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故地

制皮百年,我成了魔門巨頭·是桃花酥呀·5,440·2026/4/5

第269章(5.4K求訂閱) 星海遠比滄海更為單調,也更為孤獨。 漆黑的背景,深邃而寒冷,一眼看不到頭。 宋延在甲板上,透著氣罩,看到前方那九隻黑仙鶴變成了兩只巨大肥雀,一黑一白,頗為喜慶。 天奇劍宮的拉舟獸都是黑仙鶴,黑白肥雀屬於個人機緣巧合獲得的靈獸,外人縱然看到也不會聯想到天奇劍宮。 至於最前的九劍船首像正被寧雲渺在卸下。 小冰蹲在韓薇子肩頭,看著那兩只肥雀流口水。 韓靈子則有些不樂意地看著最前忙碌的寧雲渺,心中總覺得這女人和自家郎君一定會發生點什麼事。她和姐姐共享郎君就已經夠委屈了,如果再加個女人,她會很不開心。雖然這個女人比她強,比她地位高,現在也沒有任何要和郎君好的跡象,但那咋了?她就是有強烈的危機意識。 她還記得韓家破落時的樣子,一個寶物都很難得,她就算捂得再緊也會有人來搶,後來她的玄奼體被曝光後,更是覬覦者無數。 她的東西就是她的,她越是寶貝的,就越是擔心別人來搶。她深愛宋延,就覺得宋延是她的,那麼但凡靠近的女人,都是潛在的強盜。 寧雲渺將九劍船首像收起後,便信步走來宋延身邊,她看也沒看才玄黃一境的韓家姐妹,直接取出一張神識輿圖,橫呈半空,然後道:“星空輿圖難尋,但阿爺徒步丈星空,實地去了不少地方,這是他交給我的。師弟,看看吧,你覺得我們既然不迴天奇劍宮,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宋延看向那輿圖。 這真是個寶物了。 寧道真在那輿圖上留下了不少神識標注點和航路,可以說這是一張“最新版本”的帶著“星際羅盤”功能的大型航路圖。 輿圖上,縱橫交錯。 所謂的“縱橫交錯”是一道道航線。 星空並非任何地方都可以前去,有兩處地方就如人間的山海,正常行路需得繞開。 這一處,就是星域空洞。 顧名思義,就是這一片區域什麼都沒有,沒有補給,沒有傳送陣。而從一邊到另一邊,在不走錯的情況下,至少需要數百萬年才能透過。 你若駕馭空舟進去,會很快迷路,然後恍若旅人迷失在了沙漠,或許身為玄黃境,你並不會死,但卻會永恆被困在其中。 另一處,則是星域漩渦。 所謂星域漩渦,便是會將附近一切吸入其中,強行拽入更深處的世界,那個世界極可能就是九天。 當然,這兩種地形因其永續性而被考慮入了輿圖,還有許許多多奇怪的事並未列入。事實上,縱是寧道真那般的大能,對於這片星空也懷著強烈敬畏。所以,在他親手繪制的輿圖下方有一行醒目的字:千變萬化,朝是夕非,僅供參考。 宋延凝神思索著。 忽的,他看到不遠處鬱郁不歡的小鈴鐺和正在看風景的小薇兒,於是招了招手,道:“一起來看吧。” 旋即,他又看向寧雲渺道:“師姐沒意見吧?” 寧雲渺愣了下,道:“師弟倒是疼她們的很。” 她招了招手道:“來吧。” 兩女這才走近,站在宋延身後,看著這一幅她們從未見過的星空輿圖。 宋延繼續思索起來。 而韓靈子看了會兒,則是直接抬手指向一處,道:“這裡是魔山域的五級修玄地,而且離西冥域挺遠的,中間又還算空曠,我們一路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待到郎君到了,正好把那修玄地的邪修都吞了!如此,又能再進一步。” 宋延看去。 那一處區域的核心之地標注著“焚骨荒原”,內裡勢力主要為一個叫腐骨宗的魔宗。 他還未開口,寧雲渺直接道:“冥如音說過當年第一次正魔大戰有八處決戰地點,銹劍血淵是一處,這焚骨荒原又是另一處,如此,你還要去麼?” 韓靈子閉上了嘴,然後又道:“晚輩愚鈍,那請問雲渺前輩,我們該去何處呢?” 她沒喊師姐,她就是要喊前輩,然後把面前女修給拼命喊老了,以減少她在郎君眼中的魅力。 寧雲渺又非不食人間煙火,哪裡看不破她的心思,笑著看向宋延道:“現在是在認真商量去哪兒,她怎麼還在想別的事?” 韓靈子生氣道:“我也在認真商量,我我這不是不知道這焚骨荒原是那八處決戰地之一嘛。我們是小地方出來的修士,可比不上前輩您生來天皇貴胄,能接觸到許多許多知識和資訊。你可以看不起我們小地方的修士,但你不能說我沒認真商量。” 說著說著,她顯得可憐起來。 據她對郎君的觀察,郎君還是比較喜歡小可憐的。 寧雲渺皺眉道:“師弟,管好你的女人,讓她別無理取鬧了。” 宋延看向小鈴鐺。 瘦瘦的小娘子傲氣地站在甲板上,昂首挺胸,一臉打死不退的模樣. 可,這兒根本就不是戰場,她到底在傲氣個什麼勁? 而小薇兒則在後悄悄拉著她的衣角,試圖讓她後退,然而,韓靈子道:“大姐,你拉我幹什麼?” 說罷,她衣角鬆了,但緊接著又被拉了拉。 韓靈子生氣地側頭,想問“大姐為什麼又拉我”,但一看卻發現是郎君,她頓時委屈起來,一副“連你也這覺得我沒有認真商量,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嘛”的樣子。 宋延只覺得有趣。 小鈴鐺這般的女修不僅粘人,醋心還重,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吃醋,在宣佈主權,同時也在表露自己的自卑。 他分了分腿,道:“坐吧。” 韓靈子繼續“哼”著,一動不動。 可是,她的傲氣只繼續維持了一息,然後便快速地讓小臀兒壓到宋延左腿,然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和他一同看向輿圖。 韓薇子也默默地站到宋延身後。 她這一步站的很是微妙,剛好和宋延,韓靈子“融”在了一起,顯得格外和諧。 她氣度優雅,面帶微笑,眸子裡雖然風平浪靜,卻藏了幾分隱晦至極的劍拔弩張。 對比起來,在另一邊看輿圖的寧雲渺頓時成了一個外人,一個就算連入畫都和這邊的小氛圍格格不入的外人。 寧雲渺也察覺到了這種“被孤立”的微妙氣氛,她皺眉,叉腰,表情古怪地看了過來。 空氣猝不及防地變得壓抑起來。 宋延見識過千般戰場,萬般戰場,但這種修羅場還是頭一回見。 怎麼就突然有修羅場了? 這不是在看輿圖,考慮逃生路線的事嗎? 這是怎麼能從那麼嚴肅的“路線研討”強行變成修羅場的? 他心中暗自感慨:‘戀愛腦’真牛逼。 小鈴鐺並緊雙腿,讓兩只修長漂亮的小足在宋延另一邊微微翹起,像孔雀開屏般在展示著自己的美麗。 宋延再看了眼師姐,發現師姐的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了,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否則早就出手幹小鈴鐺了。 他右手壓了壓,把小鈴鐺“開屏”起來的長腿給壓了下去,左手又抓到小鈴鐺的腦袋,輕輕摟入懷中,以讓她那傲氣地宣佈主權的神色被迫轉移開了。 韓薇子下意識地看向被抱在郎君懷裡的小鈴鐺。 宋延再看向寧雲渺,道:“師姐以為呢?” 寧雲渺道:“血河門人既然藏在了正道高層,那萬劍星域確實不能去,我們所能考慮的只有五級修玄地。” 她掃了眼小女娃般撒嬌的韓靈子,道:“這小輩雖然點錯了地方,可是思路卻沒錯。我們確實需要找一處距離西冥域頗遠,又深入魔山域,且只是五級修玄地的地方,如此縱然爆發大戰,縱然師弟吞噬了他們,那也是在除魔衛道。至於六級修玄地,那裡的水太深,能不去還是不去吧。” 想到這裡,她抬手點向一處。 宋延看去。 輿圖中資訊自顯: 冰封域,五級修玄地,從此地前去需得五十年時間,第一大勢力名為——寒魄教,其教義為:“凍結七情,方得永恆”,教主則是界靈境後期修士,且是唯一界靈後期修士,除此之外還有兩人,一個是界靈初期,一個是界靈中期。 這區域頗為偏僻,整體處於和平態勢,又因深入了魔山星域,算是不錯的選擇。 宋延依然在思索。 寧雲渺道:“師弟以為如何?” 宋延道:“我只是覺得師姐能想到的,血河門人應該也會想到。而他們死了一位門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你的魂燈縱然熄滅,暫時掩人耳目,但一定會有血河門人假設你沒有死,然後結合這個資訊,配合觀塵玉璧,到處搜尋我們。” 寧雲渺遲疑道:“那反其道而行之,去正道的萬劍星域?” 說到去正道,她頓時開心起來,指著一處道:“這裡,南荒萬竹海,距離天奇劍宮也算很遠,從此處過去,需得至少三百年時間,而其所處之地名為天音弦。 這弦乃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星域交疊在一起,才可能出現的奇特景象,遠觀如一泓清澈長河。 南荒萬竹海坐落其上,周邊風景極美,乃是星空聖景之地。其中那玄音門門主,我也早聞其大名,正好可去看看。” 宋延無奈道:“師姐,你不會覺得血河門人一次只探一處地方吧?師弟以為,若我是血河門人那陣營的,定然會派出多支探查隊伍,手持觀塵玉璧,遵循幾條不同路線,一一探查。” 寧雲渺嘆息道:“師弟,按你這說法,無論我們定居在何處,豈不是都會被發現?” 宋延神色一動,笑道:“除非我們不定居。” “哈?” 寧雲渺詫異地抬頭,旋即神色一動。 但宋延卻早已指向了一處,道:“這裡。” 寧雲渺,還有韓家姐妹頓時看去。 那是距離天奇劍宮有著三十年的地方,地處萬劍星域、魔山星域交界,往南是一處巨大星域空洞,也正是因為這緣故,那裡.屬於一個平日裡根本沒有人會前往的地方,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銹劍血淵還偏。 更何況,那裡的天地正在毀滅,連天地都已化為廢墟,除了一條孤零零的巨大龍屍還橫呈其中,在靜靜地.靜靜地.等待著五靈的成熟。 這裡,正是帝存心世界外的龍屍古舟,是五靈天魔宮那諸多龍屍古舟中的一條。 宋延道:“五靈天魔宮,就如星際海盜一般,航行在這廣袤區域,還有什麼比這兒更好呢?” 若是之前,他可能還不敢選擇這裡,但如今他不僅實力大進,對於“一對一”有著強大自信,且寧道真給的那張輿圖上清楚地標注了。 五靈天魔宮一級龍舟————五行掠天舟。 舟上頂尖修士實力:一名界靈後期,三名界核後期 附:五靈天魔宮已知龍舟層次劃分: 一級(初級):五行掠天舟,龍屍大多為蟠龍 二級:夢海迷天舟,龍屍大多為蜃龍 三級:祖舟,龍屍為青龍 四級:疑似存在,未能考據 黑白肥鳥空舟定了航向,開始南下。 此去五行天魔宮那五行掠天舟,需得七十餘年。 沿途說寂寞也不算徹底寂寞,至少宋延將萬相魔身“補了足”,足到可以動用言出法隨。 寧雲渺也開始準備。 這片區域,她只來過一次,還是上次護送古漠寒屍骸的那次。 至於交鋒,她記得當時的同門雷徹曾經和一名五靈天魔宮修士纏鬥過。 “五靈,乃是那天魔宮修士的界靈,他們界靈特殊,孕育於別的天地,且不會再增加,而始終維持在五個。 但是,這五靈卻可以以吞噬別的天地來迅速增強自身。 那一名界靈後期,應該是在帶那三名界核後期消化那片區域的諸多修玄地廢墟,以求不浪費。” 寧雲渺在分享著情報,並討論著作戰計劃。 宋延聽到這裡,則是好奇地問了句:“古漠寒前輩應該和你阿爺是同一層次的大能吧?” “應該是的,只是古漠寒前輩很神秘”寧雲渺道。 宋延道:“那古漠寒前輩是如何隕落的?” 說著,他沉吟道:“最初我以為他是和一條巨龍拼殺而死對了,師姐,你們帶走的那具龍骸是什麼龍的?” 寧雲渺道:“我知道你懷疑,事實上毫無必要,因為那條死在帝存心世界的龍是青龍。 龍種雖多,但青龍絕對是霸者級別的存在,它有資格和古漠寒前輩拼個同歸於盡的。 你想啊,如果那不是青龍,而是條虺龍,那.帝存心看了那虺龍至少數十萬年時間,不是早就將其消化了麼? 之所以無法消化,完全是因為帝存心消化不了。” “原來如此.” 宋延暫時打消了疑惑,繼而分析道:“數十萬年前,那裡或許爆發過極度慘烈的大戰,可現在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五靈天魔宮才只留下一條一級古舟,以供後輩弟子修行。 我們抵達後,需要擔心的只是那五行掠天舟本身的陣法,那一名界靈後期,以及支援” 寧雲渺道:“支援不會有的。這空間中那麼多壁障,縱然是寶物也無法跨域傳信。” 宋延道:“那就龍舟,和界靈後期。” 寧雲渺道:“你打算怎麼做?” 宋延道:“還能怎麼辦,先暗中觀察,然後釣魚唄。 以獵物的模樣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在他們反向試探,並爆發大戰,然後得到‘果然如此,塵埃落定’的心情時,我提前埋伏,奪了他們的龍舟。 最初,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反向釣魚的遊戲,實則上我是打算聲東擊西,釜底抽薪。 任何真實的目的都得用另一個細密的像模像樣的陰謀去包裝。 因為沒有人是傻瓜,你給了一個陰謀,他總會去察覺,警惕,然後拆開。 可是他去在意那個陰謀本身,就中計了。 但他若是不管,陰謀就變成陽謀,正正奇奇,奇奇正正 大家不都是在這麼幹嘛?師姐,你的計劃呢?” 寧雲渺眨巴著眼,默默收起了原本想說的“正面邀戰,暗中偷襲”的樸素計劃,淡淡道了句:“善。” 宋延收起之前的憊懶之態,正色道:“玩笑也開過了,師姐,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該怎麼做吧。” 寧雲渺愕然道:“你剛剛說的不是挺好的嘛,我覺得用你剛剛那個就可以了” 宋延道:“師姐,紙上談兵,會害死人的。 我們來設想一下幾種可能,預設一下計劃,畢竟到時候若是你我分開,無法聯系,需得提前有些默契。 然後等在完成實際觀察後,再相時而動。” 寧雲渺想了想自己過去的行動方式,淡淡“嗷”了聲。 宋延從未想過離開了那個世界,居然還能再回來。 這讓他感覺到整個大千世界的運轉其實比蝸牛還慢。 也對,絕大多數玄黃修士都是在某一處一待千年萬年乃是十萬年去修煉,這一點從他當時在天奇劍宮沒看到多少修士就能知道。 哪有像他這樣過個幾百年就要蹦躂一下的? 他落在了地面,廢墟的地面,天空沒有星辰日月,只有深邃幕布般的黑暗低沉壓著,帶來強烈窒息和壓抑。 他的氣息極盡收斂,至少同境修士才可能看破他。 他記得昔年離開還是晝短夜長,可如今此間已成永夜。 極度的嚴寒已經使得地表不適人類生存。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擴散,掃過這片死寂的大地。 地下深處,居然有熹微如豆的火光在跳動,一群凡人蜷縮圍攏,火光照出一道道拉長的人影,也照出尤然可辨幾分仙家洞府模樣的殘垣斷壁。 那火光是某個破敗的修士法寶帶來的,法寶早已失去靈性,只剩下殘存餘溫,勉強幫著凡人抵禦著外界的嚴寒。 然而,哪有凡人能在這天魔盛宴、地府叢生的天地裡還能活著的? 他們不過是天魔圈養起來用作尋樂的而已。 此間,天魔遍野,地府生命橫行,早年的天災獸卻已消失無蹤,這是一片正在慢慢凋零,慢慢孕育著地府五行的末世天地。 黑白肥鳥古舟靜靜地懸浮在遠處,這是開了大陣潛入的,五靈天魔宮並不會格外重視這麼一個破敗的四級修玄地。 宋延站在廢墟中央,氣息收斂至極,他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回來了,可這裡已不是他記憶中的世界。 (本章完)

第269章(5.4K求訂閱)

星海遠比滄海更為單調,也更為孤獨。

漆黑的背景,深邃而寒冷,一眼看不到頭。

宋延在甲板上,透著氣罩,看到前方那九隻黑仙鶴變成了兩只巨大肥雀,一黑一白,頗為喜慶。

天奇劍宮的拉舟獸都是黑仙鶴,黑白肥雀屬於個人機緣巧合獲得的靈獸,外人縱然看到也不會聯想到天奇劍宮。

至於最前的九劍船首像正被寧雲渺在卸下。

小冰蹲在韓薇子肩頭,看著那兩只肥雀流口水。

韓靈子則有些不樂意地看著最前忙碌的寧雲渺,心中總覺得這女人和自家郎君一定會發生點什麼事。她和姐姐共享郎君就已經夠委屈了,如果再加個女人,她會很不開心。雖然這個女人比她強,比她地位高,現在也沒有任何要和郎君好的跡象,但那咋了?她就是有強烈的危機意識。

她還記得韓家破落時的樣子,一個寶物都很難得,她就算捂得再緊也會有人來搶,後來她的玄奼體被曝光後,更是覬覦者無數。

她的東西就是她的,她越是寶貝的,就越是擔心別人來搶。她深愛宋延,就覺得宋延是她的,那麼但凡靠近的女人,都是潛在的強盜。

寧雲渺將九劍船首像收起後,便信步走來宋延身邊,她看也沒看才玄黃一境的韓家姐妹,直接取出一張神識輿圖,橫呈半空,然後道:“星空輿圖難尋,但阿爺徒步丈星空,實地去了不少地方,這是他交給我的。師弟,看看吧,你覺得我們既然不迴天奇劍宮,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宋延看向那輿圖。

這真是個寶物了。

寧道真在那輿圖上留下了不少神識標注點和航路,可以說這是一張“最新版本”的帶著“星際羅盤”功能的大型航路圖。

輿圖上,縱橫交錯。

所謂的“縱橫交錯”是一道道航線。

星空並非任何地方都可以前去,有兩處地方就如人間的山海,正常行路需得繞開。

這一處,就是星域空洞。

顧名思義,就是這一片區域什麼都沒有,沒有補給,沒有傳送陣。而從一邊到另一邊,在不走錯的情況下,至少需要數百萬年才能透過。

你若駕馭空舟進去,會很快迷路,然後恍若旅人迷失在了沙漠,或許身為玄黃境,你並不會死,但卻會永恆被困在其中。

另一處,則是星域漩渦。

所謂星域漩渦,便是會將附近一切吸入其中,強行拽入更深處的世界,那個世界極可能就是九天。

當然,這兩種地形因其永續性而被考慮入了輿圖,還有許許多多奇怪的事並未列入。事實上,縱是寧道真那般的大能,對於這片星空也懷著強烈敬畏。所以,在他親手繪制的輿圖下方有一行醒目的字:千變萬化,朝是夕非,僅供參考。

宋延凝神思索著。

忽的,他看到不遠處鬱郁不歡的小鈴鐺和正在看風景的小薇兒,於是招了招手,道:“一起來看吧。”

旋即,他又看向寧雲渺道:“師姐沒意見吧?”

寧雲渺愣了下,道:“師弟倒是疼她們的很。”

她招了招手道:“來吧。”

兩女這才走近,站在宋延身後,看著這一幅她們從未見過的星空輿圖。

宋延繼續思索起來。

而韓靈子看了會兒,則是直接抬手指向一處,道:“這裡是魔山域的五級修玄地,而且離西冥域挺遠的,中間又還算空曠,我們一路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待到郎君到了,正好把那修玄地的邪修都吞了!如此,又能再進一步。”

宋延看去。

那一處區域的核心之地標注著“焚骨荒原”,內裡勢力主要為一個叫腐骨宗的魔宗。

他還未開口,寧雲渺直接道:“冥如音說過當年第一次正魔大戰有八處決戰地點,銹劍血淵是一處,這焚骨荒原又是另一處,如此,你還要去麼?”

韓靈子閉上了嘴,然後又道:“晚輩愚鈍,那請問雲渺前輩,我們該去何處呢?”

她沒喊師姐,她就是要喊前輩,然後把面前女修給拼命喊老了,以減少她在郎君眼中的魅力。

寧雲渺又非不食人間煙火,哪裡看不破她的心思,笑著看向宋延道:“現在是在認真商量去哪兒,她怎麼還在想別的事?”

韓靈子生氣道:“我也在認真商量,我我這不是不知道這焚骨荒原是那八處決戰地之一嘛。我們是小地方出來的修士,可比不上前輩您生來天皇貴胄,能接觸到許多許多知識和資訊。你可以看不起我們小地方的修士,但你不能說我沒認真商量。”

說著說著,她顯得可憐起來。

據她對郎君的觀察,郎君還是比較喜歡小可憐的。

寧雲渺皺眉道:“師弟,管好你的女人,讓她別無理取鬧了。”

宋延看向小鈴鐺。

瘦瘦的小娘子傲氣地站在甲板上,昂首挺胸,一臉打死不退的模樣.

可,這兒根本就不是戰場,她到底在傲氣個什麼勁?

而小薇兒則在後悄悄拉著她的衣角,試圖讓她後退,然而,韓靈子道:“大姐,你拉我幹什麼?”

說罷,她衣角鬆了,但緊接著又被拉了拉。

韓靈子生氣地側頭,想問“大姐為什麼又拉我”,但一看卻發現是郎君,她頓時委屈起來,一副“連你也這覺得我沒有認真商量,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嘛”的樣子。

宋延只覺得有趣。

小鈴鐺這般的女修不僅粘人,醋心還重,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吃醋,在宣佈主權,同時也在表露自己的自卑。

他分了分腿,道:“坐吧。”

韓靈子繼續“哼”著,一動不動。

可是,她的傲氣只繼續維持了一息,然後便快速地讓小臀兒壓到宋延左腿,然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和他一同看向輿圖。

韓薇子也默默地站到宋延身後。

她這一步站的很是微妙,剛好和宋延,韓靈子“融”在了一起,顯得格外和諧。

她氣度優雅,面帶微笑,眸子裡雖然風平浪靜,卻藏了幾分隱晦至極的劍拔弩張。

對比起來,在另一邊看輿圖的寧雲渺頓時成了一個外人,一個就算連入畫都和這邊的小氛圍格格不入的外人。

寧雲渺也察覺到了這種“被孤立”的微妙氣氛,她皺眉,叉腰,表情古怪地看了過來。

空氣猝不及防地變得壓抑起來。

宋延見識過千般戰場,萬般戰場,但這種修羅場還是頭一回見。

怎麼就突然有修羅場了?

這不是在看輿圖,考慮逃生路線的事嗎?

這是怎麼能從那麼嚴肅的“路線研討”強行變成修羅場的?

他心中暗自感慨:‘戀愛腦’真牛逼。

小鈴鐺並緊雙腿,讓兩只修長漂亮的小足在宋延另一邊微微翹起,像孔雀開屏般在展示著自己的美麗。

宋延再看了眼師姐,發現師姐的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了,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否則早就出手幹小鈴鐺了。

他右手壓了壓,把小鈴鐺“開屏”起來的長腿給壓了下去,左手又抓到小鈴鐺的腦袋,輕輕摟入懷中,以讓她那傲氣地宣佈主權的神色被迫轉移開了。

韓薇子下意識地看向被抱在郎君懷裡的小鈴鐺。

宋延再看向寧雲渺,道:“師姐以為呢?”

寧雲渺道:“血河門人既然藏在了正道高層,那萬劍星域確實不能去,我們所能考慮的只有五級修玄地。”

她掃了眼小女娃般撒嬌的韓靈子,道:“這小輩雖然點錯了地方,可是思路卻沒錯。我們確實需要找一處距離西冥域頗遠,又深入魔山域,且只是五級修玄地的地方,如此縱然爆發大戰,縱然師弟吞噬了他們,那也是在除魔衛道。至於六級修玄地,那裡的水太深,能不去還是不去吧。”

想到這裡,她抬手點向一處。

宋延看去。

輿圖中資訊自顯:

冰封域,五級修玄地,從此地前去需得五十年時間,第一大勢力名為——寒魄教,其教義為:“凍結七情,方得永恆”,教主則是界靈境後期修士,且是唯一界靈後期修士,除此之外還有兩人,一個是界靈初期,一個是界靈中期。

這區域頗為偏僻,整體處於和平態勢,又因深入了魔山星域,算是不錯的選擇。

宋延依然在思索。

寧雲渺道:“師弟以為如何?”

宋延道:“我只是覺得師姐能想到的,血河門人應該也會想到。而他們死了一位門人,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你的魂燈縱然熄滅,暫時掩人耳目,但一定會有血河門人假設你沒有死,然後結合這個資訊,配合觀塵玉璧,到處搜尋我們。”

寧雲渺遲疑道:“那反其道而行之,去正道的萬劍星域?”

說到去正道,她頓時開心起來,指著一處道:“這裡,南荒萬竹海,距離天奇劍宮也算很遠,從此處過去,需得至少三百年時間,而其所處之地名為天音弦。

這弦乃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星域交疊在一起,才可能出現的奇特景象,遠觀如一泓清澈長河。

南荒萬竹海坐落其上,周邊風景極美,乃是星空聖景之地。其中那玄音門門主,我也早聞其大名,正好可去看看。”

宋延無奈道:“師姐,你不會覺得血河門人一次只探一處地方吧?師弟以為,若我是血河門人那陣營的,定然會派出多支探查隊伍,手持觀塵玉璧,遵循幾條不同路線,一一探查。”

寧雲渺嘆息道:“師弟,按你這說法,無論我們定居在何處,豈不是都會被發現?”

宋延神色一動,笑道:“除非我們不定居。”

“哈?”

寧雲渺詫異地抬頭,旋即神色一動。

但宋延卻早已指向了一處,道:“這裡。”

寧雲渺,還有韓家姐妹頓時看去。

那是距離天奇劍宮有著三十年的地方,地處萬劍星域、魔山星域交界,往南是一處巨大星域空洞,也正是因為這緣故,那裡.屬於一個平日裡根本沒有人會前往的地方,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銹劍血淵還偏。

更何況,那裡的天地正在毀滅,連天地都已化為廢墟,除了一條孤零零的巨大龍屍還橫呈其中,在靜靜地.靜靜地.等待著五靈的成熟。

這裡,正是帝存心世界外的龍屍古舟,是五靈天魔宮那諸多龍屍古舟中的一條。

宋延道:“五靈天魔宮,就如星際海盜一般,航行在這廣袤區域,還有什麼比這兒更好呢?”

若是之前,他可能還不敢選擇這裡,但如今他不僅實力大進,對於“一對一”有著強大自信,且寧道真給的那張輿圖上清楚地標注了。

五靈天魔宮一級龍舟————五行掠天舟。

舟上頂尖修士實力:一名界靈後期,三名界核後期

附:五靈天魔宮已知龍舟層次劃分:

一級(初級):五行掠天舟,龍屍大多為蟠龍

二級:夢海迷天舟,龍屍大多為蜃龍

三級:祖舟,龍屍為青龍

四級:疑似存在,未能考據

黑白肥鳥空舟定了航向,開始南下。

此去五行天魔宮那五行掠天舟,需得七十餘年。

沿途說寂寞也不算徹底寂寞,至少宋延將萬相魔身“補了足”,足到可以動用言出法隨。

寧雲渺也開始準備。

這片區域,她只來過一次,還是上次護送古漠寒屍骸的那次。

至於交鋒,她記得當時的同門雷徹曾經和一名五靈天魔宮修士纏鬥過。

“五靈,乃是那天魔宮修士的界靈,他們界靈特殊,孕育於別的天地,且不會再增加,而始終維持在五個。

但是,這五靈卻可以以吞噬別的天地來迅速增強自身。

那一名界靈後期,應該是在帶那三名界核後期消化那片區域的諸多修玄地廢墟,以求不浪費。”

寧雲渺在分享著情報,並討論著作戰計劃。

宋延聽到這裡,則是好奇地問了句:“古漠寒前輩應該和你阿爺是同一層次的大能吧?”

“應該是的,只是古漠寒前輩很神秘”寧雲渺道。

宋延道:“那古漠寒前輩是如何隕落的?”

說著,他沉吟道:“最初我以為他是和一條巨龍拼殺而死對了,師姐,你們帶走的那具龍骸是什麼龍的?”

寧雲渺道:“我知道你懷疑,事實上毫無必要,因為那條死在帝存心世界的龍是青龍。

龍種雖多,但青龍絕對是霸者級別的存在,它有資格和古漠寒前輩拼個同歸於盡的。

你想啊,如果那不是青龍,而是條虺龍,那.帝存心看了那虺龍至少數十萬年時間,不是早就將其消化了麼?

之所以無法消化,完全是因為帝存心消化不了。”

“原來如此.”

宋延暫時打消了疑惑,繼而分析道:“數十萬年前,那裡或許爆發過極度慘烈的大戰,可現在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五靈天魔宮才只留下一條一級古舟,以供後輩弟子修行。

我們抵達後,需要擔心的只是那五行掠天舟本身的陣法,那一名界靈後期,以及支援”

寧雲渺道:“支援不會有的。這空間中那麼多壁障,縱然是寶物也無法跨域傳信。”

宋延道:“那就龍舟,和界靈後期。”

寧雲渺道:“你打算怎麼做?”

宋延道:“還能怎麼辦,先暗中觀察,然後釣魚唄。

以獵物的模樣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在他們反向試探,並爆發大戰,然後得到‘果然如此,塵埃落定’的心情時,我提前埋伏,奪了他們的龍舟。

最初,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反向釣魚的遊戲,實則上我是打算聲東擊西,釜底抽薪。

任何真實的目的都得用另一個細密的像模像樣的陰謀去包裝。

因為沒有人是傻瓜,你給了一個陰謀,他總會去察覺,警惕,然後拆開。

可是他去在意那個陰謀本身,就中計了。

但他若是不管,陰謀就變成陽謀,正正奇奇,奇奇正正

大家不都是在這麼幹嘛?師姐,你的計劃呢?”

寧雲渺眨巴著眼,默默收起了原本想說的“正面邀戰,暗中偷襲”的樸素計劃,淡淡道了句:“善。”

宋延收起之前的憊懶之態,正色道:“玩笑也開過了,師姐,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該怎麼做吧。”

寧雲渺愕然道:“你剛剛說的不是挺好的嘛,我覺得用你剛剛那個就可以了”

宋延道:“師姐,紙上談兵,會害死人的。

我們來設想一下幾種可能,預設一下計劃,畢竟到時候若是你我分開,無法聯系,需得提前有些默契。

然後等在完成實際觀察後,再相時而動。”

寧雲渺想了想自己過去的行動方式,淡淡“嗷”了聲。

宋延從未想過離開了那個世界,居然還能再回來。

這讓他感覺到整個大千世界的運轉其實比蝸牛還慢。

也對,絕大多數玄黃修士都是在某一處一待千年萬年乃是十萬年去修煉,這一點從他當時在天奇劍宮沒看到多少修士就能知道。

哪有像他這樣過個幾百年就要蹦躂一下的?

他落在了地面,廢墟的地面,天空沒有星辰日月,只有深邃幕布般的黑暗低沉壓著,帶來強烈窒息和壓抑。

他的氣息極盡收斂,至少同境修士才可能看破他。

他記得昔年離開還是晝短夜長,可如今此間已成永夜。

極度的嚴寒已經使得地表不適人類生存。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擴散,掃過這片死寂的大地。

地下深處,居然有熹微如豆的火光在跳動,一群凡人蜷縮圍攏,火光照出一道道拉長的人影,也照出尤然可辨幾分仙家洞府模樣的殘垣斷壁。

那火光是某個破敗的修士法寶帶來的,法寶早已失去靈性,只剩下殘存餘溫,勉強幫著凡人抵禦著外界的嚴寒。

然而,哪有凡人能在這天魔盛宴、地府叢生的天地裡還能活著的?

他們不過是天魔圈養起來用作尋樂的而已。

此間,天魔遍野,地府生命橫行,早年的天災獸卻已消失無蹤,這是一片正在慢慢凋零,慢慢孕育著地府五行的末世天地。

黑白肥鳥古舟靜靜地懸浮在遠處,這是開了大陣潛入的,五靈天魔宮並不會格外重視這麼一個破敗的四級修玄地。

宋延站在廢墟中央,氣息收斂至極,他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回來了,可這裡已不是他記憶中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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