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暴 (五 下)

指南錄·酒徒·5,883·2026/3/26

第五章 風暴 (五 下) 齙牟皇撬約骸? “好主意”伊沙貝兒笑著說,拍了一下珍妮的頭,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可你是我妹妹,我不會拿自己的妹妹去換自己的幸福”。 “我是嘉摩縷缽帝國的真正繼承人,皇后和皇帝唯一的女兒。查理哥哥是側妃所生。和我去南方吧,我用皇位和查理交換,讓嘉摩縷缽不再有賤民這個階層”,小公主一開口,嚇了我們所有人一大跳。“我以天上諸神的名義發誓,此生一定讓嘉摩縷缽不再有賤民這個階層,讓貴族承擔應有的義務”。 “這是你的夢想吧,小傻瓜”,哈姆萊特拍拍珍妮的頭,笑著說道。他相信珍妮是帝國第一繼承人這句話,魔族貼在外邊的通緝告示當時說的很清楚。但讓賤民消失,讓貴族承擔相應的義務,那永遠是一個夢想,哈姆萊特的養父奧蘭多就是因為這個夢想,從貴族淪落到賤民,我們知道這有多難,不想讓珍妮重蹈老奧蘭多的覆轍。 在後院裡,我們將珠寶再次挖出來,裝到了垃圾車上。我找到了自己當日揀到的那把指揮刀和鎧甲,戰靴。哈姆萊特去黑市上買來了他需要的東西,在一個骯髒的小酒館裡,我們再次找到了那夥地下傭兵的聯絡人,經過討價還價,金幣支付到了六十個。六十個金幣,僱傭他們護送我們離開德爾菲,潛到亞爾河畔,等待霧散後南渡。 第四章 契約 在傭兵首領的帶領下,守門計程車兵收了五十個銅圓,就為我們開啟了角門。德爾菲城在身後漸漸變成了一個小亮點,夜幕裡,它看起來就像顆沉睡的珍珠一樣寧靜。從小到大,我生活在那裡,卻從來沒有發現它如此美麗。 “再加把勁兒,在太陽出來前我們趕到別山村落腳,然後沿林區到亞爾河邊的飛雲渡隱藏起來,等明年春天,河上的濃霧散了,就可以過河”。黎明時分,傭兵首領對筋疲力盡的小公主說道。他有一雙很亮的眼睛,透過一晚上的觀察,我想他猜到了穿了男裝的珍妮是個女孩子。 “珍妮,走不動就坐到車上來,我推著你”,看著珍妮那筋疲力盡的樣子,我大度的說。畢竟她和我們這些曠野中長大的孩子不一樣,沒吃過什麼苦。 “我不累,就是有點困”,珍妮捂住嘴巴,輕輕地打了個哈欠。她倦懶的樣子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情,雖然穿著男裝,還是讓好幾個傭兵呆了呆。 一個絡腮鬍子傭兵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咧咧的說道:“是你媳婦麼,小子,真漂亮,怪不得勞倫斯家那個色狼會盯上。” “不,不,她是我妹妹”,被絡腮鬍子曖昧的眼神看得心底發虛,我趕緊解釋。聽了我的話,幾個傭兵一塊笑出聲來。有一個大個子跳上石塊,在晨曦裡放聲唱道:“漂亮的妹妹,你的眼神讓我不能呼吸,你的笑容讓我迷茫沉醉,請坐上我的水晶馬車,今夜,你將是我唯一的戀人”。 “轟”,大夥一塊對著我的破垃圾車笑了起來,雖然伊沙貝兒把它整理的很乾淨,但只要是嘉摩縷缽帝國的人,一眼就能出它原來的身份。 伴著陽光與歡笑,我聽到了羽箭破空的聲音。這聲音與周圍的景色如此不協調。嘶,嘶,嘶,剛才放歌那個傭兵捂著胸口,血透過他的手指下噴向空中,染紅初升的朝陽。二十幾個飛馬射手在半空中盤旋,弓上的利箭閃著幽幽藍光。 “傭兵們,把人留下,我放你們走”,帶隊的飛馬射手不願意起更大沖突,壓下馬頭,開出和解條件。 “達蒙長官,我們是傭兵,你知道傭兵守則麼”,大個子傭兵首領長笑一聲,抽出彎刀。幾個傭兵迅速將我們圍在中間,用盾牌護住我們的身體。 傭兵守則第一條,可以失去生命,不能失去信譽。 輕輕的晨風從南邊吹過來,那一刻,我聽到了風拂過樹枝的聲音。柳笛般,吟唱著深深淺淺的調子。 “你們很勇敢,但德爾菲不能讓這幾個逃亡者,成為年青人的榜樣”,飛馬射手笑了笑,半空中突然拉高,整隊飛馬拉成一條弧線,遠離,盤旋,圓弧邊緣,一支支羽箭帶著陽光飛來,奪走傭兵的生命。 傭兵們用盾牌搭成一道牆,勉強抵擋著羽箭的襲擊。盾牌後,幾個傭兵從背上取出硬弩,用腳踩著拉開,一聲霹靂,閃亮的箭雨撲向半空。 羽飄,翼折,兩個飛馬射手慘叫著從空中落下。有股粘粘的液體順著我的耳邊流淌,我用手摸了一把,是血。抬頭,發現護在我身邊的絡腮鬍子傭兵已經昏了過去,飛馬射手的羽箭插在他肩膀上,他的盾牌,卻遮擋在我的頭頂。 見慣了死亡的我突然覺得有些傷心,相處不過一夜,這些傭兵彷彿已經是我多年的朋友。撿起一個陣亡傭兵的弩,我瘋狂地向空中射擊。幹活幹出來的蠻力讓我開弩可以不用腳,射擊速度比別人快得多。雖然沒有準頭,但沒有飛馬射手有膽子賭我下一箭射不到他。哈姆萊特抓起另一把強弩站到了我身邊,弩尖隨著飛馬射手的移動而移動,突然,他扣動了扳機。 “蓬”,半空中落下一團血霧,一個飛馬射手不敢置信地捂住喉嚨,直直地從馬背上落下。失去了主人的飛馬落荒而逃,遠遠地不知去向。在我身後,小公主珍妮發出了低低的吟唱,一團白光包裹住了絡腮鬍子的身體,他肩膀上那個流著血的破洞漸漸收攏,鮮血止住,呼吸也慢慢均勻。 “天哪,那個女孩是治療法師”,傭兵們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將受傷者抬了過來,小公主從我的垃圾車裡掏出紅寶石法杖,低低唱出一段好聽的歌詞。白光陸續籠罩住受傷的傭兵,幾個傷勢較輕的傭兵很快醒轉。抓起武器,重新投入了戰鬥。 這場遭遇戰以傭兵們的慘勝而告終,我們付出了七死二十傷的代價,射落了十一個飛馬射手。接下來的一整天大夥都在亡命奔逃中渡過,持械拒捕,射殺半個小隊飛馬射手,這個新聞足以震動整個德爾菲。 傍晚的時候,一小隊獸人騎兵被傭兵們殺散,首領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距離林區還有十餘裡,大多數傭兵和我一樣,已經沒有力氣再跑。遙遠的北方,天地間升起了濃濃的煙塵,那是諾斯帝國的正規軍。 一個拿著紅寶石手杖,會使光系治療魔法的女孩。這樣的女孩在人族實在不多見,接到潰敗回去飛馬射手提供的情報,傻瓜也能判斷出傭兵們護送的是誰。 “六十個金幣的代價來保護一座都城,二十萬金幣,頭兒這筆買賣虧大了”,絡腮鬍子掰給我半塊黑麵包,笑著說道,“小子,看不出你膽子還不小,王宮的衛士中,我還沒見過敢與飛馬射手對敵的”。 “我們不是宮廷侍衛,我們是貧民窟的孤兒”,哈姆萊特驕傲地回答了一句,在我們眼裡,那些侍衛才是垃圾。 “如果你們反悔,咱們現在可以分開走,如果繼續這次合約,到達目的地後,車裡的東西分大家一半”。伊沙貝兒毫不猶豫地將我的一車珠寶當成了佣金。 傭兵們發出了一聲歡呼,早晨小公主掀開垃圾車蓋子的時候,有人看見了裡邊的珠寶。高個子首領冷哼了一聲,重複道:“六十個金幣,合約還沒結束。小費,我們到南岸之後再商量”! 一個有趣的傢伙,我和哈姆萊特相視而笑。小公主珍妮坐在我的垃圾車上,拼著最後一點體力,給大家加持祝福魔法。魔法帶來的幻覺讓我們暫時忘卻了疲勞,拼命奔跑,終於在天黑的時候到達了藍月之森。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離開家這麼遠。藍月之森是個漂亮的落葉林,據說,這裡的滿月呈淡藍色。嘉摩縷缽沒有滅亡的時候,每年都有詩人來這裡尋找靈感。 圓月升起來了,果然是淡藍色的,周圍還帶著淡淡的紅暈,就像伊沙貝兒害羞時的笑臉。 “又是滿月,他奶奶的”,看著天邊的圓月,傭兵首領不解風情的罵了一句。 “大叔,你不喜歡這月色嗎”,小公主珍妮低聲抗議,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又大又亮。 “現在是落葉季節,頭頂上沒有樹葉遮擋,圓月是逃命者的敵人啊”,絡腮鬍子喘息著解釋。他的話音剛落,綴在隊伍最後的傭兵已經發出了驚呼聲。 水藍色的天幕上,遠遠飄來一朵烏雲。沒有風,但是這朵雲卻飄得極其迅速,月光下,詭異得就像吸血鬼的披風。淡淡的腥臭氣味從空氣中飄來,鑽進了大夥的鼻孔。 “是魔面鳥”,有人發出一聲驚叫。不錯,是魔面鳥,魔族的空中部隊,讓德爾菲城守軍失去鬥志的就是他們。月光下,那些罪惡的鳥兒越飛越近,隱隱的,我已經可以看見它們利爪下魔法石彈發出的磷光。 “趕快撤入森林,分散行動,緊貼著樹幹走。彼得,你帶著幾個人保護小公主”,傭兵首領大喊一聲,帶著大家撤入森林。魔面鳥迅速追上,天空中不斷有石塊落下,將躲避不及的傭兵砸得筋斷骨折。 哈姆萊特拿出冬天時射鳥裹腹的本領,將身子隱藏在一棵樹幹後。一個傭兵舉著盾從他眼前跑過,幾隻魔面鳥迅速跟上,將石彈拼命砸向傭兵的頭頂。“叮”,弓弦脆響,兩隻興奮過頭的魔面鳥被哈姆萊特的弩箭穿在一起,臭血淋了傭兵滿身。 “我們還是大陸上第一支被魔族空中部隊追殺的傭兵呢”,老傭兵放聲大笑,丟擲彎刀,砍下了另一個只驚慌躲閃的魔面鳥。 “射帶隊的飛馬射手,他們是魔面鳥的指揮官”,傭兵首領邊跑邊喊。為了吸引追殺者的火力,他不敢躲離我們太近,幾乎整個人都暴露在敵軍射程內。有個飛馬射手看見便宜,帶著魔面鳥向他頭上衝來,翅膀輕輕一展,石頭雨遮住了那片天空。 “砰、砰”,“砰、砰”,被砸斷的樹木倒了滿地,飛馬射手一抖韁繩,滿意地將飛馬拉起。就在這時,一根枯樹樁子下突然閃出道奪目的金光,傭兵首領手中的長劍發出一道劍氣,直取飛馬。 彎弓,搭箭,“砰”,金花四濺,飛馬射手用羽箭射碎了劍氣。就在他一分神的剎那,哈姆萊特手中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脖子。 “噗”,弩箭透嗓而過,飛馬射手吃驚地看了林子中那個狼狽的年青人一眼,不甘心地從飛馬背上落下。他麾下的魔面鳥一鬨而散,振著翅膀逃向遠方。 更多的飛馬射手發現了我們,鋪天蓋地的魔面鳥嘎嘎叫著飛來。逃,沒命的逃,我已經沒有了飢餓的感覺,胸膛熱得像要炸開一般,嘴巴里也泛著淡淡苦味。伊沙貝兒捨命不捨財,推著寶藏盡力向林子深密處鑽。可憐的珍妮早就嚇傻了,坐在我的垃圾車上,小臉比月光還白。 就在這個時候,叢林之間突然傳來了渺茫的音樂聲,像是牧童騎在牛背上,歡快中帶著寂寞。縈縈繞繞的笛聲裡,還帶著少女的輕笑,詩人的低吟,將眼前的刀光劍影襯託得愈發詭秘。 一股濃鬱的烤麵包香味鑽入了我的鼻子,肚子緊跟著咕咕咕地叫了起來。明知道前方是個陷阱,我還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傭兵們的腳步向那裡移動。腦子裡暈暈糊糊的,將頭頂上的危險完全置之度外。 淡藍色的火堆,伴著音樂在林間空地上明明滅滅。火堆旁,坐著一群衣著華麗的人,還有二十幾個英俊的少年,漂亮的美女在篝火旁翩翩起舞。林子間的廝殺聲,天上落下的血雨,還有傭兵倒下時發出的哀嚎,他們充耳不聞。 “躲到篝火旁邊去,不準吃他們的東西,不準喝水”,傭兵首領大喝一聲,率先衝向篝火,逃命的傭兵們如蒙大赦,從林子裡跑出來,拼命向火堆靠近。加上我,一共還剩下十九個人,我們的到來根本沒對主人帶來任何困擾,吹笛子的那個姑娘只是抬頭掃了我們滿是鮮血的衣衫一眼,就繼續她的演奏。彈豎琴那個姑娘更投入,壓根沒有注意到客人的到來。只有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老者,眉毛和鬍子差不多長,冷哼了一聲,將手杖插在身邊的泥土裡。 火堆旁,少年少女們的舞蹈令人神醉。那些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很少,藍色的火焰照亮她們裸露的腰肢,裝飾在手腕、腳腕和肚臍上的銀鈴伴著舞蹈的動作,發出悅耳的叮噹聲。伴著這鈴聲的節奏,篝火彷彿有了生命般,一團火苗升起,漸漸地幻化成人形,火焰組成的長髮,火焰組成的面容,火焰組成的四肢,隨著音樂盤旋,舞動。 在我們的頭頂上,飛馬射手和魔面鳥如烏雲般,在月光下兜著圈子。不敢遮擋火堆上的月光,也不敢將弓箭和魔法石彈砸向人群。 火焰美女勾勾手指,一個銀盃裝滿了美酒,輕盈地飛到我的面前。麥酒的香味勾去了我的魂魄,我剛要伸手去抓杯子,嘩啦一下,被小公主珍妮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她的水系魔法無法進攻敵人,給我洗臉卻綽綽有餘。 頭皮一緊,眼前的銀盃掉到了地上。香氣四溢的麥酒滲進泥土裡,味道更加醉人。圍繞在半空的魔面鳥幾度欲飛下來,被飛馬射手拼命招呼著,不甘心地在篝火外圍拍打翅膀。 藍色的火焰旁,沒有人說話,只有音樂,美酒,英俊的少年,絕色的美女,一切看起來那樣詭異。夜風吹透我溼漉漉的頭髮,吹得我渾身發冷,卻無力將身體從火堆邊移開。一個傭兵跳起來,伸手去抓篝火旁的烤肉,手剛伸到一半,傭兵首領用樹枝將他打了回去。又一個傭兵挑起,連人帶面前的食物一塊跌倒在火堆旁,不顧首領的攔阻,他抓起地面上的食物就向嘴裡塞。小公主珍妮兜頭一捧冷水將其澆醒,食物落地,傭兵訕訕地退下,眼睛卻惡狼一般盯著地下的食物,半分也不肯離開。 咯,咯,咯咯,幾個傭兵牙齒上下擊打,同時將手伸向面前的銀盤,濃鬱的美酒,噴香流油的烤肉,這個誘惑讓人無法拒絕。我一邊用樹枝幹擾他們的雙手一邊招呼小公主放水,遮擋幾下,餓紅了眼的傭兵拔出刀,砍向我的手臂。沒等我接招,腰突然被伊沙貝兒抱住,眼睜睜地看著傭兵們端起銀盤,哈姆萊特拿起酒杯,先前還記得用冷水澆醒我的珍妮也一步步走向火堆,眼中空無一物。 嘎,嘎,天空中魔面鳥愉快地鳴叫,盤旋飛舞,翅膀扇起陣陣陰風。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直坐在火堆旁的黑袍老人猛然站起,拔出手杖,口中發出一陣急促的呼嘯,音樂嘎然而止,跳舞的少年少女倏地消失不見,篝火瞬間爆吐,將烈焰美人化成一道閃電,劈半空。老人手杖上發出耀眼的白光,包圍著我,包圍著傭兵,包圍著哈姆萊特和伊沙貝兒。隨著老人的長嘯,光球越漲越大,越漲越大,彷彿在林間空地支撐起一個巨大的光幕。砰的一聲,光幕炸裂,銀白色的碎片向空中亂飛,所有接近白光的東西都被割成碎片,數十隻魔面鳥變成屍體從半空中落下來。帶隊的飛馬射手早早躍起,不敢回頭,拼命拍打著坐騎逃離森林。 光幕消散,冷月在空中射下淡藍色的清光。篝火不見了,食物不見了,美酒也不見了。傭兵們望著馬上到嘴的食物憑空消失,驚訝地合不上嘴巴。撲通,絡腮鬍子跪到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鬍子上一滴滴落進泥土。 “多謝老法師出手相助”,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傭兵首領對著黑袍法師躬身施禮,態度無比恭敬。 “不必,只是順手而已”,黑衣老人愛搭不理地回了一句,眼睛盯著珍妮問道,“你,你,怎麼會和這些人攪在一起,帝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梅耶大師,您怎麼在這裡?”小公主珍妮像丟了魂魄一般,一步步向黑衣老人走去。突然,嘴一扁,她像個小孩子般撲進老法師的懷裡放聲大哭,“梅耶老師,嘉摩縷缽亡國了,魔族,他們攻破了德爾菲”! 亡國了?老人如遭電擊,楞楞地站在那裡,任由珍妮在他懷抱中悲啼。藉著月光,我看到一滴亮晶晶的東西,在他眼角滾落。 “是席德・梅耶大魔導師,沒想到他還活著,剛才看到他施展的禁咒,我就該想到”,絡腮鬍子在我背後輕輕聲嘟囔,用火刀點燃一堆篝火,將我們自己帶的食物放到火上烘烤。 在吃飯的時候,我從傭兵口裡陸續探聽到訊息,知道大夥剛才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珍妮依戀的那個老人叫席德・梅耶,大陸上唯一能施展毀滅之光的禁咒魔導師。剛才擊潰魔面鳥的那一擊,就是毀滅之光的威力。如果不是剛才他藉著與魔族交手的機會喝醒大家,逼退暗夜精靈,吃了篝火邊的食物後,我們都將成為暗夜精靈

第五章 風暴 (五 下)

齙牟皇撬約骸?

“好主意”伊沙貝兒笑著說,拍了一下珍妮的頭,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可你是我妹妹,我不會拿自己的妹妹去換自己的幸福”。

“我是嘉摩縷缽帝國的真正繼承人,皇后和皇帝唯一的女兒。查理哥哥是側妃所生。和我去南方吧,我用皇位和查理交換,讓嘉摩縷缽不再有賤民這個階層”,小公主一開口,嚇了我們所有人一大跳。“我以天上諸神的名義發誓,此生一定讓嘉摩縷缽不再有賤民這個階層,讓貴族承擔應有的義務”。

“這是你的夢想吧,小傻瓜”,哈姆萊特拍拍珍妮的頭,笑著說道。他相信珍妮是帝國第一繼承人這句話,魔族貼在外邊的通緝告示當時說的很清楚。但讓賤民消失,讓貴族承擔相應的義務,那永遠是一個夢想,哈姆萊特的養父奧蘭多就是因為這個夢想,從貴族淪落到賤民,我們知道這有多難,不想讓珍妮重蹈老奧蘭多的覆轍。

在後院裡,我們將珠寶再次挖出來,裝到了垃圾車上。我找到了自己當日揀到的那把指揮刀和鎧甲,戰靴。哈姆萊特去黑市上買來了他需要的東西,在一個骯髒的小酒館裡,我們再次找到了那夥地下傭兵的聯絡人,經過討價還價,金幣支付到了六十個。六十個金幣,僱傭他們護送我們離開德爾菲,潛到亞爾河畔,等待霧散後南渡。

第四章 契約

在傭兵首領的帶領下,守門計程車兵收了五十個銅圓,就為我們開啟了角門。德爾菲城在身後漸漸變成了一個小亮點,夜幕裡,它看起來就像顆沉睡的珍珠一樣寧靜。從小到大,我生活在那裡,卻從來沒有發現它如此美麗。

“再加把勁兒,在太陽出來前我們趕到別山村落腳,然後沿林區到亞爾河邊的飛雲渡隱藏起來,等明年春天,河上的濃霧散了,就可以過河”。黎明時分,傭兵首領對筋疲力盡的小公主說道。他有一雙很亮的眼睛,透過一晚上的觀察,我想他猜到了穿了男裝的珍妮是個女孩子。

“珍妮,走不動就坐到車上來,我推著你”,看著珍妮那筋疲力盡的樣子,我大度的說。畢竟她和我們這些曠野中長大的孩子不一樣,沒吃過什麼苦。

“我不累,就是有點困”,珍妮捂住嘴巴,輕輕地打了個哈欠。她倦懶的樣子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情,雖然穿著男裝,還是讓好幾個傭兵呆了呆。

一個絡腮鬍子傭兵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咧咧的說道:“是你媳婦麼,小子,真漂亮,怪不得勞倫斯家那個色狼會盯上。”

“不,不,她是我妹妹”,被絡腮鬍子曖昧的眼神看得心底發虛,我趕緊解釋。聽了我的話,幾個傭兵一塊笑出聲來。有一個大個子跳上石塊,在晨曦裡放聲唱道:“漂亮的妹妹,你的眼神讓我不能呼吸,你的笑容讓我迷茫沉醉,請坐上我的水晶馬車,今夜,你將是我唯一的戀人”。

“轟”,大夥一塊對著我的破垃圾車笑了起來,雖然伊沙貝兒把它整理的很乾淨,但只要是嘉摩縷缽帝國的人,一眼就能出它原來的身份。

伴著陽光與歡笑,我聽到了羽箭破空的聲音。這聲音與周圍的景色如此不協調。嘶,嘶,嘶,剛才放歌那個傭兵捂著胸口,血透過他的手指下噴向空中,染紅初升的朝陽。二十幾個飛馬射手在半空中盤旋,弓上的利箭閃著幽幽藍光。

“傭兵們,把人留下,我放你們走”,帶隊的飛馬射手不願意起更大沖突,壓下馬頭,開出和解條件。

“達蒙長官,我們是傭兵,你知道傭兵守則麼”,大個子傭兵首領長笑一聲,抽出彎刀。幾個傭兵迅速將我們圍在中間,用盾牌護住我們的身體。

傭兵守則第一條,可以失去生命,不能失去信譽。

輕輕的晨風從南邊吹過來,那一刻,我聽到了風拂過樹枝的聲音。柳笛般,吟唱著深深淺淺的調子。

“你們很勇敢,但德爾菲不能讓這幾個逃亡者,成為年青人的榜樣”,飛馬射手笑了笑,半空中突然拉高,整隊飛馬拉成一條弧線,遠離,盤旋,圓弧邊緣,一支支羽箭帶著陽光飛來,奪走傭兵的生命。

傭兵們用盾牌搭成一道牆,勉強抵擋著羽箭的襲擊。盾牌後,幾個傭兵從背上取出硬弩,用腳踩著拉開,一聲霹靂,閃亮的箭雨撲向半空。

羽飄,翼折,兩個飛馬射手慘叫著從空中落下。有股粘粘的液體順著我的耳邊流淌,我用手摸了一把,是血。抬頭,發現護在我身邊的絡腮鬍子傭兵已經昏了過去,飛馬射手的羽箭插在他肩膀上,他的盾牌,卻遮擋在我的頭頂。

見慣了死亡的我突然覺得有些傷心,相處不過一夜,這些傭兵彷彿已經是我多年的朋友。撿起一個陣亡傭兵的弩,我瘋狂地向空中射擊。幹活幹出來的蠻力讓我開弩可以不用腳,射擊速度比別人快得多。雖然沒有準頭,但沒有飛馬射手有膽子賭我下一箭射不到他。哈姆萊特抓起另一把強弩站到了我身邊,弩尖隨著飛馬射手的移動而移動,突然,他扣動了扳機。

“蓬”,半空中落下一團血霧,一個飛馬射手不敢置信地捂住喉嚨,直直地從馬背上落下。失去了主人的飛馬落荒而逃,遠遠地不知去向。在我身後,小公主珍妮發出了低低的吟唱,一團白光包裹住了絡腮鬍子的身體,他肩膀上那個流著血的破洞漸漸收攏,鮮血止住,呼吸也慢慢均勻。

“天哪,那個女孩是治療法師”,傭兵們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將受傷者抬了過來,小公主從我的垃圾車裡掏出紅寶石法杖,低低唱出一段好聽的歌詞。白光陸續籠罩住受傷的傭兵,幾個傷勢較輕的傭兵很快醒轉。抓起武器,重新投入了戰鬥。

這場遭遇戰以傭兵們的慘勝而告終,我們付出了七死二十傷的代價,射落了十一個飛馬射手。接下來的一整天大夥都在亡命奔逃中渡過,持械拒捕,射殺半個小隊飛馬射手,這個新聞足以震動整個德爾菲。

傍晚的時候,一小隊獸人騎兵被傭兵們殺散,首領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距離林區還有十餘裡,大多數傭兵和我一樣,已經沒有力氣再跑。遙遠的北方,天地間升起了濃濃的煙塵,那是諾斯帝國的正規軍。

一個拿著紅寶石手杖,會使光系治療魔法的女孩。這樣的女孩在人族實在不多見,接到潰敗回去飛馬射手提供的情報,傻瓜也能判斷出傭兵們護送的是誰。

“六十個金幣的代價來保護一座都城,二十萬金幣,頭兒這筆買賣虧大了”,絡腮鬍子掰給我半塊黑麵包,笑著說道,“小子,看不出你膽子還不小,王宮的衛士中,我還沒見過敢與飛馬射手對敵的”。

“我們不是宮廷侍衛,我們是貧民窟的孤兒”,哈姆萊特驕傲地回答了一句,在我們眼裡,那些侍衛才是垃圾。

“如果你們反悔,咱們現在可以分開走,如果繼續這次合約,到達目的地後,車裡的東西分大家一半”。伊沙貝兒毫不猶豫地將我的一車珠寶當成了佣金。

傭兵們發出了一聲歡呼,早晨小公主掀開垃圾車蓋子的時候,有人看見了裡邊的珠寶。高個子首領冷哼了一聲,重複道:“六十個金幣,合約還沒結束。小費,我們到南岸之後再商量”!

一個有趣的傢伙,我和哈姆萊特相視而笑。小公主珍妮坐在我的垃圾車上,拼著最後一點體力,給大家加持祝福魔法。魔法帶來的幻覺讓我們暫時忘卻了疲勞,拼命奔跑,終於在天黑的時候到達了藍月之森。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離開家這麼遠。藍月之森是個漂亮的落葉林,據說,這裡的滿月呈淡藍色。嘉摩縷缽沒有滅亡的時候,每年都有詩人來這裡尋找靈感。

圓月升起來了,果然是淡藍色的,周圍還帶著淡淡的紅暈,就像伊沙貝兒害羞時的笑臉。

“又是滿月,他奶奶的”,看著天邊的圓月,傭兵首領不解風情的罵了一句。

“大叔,你不喜歡這月色嗎”,小公主珍妮低聲抗議,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又大又亮。

“現在是落葉季節,頭頂上沒有樹葉遮擋,圓月是逃命者的敵人啊”,絡腮鬍子喘息著解釋。他的話音剛落,綴在隊伍最後的傭兵已經發出了驚呼聲。

水藍色的天幕上,遠遠飄來一朵烏雲。沒有風,但是這朵雲卻飄得極其迅速,月光下,詭異得就像吸血鬼的披風。淡淡的腥臭氣味從空氣中飄來,鑽進了大夥的鼻孔。

“是魔面鳥”,有人發出一聲驚叫。不錯,是魔面鳥,魔族的空中部隊,讓德爾菲城守軍失去鬥志的就是他們。月光下,那些罪惡的鳥兒越飛越近,隱隱的,我已經可以看見它們利爪下魔法石彈發出的磷光。

“趕快撤入森林,分散行動,緊貼著樹幹走。彼得,你帶著幾個人保護小公主”,傭兵首領大喊一聲,帶著大家撤入森林。魔面鳥迅速追上,天空中不斷有石塊落下,將躲避不及的傭兵砸得筋斷骨折。

哈姆萊特拿出冬天時射鳥裹腹的本領,將身子隱藏在一棵樹幹後。一個傭兵舉著盾從他眼前跑過,幾隻魔面鳥迅速跟上,將石彈拼命砸向傭兵的頭頂。“叮”,弓弦脆響,兩隻興奮過頭的魔面鳥被哈姆萊特的弩箭穿在一起,臭血淋了傭兵滿身。

“我們還是大陸上第一支被魔族空中部隊追殺的傭兵呢”,老傭兵放聲大笑,丟擲彎刀,砍下了另一個只驚慌躲閃的魔面鳥。

“射帶隊的飛馬射手,他們是魔面鳥的指揮官”,傭兵首領邊跑邊喊。為了吸引追殺者的火力,他不敢躲離我們太近,幾乎整個人都暴露在敵軍射程內。有個飛馬射手看見便宜,帶著魔面鳥向他頭上衝來,翅膀輕輕一展,石頭雨遮住了那片天空。

“砰、砰”,“砰、砰”,被砸斷的樹木倒了滿地,飛馬射手一抖韁繩,滿意地將飛馬拉起。就在這時,一根枯樹樁子下突然閃出道奪目的金光,傭兵首領手中的長劍發出一道劍氣,直取飛馬。

彎弓,搭箭,“砰”,金花四濺,飛馬射手用羽箭射碎了劍氣。就在他一分神的剎那,哈姆萊特手中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脖子。

“噗”,弩箭透嗓而過,飛馬射手吃驚地看了林子中那個狼狽的年青人一眼,不甘心地從飛馬背上落下。他麾下的魔面鳥一鬨而散,振著翅膀逃向遠方。

更多的飛馬射手發現了我們,鋪天蓋地的魔面鳥嘎嘎叫著飛來。逃,沒命的逃,我已經沒有了飢餓的感覺,胸膛熱得像要炸開一般,嘴巴里也泛著淡淡苦味。伊沙貝兒捨命不捨財,推著寶藏盡力向林子深密處鑽。可憐的珍妮早就嚇傻了,坐在我的垃圾車上,小臉比月光還白。

就在這個時候,叢林之間突然傳來了渺茫的音樂聲,像是牧童騎在牛背上,歡快中帶著寂寞。縈縈繞繞的笛聲裡,還帶著少女的輕笑,詩人的低吟,將眼前的刀光劍影襯託得愈發詭秘。

一股濃鬱的烤麵包香味鑽入了我的鼻子,肚子緊跟著咕咕咕地叫了起來。明知道前方是個陷阱,我還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傭兵們的腳步向那裡移動。腦子裡暈暈糊糊的,將頭頂上的危險完全置之度外。

淡藍色的火堆,伴著音樂在林間空地上明明滅滅。火堆旁,坐著一群衣著華麗的人,還有二十幾個英俊的少年,漂亮的美女在篝火旁翩翩起舞。林子間的廝殺聲,天上落下的血雨,還有傭兵倒下時發出的哀嚎,他們充耳不聞。

“躲到篝火旁邊去,不準吃他們的東西,不準喝水”,傭兵首領大喝一聲,率先衝向篝火,逃命的傭兵們如蒙大赦,從林子裡跑出來,拼命向火堆靠近。加上我,一共還剩下十九個人,我們的到來根本沒對主人帶來任何困擾,吹笛子的那個姑娘只是抬頭掃了我們滿是鮮血的衣衫一眼,就繼續她的演奏。彈豎琴那個姑娘更投入,壓根沒有注意到客人的到來。只有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老者,眉毛和鬍子差不多長,冷哼了一聲,將手杖插在身邊的泥土裡。

火堆旁,少年少女們的舞蹈令人神醉。那些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很少,藍色的火焰照亮她們裸露的腰肢,裝飾在手腕、腳腕和肚臍上的銀鈴伴著舞蹈的動作,發出悅耳的叮噹聲。伴著這鈴聲的節奏,篝火彷彿有了生命般,一團火苗升起,漸漸地幻化成人形,火焰組成的長髮,火焰組成的面容,火焰組成的四肢,隨著音樂盤旋,舞動。

在我們的頭頂上,飛馬射手和魔面鳥如烏雲般,在月光下兜著圈子。不敢遮擋火堆上的月光,也不敢將弓箭和魔法石彈砸向人群。

火焰美女勾勾手指,一個銀盃裝滿了美酒,輕盈地飛到我的面前。麥酒的香味勾去了我的魂魄,我剛要伸手去抓杯子,嘩啦一下,被小公主珍妮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她的水系魔法無法進攻敵人,給我洗臉卻綽綽有餘。

頭皮一緊,眼前的銀盃掉到了地上。香氣四溢的麥酒滲進泥土裡,味道更加醉人。圍繞在半空的魔面鳥幾度欲飛下來,被飛馬射手拼命招呼著,不甘心地在篝火外圍拍打翅膀。

藍色的火焰旁,沒有人說話,只有音樂,美酒,英俊的少年,絕色的美女,一切看起來那樣詭異。夜風吹透我溼漉漉的頭髮,吹得我渾身發冷,卻無力將身體從火堆邊移開。一個傭兵跳起來,伸手去抓篝火旁的烤肉,手剛伸到一半,傭兵首領用樹枝將他打了回去。又一個傭兵挑起,連人帶面前的食物一塊跌倒在火堆旁,不顧首領的攔阻,他抓起地面上的食物就向嘴裡塞。小公主珍妮兜頭一捧冷水將其澆醒,食物落地,傭兵訕訕地退下,眼睛卻惡狼一般盯著地下的食物,半分也不肯離開。

咯,咯,咯咯,幾個傭兵牙齒上下擊打,同時將手伸向面前的銀盤,濃鬱的美酒,噴香流油的烤肉,這個誘惑讓人無法拒絕。我一邊用樹枝幹擾他們的雙手一邊招呼小公主放水,遮擋幾下,餓紅了眼的傭兵拔出刀,砍向我的手臂。沒等我接招,腰突然被伊沙貝兒抱住,眼睜睜地看著傭兵們端起銀盤,哈姆萊特拿起酒杯,先前還記得用冷水澆醒我的珍妮也一步步走向火堆,眼中空無一物。

嘎,嘎,天空中魔面鳥愉快地鳴叫,盤旋飛舞,翅膀扇起陣陣陰風。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直坐在火堆旁的黑袍老人猛然站起,拔出手杖,口中發出一陣急促的呼嘯,音樂嘎然而止,跳舞的少年少女倏地消失不見,篝火瞬間爆吐,將烈焰美人化成一道閃電,劈半空。老人手杖上發出耀眼的白光,包圍著我,包圍著傭兵,包圍著哈姆萊特和伊沙貝兒。隨著老人的長嘯,光球越漲越大,越漲越大,彷彿在林間空地支撐起一個巨大的光幕。砰的一聲,光幕炸裂,銀白色的碎片向空中亂飛,所有接近白光的東西都被割成碎片,數十隻魔面鳥變成屍體從半空中落下來。帶隊的飛馬射手早早躍起,不敢回頭,拼命拍打著坐騎逃離森林。

光幕消散,冷月在空中射下淡藍色的清光。篝火不見了,食物不見了,美酒也不見了。傭兵們望著馬上到嘴的食物憑空消失,驚訝地合不上嘴巴。撲通,絡腮鬍子跪到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鬍子上一滴滴落進泥土。

“多謝老法師出手相助”,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傭兵首領對著黑袍法師躬身施禮,態度無比恭敬。

“不必,只是順手而已”,黑衣老人愛搭不理地回了一句,眼睛盯著珍妮問道,“你,你,怎麼會和這些人攪在一起,帝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梅耶大師,您怎麼在這裡?”小公主珍妮像丟了魂魄一般,一步步向黑衣老人走去。突然,嘴一扁,她像個小孩子般撲進老法師的懷裡放聲大哭,“梅耶老師,嘉摩縷缽亡國了,魔族,他們攻破了德爾菲”!

亡國了?老人如遭電擊,楞楞地站在那裡,任由珍妮在他懷抱中悲啼。藉著月光,我看到一滴亮晶晶的東西,在他眼角滾落。

“是席德・梅耶大魔導師,沒想到他還活著,剛才看到他施展的禁咒,我就該想到”,絡腮鬍子在我背後輕輕聲嘟囔,用火刀點燃一堆篝火,將我們自己帶的食物放到火上烘烤。

在吃飯的時候,我從傭兵口裡陸續探聽到訊息,知道大夥剛才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珍妮依戀的那個老人叫席德・梅耶,大陸上唯一能施展毀滅之光的禁咒魔導師。剛才擊潰魔面鳥的那一擊,就是毀滅之光的威力。如果不是剛才他藉著與魔族交手的機會喝醒大家,逼退暗夜精靈,吃了篝火邊的食物後,我們都將成為暗夜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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