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我哥被人下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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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驚訝,謝矜真的很敏銳,也很細膩。
上次從蔣家離開時,蘇珞提過她愛喫甜品。
他就記下了。
秦煙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只是點點頭,又嘗了幾口。
身上的疲乏,被這碗恰到好處的甜品撫平了些。
她看著碗裡剔透的荔枝,忽然心思一動。
「蘭姨,去幫我拿個託盤來,我端一碗給先生嘗嘗。」
他對她好。
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只等著享受。
利益互惠,纔是永久的相處之道。
蘭姨:「哎,好。」
片刻後,蘭姨端著放了兩碗甜品的託盤,跟在秦煙身後,一同回到了客廳。
他們似乎已經談完了正事。
施予初窩在單人沙發裡,翹著腿,擺弄著手機。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秦煙和蘭姨走了過來。
他立刻放下手機,坐直了身體。
臉上又掛上那副標誌性,略顯誇張的笑。
蘭姨適時道:「初少爺,後廚做了新甜品,太太說送來給您嘗嘗鮮。」
「好啊!我正好口渴了!」
施予初也不客氣。
蘭姨將屬於他那份的檸檬青提凍,放在他手邊的黑色小几上。
秦煙則端起那碗荔枝楊梅冰,走到主沙發旁。
她在謝矜身邊坐下。
「老公,你嘗嘗這個。」
她用銀勺輕輕攪動了一下碗裡紅寶石般的湯汁,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特別清甜,不膩,你試試?」
謝矜正專注的看著手裡的平板,聞言抬眸瞥了一眼那碗色彩鮮豔的甜品。
他淡淡道:「我不喜甜的,你喫吧。」
秦煙也不氣餒,用勺子舀起一顆飽滿瑩潤的荔枝,遞到他脣邊。
她聲音放軟,「你就嘗一顆,好不好?真的很好喫,我保證。」
施予初一邊往嘴裡送著酸甜的青提凍,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瞄著那邊。
他在心裡嘀咕。
謝矜最煩別人在他看東西的時候打擾。
這秦煙膽子也是夠大,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就在他以為謝矜會皺眉避開,或者冷淡拒絕時…
卻見他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了秦煙含著期待的笑臉上。
他頓了大約一秒,然後,微微張開了嘴。
秦煙小心地將那顆荔枝送入他口中。
謝矜咀嚼了幾下,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怎麼樣?」
秦煙湊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評價。
「嗯。」
謝矜應了一聲,算作肯定,視線重新落回平板。
秦煙頓時笑開了。
眉眼彎彎,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獎賞。
心滿意足地低頭喫著給謝矜準備的那份。
兩個人用的是同一個銀匙。
施予初見此,差點被青提噎住。
他連忙轉過臉,疑惑的看向董卓。
董卓給了他一個,『我早已經習慣了』的表情。
施予初掩飾住臉上的震驚,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
給宋承宴發消息:
【完了,我哥…被人下蠱了!】
*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華燈初上。
秦煙和謝矜乘坐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向謝家老宅。
因為是家族聚會,施予初自然也一同前往。
秦煙為這次見面,做了精心準備。
她選了一套淺米色的羊絨針織連衣裙,款式簡潔大方,剪裁合體,勾勒出纖細腰線,又不會過於緊繃或職業化。
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廓形開衫,柔軟溫暖。
濃密的長髮自然披散,只在一側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
臉上妝容清淡,重點突出了好氣色。
口紅選了溫柔的豆沙色,整個人看起來親和,優雅,不會過於強勢。
她認為第一印象至關重要。
在這京中世家女眷關係中,姑姐,妯娌,婆媳,姐妹。
女人們之間,不好處理。
尤其是面對謝家那些歷經風雨,手段非凡的貴婦人們。
她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尊重,得體和自身價值。
又不能顯得怯懦或急於攀附。
車內很安靜。
秦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有些潮溼。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閉目養神的謝矜。
輕聲問道:「母親那邊…等會兒我需要注意些什麼嗎?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或者忌諱?」
謝矜睜開眼,側頭看她。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她臉上那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被他巧妙的捕捉到。
他隨意地搖了下頭,聲音平靜:「做你自己就好。」
話雖如此,秦煙心裡那點忐忑並未完全消散。
縱使她見過無數大場面,面對再難纏的人,也能遊刃有餘。
但對於『第一次見婆婆』這件事,天然帶著一種身份和情感上的壓力。
更何況是謝家這樣的門第。
那些夫人太太們,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眼光毒辣的人精?
她們擁有的不僅僅是財富和地位,更有歲月沉澱下的閱歷和智慧。
她不敢有絲毫託大。
只能在心裡,反覆推敲等會兒可能遇到的場景和應對方式。
至少,謝矜在陪她回蔣家時,表現得無可挑剔。
她總不能在這場『戲』裡,拖了後腿。
正想著,一隻乾燥溫熱的大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手這麼涼?」
謝矜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探究。
「是車裡冷,還是在害怕?」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緒波動。
秦煙搖了搖頭,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不是冷,也不是怕。」
她如實道,「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謝矜追問,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秦煙抿了抿脣,只含糊道:「沒什麼。」
謝矜卻似乎明白了。
自古以來,婆媳相處便是難題。
即便他們這場婚姻,始於協議。
但面對他的家人,她感到壓力也是正常。
他看她平日裡處事圓滑,滴水不漏。
以為她早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
原來內裡也還是個會緊張、會擔憂的小女孩。
這個認知,莫名讓他心裡某處軟了一下。
「母親性格比較爽利,不是刻薄難相處的人,不會故意為難你。」
他放緩了語氣,手指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再說,有我在,沒有人敢為難你。」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進了秦煙心裡。
她抬眸看向他。
昏暗光線中,他側臉輪廓清晰,眼神平靜而強大。
她輕輕『嗯』了一聲,反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鬆開。
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
她雖定心,卻也不敢懈怠。
後宅內院的那些彎彎繞繞,謝矜自然不懂,也不屑去了解參與。
秦煙卻不能什麼都仗著他庇護自己。
不出意外,未來幾十年,她都得和謝家的女人們密切接觸,早晚得獨自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