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祖孫之情

炙熱貪歡·蛇也·2,299·2026/5/18

-   秦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脣低笑。   溫淑英佯裝生氣:「煙煙是我的孫女,你是我孫子。   我怎麼對你就會怎麼對她。   我真要收拾她,你還能管得了不成?」   秦煙對溫淑英道:「祖母,您可說著了。   從小到大,每次您回來,我哥都恨不得變成您的影子,就賴在您身邊不走。   原來不是黏您,是怕我們這些小輩做錯了事,挨您的柺棍呢!」   這話帶著親近的調侃,瞬間驅散了因蔣之安遲疑而產生的那點微妙緊繃。   溫淑英也被逗笑了,指著蔣之安對秦煙道:「你看看他,現在都多大的人了,還操著這份心!   有時間想想你的終身大事,你也該解決了。」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滿是欣慰。   蔣之安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無奈,緊繃的嘴角也鬆了些。   他看向秦煙,用眼神詢問。   秦煙微微對他點了點頭,遞過一個『放心』的眼神。   蔣之安這才對溫淑英躬身道:「那祖母,我先過去看看母親。   你們聊著,有事隨時叫我。」   「去吧去吧。」   溫淑英閉著眼睛揮揮手,不願看他。   蔣之安又看了秦煙一眼,這才轉身退出茶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茶室內,只剩下祖孫二人。   爐上水聲漸沸,檀香氣息越發清晰。   秦煙走到溫淑英對面坐下,主動接過泡茶的活計。   熱水注入紫砂壺,巖茶的香氣被充分激發,醇厚而複雜。   她將第一泡茶湯倒入茶海,再分入兩隻小而精緻的品茗杯。   動作流暢,姿態優美,顯然是深諳此道。   她將一杯茶恭敬地放到溫淑英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   溫淑英沒有立刻去碰茶杯。   只是用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秦煙。   那渾濁的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丫頭。」   老太太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沙啞:「這麼久沒見,你就沒什麼…想跟祖母說的?」   秦煙捧著溫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淺淺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坦然,也有些許如釋重負。   「什麼都瞞不過祖母的眼睛。」   她輕聲說,抬起眼,目光清亮地與溫淑英對視,「我的事,恐怕祖母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溫淑英緩緩點了點頭。   她拿起茶杯,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茶香,才啜飲一小口。   「我人雖然不常在國內,但這家裡外頭發生的事,總有人會告訴我一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煙臉上,帶著追憶。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   她抬起乾瘦的手,在腰間比劃了一個高度。   「瘦瘦小小,可憐勁兒的。   你整日躲在之安身後,眼睛很大,卻沒什麼神採,也不愛說話。   但骨子裡的那股子倔勁兒,打眼一看就能瞧出來。」   溫淑英回憶著,語氣裡有種時光流逝的感慨。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如今小丫頭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能獨當一面了。」   秦煙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聲音很輕:「小時候我很敏感,性格倔,脾氣又硬。   我心裡認為全世界都欠我的,戾氣很足。   母親管教我,常常責罰。   我雖不反抗,但從不肯低頭服軟去說一句討饒的話,讓自己少喫些苦頭。」   她抬起眼,看向溫淑英,眼中蘊含著感激與敬重:「是祖母您告訴我,置氣,是最沒用,最愚蠢的東西。   當你的能力和你的脾氣不匹配的時候,你所有的清高、傲骨、不服,都只是偏執。   它會變成折磨你自己的利器,傷不到別人分毫。   您讓我戒掉自憐自艾。   不要自己把自己困死在想像出來的風暴裡。   先學會忍耐,嚥下苦楚,然後默默修煉,積攢力量。   等到有一天,真正擁有了可以隨時反擊的能力時,也不要著急。   因為是否出手,何時出手的權利,永遠握在更強大,更有耐心的人手裡。   若一直穩著不動,對方反而會時刻提心弔膽,寢食難安。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更持久的折磨?   祖母,您教我的這些,我一直牢牢記在心裡,從不敢忘。」   秦煙對溫淑英的感情,是複雜而特殊的。   這位祖母並不常住老宅。   她們見面的次數,甚至不如某些親戚頻繁。   在秦煙最初的印象裡,溫淑英是個比秦知意嚴厲一萬倍的老人。   秦知意偶爾還會為了維持『好母親』的體面,在人前對她展露些許溫情。   而溫淑英,幾乎從不輕易展露笑容。   她眼神總是銳利如刀,彷彿能洞悉一切偽裝。   小時候,秦煙很怕她。   但怕的同時,心底又滋生著難以言喻,近乎崇拜的敬重。   無論蔣家幾房鬧出多大的風波,無論局面多麼混亂難解,最終都需要這位老太太,一錘定音,主持大局。   她睿智,通透,冷靜到近乎冷酷。   卻又總能明辨是非,有著超越常人的遠見和定力。   溫淑英聽著秦煙的話,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衝淡了她眉宇間常年凝聚的威嚴。   讓她看起來更像一位尋常為孫輩成長而驕傲的祖母。   「你是個有慧根的孩子。」   老太太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不驕不躁,沉得住氣,也看得清局勢。   我老了,蔣家這一輩的孩子裡,如今也就你,還能把我的話真正放在心上,落到實處。」   秦煙故作輕鬆地打趣:「祖母這話可折煞我了。   蔣家上下,有誰敢不聽您的話?   您的紫檀木柺杖,可不是擺設呀!」   溫淑英被她逗得『呵呵』低笑出聲。   方纔處理秦家父子鬧劇帶來的沉鬱氣氛,在這小小的茶室裡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祖孫之間難得的溫情與鬆弛。   「你結婚的時候,祖母那陣子身體不爭氣,病著,沒能趕回來。」   溫淑英話題一轉,目光關切地看著她,「你同祖母說說,你們小夫妻相處得如何?」   「挺好的。」   秦煙答道,語氣自然。   「雖然我們是聯姻,但比我想像的要順利許多。   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是真的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也讓我感到很踏實。」   她平靜的敘述著一些相處細節,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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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脣低笑。

  溫淑英佯裝生氣:「煙煙是我的孫女,你是我孫子。

  我怎麼對你就會怎麼對她。

  我真要收拾她,你還能管得了不成?」

  秦煙對溫淑英道:「祖母,您可說著了。

  從小到大,每次您回來,我哥都恨不得變成您的影子,就賴在您身邊不走。

  原來不是黏您,是怕我們這些小輩做錯了事,挨您的柺棍呢!」

  這話帶著親近的調侃,瞬間驅散了因蔣之安遲疑而產生的那點微妙緊繃。

  溫淑英也被逗笑了,指著蔣之安對秦煙道:「你看看他,現在都多大的人了,還操著這份心!

  有時間想想你的終身大事,你也該解決了。」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滿是欣慰。

  蔣之安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無奈,緊繃的嘴角也鬆了些。

  他看向秦煙,用眼神詢問。

  秦煙微微對他點了點頭,遞過一個『放心』的眼神。

  蔣之安這才對溫淑英躬身道:「那祖母,我先過去看看母親。

  你們聊著,有事隨時叫我。」

  「去吧去吧。」

  溫淑英閉著眼睛揮揮手,不願看他。

  蔣之安又看了秦煙一眼,這才轉身退出茶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茶室內,只剩下祖孫二人。

  爐上水聲漸沸,檀香氣息越發清晰。

  秦煙走到溫淑英對面坐下,主動接過泡茶的活計。

  熱水注入紫砂壺,巖茶的香氣被充分激發,醇厚而複雜。

  她將第一泡茶湯倒入茶海,再分入兩隻小而精緻的品茗杯。

  動作流暢,姿態優美,顯然是深諳此道。

  她將一杯茶恭敬地放到溫淑英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

  溫淑英沒有立刻去碰茶杯。

  只是用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秦煙。

  那渾濁的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丫頭。」

  老太太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沙啞:「這麼久沒見,你就沒什麼…想跟祖母說的?」

  秦煙捧著溫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淺淺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坦然,也有些許如釋重負。

  「什麼都瞞不過祖母的眼睛。」

  她輕聲說,抬起眼,目光清亮地與溫淑英對視,「我的事,恐怕祖母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溫淑英緩緩點了點頭。

  她拿起茶杯,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茶香,才啜飲一小口。

  「我人雖然不常在國內,但這家裡外頭發生的事,總有人會告訴我一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煙臉上,帶著追憶。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

  她抬起乾瘦的手,在腰間比劃了一個高度。

  「瘦瘦小小,可憐勁兒的。

  你整日躲在之安身後,眼睛很大,卻沒什麼神採,也不愛說話。

  但骨子裡的那股子倔勁兒,打眼一看就能瞧出來。」

  溫淑英回憶著,語氣裡有種時光流逝的感慨。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如今小丫頭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能獨當一面了。」

  秦煙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聲音很輕:「小時候我很敏感,性格倔,脾氣又硬。

  我心裡認為全世界都欠我的,戾氣很足。

  母親管教我,常常責罰。

  我雖不反抗,但從不肯低頭服軟去說一句討饒的話,讓自己少喫些苦頭。」

  她抬起眼,看向溫淑英,眼中蘊含著感激與敬重:「是祖母您告訴我,置氣,是最沒用,最愚蠢的東西。

  當你的能力和你的脾氣不匹配的時候,你所有的清高、傲骨、不服,都只是偏執。

  它會變成折磨你自己的利器,傷不到別人分毫。

  您讓我戒掉自憐自艾。

  不要自己把自己困死在想像出來的風暴裡。

  先學會忍耐,嚥下苦楚,然後默默修煉,積攢力量。

  等到有一天,真正擁有了可以隨時反擊的能力時,也不要著急。

  因為是否出手,何時出手的權利,永遠握在更強大,更有耐心的人手裡。

  若一直穩著不動,對方反而會時刻提心弔膽,寢食難安。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更持久的折磨?

  祖母,您教我的這些,我一直牢牢記在心裡,從不敢忘。」

  秦煙對溫淑英的感情,是複雜而特殊的。

  這位祖母並不常住老宅。

  她們見面的次數,甚至不如某些親戚頻繁。

  在秦煙最初的印象裡,溫淑英是個比秦知意嚴厲一萬倍的老人。

  秦知意偶爾還會為了維持『好母親』的體面,在人前對她展露些許溫情。

  而溫淑英,幾乎從不輕易展露笑容。

  她眼神總是銳利如刀,彷彿能洞悉一切偽裝。

  小時候,秦煙很怕她。

  但怕的同時,心底又滋生著難以言喻,近乎崇拜的敬重。

  無論蔣家幾房鬧出多大的風波,無論局面多麼混亂難解,最終都需要這位老太太,一錘定音,主持大局。

  她睿智,通透,冷靜到近乎冷酷。

  卻又總能明辨是非,有著超越常人的遠見和定力。

  溫淑英聽著秦煙的話,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衝淡了她眉宇間常年凝聚的威嚴。

  讓她看起來更像一位尋常為孫輩成長而驕傲的祖母。

  「你是個有慧根的孩子。」

  老太太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不驕不躁,沉得住氣,也看得清局勢。

  我老了,蔣家這一輩的孩子裡,如今也就你,還能把我的話真正放在心上,落到實處。」

  秦煙故作輕鬆地打趣:「祖母這話可折煞我了。

  蔣家上下,有誰敢不聽您的話?

  您的紫檀木柺杖,可不是擺設呀!」

  溫淑英被她逗得『呵呵』低笑出聲。

  方纔處理秦家父子鬧劇帶來的沉鬱氣氛,在這小小的茶室裡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祖孫之間難得的溫情與鬆弛。

  「你結婚的時候,祖母那陣子身體不爭氣,病著,沒能趕回來。」

  溫淑英話題一轉,目光關切地看著她,「你同祖母說說,你們小夫妻相處得如何?」

  「挺好的。」

  秦煙答道,語氣自然。

  「雖然我們是聯姻,但比我想像的要順利許多。

  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是真的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也讓我感到很踏實。」

  她平靜的敘述著一些相處細節,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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