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神秘鈴駝之旅,無相古族消息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8,094·2026/4/5

苦海腐念層,劍鄉,心魔劍獄,門前 此間萬物皆森然倒映,宋延的頭對著那大門的門檻,而腳則懸塌在半空,沖出來的苦海劍客,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它匆匆奔行的腳,俯瞰才能看到它的頭。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提醒著宋延,他並不屬於這裡 宇宙何其鬼斧神工,既能刀劈斧削地砍出陡峭延綿山脈,亦能筆走龍蛇地繪出萬裡錦繡河山,從前宋延還過著朝九晚五生活時,便常會被這些所震撼。 而現在,在眼前這執念具象化而生出的奇詭建築前,山河皆不值一提。 宋延感知著自己在此處的存在狀態。 身在人間,魂淪苦海。 此間唯魂,唯念。 而就在這時,那漆黑古門門縫裡又開始掠出一縷縷灰色氣息。 氣息落地,化作三名苦海劍客。 劍客面容模糊,手握影影綽綽的灰色長劍。 劍陡出現,便往宋延刺來。 這每一刺都蘊藏著不同的邪念,或淫邪,或粗暴,或失智,這些邪念若是落入人間,但凡一枚就能造出一個嗜殺無度的魔頭來。 同樣,每一刺亦是都包含絕對的技巧,精妙絕倫,這些技巧都是邪念主人生前在屠殺百人千人乃至萬人後所磨礪出來的。 宋延心念一動,四臂三頭頓時浮現出來,這便是他的魂念狀態。 可才一出現,這四臂三頭就失去了三臂兩頭,剩下的是那慈眉善目的頭,和握著長劍的手。 善屍一手握劍,一隻由普通力量構成的手則負後,而宋延亦是轉瞬感覺到了此處那種冥冥的約束:劍鄉自有劍客來,不是劍客進不來。 ‘原來如此,只有劍修才能來此麼?’ 宋延想罷,又看向那撲來的三名苦海劍客,隨手一劍。 他這一劍,在技巧上或許堪堪和那三名苦海劍客的劍道持平,但在力量上卻是天差地別,若說那三名劍客乃是小娃兒,那他就是經過了魔鬼訓練的大力士。 一劍下去,那三名苦海劍客頓時“嘭嘭嘭”地爆開。 而新的劍道感悟,則再度在宋延心底生出,讓他只覺隱約間感了新的劍系法術,而戰勝邪念後的劍心也越發清明瞭幾分。 這使得他的善屍比之之前清晰了些微,莊重了些微。 五名苦海劍客出現。 宋延一劍斬四,剩下一個被他一腳補上,踢碎了人和劍。 五名苦海劍客,死! 再須臾. 七名。 一劍斬四,一腳連環揣爆倆個,還有個則是成功地把劍刺到了他身上,然後劍如刺在巨巖上,直接崩碎! 又須臾. 劍斬,打爆,揣爆,抱爆. 當宋延一次性斬殺了百名苦海劍客時,一股真正的劍心已然在善屍中升起。 若說剛開始,他還用腿踹,又拳打,甚至懷中抱殺,那現在他已初步有了一絲真正劍道大家的風範。 在斬殺最後那百名劍客時,他只是一手負後,一手持劍,在騰挪閃移之間,將百人斬殺。 車廂裡,宋延睜開眼。 馬車依舊在顛簸。 但宋延卻感到自己神魂如受了一次小小的洗禮,很舒服,又很敞亮,亮到心底存不下一絲別的東西。 這種純粹,宋延在“自在心魔,七情六慾皆真我時”有所體會,可現在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純粹,那是屬於真正劍修在斬卻諸多心魔邪念後的正念。 忽的,宋延感到自身肌膚之下,那神秘小天道文字紋理有些發燙,細細一看,卻見面板竟然有所變化。 法術一欄的“《小天道文字——??》(殘)”中陡然分裂出一行資訊: 《小天道文字——引》(1/100) 宋延愣了下,再一看陣道中,那《小天道文字——引》(殘)依然還在。 而兩者區別在於,前者屬於他且並不殘缺,後者殘缺則只是為他所用。 同時,就在這一刻,那無法被記住的《小天道聚引陣(殘)》上的九千二百一十三道陣紋,居然清晰地浮現在了他腦海中。 無論是虛空地府屍魈,還是天尊秘境裂隙白色囊腫文字,都在清晰標明“小天道文字”乃是神嬰之上,乃至更長久境界所專注的力量之一。 力量的增強,能讓他在這世上擁有更多底牌。 這個世界過於危險,也許現在的他能和“龍墓古族”始祖龍慕蕓交鋒,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此次2級修玄地之行,才讓他明白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已然太少太少。 唯有變強,才能在更多的危機裡活下去。 下一剎,宋延開始嘗試用智慧來參悟這《小天道文字——引》,可在投入了千餘年壽元后,他便放棄了。 智慧,是自我的參悟;而小天道文字卻是從天地所得。 換言之,他若想推進《小天道文字——引》的進度,目前來說便是繼續進入心魔劍獄,與歷代劍修心魔中的更強者論劍。 入夜,馬車停在一處高丘的草原上,各色雜花雜草叢生,高者甚至沒過膝蓋,怪蟲嗡嗡飛舞惹的馬兒不時打著響鼻。 凌小小布下簡單的隱蔽陣法,便鉆入馬車,一看,卻見師兄雙目清明地坐在窗側,其視線順著遠處峽谷間的蜿蜒長流悠悠而遠。 那雙眸子純粹且幹凈,凌小小一時竟看的呆了。 “師兄,你.” “我恢復了一些。” “那我們不如回去,再稟報劍翁。” “罷了,天下何處不是修行地?” 凌小小剛想再勸,可想到昨日禪劍齋大殿前那諸多師兄弟各色的目光,以及那足戴金鈴的女修居高臨下、咄咄逼人的氣場。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和那女修成為同一世界的人。 太強大,太可怕了。 那女修怕不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和師兄。 於是,凌小小心中也打消了勸說師兄返回的念頭,只道著:‘我本是個沒心性,沒天賦的人,能把一個紫府境師兄拐回族中,也算是尋了尊保護神。 父親希望我成為保護神,我做不了,但師兄卻一定可以。待和師兄回了族中,我每日與他一起,甜蜜廝守百年,再為他生下孩子,又有什麼不好?’ 一時間,凌小小眼前已然出現種種幻景。 小孩子從各處圍來,而她與師兄坐在中堂大椅,聽著那些小孩喊爹叫娘;時間一晃,又有了更多小孩,拜見之時喊著“祖父祖母”;再一晃,孩子更多,擁簇著喊著“老祖宗”。 而無論孩子們有著如何經歷,她卻會始終和師兄在一起,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凌小小心底生出甜蜜,心中越發愛煞師兄,悄然挪臀,坐到他身側,問東問西,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恢復。 可問著問著,兩人忽的都不說話了,只是喘氣,呼吸越發之促,手指也勾到一起,逐漸的.肌膚接壤面積增多,直到纏繞一處,在這荒原的春夜裡交頸而歡。 次日,早。 馬車繼續延著出山山道蜿蜒而行。 宋延觀想“心魔劍獄門外”之圖,魂念出竅,再度來到了那扇倒映的漆黑大門前。 稍等片刻,今天卻是再無一縷灰色氣息往外湧動,也無一個苦海劍客出現在他面前。 宋延略作思索,往前踏出,來到門前,手指點了點那倒懸的漆黑古門,隨著點動,他神魂中感到一股奇異的“嗡”聲。 嗡鳴不止,化作無數竊竊私語的怪聲撲面而來。 宋延正心守意,怪聲消散。 漆黑門扉開啟 顯出門後極度遼闊的院落。 門後不同門外,院落里正行走著一個個佝僂的劍修,那些劍修周身裹著濃鬱如油的邪念,行走世間就像走在黑色膠水上,身上則是插著或多或少的銹劍。 相比起之前的苦海劍客,它們的面容清晰了許多,且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當離門最近的一個老者看到宋延時,它從腹中拔出銹劍,似慢實快地走來,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宋延面前。 老者施展銹劍,一劍遞向宋延,這劍的力量源自老者念頭強度,技巧則源自其劍道感悟。 善屍宋延舉劍相迎。 才一觸碰,宋延大體就明白了這老者的實力:神嬰初期,比誑語魔僧還差了一丁點。 兩人頓如狂風驟雨般地對殺起來。 陡然,宋延察覺到自己劍身上居然也出現了銹跡,微微皺眉,不想再試,於是加大力量,一劍半月,將那老者斬成兩半。 裂成了兩半的老者並未死去,而是雙眸中陡然乍現須臾的清明,兩隻手朝著他抓來,發出嘶啞的怪叫:“救救.我.” 老者戰敗,而新的劍道感悟在宋延心底生出,“《小天道文字——引》”的進度雖未往前跳動,但宋延已能感到其在緩步推進。 宋延再一掃自己的劍。 那劍身上已然生出了腐爛桃花般的銹紋,每一縷銹紋都延伸而遠,遠方則正傳來一些絮絮叨叨的低語。 於此同時,宋延面板上居然浮現出了一個新的資訊: 《噬劍蛻形大法》(未入門) 宋延看著那些怪異的腐爛桃花紋銹跡。 這裡的劍生銹,意味著他的劍心,他的念頭都生了“銹”。 宋延又掃了眼對面的那被砍成兩半,還在求救的老者,微微皺眉。 下一剎,他手指連點,快速點在劍銹之上。 但凡觸碰,銹跡紛紛落下。 宋延眼睛一亮,暗道:‘竟然有效!’ 再一思索,他頓時明白:‘無我的真正用法,是定向斬去我周身因果,這些腐蝕念頭的銹跡,說白了也是外來因果,自可斬之。’ 可隨著最後一朵桃花銹跡消失,他面板上那“《噬劍蛻形大法》(未入門)”居然也消失了。 這種事,宋延從未遇到,他又看了眼那一個個周身如裹柏油的劍修,再看著那被他一劍斬成兩半、此時卻在慢慢恢復的老者,微微皺眉,暗道一句:‘邪門。’ 不過下一剎,他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一個點子:‘既然無我能用,他化行不行?’ 想到,他便立刻行動,抬手往老者抓去。 五指才觸碰到老者,那柏油般的邪念便瘋狂地往宋延魂念上攀援過來。 宋延猛一揮手! 老者像一團逐漸皺起的人形液體被他拉扯了出去,慢慢附在了他神魂之外,與此同時老者開始消失,而他則開始慢慢變成一個邪念腐蝕,身插銹劍的劍修。 原本顛倒的大門,庭院,也逐漸開始變成正確的位置,這意味著他正在利用“他化”的力量加入“心魔劍獄”這個新的大家庭。 但拉扯才到一小半,一道更為巨大的力量從另一邊傳來。 老者又縮了回去,重新恢復在了門中。 宋延也如觸電般地縮回手,頭腳再度顛倒。 他猛然後退,同時心中得出了結論。 縱在此處,‘他化’也能用,但這老者身上連線的直接因果太重,他拉不動。 他又掃了一眼這滿院行屍走肉般行走的劍修,略作思索,還是先行退了出去。 下一剎,一切森然的心魔劍獄情景皆換成了馬車車廂裡安寧祥和的景象,宋延心道:‘不急,還是先在小傢伙們的世界裡轉轉,看看再說。 這片2級修玄地雖和之前的1級修玄地在同一片天地,可相差極大,而在這裡我也能看到更多的秘密。’ 宋延在“了結無相古族因果,完善自身意境”之外,又加了個“探索苦海”的任務。 苦海遲早要渡,說不得還可能要透過苦海逃生,如今這2級修玄地既然有能“觀想苦海,而進入苦海中特殊地段”的辦法,他自然要多多瞭解。 獨木不成林,當年從凌波古族逃出的南吳劍門都可觀想苦海,如今無量古族又能觀想“心魔劍獄”,其中自有說法。 約莫一個月後. 馬車離開碧落仙山,浮雲從近在左右變為了高高在上,輪轂碾進了草原的芳菲,空氣裡滿是花汁草汁的味兒。 宋延舒服地雙手枕頭,靠在車壁上,長腿舒展,毫無半點仙人模樣。 他似有所感,微一側頭,掀開車簾,卻見茫茫綠茵的遠處已然出現了些黑點,風裡傳來牛羊的叫聲。 這樣的環境,讓他心裡無比踏實。 而身邊是凌小小這樣的女修,他就更踏實了。 善良的人,美好的事物,總能讓他感到放鬆和快樂。 風強一陣弱一陣地刮著,颳得車簾烈烈作響。 凌小小雪白的裙裾也在風裡呼啦啦地舞著,如一朵白雲。 她在劍盟時膽怯怯懦的模樣,如今也慢慢融化,臉上竟有了幾分屬於仙家老祖的威嚴。 宋延借著掀開的簾子,欣賞著她的這股威嚴,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 凌小小早已習慣了師兄忽然的笑聲,她道:“師兄,快到我家啦,劍盟應該早已將資訊傳來,如今我爹肯定歡歡喜喜地等著迎接您這位供奉仙人呢。” 正說著話,遠處忽的飄來了一星叮鈴鈴的響聲。 那響如落入滾油鍋的水滴,很快便連綿成了一片。 叮鈴鈴 叮鈴鈴 凌小小可愛的圓臉上露出笑。 “師兄,師兄,來啦!” 說完,她又深吸一口氣,略作咳嗽,然後板起臉,擺出一副老祖的樣子。 在碧落山劍盟,她是個小姑娘,可在凡間她得努力適應新的身份。 宋延看著凌小小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凌小小壽元其實也有五六十了,這壽元放在人間,已是可以操持一家的大家長了,平日裡做事,需要照顧小輩。但在修玄界,她卻還只是個孩子,無論去哪兒,都屬於還要被照顧的範疇,這也導致凌小小心態大多時候也還停留在少女層次。 他神識往遠掃去,卻見一個個粗獷的漢子騎跨在駱駝上,追風趕月般往此處而來,那一張張臉龐上皆是有著欣喜和緊張。 大多漢子都是挎著彎刀,唯有為首的中年漢子背負長劍。 劍乃仙家之兵,故唯有首領可佩。 至於叮鈴鈴的聲音,則是駱駝的駝鈴所發出的。 宋延既來這部落當供奉仙人,自然早對此處有所瞭解:凌小小這一族所在部落頗為悠久,延續已有千年,只是遊牧屬性,再加上遷徙和這片大陸自帶的危機,人口統共便只在數萬左右,其名“鈴駝”。 但在更久遠的時候,這個部落並不叫“鈴駝”,而是有個頗為古怪的名字,稱作“剜目劍駝族”。 其族圖騰更是古怪,乃是個背負劍匣的獨眼駱駝,那獨眼中則是插著斷裂的劍柄。 凌小小的說法是:老祖宗的意思應該是可怕一點,詭異一點的族名與圖騰能讓部落看起來沒那麼好欺負。 正想著,那駝隊已經來到了車隊之前。 駝毛幹凈亮滑,周身也沒有骯臟的氣味兒,顯是來迎接時認真清洗過。 為首中年漢子從駱駝上一躍而下,那滿是絡腮鬍子的粗獷面容上露出欣喜之色,銅鈴般的豹眼激動地看向凌小小,微顯乾裂的嘴唇張開,激動地喊道:“大姐!!大姐!!!” 凌小小瞪眼看著這草原漢子半晌,驚詫道:“小鈴鐺?!你.怎麼長這樣了?” 被喚作“小鈴鐺”的中年漢子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環顧左右道:“瞧瞧,瞧瞧,如今也就大姐還能叫我小鈴鐺!” 周邊那一個個健壯糙漢紛紛跟著鬨笑起來。 而中年漢子笑著,這才道:“大姐,我都老啦!哪個能像您這般仙顏永駐啊?” 凌小小輕嘆一聲,掃了掃周邊,忽問:“爹呢?” 中年漢子輕聲道:“爹好著呢,只是腿腳不便,先不提這個了。” 說罷,他又用恭敬的語氣道:“大姐,供奉仙長可在車中?” 宋延微微抬手,掀開簾子,露出模樣。 那中年漢子急忙拜倒,道:“鈴駝一族族長,凌當,見過仙長!” 說完,他又憨笑著道:“這當,乃是敢作敢當的當,不是小鈴鐺的鐺,哈哈。” 宋延也笑了笑,掃了一眼旁邊不知為何有些莫名緊張的凌小小,心中一動,又頷首道:“凌族長莫要客氣,你既叫了小小為大姐,那何妨叫我一聲姐夫?” 凌當一愣,旋即狂喜,道:“姐夫!!紫府境的姐夫,我鈴駝一族何其有幸,我凌當又何其有幸,才能有這樣一位姐夫!姐夫!姐夫!姐夫!!” 他連連叫著。 他叫的越歡,旁邊的凌小小則越是歡喜,而之前那股緊張的勁兒也消失不見了。 凌小小昂首道:“凌族長,可曾預備我族中美酒珍饈,款待我和你姐夫?” 凌當拍著胸脯,豪爽誇口道:“當然!大姐小時候愛吃的,今日一樣不差!” 說完,他又憨憨地看向宋延道:“姐夫,雖說比不上仙家美食,但自有一番我草原味道,掌廚的也是我們族中的老師傅了,本已金盆洗手,如今聽說您來,那是已經準備了七天七夜了。” 宋延淡淡道:“凌族長帶路吧。” 片刻後。 馬車停在了一處密集的帳篷區,周邊牛羊成群,更有駱駝載物,正往遠處而行。 白發幹癟的老者拄著柺杖,從遠而來,手腕帶著骨制鈴鐺,雙手託著骨制酒杯。 杯中酒水在陽光下蕩漾著琥珀光澤。 凌小小看到老者欣喜喊道:“爹!” 老者老目掃了眼凌小小,露出慈祥之色,然後卻繼續託舉骨杯,來到馬車前,顫巍巍著恭敬道:“仙長,請飲此杯琥珀酒。” 凌小小在旁道:“師兄,長輩敬酒,乃是我族迎接貴客的禮儀。” 宋延看向老者,頓時樂了。 得,是紫府境在這兒裝老頭兒呢,靠斂息易容法子,裝成這樣,其實卻是個中年人。 再看那酒,他稍稍嗅了嗅鼻子,又樂了。 可以可以,這是毒酒,而且居然是掌控傀儡類的酒水,藥味極淡,便是紫府境都聞不出來。 他再看向老者手捧的骨制酒杯。 骨是獸骨,沒什麼奇怪。 但,老者手上戴著的骨制鈴鐺卻有些古怪。 他略一辨認,頓時認了出來。 人骨! 喉骨! 而且還是強大修士的喉骨! 此骨為鈴,看似平平無奇,怕是樣法寶了。 若是真正的魏先來這裡當部落供奉,怕不是才入族飲下這酒,就已經化作眼前老者的傀儡了。這危機,真是來的半點預兆都沒有。 而若他宋延真是紫府境,那此時此刻縱然用通天智慧察覺了危機,也極難化解,怕不是早已冷汗涔涔,想著如何虛與委蛇,之後更是需要面對種種困境,才可能逃出生天。最後說不定還要面對無盡追殺,再在暴怒之下臨時爆種,殺出一條血路。 不過這終究是針對紫府境小傢伙的陰謀。 要不宋延怎麼喜歡“他化成小傢伙”呢? 就算是遇到陰謀,那也是會對小傢伙造成傷害的陰謀。對他來說,那陰謀不僅毫無危險,還能給他送來資訊情報,讓他多瞭解如今局勢。 宋延從馬車上走下,看著這老者低首託舉骨杯,便抬手去接。 在接到的一剎那,他感到另外一道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下一剎,他接到了酒杯,同時也將九子魔母鎖順著老者手指鉆入,隨手鎖住了他神魂,將他化作自己的奴僕。 然後,他忽的又一甩,將另一道九子魔母鎖隱蔽地甩向了剛剛那窺視他的人身上,瞬間.那人也成了他的奴僕。 破小傢伙所面對的死局,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做完這些,宋延端起酒杯往嘴邊送去。 才到半路,他就聽到耳畔傳來老者聲音。 “且慢!” 宋延看向老者。 老者急忙躬身道歉,然後轉身道:“招待您應該是用百年陳的琥珀酒,這是十年陳,想來是族人弄錯了,我我這就去換。” 旁邊凌小小愣了下,道:“爹,師兄才不在乎您這是什麼酒呢?哎呀,您是怎麼回事嘛?” 宋延看了眼凌小小,若他猜的沒錯,凌小小的父親已經死了。這位蠢蠢的小小姑娘原本不是死在這兒,就是死在那兒,無論怎麼都是死,這世道.真難活啊。 老者呵斥道:“招待仙長,自不可怠慢!老夫誤取了十年陳,這是老夫的錯,但老夫不能將錯就錯!仙長稍後,我.這就去取。” 凌小小還欲說話,卻被宋延攔住。 “老人家慢點。” “仙長,您稍後。” “不急。” 片刻後. 一間帳篷中,凌小小外出“故地重遊,重拾孩時記憶”去了,而一個老者一個中年漢子卻膽戰心驚地站在帳篷裡,看著端坐的少年,將兩人之事原原本本道來。 宋延一聽也就明白了。 凌小小的父親,以及族中的一位負責外出的管事早被兩位魔修替換了。 這倆魔修一名谷崇,一名谷陽,乃孿生兄弟,境界竟皆為紫府,且皆擅長易容斂息之術,而其來處則是七大寇。 兩人之所以來此則是為了埋伏在碧落山劍盟四周,至於要做什麼,則需要等待寇主後續秘令。 宋延奇道:“一個小小凡間種族,卻派你二人前來,有這必要嗎?” 谷崇恭敬道:“主人有所不知,寇主之所以讓我二人前來,一為做個埋伏的棋子,二卻是探查這鈴駝一族的隱秘。” 宋延奇道:“什麼隱秘?” 谷崇道:“這鈴駝一族曾名剜目劍駝族,其族雖只存續千年,但其族中先祖卻是活了很久很久。那先祖曾是個相當厲害的修士,寇主不曾說是何境界,但我猜測.怕不是化神。” 另一邊,谷陽搶著道:“主人,我知道我知道! 那人名叫凌寒燈,天生盲瞳卻以劍為目,在數千年前是極度可怕的人物,後來不知為消聲躡跡。寇主也是無意中知曉其竟是這鈴駝一族的先祖。 寇主說,他身上可能藏了隱秘,雖不抱什麼希望,卻要我兄弟兩人來搜查一番。” 宋延道:“那搜出什麼了嗎?” 谷崇道:“未曾搜到。” 說罷,他又道:“主人,可要將此情報秘傳碧落山劍盟,好叫劍盟早知寇主密謀埋伏?據我所知,這周邊不少族群都被滲透了。” 宋延搖搖頭,道:“你們該怎樣怎樣,就當我和小小已經被你們控制了吧。” 之前在劍盟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在看到血梅花後就更加覺得暗潮洶湧,果然.這出來走一走,什麼事兒都能遇到。 不過,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沒什麼好處就去淌渾水。 想了想,他又問道:“七大寇與碧落山劍盟為何爭鬥?” 谷陽思索了下,遲疑道:“寇主說是.黑暗天災時代到了,正道弟子少一點,我們資源就能多一點,可我半句都不信。” 另一邊,谷崇道:“主人,我倒是知道一點。十年前,我奉命外出時,剛好見到一隊神秘族人從外而來,然後被寇主迎了進去。” 他眼中露出回憶之色,喃喃道:“那日大雨傾盆,天穹之上,電閃雷鳴,我本是打算去找下面市坊的小傢伙收一收看護費,再順便拿些丹藥什麼的,卻忽的看到黑雲兩分,一條雄偉巨大的恐怖長影從雲層裡飛出。 那氣勢,嚇得我連氣都不敢喘,我隱約見到那長影似乎是條巨龍,龍紋怪異,一邊黑,一邊白。那黑白怪龍上還站了數千修士 巨龍沒入山谷,被寇主迎了進去,之後我就沒見過。 至於那乘龍而來的修士要做什麼,我還沒資格知道。 但自他們來了之後,我明顯感覺我們寇主在加快行動,其他大寇亦是如此。” 宋延忽道:“‘血梅花’風薔薇,是你們那裡的麼?” 谷陽搶過話頭道:“主人,血梅花不是我們的人,她是第四寇的大能,我們屬於第二寇.” 宋延道:“寇名怎麼如此古怪?” 谷陽呵呵道:“主人,寇主說了,我們不是靠名聲吃飯的,也不需要名聲來吸引外人加入,越是低調越好。但既然有七個山頭,那總歸要有個區分,於是就抽簽抽了個數,抽到一的是第一寇,我們寇主抽到的是二,所以自然是第二寇,呵呵” 宋延道:“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兩人連連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入夜,星光燦爛,帳篷中,宋延與道侶雲雨相歡後,忽道:“青鳳谷的地氣爆發快到了吧?” 凌小小被弄的暈暈沉沉,此時迷糊著問:“師兄,還提那個幹嘛?” 宋延道:“我帶你去看看。” 凌小小驚得一下子醒了過來。

苦海腐念層,劍鄉,心魔劍獄,門前

此間萬物皆森然倒映,宋延的頭對著那大門的門檻,而腳則懸塌在半空,沖出來的苦海劍客,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它匆匆奔行的腳,俯瞰才能看到它的頭。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提醒著宋延,他並不屬於這裡

宇宙何其鬼斧神工,既能刀劈斧削地砍出陡峭延綿山脈,亦能筆走龍蛇地繪出萬裡錦繡河山,從前宋延還過著朝九晚五生活時,便常會被這些所震撼。

而現在,在眼前這執念具象化而生出的奇詭建築前,山河皆不值一提。

宋延感知著自己在此處的存在狀態。

身在人間,魂淪苦海。

此間唯魂,唯念。

而就在這時,那漆黑古門門縫裡又開始掠出一縷縷灰色氣息。

氣息落地,化作三名苦海劍客。

劍客面容模糊,手握影影綽綽的灰色長劍。

劍陡出現,便往宋延刺來。

這每一刺都蘊藏著不同的邪念,或淫邪,或粗暴,或失智,這些邪念若是落入人間,但凡一枚就能造出一個嗜殺無度的魔頭來。

同樣,每一刺亦是都包含絕對的技巧,精妙絕倫,這些技巧都是邪念主人生前在屠殺百人千人乃至萬人後所磨礪出來的。

宋延心念一動,四臂三頭頓時浮現出來,這便是他的魂念狀態。

可才一出現,這四臂三頭就失去了三臂兩頭,剩下的是那慈眉善目的頭,和握著長劍的手。

善屍一手握劍,一隻由普通力量構成的手則負後,而宋延亦是轉瞬感覺到了此處那種冥冥的約束:劍鄉自有劍客來,不是劍客進不來。

‘原來如此,只有劍修才能來此麼?’

宋延想罷,又看向那撲來的三名苦海劍客,隨手一劍。

他這一劍,在技巧上或許堪堪和那三名苦海劍客的劍道持平,但在力量上卻是天差地別,若說那三名劍客乃是小娃兒,那他就是經過了魔鬼訓練的大力士。

一劍下去,那三名苦海劍客頓時“嘭嘭嘭”地爆開。

而新的劍道感悟,則再度在宋延心底生出,讓他只覺隱約間感了新的劍系法術,而戰勝邪念後的劍心也越發清明瞭幾分。

這使得他的善屍比之之前清晰了些微,莊重了些微。

五名苦海劍客出現。

宋延一劍斬四,剩下一個被他一腳補上,踢碎了人和劍。

五名苦海劍客,死!

再須臾.

七名。

一劍斬四,一腳連環揣爆倆個,還有個則是成功地把劍刺到了他身上,然後劍如刺在巨巖上,直接崩碎!

又須臾.

劍斬,打爆,揣爆,抱爆.

當宋延一次性斬殺了百名苦海劍客時,一股真正的劍心已然在善屍中升起。

若說剛開始,他還用腿踹,又拳打,甚至懷中抱殺,那現在他已初步有了一絲真正劍道大家的風範。

在斬殺最後那百名劍客時,他只是一手負後,一手持劍,在騰挪閃移之間,將百人斬殺。

車廂裡,宋延睜開眼。

馬車依舊在顛簸。

但宋延卻感到自己神魂如受了一次小小的洗禮,很舒服,又很敞亮,亮到心底存不下一絲別的東西。

這種純粹,宋延在“自在心魔,七情六慾皆真我時”有所體會,可現在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純粹,那是屬於真正劍修在斬卻諸多心魔邪念後的正念。

忽的,宋延感到自身肌膚之下,那神秘小天道文字紋理有些發燙,細細一看,卻見面板竟然有所變化。

法術一欄的“《小天道文字——??》(殘)”中陡然分裂出一行資訊:

《小天道文字——引》(1/100)

宋延愣了下,再一看陣道中,那《小天道文字——引》(殘)依然還在。

而兩者區別在於,前者屬於他且並不殘缺,後者殘缺則只是為他所用。

同時,就在這一刻,那無法被記住的《小天道聚引陣(殘)》上的九千二百一十三道陣紋,居然清晰地浮現在了他腦海中。

無論是虛空地府屍魈,還是天尊秘境裂隙白色囊腫文字,都在清晰標明“小天道文字”乃是神嬰之上,乃至更長久境界所專注的力量之一。

力量的增強,能讓他在這世上擁有更多底牌。

這個世界過於危險,也許現在的他能和“龍墓古族”始祖龍慕蕓交鋒,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此次2級修玄地之行,才讓他明白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已然太少太少。

唯有變強,才能在更多的危機裡活下去。

下一剎,宋延開始嘗試用智慧來參悟這《小天道文字——引》,可在投入了千餘年壽元后,他便放棄了。

智慧,是自我的參悟;而小天道文字卻是從天地所得。

換言之,他若想推進《小天道文字——引》的進度,目前來說便是繼續進入心魔劍獄,與歷代劍修心魔中的更強者論劍。

入夜,馬車停在一處高丘的草原上,各色雜花雜草叢生,高者甚至沒過膝蓋,怪蟲嗡嗡飛舞惹的馬兒不時打著響鼻。

凌小小布下簡單的隱蔽陣法,便鉆入馬車,一看,卻見師兄雙目清明地坐在窗側,其視線順著遠處峽谷間的蜿蜒長流悠悠而遠。

那雙眸子純粹且幹凈,凌小小一時竟看的呆了。

“師兄,你.”

“我恢復了一些。”

“那我們不如回去,再稟報劍翁。”

“罷了,天下何處不是修行地?”

凌小小剛想再勸,可想到昨日禪劍齋大殿前那諸多師兄弟各色的目光,以及那足戴金鈴的女修居高臨下、咄咄逼人的氣場。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和那女修成為同一世界的人。

太強大,太可怕了。

那女修怕不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和師兄。

於是,凌小小心中也打消了勸說師兄返回的念頭,只道著:‘我本是個沒心性,沒天賦的人,能把一個紫府境師兄拐回族中,也算是尋了尊保護神。

父親希望我成為保護神,我做不了,但師兄卻一定可以。待和師兄回了族中,我每日與他一起,甜蜜廝守百年,再為他生下孩子,又有什麼不好?’

一時間,凌小小眼前已然出現種種幻景。

小孩子從各處圍來,而她與師兄坐在中堂大椅,聽著那些小孩喊爹叫娘;時間一晃,又有了更多小孩,拜見之時喊著“祖父祖母”;再一晃,孩子更多,擁簇著喊著“老祖宗”。

而無論孩子們有著如何經歷,她卻會始終和師兄在一起,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凌小小心底生出甜蜜,心中越發愛煞師兄,悄然挪臀,坐到他身側,問東問西,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恢復。

可問著問著,兩人忽的都不說話了,只是喘氣,呼吸越發之促,手指也勾到一起,逐漸的.肌膚接壤面積增多,直到纏繞一處,在這荒原的春夜裡交頸而歡。

次日,早。

馬車繼續延著出山山道蜿蜒而行。

宋延觀想“心魔劍獄門外”之圖,魂念出竅,再度來到了那扇倒映的漆黑大門前。

稍等片刻,今天卻是再無一縷灰色氣息往外湧動,也無一個苦海劍客出現在他面前。

宋延略作思索,往前踏出,來到門前,手指點了點那倒懸的漆黑古門,隨著點動,他神魂中感到一股奇異的“嗡”聲。

嗡鳴不止,化作無數竊竊私語的怪聲撲面而來。

宋延正心守意,怪聲消散。

漆黑門扉開啟

顯出門後極度遼闊的院落。

門後不同門外,院落里正行走著一個個佝僂的劍修,那些劍修周身裹著濃鬱如油的邪念,行走世間就像走在黑色膠水上,身上則是插著或多或少的銹劍。

相比起之前的苦海劍客,它們的面容清晰了許多,且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當離門最近的一個老者看到宋延時,它從腹中拔出銹劍,似慢實快地走來,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宋延面前。

老者施展銹劍,一劍遞向宋延,這劍的力量源自老者念頭強度,技巧則源自其劍道感悟。

善屍宋延舉劍相迎。

才一觸碰,宋延大體就明白了這老者的實力:神嬰初期,比誑語魔僧還差了一丁點。

兩人頓如狂風驟雨般地對殺起來。

陡然,宋延察覺到自己劍身上居然也出現了銹跡,微微皺眉,不想再試,於是加大力量,一劍半月,將那老者斬成兩半。

裂成了兩半的老者並未死去,而是雙眸中陡然乍現須臾的清明,兩隻手朝著他抓來,發出嘶啞的怪叫:“救救.我.”

老者戰敗,而新的劍道感悟在宋延心底生出,“《小天道文字——引》”的進度雖未往前跳動,但宋延已能感到其在緩步推進。

宋延再一掃自己的劍。

那劍身上已然生出了腐爛桃花般的銹紋,每一縷銹紋都延伸而遠,遠方則正傳來一些絮絮叨叨的低語。

於此同時,宋延面板上居然浮現出了一個新的資訊:

《噬劍蛻形大法》(未入門)

宋延看著那些怪異的腐爛桃花紋銹跡。

這裡的劍生銹,意味著他的劍心,他的念頭都生了“銹”。

宋延又掃了眼對面的那被砍成兩半,還在求救的老者,微微皺眉。

下一剎,他手指連點,快速點在劍銹之上。

但凡觸碰,銹跡紛紛落下。

宋延眼睛一亮,暗道:‘竟然有效!’

再一思索,他頓時明白:‘無我的真正用法,是定向斬去我周身因果,這些腐蝕念頭的銹跡,說白了也是外來因果,自可斬之。’

可隨著最後一朵桃花銹跡消失,他面板上那“《噬劍蛻形大法》(未入門)”居然也消失了。

這種事,宋延從未遇到,他又看了眼那一個個周身如裹柏油的劍修,再看著那被他一劍斬成兩半、此時卻在慢慢恢復的老者,微微皺眉,暗道一句:‘邪門。’

不過下一剎,他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一個點子:‘既然無我能用,他化行不行?’

想到,他便立刻行動,抬手往老者抓去。

五指才觸碰到老者,那柏油般的邪念便瘋狂地往宋延魂念上攀援過來。

宋延猛一揮手!

老者像一團逐漸皺起的人形液體被他拉扯了出去,慢慢附在了他神魂之外,與此同時老者開始消失,而他則開始慢慢變成一個邪念腐蝕,身插銹劍的劍修。

原本顛倒的大門,庭院,也逐漸開始變成正確的位置,這意味著他正在利用“他化”的力量加入“心魔劍獄”這個新的大家庭。

但拉扯才到一小半,一道更為巨大的力量從另一邊傳來。

老者又縮了回去,重新恢復在了門中。

宋延也如觸電般地縮回手,頭腳再度顛倒。

他猛然後退,同時心中得出了結論。

縱在此處,‘他化’也能用,但這老者身上連線的直接因果太重,他拉不動。

他又掃了一眼這滿院行屍走肉般行走的劍修,略作思索,還是先行退了出去。

下一剎,一切森然的心魔劍獄情景皆換成了馬車車廂裡安寧祥和的景象,宋延心道:‘不急,還是先在小傢伙們的世界裡轉轉,看看再說。

這片2級修玄地雖和之前的1級修玄地在同一片天地,可相差極大,而在這裡我也能看到更多的秘密。’

宋延在“了結無相古族因果,完善自身意境”之外,又加了個“探索苦海”的任務。

苦海遲早要渡,說不得還可能要透過苦海逃生,如今這2級修玄地既然有能“觀想苦海,而進入苦海中特殊地段”的辦法,他自然要多多瞭解。

獨木不成林,當年從凌波古族逃出的南吳劍門都可觀想苦海,如今無量古族又能觀想“心魔劍獄”,其中自有說法。

約莫一個月後.

馬車離開碧落仙山,浮雲從近在左右變為了高高在上,輪轂碾進了草原的芳菲,空氣裡滿是花汁草汁的味兒。

宋延舒服地雙手枕頭,靠在車壁上,長腿舒展,毫無半點仙人模樣。

他似有所感,微一側頭,掀開車簾,卻見茫茫綠茵的遠處已然出現了些黑點,風裡傳來牛羊的叫聲。

這樣的環境,讓他心裡無比踏實。

而身邊是凌小小這樣的女修,他就更踏實了。

善良的人,美好的事物,總能讓他感到放鬆和快樂。

風強一陣弱一陣地刮著,颳得車簾烈烈作響。

凌小小雪白的裙裾也在風裡呼啦啦地舞著,如一朵白雲。

她在劍盟時膽怯怯懦的模樣,如今也慢慢融化,臉上竟有了幾分屬於仙家老祖的威嚴。

宋延借著掀開的簾子,欣賞著她的這股威嚴,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

凌小小早已習慣了師兄忽然的笑聲,她道:“師兄,快到我家啦,劍盟應該早已將資訊傳來,如今我爹肯定歡歡喜喜地等著迎接您這位供奉仙人呢。”

正說著話,遠處忽的飄來了一星叮鈴鈴的響聲。

那響如落入滾油鍋的水滴,很快便連綿成了一片。

叮鈴鈴

叮鈴鈴

凌小小可愛的圓臉上露出笑。

“師兄,師兄,來啦!”

說完,她又深吸一口氣,略作咳嗽,然後板起臉,擺出一副老祖的樣子。

在碧落山劍盟,她是個小姑娘,可在凡間她得努力適應新的身份。

宋延看著凌小小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凌小小壽元其實也有五六十了,這壽元放在人間,已是可以操持一家的大家長了,平日裡做事,需要照顧小輩。但在修玄界,她卻還只是個孩子,無論去哪兒,都屬於還要被照顧的範疇,這也導致凌小小心態大多時候也還停留在少女層次。

他神識往遠掃去,卻見一個個粗獷的漢子騎跨在駱駝上,追風趕月般往此處而來,那一張張臉龐上皆是有著欣喜和緊張。

大多漢子都是挎著彎刀,唯有為首的中年漢子背負長劍。

劍乃仙家之兵,故唯有首領可佩。

至於叮鈴鈴的聲音,則是駱駝的駝鈴所發出的。

宋延既來這部落當供奉仙人,自然早對此處有所瞭解:凌小小這一族所在部落頗為悠久,延續已有千年,只是遊牧屬性,再加上遷徙和這片大陸自帶的危機,人口統共便只在數萬左右,其名“鈴駝”。

但在更久遠的時候,這個部落並不叫“鈴駝”,而是有個頗為古怪的名字,稱作“剜目劍駝族”。

其族圖騰更是古怪,乃是個背負劍匣的獨眼駱駝,那獨眼中則是插著斷裂的劍柄。

凌小小的說法是:老祖宗的意思應該是可怕一點,詭異一點的族名與圖騰能讓部落看起來沒那麼好欺負。

正想著,那駝隊已經來到了車隊之前。

駝毛幹凈亮滑,周身也沒有骯臟的氣味兒,顯是來迎接時認真清洗過。

為首中年漢子從駱駝上一躍而下,那滿是絡腮鬍子的粗獷面容上露出欣喜之色,銅鈴般的豹眼激動地看向凌小小,微顯乾裂的嘴唇張開,激動地喊道:“大姐!!大姐!!!”

凌小小瞪眼看著這草原漢子半晌,驚詫道:“小鈴鐺?!你.怎麼長這樣了?”

被喚作“小鈴鐺”的中年漢子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環顧左右道:“瞧瞧,瞧瞧,如今也就大姐還能叫我小鈴鐺!”

周邊那一個個健壯糙漢紛紛跟著鬨笑起來。

而中年漢子笑著,這才道:“大姐,我都老啦!哪個能像您這般仙顏永駐啊?”

凌小小輕嘆一聲,掃了掃周邊,忽問:“爹呢?”

中年漢子輕聲道:“爹好著呢,只是腿腳不便,先不提這個了。”

說罷,他又用恭敬的語氣道:“大姐,供奉仙長可在車中?”

宋延微微抬手,掀開簾子,露出模樣。

那中年漢子急忙拜倒,道:“鈴駝一族族長,凌當,見過仙長!”

說完,他又憨笑著道:“這當,乃是敢作敢當的當,不是小鈴鐺的鐺,哈哈。”

宋延也笑了笑,掃了一眼旁邊不知為何有些莫名緊張的凌小小,心中一動,又頷首道:“凌族長莫要客氣,你既叫了小小為大姐,那何妨叫我一聲姐夫?”

凌當一愣,旋即狂喜,道:“姐夫!!紫府境的姐夫,我鈴駝一族何其有幸,我凌當又何其有幸,才能有這樣一位姐夫!姐夫!姐夫!姐夫!!”

他連連叫著。

他叫的越歡,旁邊的凌小小則越是歡喜,而之前那股緊張的勁兒也消失不見了。

凌小小昂首道:“凌族長,可曾預備我族中美酒珍饈,款待我和你姐夫?”

凌當拍著胸脯,豪爽誇口道:“當然!大姐小時候愛吃的,今日一樣不差!”

說完,他又憨憨地看向宋延道:“姐夫,雖說比不上仙家美食,但自有一番我草原味道,掌廚的也是我們族中的老師傅了,本已金盆洗手,如今聽說您來,那是已經準備了七天七夜了。”

宋延淡淡道:“凌族長帶路吧。”

片刻後。

馬車停在了一處密集的帳篷區,周邊牛羊成群,更有駱駝載物,正往遠處而行。

白發幹癟的老者拄著柺杖,從遠而來,手腕帶著骨制鈴鐺,雙手託著骨制酒杯。

杯中酒水在陽光下蕩漾著琥珀光澤。

凌小小看到老者欣喜喊道:“爹!”

老者老目掃了眼凌小小,露出慈祥之色,然後卻繼續託舉骨杯,來到馬車前,顫巍巍著恭敬道:“仙長,請飲此杯琥珀酒。”

凌小小在旁道:“師兄,長輩敬酒,乃是我族迎接貴客的禮儀。”

宋延看向老者,頓時樂了。

得,是紫府境在這兒裝老頭兒呢,靠斂息易容法子,裝成這樣,其實卻是個中年人。

再看那酒,他稍稍嗅了嗅鼻子,又樂了。

可以可以,這是毒酒,而且居然是掌控傀儡類的酒水,藥味極淡,便是紫府境都聞不出來。

他再看向老者手捧的骨制酒杯。

骨是獸骨,沒什麼奇怪。

但,老者手上戴著的骨制鈴鐺卻有些古怪。

他略一辨認,頓時認了出來。

人骨!

喉骨!

而且還是強大修士的喉骨!

此骨為鈴,看似平平無奇,怕是樣法寶了。

若是真正的魏先來這裡當部落供奉,怕不是才入族飲下這酒,就已經化作眼前老者的傀儡了。這危機,真是來的半點預兆都沒有。

而若他宋延真是紫府境,那此時此刻縱然用通天智慧察覺了危機,也極難化解,怕不是早已冷汗涔涔,想著如何虛與委蛇,之後更是需要面對種種困境,才可能逃出生天。最後說不定還要面對無盡追殺,再在暴怒之下臨時爆種,殺出一條血路。

不過這終究是針對紫府境小傢伙的陰謀。

要不宋延怎麼喜歡“他化成小傢伙”呢?

就算是遇到陰謀,那也是會對小傢伙造成傷害的陰謀。對他來說,那陰謀不僅毫無危險,還能給他送來資訊情報,讓他多瞭解如今局勢。

宋延從馬車上走下,看著這老者低首託舉骨杯,便抬手去接。

在接到的一剎那,他感到另外一道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下一剎,他接到了酒杯,同時也將九子魔母鎖順著老者手指鉆入,隨手鎖住了他神魂,將他化作自己的奴僕。

然後,他忽的又一甩,將另一道九子魔母鎖隱蔽地甩向了剛剛那窺視他的人身上,瞬間.那人也成了他的奴僕。

破小傢伙所面對的死局,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做完這些,宋延端起酒杯往嘴邊送去。

才到半路,他就聽到耳畔傳來老者聲音。

“且慢!”

宋延看向老者。

老者急忙躬身道歉,然後轉身道:“招待您應該是用百年陳的琥珀酒,這是十年陳,想來是族人弄錯了,我我這就去換。”

旁邊凌小小愣了下,道:“爹,師兄才不在乎您這是什麼酒呢?哎呀,您是怎麼回事嘛?”

宋延看了眼凌小小,若他猜的沒錯,凌小小的父親已經死了。這位蠢蠢的小小姑娘原本不是死在這兒,就是死在那兒,無論怎麼都是死,這世道.真難活啊。

老者呵斥道:“招待仙長,自不可怠慢!老夫誤取了十年陳,這是老夫的錯,但老夫不能將錯就錯!仙長稍後,我.這就去取。”

凌小小還欲說話,卻被宋延攔住。

“老人家慢點。”

“仙長,您稍後。”

“不急。”

片刻後.

一間帳篷中,凌小小外出“故地重遊,重拾孩時記憶”去了,而一個老者一個中年漢子卻膽戰心驚地站在帳篷裡,看著端坐的少年,將兩人之事原原本本道來。

宋延一聽也就明白了。

凌小小的父親,以及族中的一位負責外出的管事早被兩位魔修替換了。

這倆魔修一名谷崇,一名谷陽,乃孿生兄弟,境界竟皆為紫府,且皆擅長易容斂息之術,而其來處則是七大寇。

兩人之所以來此則是為了埋伏在碧落山劍盟四周,至於要做什麼,則需要等待寇主後續秘令。

宋延奇道:“一個小小凡間種族,卻派你二人前來,有這必要嗎?”

谷崇恭敬道:“主人有所不知,寇主之所以讓我二人前來,一為做個埋伏的棋子,二卻是探查這鈴駝一族的隱秘。”

宋延奇道:“什麼隱秘?”

谷崇道:“這鈴駝一族曾名剜目劍駝族,其族雖只存續千年,但其族中先祖卻是活了很久很久。那先祖曾是個相當厲害的修士,寇主不曾說是何境界,但我猜測.怕不是化神。”

另一邊,谷陽搶著道:“主人,我知道我知道!

那人名叫凌寒燈,天生盲瞳卻以劍為目,在數千年前是極度可怕的人物,後來不知為消聲躡跡。寇主也是無意中知曉其竟是這鈴駝一族的先祖。

寇主說,他身上可能藏了隱秘,雖不抱什麼希望,卻要我兄弟兩人來搜查一番。”

宋延道:“那搜出什麼了嗎?”

谷崇道:“未曾搜到。”

說罷,他又道:“主人,可要將此情報秘傳碧落山劍盟,好叫劍盟早知寇主密謀埋伏?據我所知,這周邊不少族群都被滲透了。”

宋延搖搖頭,道:“你們該怎樣怎樣,就當我和小小已經被你們控制了吧。”

之前在劍盟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在看到血梅花後就更加覺得暗潮洶湧,果然.這出來走一走,什麼事兒都能遇到。

不過,他也不想莫名其妙,沒什麼好處就去淌渾水。

想了想,他又問道:“七大寇與碧落山劍盟為何爭鬥?”

谷陽思索了下,遲疑道:“寇主說是.黑暗天災時代到了,正道弟子少一點,我們資源就能多一點,可我半句都不信。”

另一邊,谷崇道:“主人,我倒是知道一點。十年前,我奉命外出時,剛好見到一隊神秘族人從外而來,然後被寇主迎了進去。”

他眼中露出回憶之色,喃喃道:“那日大雨傾盆,天穹之上,電閃雷鳴,我本是打算去找下面市坊的小傢伙收一收看護費,再順便拿些丹藥什麼的,卻忽的看到黑雲兩分,一條雄偉巨大的恐怖長影從雲層裡飛出。

那氣勢,嚇得我連氣都不敢喘,我隱約見到那長影似乎是條巨龍,龍紋怪異,一邊黑,一邊白。那黑白怪龍上還站了數千修士

巨龍沒入山谷,被寇主迎了進去,之後我就沒見過。

至於那乘龍而來的修士要做什麼,我還沒資格知道。

但自他們來了之後,我明顯感覺我們寇主在加快行動,其他大寇亦是如此。”

宋延忽道:“‘血梅花’風薔薇,是你們那裡的麼?”

谷陽搶過話頭道:“主人,血梅花不是我們的人,她是第四寇的大能,我們屬於第二寇.”

宋延道:“寇名怎麼如此古怪?”

谷陽呵呵道:“主人,寇主說了,我們不是靠名聲吃飯的,也不需要名聲來吸引外人加入,越是低調越好。但既然有七個山頭,那總歸要有個區分,於是就抽簽抽了個數,抽到一的是第一寇,我們寇主抽到的是二,所以自然是第二寇,呵呵”

宋延道:“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兩人連連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入夜,星光燦爛,帳篷中,宋延與道侶雲雨相歡後,忽道:“青鳳谷的地氣爆發快到了吧?”

凌小小被弄的暈暈沉沉,此時迷糊著問:“師兄,還提那個幹嘛?”

宋延道:“我帶你去看看。”

凌小小驚得一下子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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