容的高深知識。按文天祥的說法,蒙古人的入侵割裂了華夏文明的發展,而科學院的任務之一就是,透過這些英傑,把華夏文明的種子完好的延續下去,並讓它不間斷的延續下去。做好這一項工作,對大都府的好處不亞於再獲得一部《天書》。客氣地點點頭,蕭資說道:“不敢,南方學子盼諸位先生,如久旱盼雨。因此蕭某才說動大都督,強行相請。其中得罪之處,望先生見諒。科學院在山前準備了陋室數間,暫供諸位先生駐足。至於生活瑣事,自有人替諸位打理!”見蕭資如此客套,大夥即使心中有怨言,也不好說得太明瞭。畢竟眼下在破虜軍的地盤上,一旦惹得主人發了狠,恐怕連罰酒都吃不上。懷著各自的心事,眾人在蕭資的安排下來到科學院專門給院士準備的“陋室”前,門還沒有進,已經有人再次驚撥出聲。那是散落在向陽半山坡上的百十座獨立的小樓,彼此和矮牆和灌木隔開,各自成一個獨立的花園。層層疊疊的繁花間,一道溪水繞著山坡向遠方流去。(從這些句子可以看出酒大確實是理工科班出生,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真把精力用到細節描述方面,其他的內容就不好說了。ps:絕對沒有任何貶謫酒大的意思,向來我是最喜歡酒大的文的。)“蕭,蕭大人,這,你說這是給我們準備的陋室?”對多次開方有所研究的河北隱士李書文結結巴巴地問。幾天來,他曾見識過福州官方的衙門、驛館,知道福建大都督府力行檢樸,公務開銷甚小,很多一百多年前的老屋刷了層白灰即成為了官員履行日常公務之所。所以一直認為蕭資口中的陋室是座破瓦寒窯,萬萬沒想到最後卻是如此奢侈所在。“每人一處,暫借給諸位居住。等將來諸位另有了薪俸,可以考慮將這住所買下,或者去別處另置良宅!”蕭資點點頭,笑著回答。隨即安排同來的短工,幫助眾人安置行囊。‘但不知在大都督府,不,大宋,院士一職位是幾品幾級,俸祿多少?“李書文沒當過官,不像其他人那麼愛惜顏面,此刻見蕭資答得爽快,索性直接問起了”錢途“。這正是很多人最關心的,被方馗無禮劫持後,大元朝從此再沒眾人立足之所。如果到了大宋卻沒得到應有的待遇,對大夥而言就太不公平了。況且忽必烈南下在即,大都督府還不知道能在蒙元鐵騎下支撐到幾時。眼下的美宅雖然令人動心,卻不是所有人能買起,即便買得起,將來也未必保得住。“院士只是學職,相當於書院的教習,與官員品級沒聯絡!“蕭資笑了笑,低聲答,一點兒都不覺得李書文問得唐突。當年,很多江南的飽學之士在接到華夏科學院的聘書後,問得幾乎是同樣的話。只不過有人問得婉轉,有人問得直接罷了。蕭資知道,讀書多可使人明理,但未必能讓人骨頭硬。真正能與大都督府生死與共的不是這些讀書人,而是陳吊眼、王老實這樣大字不識幾個的草莽英雄。沒等眾人再次發問,蕭資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道:“如果非要與官員做比較的話,蕭某隻能說,諸位的薪水是每月五枚金幣,比大宋四品官俸稍高一些,介於侍郎與尚書之間!“五枚金幣,這個數字再次令眾人吃了一驚。在福州驛館暫住的幾天,他們大致瞭解到這裡的物價。除了一些不常用的工具外,生活物資的價格總體來說比北元治下略高。五枚金幣摺合銀幣五十個,相當於足色現銀二十五兩。在福建可供中等人家一年支出,換做北方地價,則可置良田三十畝。這樣算下來,在華夏科學做一年院士的俸祿,恐怕比元庭的丞相的俸祿還高些。當然,這個前提是大元的丞相不貪汙。“早知道這麼高的俸祿,咱家自己就跑來了,何必方老當家上門相請!“李書文心算之術高明,弄清楚自己的年俸後,大聲笑道。(看吧,心算這麼好用來算自己工資。)“是啊,既可忘情于山水,往來又無牧牛壯士!“眾人轟然以應。他們中的大多數都無心於仕途,與其當官,不如有個舒適的環境做學問。只不過在北元治下,不當官則得不到安身立命之資,自然也無法靜下心來做學問。而大都督府把學職與官職分開的做法,正遂了眾人的心思。“院士,華夏科學院!“郭守敬喃喃道。自從棄船登岸後,福建大都督府的一草一木,蕭資等人的一舉一動,無不令其震驚。有了安穩的生活保障,妻兒也有了退路後,這種震驚慢慢變成了欣喜。欣喜轉眼又變成了擔憂,畢竟作為大元朝的高官之一,他清楚地知道此時北元軍戰鬥力到底有多強悍。原來破虜軍還有火炮優勢可以憑藉,而被劫持前,他與黎貴達已經再度改進了大遠的鑄炮工藝。“不知道郭大人對蕭某的安排可否滿意?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儘可提出來,蕭某將傾力滿足諸位的需求?“見到郭守敬神不守舍的模樣,蕭資走上前,低聲詢問。“沒,沒什麼,很好,非常好!“郭守敬愣了一下,尷尬地說道。心中好生後悔幫了忽必烈的大忙,如果前些日子不那麼立功心切,也許眼下的花園別墅還能多住幾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郭某方才是為何科學院以華夏為名,一時走神而已。““是啊,蕭大人可否告知何為華夏?“朱世傑湊上前,虛心求教。在福州,華夏兩個字被提及率奇高,上至蕭資這樣的官員,下至驛站的小卒,提起什麼事情,總是我們華夏如何,我華夏怎樣,卻很少說起大宋二字。彷彿大都督府建立的是一個新的國家,而不是大宋。也許,它的確已經不是大宋,朱世傑暗自得出結論。但他還是希望自己的設想得到蕭資的親口證實。“所謂華夏,不是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不屬於任何一家姓。他屬於世代生活在這裡,建設了這片土地的每個人。無論漢人、蒙古、女真、党項、契丹,只要願意與其他民族平等相待,即擁有這個國家。“祥興五年四月,華夏科學院第一任院長如是說。!~! 蕭資從來也沒想到,他無意間說的一句話會被入歷史,併成為後世公認的關於華夏的定義。與這個時代的很多英傑一樣,他只是信口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憑良心做了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但在後人眼裡,他們一言一行,都足以令人景仰。六百多年後,一個胡姓學者反覆研究中華民族的這段特殊的時刻,慨然評價道:“北元初侵時,蓋華夏民族觀念未成,所以頃刻席捲宇內。待忽必烈再度南征之際,華夏民族觀念己深入人心,北元欲重演五胡亂華故事,心有餘而力不足也!”關於這段時間蒙古人的所作所為,這位博學睿智的老者不無幽默地寫道:“我們應該“感謝”忽必烈,如果不是他所率領的蒙古族對華夏祖先進行的血腥屠殺和殘暴奴役,我們至今還分不清楚朝代更迭和異族入侵之間的區別。是忽必烈大汗用屠刀讓華夏祖先認清了國家與民族概念,認清了成為被征服者的悲慘命運。使他們不再相信五德輪替的鬼話和征服者的任何藉口。此後數百年,華夏民族即便內部矛盾到了最尖銳時刻,想到的也是憑自己的力量慢慢修正而不是藉助外來兵馬“重塑”自己的國家!”“六百年間,先後有俄羅斯、倭寇試圖染指華夏故土,皆被華夏百姓擊退。”胡姓老者以如椽巨筆總結數百年曆史,心潮澎湃。“每當國家危難之時,總有人振臂高呼“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然後數萬鐵血男兒前僕後繼,九死而無悔!”“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這八個字最早出於祥興五年名懦陳龍復所寫的《抗元檄文》。全文共六百餘字,以文言寫成,字字現金石之聲。檄文發出後,流求蘇家、東海方家、黃水洋群豪、兩浙草莽以及福建、廣東各地豪傑全部聚集在文天祥戰旗下。一時間在建康附近居然彙集了近二十萬兵馬,兩浙各地陸續還有其他志願者,紛紛趕往抗元前線。“……驅逐胡虜,恢復中華救濟斯民,永安社稷!如蒙古、色目,雖非華夏族類,居於國中,願與華夏之民平等相待者,則視之與華夏人無異。歸我者永安於中華,揹我者自竄於塞外。我中國之民,自我中國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忽必烈猛然站起身,把細作送來的檄文重重摔在了地面上。他從來沒讀過這麼有氣勢的檄文,偏偏這檄文來自敵人的筆下。“葉李呢,把葉李給朕找來,他不是與文賊齊名麼?速給朕寫一篇同樣的文字來反擊!”金帳裡傳來一陣陣咆哮,受傷了野獸般淒厲。兩旁衛士謀臣嚇得臉色發白,不知道拿什麼言辭來回應。有人悄悄地給光祿寺正卿月赤徹爾送了個信,片刻之後,這個在忽必烈面前最能說上話的後輩將領匆匆忙忙趕到中軍。“葉李呢,他怎麼還沒來。難道他承認沒文賊才高麼?還是三心二意,也想著造朕的反!”忽必烈見來的不是自己最急著召見的人,不滿地吼道。他身材不高,一條腿還有些跛,但此刻這拖著一條跛腿的老人卻如座大山般壓得眾謀臣喘不過氣來。“陛下,葉李老了!

第四章 驚雷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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