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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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程妧禾的話,程建華捂著自己的心口,只覺得裡面滋滋地絞痛。
他指著程祁和程妧禾,手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程老夫人連忙起身,在一旁幫他順氣。
她看向程妧禾,擰著眉頭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程建華緩了好一陣,才恢復半分力氣。
「你被矇蔽雙眼?」
他的聲音沙啞,卻十分渾厚:「那是你技不如人!
你自視過高!
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豈不知人家早就捏著證據了!」
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程璟:「程璟,你來告訴他們,謝矜那媳婦手裡有什麼!」
程璟上前一步。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如水。
他徐徐開口,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四姐與張蓮的資金往來記錄。
僱傭水軍的合同。
私自看我電腦、不正當調取商業機密的視頻。
還有…負面新聞哄擡股價,再利用海外空頭機構做空。
這些事加在一起,是什麼結果,四姐應該知道吧?」
程妧禾震驚的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可置信的顫聲質問:「這些證據…是你給她的?」
程璟辦公室的監控資料,除了他本人,她想不到還有誰能拿到。
程璟看著她,目光平靜,「四姐,我早就提醒過你,收手吧。是你執迷不悟。」
程妧禾從地上爬起來。
她站起身的動作太快,膝蓋因為跪得太久而發軟,踉蹌了一下,但她還是站穩了。
她走到程璟面前。
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程璟臉上。
程璟的眼鏡被打落在地。
鏡片碎裂,鏡框扭曲,程妧禾抬起腳,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了上去。
「咔嚓」一聲,碎渣四濺。
程妧禾的聲音尖利,「好,你跟我玩大義滅親是嗎?
還是你看著不爭不搶,對家族事業毫無野心,其實只是暗中潛伏?
你要把我和程祁鬥垮,你就能坐收漁利了,是嗎?!」
程璟垂著眸子,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臉上那道紅痕觸目驚心,可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這時程國勤衝了過來。
他是程祁、程妧禾、程璟的父親。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他抬起手——
「啪!」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程妧禾臉上。
力道之大,程妧禾整個人被打得跌坐在地。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從小,她是父親最喜歡的女兒。
父親總說她在男兒堆裡也絲毫不遜色。
程國勤對她一向是寵愛非常,從沒說過一句重話。
可如今…
他竟能用這種嫌棄的眼光看她。
還打了她。
程國勤氣急敗壞,聲音都在抖:「我怎麼教出你們倆這個敗家的東西!」
他指著程妧禾,又指向程祁:「你弟弟是為了你們好!
如果任由你們繼續胡作非為,就不是罰點款、喫幾天牢飯的事情了!
整個程家都得讓你們倆揮霍出去!
竟然一個二個還不知錯!
還敢和你們祖父頂嘴!」
他說著,轉身看向程建華,低俯著身子:「父親,是我教子無方。
您消消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程建華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他知道程國勤是在護著這一雙兒女。
先打兩下做做樣子,畢竟這些叔叔伯伯的真實利益受到了損失,大家怨氣都很大。
程建華站起身。
「你怎麼教育孩子,我可以不管。」
他的聲音蒼老卻極具威嚴,「但他們倆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我這張老臉現在還能有幾分面子,但面子總有用盡的時候。
程家不能敗在他們手裡,程家也不是他們兩個人的。
我不能不管其他子孫的死活。」
他說完,在眾多孫子孫女的攙扶下,緩緩離開祠堂。
程璟緊隨其後,一起離開了。
祠堂裡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程祁,跌坐在地的程妧禾,還有靠在廊柱上的孟伶。
孟伶看著他們,眼底沒有半分同情。
她哼笑了聲,轉身,也走了。
*
【嶼晝】
這是京城貴圈裡橫空出世的一個隱祕的存在。
樓下是一家定製珠寶店,櫥窗裡陳列著秦煙創立的連鎖品牌最新款。
從一道不起眼的暗門上去,便是咖啡廳。
這家咖啡廳也是秦煙的產業。
如今已經成為貴圈和娛樂圈常聚談事的場所。
私密性高,而且來的都是大人物,在這裡很容易能接觸到人脈。
秦煙來得早一些。
她坐在包廂裡,隨手翻閱著桌上的書。
是一本詩集,封面素淨,翻開的那頁寫著:
「我曾無數次想過去死
直到遇見你
才發現活著也很好」
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書,看了眼腕錶。
差一分十點。
有人約了她。
如果對方遲到,她也沒耐心繼續等下去,浪費時間。
時針正好指向十點。
一秒不差。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程妧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秦煙轉頭時,正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程妧禾看到她早到,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她依舊是那副淡漠無波的樣子,臉上很少能看到笑容。
此刻她逆著光,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秦煙開口,語氣很柔:「坐,要喝什麼?」
程妧禾在她對面坐下。
她搖搖頭,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手指壓著推到秦煙面前。
「這是我個人給你的補償。」
她的聲音很冷,「如果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秦煙垂眸看向那張支票。
上面的數字是十位數。
程家剛受到重創,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想必也是舉家族之力。
她頓時明白了程妧禾約她出來的目的。
她怕秦煙把手裡的證據交上去。
那樣程妧禾的一輩子就徹底毀了。
不僅留下了黑歷史,以後再也不能幹關於金融的任何行業。
所以程妧禾著急約她出來,想要私了。
秦煙拿起支票,看了看,然後笑著推回到程妧禾面前。
「程小姐開的價格我很心動。
但…很抱歉,這錢我不能收。」
程妧禾面上露出不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為什麼?
商人逐利。
這些錢夠買一個小公司了。
對你來說,你並沒有損失什麼,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