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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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視線在她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以及微微溼潤的眼角停留片刻。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謝矜幾步走進茶室,先是對著主位上的溫淑英,微微躬身。
他主動伸出右手,態度謙遜而持重:「祖母,晚輩來遲,請您見諒。」
溫淑英笑著伸出手與他相握。
謝矜的左手隨之搭上,將老人的手雙手握住。
他的教養禮節向來都是頂好的。
溫淑英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滿意:「不打緊,不打緊。
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快坐。」
謝矜這才直起身,目光轉向秦煙。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椅子挪了挪。
謝矜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坐下的一瞬間,手便在茶臺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喫藥了嗎?」
他側頭看她,聲音壓得低。
秦煙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
方纔心底因為他不期而至,而產生的些許慌亂,逐漸地平復了許多。
她點點頭,小聲道:「喫了,只是有點著涼,沒事。」
她從小氣管就不好,只要嗆到冷氣就會不停的咳嗽。
這毛病對她來說早已習以為常,幾乎每年冬天都要來上幾次。
她是真的不在乎,也不當個事。
但在謝矜眼裡,這是天大的事。
他的乖乖是累病了。
看著很可憐。
溫淑英將小夫妻之間這短暫卻親暱,盡收眼底。
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顯然極為滿意。
她對秦煙道:「煙兒,你去看看你母親吧。
讓謝矜在這兒陪祖母喝杯茶,說說話。
你們小兩口晚點再一起回去。」
秦煙立刻明白了。
老太太這是有話要單獨對謝矜說。
她心中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不顯。
順從地站起身,對謝矜道:「那你陪祖母坐坐,我過去看看母親。」
謝矜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才鬆開,深眸沉靜:「好。」
秦煙轉身走出茶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合攏,將室內溫暖的燈光、氤氳的茶香,隔絕在身後。
她看見董卓立在門口,問了句:「先生沒去瑞士?」
「沒,只是比您晚一點回了京市。
先生吩咐不要打擾太太,但是知道您病了,這不就…」
這不就坐不住板凳了嘛!
不過這句話,他可沒敢說。
他多尖吶!
秦煙點點頭,轉頭望了望不遠處秦知意房間。
窗戶透出略顯孤寂的燈光。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朝那邊走去。
剛走到秦知意房門口,便聽到她在屋內打電話的聲音。
「你瘋了是不是?
我已經在給你想辦法了,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我讓你平時看著那小狐狸,並不是讓你抓她回去威脅蔣越華的!」
「秦雙海,你別不知天高地厚!
要不你就直接弄死那個小野種,我也省心了!」
秦煙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不自覺的睜大。
小狐狸精。
小野種。
這兩個詞足夠讓她明白通話內容是在說什麼。
蔣越華在外面有私生子。
蔣之安知道嗎?!
祖母應該是知道了吧?
不然不能在眼下這個節骨眼,給蔣之安謀劃聯姻…
她的心臟『砰砰』撞了兩下,蜷縮的手指發麻,不得不攥緊拳頭。
秦煙故意咳嗽了聲。
秦知意立馬警覺,問了句:「誰?誰在那?!」
她象徵性敲敲門,回了句:「母親,是我。」
屋內靜默幾秒。
秦知意親自打開房門。
她頭髮有些凌亂,眼底布滿血絲。
整個人瘦了些,兩頰凹著,看起來有些老態。
秦煙做好了她會朝她發瘋的準備。
甚至呼上來個巴掌,也不是不可能。
她默默的盯著秦知意的眼睛,直到對方先躲避,側過身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屋內還是和秦知意給她嫁妝那日一模一樣,甚至連牀品都是同一套。
可時過境遷,這對母女都已經不再願意扮演母慈子孝,也沒了那日虛假的溫情。
秦煙在單人椅上落座。
秦知意走到她身邊,俯視著這個自己親手調教出來,裝乖扮傻的好女兒。
心裡頂著一口悶氣,喉嚨腥甜。
「你們一個二個跑我這來,是來看我笑話的?!」
「母親…」
秦知意歇斯底裡:「別叫我母親,你不配叫我母親!」
她脖頸處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將她嚼碎,吞入腹中。
秦煙輕笑了聲。
「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傻。」
秦知意歪著頭,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說你傻。
難道不是嗎?
我原以為你只是扶弟魔。
現在想想,不是的。
你對大舅舅、三舅舅雖說也幫襯,但可沒有這麼縱容。
唯獨對秦雙海,你幾乎到了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的地步。
因為他手髒,沒底線!
他能幫你做那些髒事,對麼?
他手裡有你的把柄,所以他不斷的要挾你,從你這得到好處,對麼?」
秦煙說的很慢,她仔細觀察著秦知意的表情。
想從那裡面找到答案。
秦知意別過臉不與她對視,「我聽不懂你在什麼!
我幫襯秦家是我的責任,我們是有親情…」
「親情?」
秦煙冷笑。
「他們對你有親情嗎?
你只是他們的銀行,ATM。
為什麼要說的這麼偉大?
既然祖母父親已經知道了你轉移資產的事情,你還在怕什麼?!
乾脆就和他們一家徹底斷了,甩掉這個麻煩不好麼?
蔣之安之所以還願意來看你,代表他現在還承認,你是他名義上的繼母,是蔣家的女主人。
不管外面有什麼狐狸精,野種,他們都沒有機會進蔣家的門!
你還在怕什麼?
你不要蠢到最後一無所有,才幡然醒悟,到時候就太晚了!」
秦知意瞪大眼睛,渾身止不住的抖。
她沒想到秦煙竟然還能理智的給她想出路…
不。
她不是在給自己想出路。
她是在給蔣之安和她自己謀劃。
蔣家還需要她這個名義上的攔路虎,阻擋外面的豺狼野豹。
她好算計!
「秦煙,這幾日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那麼恨我…」
秦煙冷漠的打斷她:「我從沒恨過你,可我也不愛你。」
秦知意蹙眉,她壓低聲音質問:「我養了你快二十年!
我悉心栽培你,供你讀書,給你做好的物質條件…
最後在你心裡竟換不來一點好麼?」
秦煙冷笑:「母親,你心裡明明知道,我們為什麼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你是有在悉心培養我。
名流世家千金學的東西,我通通都要學。
那是因為你拿我當做一個沒有血肉的機器。
無論未來在商業還是聯姻,我都是一顆對你有用的棋子。
你捫心自問。
你有沒有一刻拿我當做過你的孩子?
在我祈求你愛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愛過我?!
你把我教會成一個不會愛,不可以哭的傀儡!
你就是一個永遠都不肯承認自己錯的人。
不過雖然我們撕破臉了,但日後,你還是蔣夫人,是我和蔣之安的母親。
在人前,我依舊是你乖順的女兒。
只要你不太過分,你可以一直是。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