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冰山下的巖漿
-
陸嬈一愣。
謝寧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她又沒給他下藥,沒拿刀架他脖子上。
是他自己答應送她回家的。
也是他心甘情願進了她的家門。
程璟那種人,如果真不願意,肯定有一萬種方法脫身。
可他選擇留下了。
不僅留下了,還挺投入的呢。
這個想法讓陸嬈心裡那股恐慌稍微消散了一些。
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她竟然把程璟給睡了。
這也算得上是她輝煌戰績的一筆。
嘿嘿。
「行了行了,別瞎想了。」
謝寧在那頭安慰她,「再說程璟也不是那種人。
他要真想報復,當場就把你扔大街上了。
既然都做了,說明至少他不討厭你。
你就當一夜情,或者找了只鴨,過去就過去了。」
「可是…」
「可是什麼?
陸嬈,你以前也不是沒玩過,這次怎麼這麼矯情了?」
謝寧揶揄:「你該不會…真對程璟有意思吧?」
「怎麼可能!」
陸嬈像是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就是覺得有點尷尬!
以後還要見面的,多彆扭啊…」
「那你就躲著點唄。
反正你倆工作上也沒太多交集,頂多是嫂嫂那邊需要的時候碰個面。
到時候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肯定比你更會演。」
她們又聊了幾句,陸嬈才掛斷電話。
她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謝寧說得對。
他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索性也就不想了。
愛咋咋地。
她決定按照謝寧的建議,單方面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忘了。
必須忘了。
她起身,準備去洗個澡緩解一下身上的疲乏感。
剛走到浴室門口,保潔阿姨進了門。
她平時不喜歡有陌生人在家裡睡。
所以保姆都是每天白天固定時間過來打掃收拾。
阿姨熟門熟路地進她臥室開始打掃。
陸嬈洗完澡出來,正好阿姨也從臥室出來。
「小姐,你這絲巾好像壞了…您還要嗎?」
阿姨手裡拎著一條女款黑色的真絲領帶。
愛馬仕。
領帶上多了幾道不正常的褶皺,尾端甚至有些起毛,像是被用力掙扎過。
陸嬈眼前一黑。
「你在哪找到的?」
阿姨:「你牀頭啊!好像綁了什麼東西,扯壞了…」
陸嬈:「……」
她還真給他綁牀上了?
有這麼刺激嗎?!
「不要了…」
她聲音發虛,「扔、扔了吧…」
阿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點點頭,毫不留情的把領帶扔進了垃圾桶。
陸嬈心裡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
程璟離開陸嬈的公寓後,直接回了自己的律所。
位於CBD核心區的頂級寫字樓。
上午八點,律所裡還很安靜。
只有幾個加班通宵的助理在工位上打盹。
程璟快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反手鎖上了門。
他脫掉西裝外套,扯松領帶。
走去休息室,在衣櫃裡拿出一套嶄新的衣物。
窗外是清晨的城市,車流開始密集。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可他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那間充滿女人氣息的公寓裡。
那張凌亂的大牀上。
程璟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但更讓他感到心煩意亂的是昨晚荒唐的一切。
宴會接近尾聲,陸嬈突然跑來和他敬酒。
感謝他之前幫她打贏的幾個官司。
她搖搖晃晃,眼泛迷離。
結束時她說:「程律師,我有點難受,不如你送我回家?」
程璟看著眼前這個醉得站不穩的女人,沉默了兩秒。
「好。」
陸嬈也算給他介紹了很多生意,送她回家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他扶著她離開時,感受到身後那些複雜的目光,但他沒有理會。
車上,陸嬈很不安分。
她靠在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的袖釦,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等紅燈時,她忽然抬頭。
那雙桃花眼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程律師,你長得可真好看。」
程璟沒接話,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兩個人的界限。
她又湊近,呼吸噴在他耳廓:「就是太冷了,像塊冰。」
見他還是不說話,她彎著眼笑了。
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我的手很熱,我幫你捂捂怎麼樣?」
尾調勾著,轉了好幾個圈。
她不斷地試探,不斷的撩撥。
後來…事情就失控了。
他送她上樓,本想把她安頓好就走。
可一進門,陸嬈就把他按在牆上吻了上來。
那個吻帶著酒氣,帶著不顧一切的挑逗。
他187,常年擊劍訓練。
一隻手就能把她推開。
可那時她的手已經鑽進他的襯衫下擺,指尖冰涼,劃過他腰側的皮膚。
冰山下面的巖漿,滾滾流動。
她就是個很瘋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她將他推倒,推坐在沙發上,用手指勾著他的領帶。
理智在那一刻崩斷。
程璟清晰的記得,自己是怎麼反客為主,如何把她抱進臥室…
她又是如何用那條領帶…
她俯下身在他耳廓噴灑著熱氣,聲音嬌嬌媚媚,勾人魂魄。
「這領帶鎖你正好…」
他被撩的眸子猩紅,輕易就掙脫了束縛,重新掌控主動權。
他記得她哭,記得她求饒,記得最後她癱在他懷裡,像只饜足的貓。
更記得清晨醒來,看見她睡在身旁的樣子。
她褪去了平日的張揚。
安靜,乖巧,純淨。
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那一刻,程璟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情緒。
柔軟得讓他心慌。
他是一個極度理性剋制的人。
他的世界本不該與這樣瘋狂的女人有任何交集。
可當她說出那句『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呼吸停了整整一秒。
自己就像是一塊被人用完,隨意丟掉的抹布。
毫不留情。
程璟睜開眼睛,那雙藏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沉沉的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襯衫領口微敞,脖頸上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抬手碰了碰,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
在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時,她仰著頭,脖頸繃出優美的弧線,狠狠咬在他肩上。
她像只野性難馴的小獸。
程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卻真實存在過。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辦公室內冷氣充足。
空氣裡瀰漫著香薰和舊紙張混合的潔淨氣味。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她早上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似乎有點怕他。
他能感覺得到。
每次她見到自己時都表現的十分拘謹,不像在網上那般『放得開』。
她竟還怕他會『追究』,讓自己別起訴她…
他程璟什麼時候成了那種會拿一夜情要挾女人的人了?
他心煩意亂的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想了很久,直到門口有響動,他才逐漸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