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你該叫漠寒兄一聲師父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5,149·2026/4/5

第268章(5.1K字求訂閱) 老者正是寧道真,是那位宋延昔日在虛空中見到的人,也正是這位老者贈予的那枚“登仙令”讓宋延在帝存心世界即將徹底崩潰前成功逃離 此時,他須發飄揚,眸光淡然,布鞋平穩地踩踏星空的黑暗之上,一指點出的剎那,星空便給了人一種驟然凝固的感覺。 寧雲渺早已知道阿爺的手段,旋身返落到空舟,那成千的白鶴也不再和銹劍糾纏,而是返回其身,一一沒入其本命界域之中。 銹劍失了對手,卻不依不饒繼續往空舟刺來。 但它們忽然懸停了。 成千上萬的秘境,天地都停住了。 某種神秘的怪力一瞬間狠狠拽住了這許多的天地。 劍身上蠕動的血珠像被凍住的蝌蚪,保持著扭曲的姿態。 “阿爺,師弟沒事!也沒墮落!“寧雲渺站在甲板上,又喊了聲。 另一邊,韓家姐妹,連帶小冰都瑟瑟發抖。 宋延則好奇且凝重的觀察著,心中思索著“這是什麼力量?”,而面子上卻是身形恭敬肅立,對著這位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喊了聲:“前輩,晚輩終於見到您了!” 寧道真笑了他一眼,道了句:“小宋。” 宋延應道:“哎!” 寧道真一指拖著漫天銹劍,繼而道:“看好了。” 話音落下,他那點出的食指為微微反轉,輕輕一敲,叩動虛空。 宋延不知道他這動作的意義。 可下一剎. 咚—— 彷彿有巨人敲響了天地的門,而天地也開啟了門,門後是雪花般的空間亂流中的空間碎片,是可以輕易殺死玄黃二境的破碎,但更深處卻好像有什麼力量在相應老者的隨意叩動。 宋延瞪大眼看去,卻見那黑灰色的破碎虛空深處忽的出現了顏色: 金紅! 銀白! 金紅的是火,銀白的也是火。 濃鬱的星火氣息,以及熟悉的感覺讓宋延忽的意識到了這是什麼:這是太陰太陽之火,但不再是投影火,而是真正的火! 太陰真火恍如液態月光在寧道真腳下浮現,所過之處空間結出霜花;太陽真火則化作無數金烏形態,振翅呼嘯,焚盡萬物而不留灰燼。 兩者相互纏繞,很快形成了陰陽魚狀的金白二色火海。 當火海浮現的一剎那,寧道真抬手往遠處一抓。 霎時,那些銹劍往他方向而來,化作燃料投入他周身旋轉的金白火海之中。 所有銹劍陸續燃燒起來。 劍身消融,內裡的山河也皆消融,萬物像白紙擲於烈火,燒的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寧道真又看向不遠處的銹劍血淵。 銹劍血淵中的生靈在短短的時間裡幾乎都已變成了血魔,它們或強或弱,可就是不滅一股恐怖的力量阻止著它們被消滅。 寧道真看著這一幕,神色裡顯出幾分不忍,旋即揚聲道:“雲丫頭,小宋,去裡面看看,救人要緊!” 寧雲渺咬了咬嘴唇,卻沒動,她神識早就掃過了銹劍血淵,內裡縱有活人卻也是極少,且還在飛快轉化為血魔,不僅救不了,而且還可能存在未知危險,讓她和宋延有去無回。 這種血魔老巢,怎麼可能踏入? 她回了句:“阿爺,救不了了。” 然而,宋延卻忽的動了,他踏步虛空,直接往那血魔老巢而去。 他去的極快,極果斷,果斷到寧雲渺都還未反應過來,他就已在星空。 寧道真看著那遠去的男人,眼中露出幾分欣慰。 寧雲渺見宋延去了,無奈,也只能緊隨其後。 宋延從高空落入銹劍血淵。 此淵失去了銹劍,但血雨不減反增,正狂暴舞著,宛如無窮刀刃在偏偏凌遲著這片修玄地. 一個個秘境被割爆,藏在其中的修士在血雨中慘叫,化作血魔。 宋延眼尖,很快發現了一個正苦苦抵擋著血雨沖刷的秘境,那秘境是一粒光潔的水晶,水晶表面正有一重重陰氣盤旋,在抵禦著血雨。 這粒水晶像怒潮漩渦中的一葉扁舟,周邊飛旋著一縷縷血浪,像無數血刀在旋轉,撕裂,但那扁舟卻在艱難地抵抗。 宋延瞇眼凝視著那陰氣,陡然抬手攝來,雙指一捻,如撿起玻璃珠般將那秘境抓起,放入了隨身攜帶的炁匣中。 “寧前輩說的沒錯,真的還有人在等著我們救!”宋延滿臉開心,他似乎在為自己能救下一個小秘境的生靈而開心。 至於為什麼這秘境有什麼,答案也很簡單。 若是沒有人在秘境中苦苦抵擋,這秘境早就爆了,哪裡還能撐到現在。 寧雲渺見他真救到了個秘境,也開始認真搜尋。 然而,也許好運氣就用在了開始,兩人尋了許久,卻是再未見到一個活人,眼見血液越來越多,再難前行,這才返回。 虛空中,銹劍已被寧道真吸的差不多了。 老者見兩人出來,這才朝著銹劍血域方向抬指一抓。 那諾大的由諸多天地構成的世界如捆上了無形絲線,被拖拽著往他方向而來,繼而被硬生生塞入那金白火海之中。 血魔不可滅,縱然金白火海亦是燒不盡,這種血液的力量仿是擁有著整個世界最強的防禦,最強的生機 山河焚毀,天地焚毀,一個個血魔卻是隨著寧道真的一拂袖,被拖拽著深入破碎虛空,再深入更裡的世界。 老者夫撫須看著那癒合的虛空,眸中顯出若有所思,繼而一踏步出現在了空舟甲板上。 宋延從懷中取出炁匣,遞上道:“前輩,這是方才救出的秘境,晚輩還未檢視,只是其上陰氣頗盛,晚輩懷疑其中縱然有修士,應該也是鬼修。” 說著話的時候,他心中其實也挺好奇,暗道:‘難道是這數百年裡,銹劍血淵又孕育出了新的如同香骨姐,寒山兄那般的鬼修?’ 但是,他和花香骨,蕭寒山是好朋友,和別的鬼修可不是。 他隨意開啟炁匣,內裡那透明水晶般的秘境珠子已然收斂了陰氣,看起來平平常常。 寧道真盯著那珠子。 宋延直接點破道:”倒是偽裝的不錯。“ 寧道真仔細看了半晌,道:“小宋,這秘境你收起來吧,此物和你有緣。” 宋延愣了下。 寧道真撫須打量著他,忽的笑道:“不愧是能和漠寒兄結下因果的小子,可惜老夫當年有事,未曾能及時趕回,也未曾能履約將你帶在身邊千年,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說罷,他抬手一抓抓出個玉簡,和個通體透綠,布滿縫隙的琉璃珠,不捨地看了兩眼,然後遞出道:“拿著。” 宋延接過,神識往裡掃去,那玉簡中的資訊讓他腦殼發疼,顯然是更高層次的功法,而琉璃珠中裝的竟是一粒種子。 寧道真道:“方才我動用的力量不過是界墟境而已。 界墟初期名為真火,界墟中期名為真界,界墟後期名為神庭。” 宋延忙道:“請您指教。” 其實,他之所以想返回天奇劍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玄黃四境。 如今,他沒有“玄黃四境”的功法。 他搜刮了整個長風仙朝,還是沒有,尤其可見後續功法的可貴。 那長夜帝投奔天奇劍宮的另一目的,或許也正是為了“玄黃四境”的功法。 寧道真道:“玉簡中自有記載,你細細研讀便是,然而.老夫可以告訴你的是,想要突破界墟境,就一定要潛入九天中的第一天去採集真正的太陰太陽之火。 這第一天,就在我們大千世界的虛空亂流之下,或者之上。那裡是一個有著真正太陽太陰的世界,而不是如這片大千世界,一切皆誕生之投影。 然而,如今的九天卻恐怖到了極致,哪怕是第一天也是如此. 這一粒種子,你且好好種它,耐心種它,它會隱藏你的氣息,讓你哪怕在凡塵或是低層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待其成木,它也會讓你擁有一個更穩妥地踏入第一天的方法。” 隱藏氣息? 哪怕在凡塵之地,或是低層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宋延愣了下。 他還未發話,寧雲渺卻已開口道:“阿爺,此番我知道了不少事,如今正是我們返回的時刻,與那些隱藏的血河門徒廝殺的時刻!” 旋即,她將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道來。 寧道真耐心聽著,聽罷輕嘆一聲,道:“果然如此。” 他繼續道:“之前我在下界入口看那鑒影寶鏡就覺得不對勁,但我又疑惑萬分,因為掌控寶鏡的那位不可能動手腳。而且守護下界的鶴老也不可能同時配合說謊。 此番,我見雲丫頭你不告而別,於是也緊隨了出來。但是,我在離開前,留下了後手。 其實剛剛在我看到銹劍血淵中那本該早就消亡的血河力量時,我就知道我那後手安排對了。” 寧雲渺道:“阿爺,什麼後手?” 寧道真笑道:“雲丫頭,你可能回不了宗門了。” 寧雲渺好奇道:“為何?” 寧道真道:“因為你已經死了,已經.” 瀚海域,天奇劍宮,清竹山 暮色沉重,倒映於水。 那是碧水潭的水。 玄樹正悠然飄晃,投落斑駁的影,搖落稀疏的枯葉。 枯葉下,宋延曾坐,此時卻是一對兒修士在博弈。 一襲清衫的修士面容清癯,指尖摩挲著棋子,目光專注地盯著棋盤,彷彿世間唯有黑白二色能入他眼。他落子極慢,時而皺眉沉思,時而輕嘆一聲,儼然一副痴迷棋道的模樣。 這修士乃是天奇劍宮的“五痴”中的棋痴————墨無爭,其痴迷於棋更勝於修煉,常四處尋人下棋。於去年到來,只因聽說清竹山寧家那位極擅手談的修士寧沉霄突破了魔障,而重新歸來。 如今,兩人相對而坐,已對弈了整整一年。 但對於玄黃修士而言,一年時間其實並不多。 相比於落子,在落子前去體察自己的心境,並在其中修行才更為重要。 墨無爭有時甚至會捻子一想數日。 寧沉霄亦是一般無二。 枯葉落於棋盤,兩人視而不見。 須臾,那枯葉又隨風飄遠,消失於棋盤,兩人依然視而不見。 陡然之間,寧沉霄那古井無波的臉龐顯出難言的驚詫,他白衣勝雪,手捻白子,但此時一切都被打斷。 墨無爭道:“沉霄道友,緣何心動?” 寧沉霄霍然起身,道:“出事了!” 他將白子落在一旁,迅速起身向清竹山秘殿深宮掠去。 那深宮盡頭,五盞魂燈靜靜懸浮。 宋延那盞在其離去前已被取走;而原本一盞處於渾濁之態的雙焰魂燈則是寧沉霄的,當年他深陷魔障,故而魂燈搖搖欲墜,忽明忽暗,現在恢復了,自是魂燈也恢復了平靜。 可他的魂燈恢復了平靜,另一盞單焰魂燈卻開始急劇變暗,那青銅色蓮臺中,本是明亮的魂火瘋狂撲朔,迅速縮小,從原本的騰騰直燃變得熹微似豆。 墨無爭愕然道:“這” 寧沉霄急道:“是雲渺師妹!!” 兩人靜靜看著,看著那魂火掙扎再掙扎,最終.熄滅了。 寧沉霄目瞪口呆,緊接著面露狂怒之色。 墨無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熄滅的魂火,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自一年多前,冥如音的魂燈熄滅後,他就來到了清竹山。 他,乃至柳尊都知道寧雲渺提前去了西冥域。 而冥如音也提前去了。 若冥如音死了,寧雲渺卻沒事,那.他們就得為了“血河門人”一事洩露而做準備了,到時候勢必提前設下天羅地網,等待回歸的寧雲渺自投羅網,若是她繞開了,那必然圖窮匕見,掀起更大的腥風血雨了。 但.寧雲渺的魂燈也滅了。 好事。 皆大歡喜。 “留了後手?阿爺你這麼警覺的嗎?”寧雲渺詫異地看著老者。 寧道真道:“既有意外,那就不可存在僥幸心理,我既然察覺到了鑒影寶鏡的問題,那自然要留下後手。 有沉霄那孩子在,老夫也是放心的。沉霄一旦察覺不對,他就會自行判斷,在關鍵時刻將你魂燈熄滅。 既然冥如音已經身死道消,其魂燈也已熄滅,那麼血河門人就極可能懷疑你,然後派人來探查你的情況。 只要這人來了,那麼.你的魂燈就可以熄滅了。老夫雖然沒看到,可相信沉霄那孩子已經做出了應有的而判斷。 所以,雲丫頭,如今的你已經死了。” 見寧雲渺還欲再說,寧道真道:“聖人之爭,極為殘酷,正邪兩道都不過是其棋盤,九天之上看不清的東西太多。 小宋既然身為兩聖爭奪之所,且又和後聖,血河聖人結了因果。老夫縱是無法算得這聖人之事,卻也知道小宋已在局中,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雲丫頭,你對這片星域應該還是很熟的,帶著小宋隱姓埋名,安心成長吧。 天奇劍宮,就不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準備晉升界墟境的事,那剛好和小宋一起,你也可以多教教他。” 寧雲渺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阿爺說得是,如今貿然回去,只會引發大戰。之前,我以為這只是天奇劍宮鏟除細作,但既然牽涉極廣,那我還是聽阿爺的,和師弟一起隱姓埋名。” 她轉頭看向宋延,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道:“師弟,看來我們又要同行了。” 宋延倒是很滿意。 他只覺得寧道真的安排非常到位,有一種真正高人為晚輩安排的感覺。 之前他就覺得此番返回必定是龍潭虎穴,他也早就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想著邊走邊看,若是不妙再逃。 而現在能夠不去天奇劍宮,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他恭敬行了一禮,道:“前輩,晚輩在下界還有一處天地,內裡還有些故人,晚輩擔心血河門人報復。” 寧道真道:“天奇劍宮還是好人居多,老夫至交遍天下,既然老夫知道了,有了提防,又怎可能讓他們輕易得手? 你那天地原本就有丹長老注意著,丹長老是個驢脾氣,不過卻是好人,此番再加上老夫的重視,你就安心吧。 下次見面,說不得我劍宮新一輩弟子裡還能多出不少你的故人。” 宋延道了聲“多謝”,然後又道:“那晚輩究竟該稱呼您為前輩,還是師父?” 寧道真笑道:“也不瞞你,那種子乃是漠寒兄遺物,老夫尋來尋去,卻覺得還是託付給你更合適。故而.你不該再叫老夫師父,而該叫漠寒兄師父。” 說著,他微微閉目,輕嘆道:“漠寒兄一直想度化苦海執念,度化天魔邪念,也許只有你最合適繼承他的遺願,不是麼?” 最後三字落下,他臉上又泛起了笑意。 宋延一愣。 他的“大自在界域”配合“替死”確實能夠將苦海給全耗盡,只不過尋常苦海中的執念已經不配去支付“代價”。 寧道真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笑道:“把那種子種下,你自能如願。去吧.莫要再在此處停留。” 宋延,寧雲渺再作道別,旋即重登古舟,易換舟容,於星空遠去,去向一個陌生的航線。 原地,寧道真看著那已徹底消散不見的古舟,神色復雜,抬手輕輕撫須,然後笑笑著道了句:‘道真兄,你雖以一枚白骨尋到老夫並助老夫脫困,確有大恩。然而,這弟子與老夫著實有緣,便不讓給你了。’ 他身形一變,已成另一幅模樣。 若寧雲渺在此,一定會認出這並非寧道真,而是已經死去的古漠寒。 (本章完)

第268章(5.1K字求訂閱)

老者正是寧道真,是那位宋延昔日在虛空中見到的人,也正是這位老者贈予的那枚“登仙令”讓宋延在帝存心世界即將徹底崩潰前成功逃離

此時,他須發飄揚,眸光淡然,布鞋平穩地踩踏星空的黑暗之上,一指點出的剎那,星空便給了人一種驟然凝固的感覺。

寧雲渺早已知道阿爺的手段,旋身返落到空舟,那成千的白鶴也不再和銹劍糾纏,而是返回其身,一一沒入其本命界域之中。

銹劍失了對手,卻不依不饒繼續往空舟刺來。

但它們忽然懸停了。

成千上萬的秘境,天地都停住了。

某種神秘的怪力一瞬間狠狠拽住了這許多的天地。

劍身上蠕動的血珠像被凍住的蝌蚪,保持著扭曲的姿態。

“阿爺,師弟沒事!也沒墮落!“寧雲渺站在甲板上,又喊了聲。

另一邊,韓家姐妹,連帶小冰都瑟瑟發抖。

宋延則好奇且凝重的觀察著,心中思索著“這是什麼力量?”,而面子上卻是身形恭敬肅立,對著這位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喊了聲:“前輩,晚輩終於見到您了!”

寧道真笑了他一眼,道了句:“小宋。”

宋延應道:“哎!”

寧道真一指拖著漫天銹劍,繼而道:“看好了。”

話音落下,他那點出的食指為微微反轉,輕輕一敲,叩動虛空。

宋延不知道他這動作的意義。

可下一剎.

咚——

彷彿有巨人敲響了天地的門,而天地也開啟了門,門後是雪花般的空間亂流中的空間碎片,是可以輕易殺死玄黃二境的破碎,但更深處卻好像有什麼力量在相應老者的隨意叩動。

宋延瞪大眼看去,卻見那黑灰色的破碎虛空深處忽的出現了顏色:

金紅!

銀白!

金紅的是火,銀白的也是火。

濃鬱的星火氣息,以及熟悉的感覺讓宋延忽的意識到了這是什麼:這是太陰太陽之火,但不再是投影火,而是真正的火!

太陰真火恍如液態月光在寧道真腳下浮現,所過之處空間結出霜花;太陽真火則化作無數金烏形態,振翅呼嘯,焚盡萬物而不留灰燼。

兩者相互纏繞,很快形成了陰陽魚狀的金白二色火海。

當火海浮現的一剎那,寧道真抬手往遠處一抓。

霎時,那些銹劍往他方向而來,化作燃料投入他周身旋轉的金白火海之中。

所有銹劍陸續燃燒起來。

劍身消融,內裡的山河也皆消融,萬物像白紙擲於烈火,燒的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寧道真又看向不遠處的銹劍血淵。

銹劍血淵中的生靈在短短的時間裡幾乎都已變成了血魔,它們或強或弱,可就是不滅一股恐怖的力量阻止著它們被消滅。

寧道真看著這一幕,神色裡顯出幾分不忍,旋即揚聲道:“雲丫頭,小宋,去裡面看看,救人要緊!”

寧雲渺咬了咬嘴唇,卻沒動,她神識早就掃過了銹劍血淵,內裡縱有活人卻也是極少,且還在飛快轉化為血魔,不僅救不了,而且還可能存在未知危險,讓她和宋延有去無回。

這種血魔老巢,怎麼可能踏入?

她回了句:“阿爺,救不了了。”

然而,宋延卻忽的動了,他踏步虛空,直接往那血魔老巢而去。

他去的極快,極果斷,果斷到寧雲渺都還未反應過來,他就已在星空。

寧道真看著那遠去的男人,眼中露出幾分欣慰。

寧雲渺見宋延去了,無奈,也只能緊隨其後。

宋延從高空落入銹劍血淵。

此淵失去了銹劍,但血雨不減反增,正狂暴舞著,宛如無窮刀刃在偏偏凌遲著這片修玄地.

一個個秘境被割爆,藏在其中的修士在血雨中慘叫,化作血魔。

宋延眼尖,很快發現了一個正苦苦抵擋著血雨沖刷的秘境,那秘境是一粒光潔的水晶,水晶表面正有一重重陰氣盤旋,在抵禦著血雨。

這粒水晶像怒潮漩渦中的一葉扁舟,周邊飛旋著一縷縷血浪,像無數血刀在旋轉,撕裂,但那扁舟卻在艱難地抵抗。

宋延瞇眼凝視著那陰氣,陡然抬手攝來,雙指一捻,如撿起玻璃珠般將那秘境抓起,放入了隨身攜帶的炁匣中。

“寧前輩說的沒錯,真的還有人在等著我們救!”宋延滿臉開心,他似乎在為自己能救下一個小秘境的生靈而開心。

至於為什麼這秘境有什麼,答案也很簡單。

若是沒有人在秘境中苦苦抵擋,這秘境早就爆了,哪裡還能撐到現在。

寧雲渺見他真救到了個秘境,也開始認真搜尋。

然而,也許好運氣就用在了開始,兩人尋了許久,卻是再未見到一個活人,眼見血液越來越多,再難前行,這才返回。

虛空中,銹劍已被寧道真吸的差不多了。

老者見兩人出來,這才朝著銹劍血域方向抬指一抓。

那諾大的由諸多天地構成的世界如捆上了無形絲線,被拖拽著往他方向而來,繼而被硬生生塞入那金白火海之中。

血魔不可滅,縱然金白火海亦是燒不盡,這種血液的力量仿是擁有著整個世界最強的防禦,最強的生機

山河焚毀,天地焚毀,一個個血魔卻是隨著寧道真的一拂袖,被拖拽著深入破碎虛空,再深入更裡的世界。

老者夫撫須看著那癒合的虛空,眸中顯出若有所思,繼而一踏步出現在了空舟甲板上。

宋延從懷中取出炁匣,遞上道:“前輩,這是方才救出的秘境,晚輩還未檢視,只是其上陰氣頗盛,晚輩懷疑其中縱然有修士,應該也是鬼修。”

說著話的時候,他心中其實也挺好奇,暗道:‘難道是這數百年裡,銹劍血淵又孕育出了新的如同香骨姐,寒山兄那般的鬼修?’

但是,他和花香骨,蕭寒山是好朋友,和別的鬼修可不是。

他隨意開啟炁匣,內裡那透明水晶般的秘境珠子已然收斂了陰氣,看起來平平常常。

寧道真盯著那珠子。

宋延直接點破道:”倒是偽裝的不錯。“

寧道真仔細看了半晌,道:“小宋,這秘境你收起來吧,此物和你有緣。”

宋延愣了下。

寧道真撫須打量著他,忽的笑道:“不愧是能和漠寒兄結下因果的小子,可惜老夫當年有事,未曾能及時趕回,也未曾能履約將你帶在身邊千年,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說罷,他抬手一抓抓出個玉簡,和個通體透綠,布滿縫隙的琉璃珠,不捨地看了兩眼,然後遞出道:“拿著。”

宋延接過,神識往裡掃去,那玉簡中的資訊讓他腦殼發疼,顯然是更高層次的功法,而琉璃珠中裝的竟是一粒種子。

寧道真道:“方才我動用的力量不過是界墟境而已。

界墟初期名為真火,界墟中期名為真界,界墟後期名為神庭。”

宋延忙道:“請您指教。”

其實,他之所以想返回天奇劍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玄黃四境。

如今,他沒有“玄黃四境”的功法。

他搜刮了整個長風仙朝,還是沒有,尤其可見後續功法的可貴。

那長夜帝投奔天奇劍宮的另一目的,或許也正是為了“玄黃四境”的功法。

寧道真道:“玉簡中自有記載,你細細研讀便是,然而.老夫可以告訴你的是,想要突破界墟境,就一定要潛入九天中的第一天去採集真正的太陰太陽之火。

這第一天,就在我們大千世界的虛空亂流之下,或者之上。那裡是一個有著真正太陽太陰的世界,而不是如這片大千世界,一切皆誕生之投影。

然而,如今的九天卻恐怖到了極致,哪怕是第一天也是如此.

這一粒種子,你且好好種它,耐心種它,它會隱藏你的氣息,讓你哪怕在凡塵或是低層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待其成木,它也會讓你擁有一個更穩妥地踏入第一天的方法。”

隱藏氣息?

哪怕在凡塵之地,或是低層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宋延愣了下。

他還未發話,寧雲渺卻已開口道:“阿爺,此番我知道了不少事,如今正是我們返回的時刻,與那些隱藏的血河門徒廝殺的時刻!”

旋即,她將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道來。

寧道真耐心聽著,聽罷輕嘆一聲,道:“果然如此。”

他繼續道:“之前我在下界入口看那鑒影寶鏡就覺得不對勁,但我又疑惑萬分,因為掌控寶鏡的那位不可能動手腳。而且守護下界的鶴老也不可能同時配合說謊。

此番,我見雲丫頭你不告而別,於是也緊隨了出來。但是,我在離開前,留下了後手。

其實剛剛在我看到銹劍血淵中那本該早就消亡的血河力量時,我就知道我那後手安排對了。”

寧雲渺道:“阿爺,什麼後手?”

寧道真笑道:“雲丫頭,你可能回不了宗門了。”

寧雲渺好奇道:“為何?”

寧道真道:“因為你已經死了,已經.”

瀚海域,天奇劍宮,清竹山

暮色沉重,倒映於水。

那是碧水潭的水。

玄樹正悠然飄晃,投落斑駁的影,搖落稀疏的枯葉。

枯葉下,宋延曾坐,此時卻是一對兒修士在博弈。

一襲清衫的修士面容清癯,指尖摩挲著棋子,目光專注地盯著棋盤,彷彿世間唯有黑白二色能入他眼。他落子極慢,時而皺眉沉思,時而輕嘆一聲,儼然一副痴迷棋道的模樣。

這修士乃是天奇劍宮的“五痴”中的棋痴————墨無爭,其痴迷於棋更勝於修煉,常四處尋人下棋。於去年到來,只因聽說清竹山寧家那位極擅手談的修士寧沉霄突破了魔障,而重新歸來。

如今,兩人相對而坐,已對弈了整整一年。

但對於玄黃修士而言,一年時間其實並不多。

相比於落子,在落子前去體察自己的心境,並在其中修行才更為重要。

墨無爭有時甚至會捻子一想數日。

寧沉霄亦是一般無二。

枯葉落於棋盤,兩人視而不見。

須臾,那枯葉又隨風飄遠,消失於棋盤,兩人依然視而不見。

陡然之間,寧沉霄那古井無波的臉龐顯出難言的驚詫,他白衣勝雪,手捻白子,但此時一切都被打斷。

墨無爭道:“沉霄道友,緣何心動?”

寧沉霄霍然起身,道:“出事了!”

他將白子落在一旁,迅速起身向清竹山秘殿深宮掠去。

那深宮盡頭,五盞魂燈靜靜懸浮。

宋延那盞在其離去前已被取走;而原本一盞處於渾濁之態的雙焰魂燈則是寧沉霄的,當年他深陷魔障,故而魂燈搖搖欲墜,忽明忽暗,現在恢復了,自是魂燈也恢復了平靜。

可他的魂燈恢復了平靜,另一盞單焰魂燈卻開始急劇變暗,那青銅色蓮臺中,本是明亮的魂火瘋狂撲朔,迅速縮小,從原本的騰騰直燃變得熹微似豆。

墨無爭愕然道:“這”

寧沉霄急道:“是雲渺師妹!!”

兩人靜靜看著,看著那魂火掙扎再掙扎,最終.熄滅了。

寧沉霄目瞪口呆,緊接著面露狂怒之色。

墨無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熄滅的魂火,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自一年多前,冥如音的魂燈熄滅後,他就來到了清竹山。

他,乃至柳尊都知道寧雲渺提前去了西冥域。

而冥如音也提前去了。

若冥如音死了,寧雲渺卻沒事,那.他們就得為了“血河門人”一事洩露而做準備了,到時候勢必提前設下天羅地網,等待回歸的寧雲渺自投羅網,若是她繞開了,那必然圖窮匕見,掀起更大的腥風血雨了。

但.寧雲渺的魂燈也滅了。

好事。

皆大歡喜。

“留了後手?阿爺你這麼警覺的嗎?”寧雲渺詫異地看著老者。

寧道真道:“既有意外,那就不可存在僥幸心理,我既然察覺到了鑒影寶鏡的問題,那自然要留下後手。

有沉霄那孩子在,老夫也是放心的。沉霄一旦察覺不對,他就會自行判斷,在關鍵時刻將你魂燈熄滅。

既然冥如音已經身死道消,其魂燈也已熄滅,那麼血河門人就極可能懷疑你,然後派人來探查你的情況。

只要這人來了,那麼.你的魂燈就可以熄滅了。老夫雖然沒看到,可相信沉霄那孩子已經做出了應有的而判斷。

所以,雲丫頭,如今的你已經死了。”

見寧雲渺還欲再說,寧道真道:“聖人之爭,極為殘酷,正邪兩道都不過是其棋盤,九天之上看不清的東西太多。

小宋既然身為兩聖爭奪之所,且又和後聖,血河聖人結了因果。老夫縱是無法算得這聖人之事,卻也知道小宋已在局中,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雲丫頭,你對這片星域應該還是很熟的,帶著小宋隱姓埋名,安心成長吧。

天奇劍宮,就不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準備晉升界墟境的事,那剛好和小宋一起,你也可以多教教他。”

寧雲渺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阿爺說得是,如今貿然回去,只會引發大戰。之前,我以為這只是天奇劍宮鏟除細作,但既然牽涉極廣,那我還是聽阿爺的,和師弟一起隱姓埋名。”

她轉頭看向宋延,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道:“師弟,看來我們又要同行了。”

宋延倒是很滿意。

他只覺得寧道真的安排非常到位,有一種真正高人為晚輩安排的感覺。

之前他就覺得此番返回必定是龍潭虎穴,他也早就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想著邊走邊看,若是不妙再逃。

而現在能夠不去天奇劍宮,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他恭敬行了一禮,道:“前輩,晚輩在下界還有一處天地,內裡還有些故人,晚輩擔心血河門人報復。”

寧道真道:“天奇劍宮還是好人居多,老夫至交遍天下,既然老夫知道了,有了提防,又怎可能讓他們輕易得手?

你那天地原本就有丹長老注意著,丹長老是個驢脾氣,不過卻是好人,此番再加上老夫的重視,你就安心吧。

下次見面,說不得我劍宮新一輩弟子裡還能多出不少你的故人。”

宋延道了聲“多謝”,然後又道:“那晚輩究竟該稱呼您為前輩,還是師父?”

寧道真笑道:“也不瞞你,那種子乃是漠寒兄遺物,老夫尋來尋去,卻覺得還是託付給你更合適。故而.你不該再叫老夫師父,而該叫漠寒兄師父。”

說著,他微微閉目,輕嘆道:“漠寒兄一直想度化苦海執念,度化天魔邪念,也許只有你最合適繼承他的遺願,不是麼?”

最後三字落下,他臉上又泛起了笑意。

宋延一愣。

他的“大自在界域”配合“替死”確實能夠將苦海給全耗盡,只不過尋常苦海中的執念已經不配去支付“代價”。

寧道真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笑道:“把那種子種下,你自能如願。去吧.莫要再在此處停留。”

宋延,寧雲渺再作道別,旋即重登古舟,易換舟容,於星空遠去,去向一個陌生的航線。

原地,寧道真看著那已徹底消散不見的古舟,神色復雜,抬手輕輕撫須,然後笑笑著道了句:‘道真兄,你雖以一枚白骨尋到老夫並助老夫脫困,確有大恩。然而,這弟子與老夫著實有緣,便不讓給你了。’

他身形一變,已成另一幅模樣。

若寧雲渺在此,一定會認出這並非寧道真,而是已經死去的古漠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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