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願改口

炙熱貪歡·蛇也·2,341·2026/5/18

-   車子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一扇氣勢恢宏的門前。   門楣高懸。   隱約可見繁複的雕花,和歷經風雨沉澱出的溫潤光澤。   僅僅是大門,已顯露出深宅大院的底蘊與威嚴。   董卓從副駕下來,繞到後面,雙手提著秦煙事先準備好的禮盒。   謝矜下車,很自然地朝車內伸出手。   秦煙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車。   待站穩後,兩人便十分默契地手牽著手,並肩朝大門走去。   施予初摸摸鼻子,跟在後面。   他心裡再次感嘆。   這倆人看著倒是恩愛,可越恩愛,他越覺得…詭異。   對,就是詭異。   入門之後的景象,讓即便見慣了蔣家園林的秦煙,也暗自吸了一口氣。   這並非簡單的豪宅,而是一座佔地極廣,保存完好的頂級中式園林宅邸。   目光所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移步換景。   巨大的太湖石,堆砌成形態各異的假山。   潺潺活水引作曲溪,蜿蜒流過精緻的石橋。   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所有的木料皆是珍貴的金絲楠木或紫檀,在暮色中泛著幽暗溫潤的光。   抄手遊廊的柱子上,雕刻著寓意吉祥的圖案,漆色飽滿。   處處可見名貴的花木。   即便是深秋,也有精心培育的菊花、丹桂綻放,暗香浮動。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古木、泥土、花香,還有隱隱檀香的獨特氣味。   沉靜,厚重。   與蔣家園林的雅緻精巧相比,謝家老宅更顯磅礴大氣。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綿長深厚的歷史,與累積到駭人程度的財富。   一位穿著整潔中式褂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影壁前。   見到他們,立刻含笑上前,微微躬身:「大少爺,您回來了。少夫人,初少爺。」   「周叔。」謝矜頷首。   「老夫人和夫人、各位太太小姐們都在後園的沁香亭喝茶說話,就等著您和少夫人呢。」   管家周叔態度恭謹,言辭清晰。   秦煙心裡微微一算,看來人數不少。   並非只有謝矜父母二人。   幸好,她多備了很多禮,不然就要尷尬了。   「老爺子和父親呢?」謝矜問。   「老爺和靖鴻先生,在小書房說話。」   謝矜點點頭,轉向秦煙:「我們先去見見祖母和母親。」   「好。」   他們穿過幾重月洞門,沿著一條兩側植滿修竹的靜謐小徑,走向園林深處。   隱約有笑語聲隨風傳來,愈近愈清晰。   繞過一叢開得正盛的晚菊,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臨水空地上,建著一座飛簷翹角的八角涼亭。   名曰【沁香】。   亭內坐著六七位衣著華貴,氣質各異的女子。   她們正圍著一個坐在上首,滿頭銀髮的老夫人說笑。   亭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湖藍色套裝衣裙,嘴裡正說著什麼,逗得滿亭人掩口輕笑。   桌上另一個穿著粉色T桖的少女撅著嘴,略帶撒嬌地抱怨:「祖母,母親,你們就偏心夏溪!   她講的事,明明一點也不好笑,你們也笑得這麼開心!」   那個穿著湖藍色衣裙,被稱作『夏溪』的年輕女子,走到粉衣少女身後。   她雙手扶著她肩膀,笑吟吟地打趣:「寧姐這是喫醋兒了?   那下回,我專門給你講個最好笑的!」   秦煙眼皮一跳。   寧姐?   她應該就是謝寧。   謝寧輕蔑的『哼』了一聲,不耐地扭過臉去:「我纔不稀罕!」   眾人發現謝矜和秦煙的到來,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亭內說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除了主位上的老夫人,以及她左手邊一位氣質透著颯爽的中年美婦,其餘人皆站了起來。   她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迎接他們。   秦煙瞬間穩住心神,臉上漾開得體而柔和的微笑。   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謝矜牽著她的手,步入亭中。   先對著主位的老夫人恭敬道:「祖母。」   然後轉向顧馨,「母親。」   老夫人白氏,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綰成一個簡潔的低髻。   她穿著件寬鬆的暗紫色錦緞上衣,同色系長褲。   脖頸上掛著一串顆顆圓潤,色澤深邃的帝王綠翡翠念珠,手腕上也各有一圈。   她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清亮銳利。   周身散發著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儀。   顧馨則是一身月白色香雲紗旗袍,外罩淺灰色羊絨披肩。   妝容淡雅,笑容溫和。   目光落在秦煙身上時,帶著明顯的打量和一絲好奇。   謝矜側身,將秦煙稍稍向前帶了半步,開始一一介紹:「秦煙,這是祖母,這是母親。」   秦煙剛要開口打招呼。   這時謝寧率先開口,眸光打量著問:「你就是秦煙?」   謝矜眉間快速閃過不悅。   他眸光肅冷的看向謝寧,挑眉問道:「你叫她什麼?」   他語氣平平,卻透著危險。   謝寧感受到壓迫,脖子一縮。   她在家裡千嬌萬寵,唯獨最怕謝矜。   平時只敢在背後編排編排他,但當面,她可不敢違抗他的意思。   她小聲叫了句,「嫂嫂。」   借著這個小插曲,謝矜也算當眾表明了態度。   她秦煙有他護著。   別人最好也同樣識趣。   顧馨對秦煙招招手,笑容親切:「丫頭,別拘著,過來坐我身邊。」   秦煙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那些目光。   有好奇、審視,或許還有帶著些許比較,或不以為然。   她不動聲色,從董卓手中接過兩個精心包裝的禮盒。   步伐沉穩地走向顧馨身旁的空位。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顧馨已經主動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手心裡。   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和親暱:「丫頭,我和謝矜的父親被事情耽擱了,回來得晚。   你心裡不會怪我們吧?」   秦煙立刻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道:「夫人…怎麼會…?   我和謝矜結婚倉促。   沒能事先拜見父母,是我做小輩的禮數不周才對。」   她這一聲『夫人』叫出口。   亭內氣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夫人?」   一個清脆帶笑的女聲響起。   正是剛才講笑話的那位夏溪。   她依舊站在謝寧身後,笑吟吟地看著秦煙。   她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挑釁。   「秦小姐這稱呼…該不是還沒收到改口費,連『母親』都不願意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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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一扇氣勢恢宏的門前。

  門楣高懸。

  隱約可見繁複的雕花,和歷經風雨沉澱出的溫潤光澤。

  僅僅是大門,已顯露出深宅大院的底蘊與威嚴。

  董卓從副駕下來,繞到後面,雙手提著秦煙事先準備好的禮盒。

  謝矜下車,很自然地朝車內伸出手。

  秦煙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車。

  待站穩後,兩人便十分默契地手牽著手,並肩朝大門走去。

  施予初摸摸鼻子,跟在後面。

  他心裡再次感嘆。

  這倆人看著倒是恩愛,可越恩愛,他越覺得…詭異。

  對,就是詭異。

  入門之後的景象,讓即便見慣了蔣家園林的秦煙,也暗自吸了一口氣。

  這並非簡單的豪宅,而是一座佔地極廣,保存完好的頂級中式園林宅邸。

  目光所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移步換景。

  巨大的太湖石,堆砌成形態各異的假山。

  潺潺活水引作曲溪,蜿蜒流過精緻的石橋。

  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所有的木料皆是珍貴的金絲楠木或紫檀,在暮色中泛著幽暗溫潤的光。

  抄手遊廊的柱子上,雕刻著寓意吉祥的圖案,漆色飽滿。

  處處可見名貴的花木。

  即便是深秋,也有精心培育的菊花、丹桂綻放,暗香浮動。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古木、泥土、花香,還有隱隱檀香的獨特氣味。

  沉靜,厚重。

  與蔣家園林的雅緻精巧相比,謝家老宅更顯磅礴大氣。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綿長深厚的歷史,與累積到駭人程度的財富。

  一位穿著整潔中式褂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影壁前。

  見到他們,立刻含笑上前,微微躬身:「大少爺,您回來了。少夫人,初少爺。」

  「周叔。」謝矜頷首。

  「老夫人和夫人、各位太太小姐們都在後園的沁香亭喝茶說話,就等著您和少夫人呢。」

  管家周叔態度恭謹,言辭清晰。

  秦煙心裡微微一算,看來人數不少。

  並非只有謝矜父母二人。

  幸好,她多備了很多禮,不然就要尷尬了。

  「老爺子和父親呢?」謝矜問。

  「老爺和靖鴻先生,在小書房說話。」

  謝矜點點頭,轉向秦煙:「我們先去見見祖母和母親。」

  「好。」

  他們穿過幾重月洞門,沿著一條兩側植滿修竹的靜謐小徑,走向園林深處。

  隱約有笑語聲隨風傳來,愈近愈清晰。

  繞過一叢開得正盛的晚菊,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臨水空地上,建著一座飛簷翹角的八角涼亭。

  名曰【沁香】。

  亭內坐著六七位衣著華貴,氣質各異的女子。

  她們正圍著一個坐在上首,滿頭銀髮的老夫人說笑。

  亭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湖藍色套裝衣裙,嘴裡正說著什麼,逗得滿亭人掩口輕笑。

  桌上另一個穿著粉色T桖的少女撅著嘴,略帶撒嬌地抱怨:「祖母,母親,你們就偏心夏溪!

  她講的事,明明一點也不好笑,你們也笑得這麼開心!」

  那個穿著湖藍色衣裙,被稱作『夏溪』的年輕女子,走到粉衣少女身後。

  她雙手扶著她肩膀,笑吟吟地打趣:「寧姐這是喫醋兒了?

  那下回,我專門給你講個最好笑的!」

  秦煙眼皮一跳。

  寧姐?

  她應該就是謝寧。

  謝寧輕蔑的『哼』了一聲,不耐地扭過臉去:「我纔不稀罕!」

  眾人發現謝矜和秦煙的到來,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亭內說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除了主位上的老夫人,以及她左手邊一位氣質透著颯爽的中年美婦,其餘人皆站了起來。

  她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迎接他們。

  秦煙瞬間穩住心神,臉上漾開得體而柔和的微笑。

  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謝矜牽著她的手,步入亭中。

  先對著主位的老夫人恭敬道:「祖母。」

  然後轉向顧馨,「母親。」

  老夫人白氏,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綰成一個簡潔的低髻。

  她穿著件寬鬆的暗紫色錦緞上衣,同色系長褲。

  脖頸上掛著一串顆顆圓潤,色澤深邃的帝王綠翡翠念珠,手腕上也各有一圈。

  她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清亮銳利。

  周身散發著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儀。

  顧馨則是一身月白色香雲紗旗袍,外罩淺灰色羊絨披肩。

  妝容淡雅,笑容溫和。

  目光落在秦煙身上時,帶著明顯的打量和一絲好奇。

  謝矜側身,將秦煙稍稍向前帶了半步,開始一一介紹:「秦煙,這是祖母,這是母親。」

  秦煙剛要開口打招呼。

  這時謝寧率先開口,眸光打量著問:「你就是秦煙?」

  謝矜眉間快速閃過不悅。

  他眸光肅冷的看向謝寧,挑眉問道:「你叫她什麼?」

  他語氣平平,卻透著危險。

  謝寧感受到壓迫,脖子一縮。

  她在家裡千嬌萬寵,唯獨最怕謝矜。

  平時只敢在背後編排編排他,但當面,她可不敢違抗他的意思。

  她小聲叫了句,「嫂嫂。」

  借著這個小插曲,謝矜也算當眾表明了態度。

  她秦煙有他護著。

  別人最好也同樣識趣。

  顧馨對秦煙招招手,笑容親切:「丫頭,別拘著,過來坐我身邊。」

  秦煙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那些目光。

  有好奇、審視,或許還有帶著些許比較,或不以為然。

  她不動聲色,從董卓手中接過兩個精心包裝的禮盒。

  步伐沉穩地走向顧馨身旁的空位。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顧馨已經主動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手心裡。

  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和親暱:「丫頭,我和謝矜的父親被事情耽擱了,回來得晚。

  你心裡不會怪我們吧?」

  秦煙立刻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道:「夫人…怎麼會…?

  我和謝矜結婚倉促。

  沒能事先拜見父母,是我做小輩的禮數不周才對。」

  她這一聲『夫人』叫出口。

  亭內氣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夫人?」

  一個清脆帶笑的女聲響起。

  正是剛才講笑話的那位夏溪。

  她依舊站在謝寧身後,笑吟吟地看著秦煙。

  她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挑釁。

  「秦小姐這稱呼…該不是還沒收到改口費,連『母親』都不願意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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